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 无间道 9.0分

灰色悲喜剧——《无间道》

嘻嘻小侠女

讲到港片,就越不过警匪片。早年香港黑道横行,势力惊人,嚣张到敢当街火拼,草菅人命。甚至势力都渗透到了娱乐圈,包括刘德华在内的众多明星都被逼着拍过三级片,放在今天这样明星名利双收,光鲜在外的世道,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而警匪片里,最为出名的就是刘德华和梁朝伟两大影帝的强强联手之作——《无间道》。 警察与匪徒之间的关系,无非就是对立,正与邪,对与错。 小混混笃信街头哲学,跟着大哥斗殴火拼,嚣张肆意,无法无天。小警察坚守正义,心思敏锐,忠心于长官麾下,拼死效忠。然而仁哥和刘警官像是两颗被错置的棋子,一个在污泥里活蹦乱跳,却不得已被关到了光鲜亮丽的笼子里;一个呢,向往光明和正道,却被那条大道引向了一个阴暗的所在。就像一切的开始,年少的阿仁被赶出警校,他回头的那一眼,看向了同样青涩的阿刘,他们艳羡对方的际遇,冥冥之中,这样的艳羡变成了宿命一场。 故事内容很简单,警匪斗智,各自将年轻的卧底安插到了对方的队伍里。快节奏的配乐、迅速切换闪回的镜头、一行一潜的穿梭、七拐八弯的走廊、适合秘密交易的天台……似乎又是一部走上警匪片老套路的平庸之作。我生长的这个年代,这种类型的影视作品已然泛滥成灾,我这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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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港片,就越不过警匪片。早年香港黑道横行,势力惊人,嚣张到敢当街火拼,草菅人命。甚至势力都渗透到了娱乐圈,包括刘德华在内的众多明星都被逼着拍过三级片,放在今天这样明星名利双收,光鲜在外的世道,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而警匪片里,最为出名的就是刘德华和梁朝伟两大影帝的强强联手之作——《无间道》。 警察与匪徒之间的关系,无非就是对立,正与邪,对与错。 小混混笃信街头哲学,跟着大哥斗殴火拼,嚣张肆意,无法无天。小警察坚守正义,心思敏锐,忠心于长官麾下,拼死效忠。然而仁哥和刘警官像是两颗被错置的棋子,一个在污泥里活蹦乱跳,却不得已被关到了光鲜亮丽的笼子里;一个呢,向往光明和正道,却被那条大道引向了一个阴暗的所在。就像一切的开始,年少的阿仁被赶出警校,他回头的那一眼,看向了同样青涩的阿刘,他们艳羡对方的际遇,冥冥之中,这样的艳羡变成了宿命一场。 故事内容很简单,警匪斗智,各自将年轻的卧底安插到了对方的队伍里。快节奏的配乐、迅速切换闪回的镜头、一行一潜的穿梭、七拐八弯的走廊、适合秘密交易的天台……似乎又是一部走上警匪片老套路的平庸之作。我生长的这个年代,这种类型的影视作品已然泛滥成灾,我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也实在搞不太清楚究竟是谁引起的风潮,谁开创的先河。然而《无间道》在这样一双“阅尽千帆”的眼前仍然能够绽放他独特的光芒,就不能不称为经典之作了。 阿仁是个警察,那么,阿仁是个好警察吗? 他是个卧底,在黑帮里呆了将近十年,久到挺拔的脊梁习惯了随性的弯曲,久到俊秀的面庞变得沧桑落拓,久到清澈明亮的眼神变得浑浊而深沉。 他爱这份工作吗? ——不,他不爱。 他不止一次向自己的上司抱怨,甚至不想留下任何潜伏卧底大获成功的名头,只想变成一个普通人,过着平凡而快乐的生活。正义难以时时刻刻在他的心底闪闪发光,警与匪角色的快速转换让他陷入精神的痛苦当中,当正义蒙尘,他就只能靠暴力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扭曲和挣扎。然而他又是立场坚定的,与泰国佬交易的一场戏里,他临窗的身影看似随性,实则如同一把拉满之弓,于黑夜中伺机而动。警惕与睿智深藏在他低垂的眼眸下,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窗棂,发出警戒的信号。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梁朝伟的魅力,阿仁就是他,他就是阿仁。落拓而慵懒,随性又锐利。阿仁不是一个满口正义,始终坚定如初的英雄。他就是一个信仰正义却也脆弱不堪的普通人,纵使身处夹缝而难以自顾仍然用自己的方式坚守着使命。 阿刘呢?他是个称职的匪吗? ——当然是。 当他年少时,冠希哥冷锐的眼神加上鼓动的腮帮子,嗯,让人不由自主想起街上扛着砍刀你死我活的小混混。没错,他就是个小混混。直到从陈冠希变成了刘德华,那种外露的轻浮和好勇斗狠之气全然收敛,他也仍然是个小混混。在警界里混的如鱼得水,擅长巧取头功。甚至后来一手除掉韩琛,没了后顾之忧又得了加官进爵之利,狡猾又好利,除了一张正义凛然的脸,处处展现着不动声色的匪气。这种匪气又并非粗犷豪迈的,而是阴冷而克制的,让人不禁大加惊叹刘警官“道貌岸然”。当然,这是褒义词。 警匪片里,正义与邪恶的交锋一般来说总是刻意营造得火花四溅,大义凛然和残暴不堪的对比简单而鲜明。《无间道》给我带来的却是一片灰蒙蒙。黑帮是灰蒙蒙的,当他们不涉及害人性命的勾当时,似乎也和一般的小团体没什么两样,有傻里傻气的跟班儿,也有缩头缩脑的狗头军师。傻强最后撑着一口气救了阿仁,谁也说不清他是好是坏了,但是不要忘了,他也杀了黄警司。 警队同样是灰色的,站在顶端随性调动人事、安享名利的上层警司。为升官发财而汲汲钻研的警队中层,还有愚昧而无能的一线人手。真相险些蒙尘于世,英雄小丑差点儿待遇错位,灰色的警队对此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 这样的灰色似乎是不应该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黄警司的死,配上了感人的音乐。阿仁之死,背景响起了同样的音乐。然而这种煽情却使我感到格格不入,和这种灰色基调一致的,应该是傻强死时的处理方式。长鸣的车喇叭,画面上是常年掩在眼皮之下的阿仁一双深沉又锐利的眼,其实身在闹市,却又仿佛处于旷野。孤独和悲怆往往是无声而来的,哭出声的伤感总是不够伤,那时候所有的痛苦都飘在空中,轻浮又微不足道。然而无声的孤勇和悲壮却总让人心胆具颤,阿仁仿佛旷野里一匹悍勇又孤独的野狼,傻强死了,黄sir死了,他在巨大的悲哀面前沉默着,对峙着。于是,就连悲哀都蒙上了一层灰黑,快乐与痛楚……种种形容世间人情之词瞬间变得过于简单,散发着一股塑胶制品的味道。那样的静默,怎么说呢,不仅仅是思考,生死的思考,更是命运的思考,仿佛落入蛛网的飞蛾,无力挣脱宿命的束缚。所以他在惊愕中倒下,不仅是自己的,也在阿刘这样的敌手的惊愕面前,猝然倒下。他没想到命运在这里留了后手,他的正义到最后也没有达成,只能无力地倒在开阖的电梯门间,无奈地睁着双眼。 讽刺的是,以世俗的眼光来评判,这场博弈最大的赢家正是道貌岸然的刘警官。从小混混一步步变成光鲜亮丽、正义凛然的阿sir,升官发财娶老婆。他心中有正义吗?都怪人性太过复杂,处于刘sir的角色太久,他似乎习惯了和小混混斗智斗勇时的机智,习惯了和同仁相处时的有礼,习惯了与邪恶势力博弈时的大义凛然。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并非如此。 正义为了正义付出了血的代价;邪恶之人,去者逞勇斗狠也威风一时,留者名利双收,洗白过去。 那么这样的结尾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想也不用,一定要有什么意义吗?刘sir会弃恶从善,接过黄sir和阿仁的正义火炬继续奔跑吗?香港的贩毒贸易会销声匿迹吗?警队里不会再有内奸和暗鬼吗? ——一切都是灰色的,未来让人看不清楚。当正义声势浩大而早早衰弱,当邪恶悄无声息又前程似锦,信仰又有何用处?人,又应该如何选择? 《无间道》,又指何处是无间地狱呢?人常说活着就好,生存是第一大要紧之事,阳间是世上最温暖之地,那么何为无间道? 佛曾经曰过一句让我感触至深的话,不记得原话怎么说的,似乎是说,人存于世上就要历经千劫,无有不苦。死者有其归宿更好,无有归宿也罢,总归是一抔黄土。生者却总要经历抉择,挣扎前行,有所负重,常常身不由己,常常违心背意。 佛曰:受身无间者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人活一世,不正处于无间?逝者已矣,生者仍有千难万险。选择、困惑、两难、逃避、应对,周而复始,宛若无间之苦。 结尾的结尾,不说那些无用的鸡汤了。干脆不做朝阳之盼,不期来日之欢。生如处于无间,惟愿谨言慎行,少惹人世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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