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女侠 神奇女侠 7.2分

从《神奇女侠》看两种“超人”电影的困境及其解决之道

cliosong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首次观影:2017年6月2日

个人评分:7.5/10

且不管在多大程度上忠于了原始漫画或满足了漫画迷的期盼,派蒂·杰金斯的《神奇女侠》至少在电影作为商品的范畴上将DCEU这个品牌引入了正轨,一个不依赖原著而独立讲好故事、塑造角色、感染观众的轨道。这个轨道也使对相关漫画进一步发掘价值、谋求利润、并在电影领域重构自己的意义成为可能。

即使脱离诸如版权方、粉丝群的独特诉求之外,纯粹从电影和文化的角度看待本片,也能发觉她不止于工业流程的平均水准线上庸庸碌碌地存在,而是显著包含了至少三个可供分析的视角:

1.旧世界(止于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巴尔干危机之前的那个世界)的毁灭和“现代”的诞生。作为新旧交替分水岭的那场“大战”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舞台,新旧交替中最为重要的力量之一,女性,成为了主角。

2.神和人的关系被再度诠释。虽然本片中神的形象稍有飘忽,混合了古希腊多神崇拜和闪米特一神教的设定可能引发一些深层次的信仰问题。

3.就电影而言,本片则是再度验证了这一类“超人”电影的合理拍摄方式。电影作为艺术创作,追求其本身的合理性远比缥缈地暗示一些文化上的象征意义更为重要。

对于第一个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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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观影:2017年6月2日

个人评分:7.5/10

且不管在多大程度上忠于了原始漫画或满足了漫画迷的期盼,派蒂·杰金斯的《神奇女侠》至少在电影作为商品的范畴上将DCEU这个品牌引入了正轨,一个不依赖原著而独立讲好故事、塑造角色、感染观众的轨道。这个轨道也使对相关漫画进一步发掘价值、谋求利润、并在电影领域重构自己的意义成为可能。

即使脱离诸如版权方、粉丝群的独特诉求之外,纯粹从电影和文化的角度看待本片,也能发觉她不止于工业流程的平均水准线上庸庸碌碌地存在,而是显著包含了至少三个可供分析的视角:

1.旧世界(止于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巴尔干危机之前的那个世界)的毁灭和“现代”的诞生。作为新旧交替分水岭的那场“大战”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舞台,新旧交替中最为重要的力量之一,女性,成为了主角。

2.神和人的关系被再度诠释。虽然本片中神的形象稍有飘忽,混合了古希腊多神崇拜和闪米特一神教的设定可能引发一些深层次的信仰问题。

3.就电影而言,本片则是再度验证了这一类“超人”电影的合理拍摄方式。电影作为艺术创作,追求其本身的合理性远比缥缈地暗示一些文化上的象征意义更为重要。

对于第一个视角,并非本片的着力点。虽然有一些印象深刻的镜头,比如坍塌的教堂塔楼(一个崩坏的旧世界)中崛起的新时代的领导者、从天堂(岛)为拯救众生而来的新的天神(诸神灭尽、战神堕落后人的造物主那唯一的后嗣),而这位新神当然要以一个女性的形象出现。虽然有一些强烈的暗示,比如毒药女反派、后勤指挥女秘书,比如跟在戴安娜身后畏缩前行的士兵、没怎么骗人的骗子、不敢开枪的神枪手、野心甚大却一剑穿胸的将军、还有吵闹的官僚。

那无尽的残垣断壁,所昭示的是一个旧世界的倾覆,这个旧世界在此刻是以男权或者说父权为标签的,摧毁它的力量相应地则是女性主义的。当然这种男/女的分野只是本片重现那个分水岭所借助的一个工具而已,女性在这里不是作为女权主义者而是作平权运动的代表而存在的。

即便去掉戴安娜的女性设定,本片依旧有后面两个观察视角在显现重要意义,不依赖于性别标签的意义。神/人关系和超级英雄电影的拍摄这两者有密切联系,又反映着十分不同的问题。就本片的核心命题而言,它所探讨的依旧是神与人的关系这一古老话题。它的表现形式,就是借助漫画改编的超级英雄电影这一外壳。超级英雄电影有着“超人”的内容,这种“超人”常见的有两种类型:神来到人间与人产生异能。本片再度合理诠释了前一种的拍摄方法。

这是一个神怜悯世人的故事。我们暂时忽略希腊人与希伯来人的分歧,单纯来看“怜悯”本身。这是一部创作于21世纪面向全球观众的作品,单单有“怜悯”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怜悯”如何产生。目前而言,最常被使用的让“神”产生怜悯的方式是“救赎”。不幸的是,杰金斯导演的十字架无人可钉。神就是女主角戴安娜,而又因为本片的背景,所有配角包括史蒂夫都不够分量独自行动来让戴安娜产生怜悯。杰金斯最终选择的方式就是由史蒂夫带领的全体“人”的共同行动去感动戴安娜。这个行动不仅仅是最后那场大战,也包括前面战场的惨状,也包括小镇的拯救、众人的一夜欢愉、毒气下的再度毁灭等等。在这一次次面对普通人的过程中,戴安娜产生了“怜悯”。这个怜悯并非出自神固有的爱,那个爱一开始就有却又是虚无且最终被击碎了(而且也不好看),而是来自神一次次和人的互动。史蒂夫上飞机前喊出了那句“我爱你”,回想这句时,作为神的戴安娜才彻底领悟了人继续存在的理由,就是他们之间的爱。在这一刻,戴安娜获得了人性,她的人性最终激发了她的神性去解决本片故事层面上最大的冲突。

要完满揭示神/人关系这一主题所需要的手段是本片最有价值和最可被借鉴的地方。如前所述,今日所谓超级英雄电影中的主角其实有两大类,一个是降临到人间的神,一个是产生了异能的人。这两者表现起来面临着不同的困难,也产生了不同的解决之道。

神降临到人间,如本片。

这时影片会更像一种宗教奇幻题材。主角有着一个超越者的视角,人间的喜怒哀乐并不直接对其产生影响。困难也在于此,不受影响的能力如果用来表现视觉奇观是可以非常震撼的,但同时也是非常短命的。要令观众产生共鸣,还是需要一个可被影响的英雄人物。常规的,就是限制条件让其和普通人强制产生互动。迫使其神性让位给人性,让其作为人而存在,去体验人间苦乐,从而发现保存人的理由。这里正面的例子除了本片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超人1》。它们之间也有些许差别,超人是真正地成为了人,神奇女侠是在低度参与过后理解了人。反面的例子也是超人,即稍早前的《超人:钢铁之躯》。它的一个最致命的问题,是抹除了美国西部农庄(关键点1)出身的大城市记者(关键点2)克拉克·肯特的存在。这让超人只能以神的身份孤零零地俯瞰众生而难以体味众生。

人产生异能。这是一个更广泛的状况。

这时影片会跟多数中国武侠电影类似,也就是普通人身上附加了超能力。还是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偶尔需要一些超越凡人的能力来破解一些超越一般困难的障碍。这个类型的问题是没了神的存在还是说那些人的事,不容易突破上限。主题常常徘徊于普通人到异能者之间这个区间,往往发展到后期只能靠异能的翻新来吸引眼球。强有力的可信的故事(不一定出色但务必扎实)是它们成功的关键,因为这是一个异能展示的舞台,恰到好处地展示异能是核心标准。

也有一些突破成功的例子,如美国队长第二部向政治惊悚片的转型、如X战警对社会问题的映射、如一些超级英雄因超能力带来的身份焦虑等。很多时候,这类影片(有时也包括前边有神的那种,但我反对这样)会让主角能力消失来迫使他们重新审视什么使其成为超级英雄,一般经过这一层自我净化的角色会达到一个相当丰满的地步。这也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神性转化为人性吧。

不管是神来到人间还是人产生异能,不同于常人的超级能力都是这类超级英雄电影必备的,也是最夺人眼球的标签。而这标签也很容易变成限制此类题材的陷阱。超越这类限制会把影片从严格的超级英雄电影定义下(有这个定义吗?)拉离一段距离。我想举一个可能令人有些吃惊的例子,钢铁侠。就是那个脱了衣服什么都不是的男人(队长语)。钢铁侠可以看做是真实的普通人畅想所谓超能力的极致体现。最贴近真实世界的科幻式的钢铁侠在最大程度上去掉了影片的奇幻色彩,没有了超能力的英雄还可以是超级英雄,却可以不必再理会那些超能力的束缚。其实钢铁侠三部曲可以说是角色塑造最为成功的超级英雄系列了,从对超能力的创造(钢1)到人的依赖及超越(钢2)最终走向抛弃而完成自我的升华(钢3)。

如果说没有超能力的英雄是摆脱超级英雄电影范式束缚的第一步的话,那么更高层次的摆脱就是彻底抛却超能力。在这个方向上走得最远而又有完整阐释的是诺兰的黑暗骑士三部曲。完全没有相关背景知识的人也可以理解影片的核心命题。东方的神秘力量、高科技的炫酷装备、无尽的钱财、暗藏的漫画彩蛋都是额外赠送的。超能力从不可或缺的核心要素转变为不可或缺(或可以或缺?)的工具,这是一种彻底意义上的超越。诺兰的黑暗骑士在蝙蝠侠电影、漫画改编电影、超级英雄电影、动作电影这些身份之先,首先是一部:电影。

回归《神奇女侠》这部作品,有一些可以改进或称争议的地方:

1.天堂岛的希腊风略冗长,关键的背景知识和亚马逊族避世情结给出即可。

2.慢动作滥用。这种镜头的感染力太过强烈,还是用在刀刃上好。

3.还是有剪辑的问题,好像是这一轮DCEU的通病。最明显屋顶见到真阿瑞斯回手摸剑到后来取剑下来那段。

4.因为一战的性质和神爱世人的主题,交战双方的苦难和责任表现最好更平衡些。

5.希腊神名和闪米特精神之间的分裂感让人感觉怪怪的。

6.最严重的问题。第三幕有两个层次,戴安娜对人性邪恶的认识致使其杀掉战神止息纷争的愿望破灭;戴安娜目睹了人的抗争和爱之后重新怜悯世人。这两者之间理应有一个巨大的跨越存在,实际上之后展示给戴安娜的人性的光辉被之前的积累稀释了。在考虑到男性主角的缺位后,唯一的办法似乎是延长第三幕中段人的抗争。

此外一些亮点。

都市眼镜装最漂亮。

屋顶耍真言套索太帅了。

策马脱裙子让我想起了不久前的B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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