世界,谁改变了你,你又改变了谁

夜色温柔

匆匆行在这世上,觉得自己只如一阵风,穿枝拂叶,不曾带来,也不曾带走,看到自己喜欢的,常没能力抓住;看到自己渴望改变的,拯救的,伸出手,却往往事与愿违。毕竟,你只是一阵风啊。

一晃看《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这些文字在我的胸口抑郁了很久,当笔尖在纸上流畅的划过,将这一切都倾吐出来时,忽而觉得像是咳出了带着丝血的老痰。这个故事里主人公和他周遭的种种苦难的运命,像是拨去云雾,展露出这个社会最苛酷的一角,都给予我一种莫大的共鸣与感悟。

在我看来,这整个故事,都是围绕着一句话展开的,它被导演精心的放在了最后,放在了杀人的沉寂前最后的高潮上:

“我就和这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是没法改变的······”

这句话将世人分成了三类,奋起而争绝不弯腰低头的理想主义者,随波逐流已沦为世俗的普通人,还有痛苦着为了生计割舍去理想光辉的中间者。前者如哈尼和小四,世俗者如小明和芸芸众生,中间者如小四的父亲和所有在为生存的奔波中被剥去金色的羽翼的奋斗者。

1.理想主义的光

这部片子的气氛,从头阴郁到尾,它甚至没有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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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行在这世上,觉得自己只如一阵风,穿枝拂叶,不曾带来,也不曾带走,看到自己喜欢的,常没能力抓住;看到自己渴望改变的,拯救的,伸出手,却往往事与愿违。毕竟,你只是一阵风啊。

一晃看《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这些文字在我的胸口抑郁了很久,当笔尖在纸上流畅的划过,将这一切都倾吐出来时,忽而觉得像是咳出了带着丝血的老痰。这个故事里主人公和他周遭的种种苦难的运命,像是拨去云雾,展露出这个社会最苛酷的一角,都给予我一种莫大的共鸣与感悟。

在我看来,这整个故事,都是围绕着一句话展开的,它被导演精心的放在了最后,放在了杀人的沉寂前最后的高潮上:

“我就和这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是没法改变的······”

这句话将世人分成了三类,奋起而争绝不弯腰低头的理想主义者,随波逐流已沦为世俗的普通人,还有痛苦着为了生计割舍去理想光辉的中间者。前者如哈尼和小四,世俗者如小明和芸芸众生,中间者如小四的父亲和所有在为生存的奔波中被剥去金色的羽翼的奋斗者。

1.理想主义的光

这部片子的气氛,从头阴郁到尾,它甚至没有那么一段能稍稍带起气氛的配乐,有的只是长长的对白和凝重的沉默。但那几个心怀理想的少年,怀揣着一颗拳拳的赤子之心,虽单纯的带着几分愚蠢,但他们的灵魂依旧熠熠闪光,给这部片子带来了些许温度。

无疑,哈尼肯定是这部影片中最最明媚的那个角色,对他的刻画,无不透露出一种英雄理想,浪漫主义色彩。当他从台南回来,身着一身倜傥的水手服,笔挺的身板,和从头到脚抹不去的凛冽,完完全全的一个大无畏青年形象。

后来,当他和小四聊起了《战争与和平》,“……我在台南,无聊得要命,每天可以看几本武侠小说。后来我叫他们去帮我租最厚的小说来看。其实以前的人,跟我们现在出来混的人真的很像。有一个老包,大家都以为他吃错药,我记得,好像全城的人都跷头了,而且到处都被放火。他一个人要去堵拿破仑,后来还是被条子抓到了。‘战争与和平’,其它的武侠书名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这一本……”我记得他讲这些话时,眼里闪着的光,他单纯的崇拜这样一个敢于为理想奋起而争的人,这样耀眼的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在他的身上表现的无以复加。

如此一个全身上下闪着耀眼光芒的人,简直和那个俄罗斯老包出落的一模一样,永远孤身一人前行,怀着一种强烈的改变他人,改变世界的欲望。但他单纯的执念结束在了一片铁轨旁的漆黑丛林中,结束在了山东和这个世界难以踹测的恶意中,给理想主义的,终究是这样残酷的结局,我为他愚蠢的单纯感到怜悯,却又为他决不回头的执念感动到涕零。

他的生命走向了终结,但他当年将列夫托尔斯泰时,我忘怀不了小四凝视他的眼神,所以我一直觉得,哈尼的理想与英雄主义,很大一部分继承在了小四身上。因而,在后来的故事里,这样的精神,在小四身上,依旧发光,激励着他与他心爱的女孩小明,与世俗的学校与这丑陋的世间,继续争斗下去……

2.这是个多么无奈的世界

那是在校医务室的偶然遭遇,让小四结识了眷村的甜美少女小明,他们在草场上漫步,在拍电影的小片场徘徊,在校园的小路上眼神交互,小四渐渐喜欢上了这个话不多又如天使般澄澈的少女。

但小明的内心世界并不像小四想象的如此洁白无暇,她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只有一个多病的母亲,还时常需要她的照顾。她和她的母亲甚至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只能由母亲为某家做佣人时寄居于别人家。而她母亲的体弱多病常被解雇。每每此时她们只能搬到小明的舅父家,在那样难堪的境况下,还要忍受她舅父的冷言冷语。因此小明的母亲更是早早将未来的希望寄托于还在念初中的小明的身上,让她快快长大。在这样的现实生活的重担下,小明早早的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里,丧失了作为一个女孩儿的率真,而成为了一个只得逐利女人,她并非不渴求真诚的情感,只是这些东西太贵,她消费不起。

我身处在一个大学校园中,至少在此刻,在我身边的这个校园里,这些少男少女大多依旧能勇敢的相信真情,而鲜有只因追逐利益而选择对象的人存在,而小明生活上巨大的压力,早已剥夺了她选择命运与自己所爱的人的权利,她永远只会依附于能给她所需的安全感和生活保障的人身上,而这个人,不是哈尼,不是滑头,更不是小四,而是家境优越的小马。

哈尼有他凛然的正义,有他的理想,有他的手下和威望,但这些是不稳固而凶险的;小四有他的真心,有他在器乐团演奏前大声的告白和承诺,有他的赤子之心,但这些不是她所需要的,她只会选择于她的目的最接近的人选:她需要小马一家一直收留着她与她的母亲,她需要他能带来的安全与物质保障,即使这一切会让她失去纯真,失去一个女孩发自内心的笑,让她的一切都变成矫揉造作的面具。

其实小四将这一切都看的很透,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些,因而笑死最后一次去片场的时候,导演和小四问起曾来试过镜的小明:跟你一起来的那女孩儿呢?——要哭就哭,说笑就笑,真自然——。正饱受失恋之苦的小四粗暴地打断他的话,嚷出片中最振聋发聩的一句反教育台词:“自然?!你连真的假的都分不清楚还拍什么电影?你拍的都是什么玩意?”

敢爱敢恨,敢哭敢笑是最可爱的女孩,能哭能笑,让男人欲罢不能的,恐怕就是矫作的女人了,真是可怜。

3.这个世界不会为你而改变,但天天都有被这个世界改变的人

小明对小四在那个漆黑的夜晚里说的话,就和我亲身在场经历过一样清晰:

“……原来你和他们一样啊,对我好就只是想改变我。你好可笑啊,你以为你是谁呀?我和这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是不可改变的……”

听了这段话之后,小四痛苦的拔出了那把日本女人自杀的短刀,狠狠的刺向了小明,一边刺还一直喊着“不要脸,没出息。”仿佛是在向着这个残酷而不会为你改变的世界宣战,他刺向的也根本不是小明这个他拿他的生命去喜爱的少女,而是这个恶毒的世界对这个可爱的少女人性的改造留下的毒虫,和发现自己深深无力感的怯懦,男人先相信自己能改变自己的女人,才相信自己能改变他人,能改变社会和世界。

改变他人确乎很难,真的,即使是身边最最亲近的人,看着身边日渐老去,头发点点花白的父母,人却依旧如此如此固执,似是永远这样静静在自己生命轨道上运动着。还有自己的爱人和身边的朋友,我们在生活上无可避免的遇见很多矛盾和分歧,我曾很苦恼,特别是对待自己爱人身上,觉得两个也许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有不一样的想法必须快速的讨论,努力达成一致,但后来发现这样很蠢。太多时候,三观是早在我们认字之前就注定了一大半的东西,无论我们怎么争,怎么辩,也鲜会为了对方,而改变自己坚持了二十年的想法,除了让自己难受,什么都解决不了。后来,我学聪明了,或者说,我妥协了,不再去提及那些我们双方都不可能让步的话题,更多的纠结,更多的无奈,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对着你高呼“别想改变我,我和这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是不可改变的……”

的确,让你去改变世界很难,但要让世界改变你可不是一件难事,小四的父亲就是一个例子,让我们看见世界是怎样让一个坚持信念了半辈子的男人低下头来。

小四的第一次记过,滑头抄了他的试卷,他也要跟着受罚时,知道小四受委屈的父亲在教务处大声斥责老师:我们把孩子交给你们,你们怎么这样对待他?虽然因为他性子里的不低头,以及内心秉持的正义导致小四记大过,但他觉得这一切都做的很有价值,在路上,这一对沉默的父子还罕有的进行了一场心灵的谈话,他甚至说起了广东话:没春袋的男人,好麻烦的。

回到家,面对太太的责问,他语气里仍旧充斥着坚定的:就是在这种时候,要做出榜样给孩子看,让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太太反驳他的那句“这种时候讲什么原则”倒是说的底气不足,让我不禁为这位父亲而感动。

但父亲不久被警备总部传唤盘,以查其留在大陆的老师,以“匪特”嫌疑羁押一晚,事后并受到牵连而被革职后,因为这些打击,和生活上的不堪。后来在同样的情形下,父亲却锐气尽失,虽声称不公平,但最后还是低声下气的对训导主任讲好话,看着往日腰板笔直的父亲为自己这样低下头,小四终于忍不住抄起身边的棒球棍击碎了点灯,惊呆了全办公室的老师。

同样的一段回家路,同样沉默的父子,父亲却再也没有曾经的坚持,他身上曾经无比宝贵的东西,随着生活的侵蚀,烟消云散了,但小四却谨记着他的言传身教,将这样的正义贯彻到底了。

我现在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大概我心里也存在着几分哈尼和小四的理想主义气息,但这个世界那么大,有着太多能让人低头的东西,权力,金钱,每一样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没有人知道和保证,现在昂首挺胸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我们十年后会怎么样。

至少,现在的我还没有那么想被这个世界改变,还挣扎着偶尔想改变改变自己身边的人,还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像小四父亲说的:读那么多书,就是要在其中找出一个以后做人做事的道理,如果到头来,还不能勇敢的相信它,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未来还很长,不管现在的这份信念多么强烈,也难保未来的妥协,因为太多时候,我们也是因为生活所迫,才会做出自己不愿意的事,说出自己不愿说的话,违背自己原则。很喜欢《大话西游》,想到至尊宝套上金箍的那一刻,他已经和过去放荡不羁的自己说了再见,和自己心爱的女人说了再见,与自己的命运作出了妥协,才换得盖世神功。但至此,他已经与自己的理想越行越远,夕阳下,只换的紫霞一句,他好像一条狗。

写于17.6.1深夜

谨纪念自己的第十九个儿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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