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杀手 天生杀手 7.3分

从原生家庭入手的psychopath与其周边人心理画像绘制

南曦

在剧中,Romola Garai饰演的单身母亲Jenny Woodford在她人生最初一段婚姻中遇到了具有反常占有欲与支配欲且高度缺乏羞惭感与同理心的Peter Woodford,这个噩梦般的前夫表现出来的一系列病理特征,比如擅长撒谎和伪饰、行为高度戏剧化寻求生理刺激、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对他人苦痛反应冷漠、喜好以精神/肉体控制的方式对待身边亲密的人(并在期待破灭后最终滑向身心虐待甚至报复性谋杀),随着剧情的进展,一点一滴在Jenny与Peter共同生育但由Jenny独自抚养的十六岁儿子Sam行为中体现出来。能感觉到,编剧为了以心理学教科书般的严谨方式全景展现身为青少年的Sam精神病态人格发展轨迹这条叙事主线,不惜牺牲掉其余支线剧情的合理性,比如第一集结尾Sam初次尝试杀人体验这场重头戏:

Sam参加Oscar的家庭派对,中途被质疑在编造父亲英雄事迹,自尊心受挫愤而离场,潜入母亲工作的老人养护院内为相熟老人读书企图寻求心理慰藉,而又因错误理解老人情绪反应,误以为老人在蔑视他,在冲动下为老人注射过量吗啡将老人杀死。

这个犯罪动机从Sam的精神病态心理视角来理解是逻辑自洽的。他对身边人和事的高度控制欲使他在犯罪前很久便从母亲同事那里窃取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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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中,Romola Garai饰演的单身母亲Jenny Woodford在她人生最初一段婚姻中遇到了具有反常占有欲与支配欲且高度缺乏羞惭感与同理心的Peter Woodford,这个噩梦般的前夫表现出来的一系列病理特征,比如擅长撒谎和伪饰、行为高度戏剧化寻求生理刺激、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对他人苦痛反应冷漠、喜好以精神/肉体控制的方式对待身边亲密的人(并在期待破灭后最终滑向身心虐待甚至报复性谋杀),随着剧情的进展,一点一滴在Jenny与Peter共同生育但由Jenny独自抚养的十六岁儿子Sam行为中体现出来。能感觉到,编剧为了以心理学教科书般的严谨方式全景展现身为青少年的Sam精神病态人格发展轨迹这条叙事主线,不惜牺牲掉其余支线剧情的合理性,比如第一集结尾Sam初次尝试杀人体验这场重头戏:

Sam参加Oscar的家庭派对,中途被质疑在编造父亲英雄事迹,自尊心受挫愤而离场,潜入母亲工作的老人养护院内为相熟老人读书企图寻求心理慰藉,而又因错误理解老人情绪反应,误以为老人在蔑视他,在冲动下为老人注射过量吗啡将老人杀死。

这个犯罪动机从Sam的精神病态心理视角来理解是逻辑自洽的。他对身边人和事的高度控制欲使他在犯罪前很久便从母亲同事那里窃取了老人病床旁吗啡注射机的密码(相似细节还体现在他每天早晨不顾母亲意愿,单方面坚持亲手为母亲制作早餐),而扭曲的自尊心又使他在偶发外来事件的驱动下首次实施了犯罪行为。可以说,这场由先天基础与后天意外共同促成的首次杀人戏奠定了Sam此后的核心情节走向,但从具体犯罪情节设置上来看显得漏洞很多。如果按照常理,在犯罪现场未清除指纹同时又在案发当夜敏感时段内有重要在场证明的Sam,在老人院案发后应当第一时间被警方列为重要嫌疑人加以控制,这样一来也就不存在后面一系列更丰满更全面的精神病态行为实录了。

在全剧第二场杀人戏中,Sam的犯罪方式由激情杀人转向筹划更加完备的蓄意谋杀,而这场犯罪的前提依旧经不起推敲:Sam的生父是在网络上搜索其全名便可查获其犯罪新闻的重大谋杀案主犯,不仅曾当着Jenny的面持刀捅死了她的现任丈夫、Sam的继父,还把自己幼小的亲生儿子推入河中企图溺死,而Jenny母子在案发后从未搬去他乡,即使Sam因为创伤后应激机制失去那段记忆,但与Jenny同在老人院作护士的多年同事兼好友Cathy竟然对Jenny母子身上发生过的这件本地恶劣案件一无所知,Sam身边的同学以及老师也都对他的身世表现出不知情的态度,甚至容许他沉浸在自己编造的“父亲在阿富汗服役时为保护当地妇女儿童不幸被地雷炸死”这类浮夸谎言里自我陶醉。现实世界里的Sam或许会面对更加不友好的外部环境,即使母亲和负责案件的相关公职人员、心理医师尽职尽责保守秘密,在这个媒体舆论无孔不入的社会环境中,对杀人犯后代子女的污名化、妖魔化有很大几率促成校园欺凌,很可能不会给Sam自己努力查探生父身份的机会。

抛开犯罪案件设置方面的诸多漏洞不提,全剧从整体结构上双线并进,从在老人院相遇为起点,讲述Jenny/Sam -- Bill/ Chrissie两个有着创伤史单亲家庭的日常生活,以各种精确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微妙细节对精神病态人格与易受其控制者进行了心理画像绘制。前两集着重铺陈Sam缺乏正常伦理道德观与共情能力状态下的渐进式杀人行为,还穿插着他在学校与唯一朋友Oscar从相识相处到翻脸的友谊进程。不得不说,Sam与Oscar一家的相处模式像极了《登堂入室》里的情节。性格文弱内向、遭受校园恶霸欺凌的中产少年Oscar与其说被Sam当作朋友来保护,不如说被极度自恋又孤独的Sam当作自己的信徒和脑残粉来培养,只不过,Sam最终因为无法抑制的憎恨弱者本能,在外界压力导致的自我意象破损冲动下辱骂并身体攻击了Oscar,他与Oscar的友谊也宣告终结。关于友情关系的尝试后紧随着对于恋情关系的尝试,在随后承接的第三集里,Sam继续进行的自我探寻除了体现在与谋杀犯生父相认、有意识接纳并合理化自身杀人动机上,还包括与同样来自单亲家庭缺乏关爱的转校生Chrissie从相互试探发展成正式恋人关系。在对Chrissie的原生家庭探究上,编剧同样下了一番功夫,不仅刻画了Chrissie父亲在两性关系以及为人处事上的软弱缺乏原则,更是追根溯源刻画出形成Chrissie父亲这种性格的后天原因:他那具有过分控制欲的暴君式母亲,喜爱以贬低自尊、金钱控制等方式捆绑子女的亲情,这也导致了她与Chrissie母亲极度不合(即使在Chrissie母亲死后依旧不惜当着孙女面一再诋毁对方),更导致了Chrissie父亲十多年不愿令自己女儿见到祖母。

或许是因为对家庭亲情崩解、亲人相互敌视的愤怒,以及对父亲为人软弱无能的悲哀,Chrissie养成了一种极度叛逆、违抗权威并发自内心不信任社会规范的性格。她本能地被Sam这类具有强大反权威特性、行事高度自信果决且言行合一、价值观极度奇特又极度自洽的“孤胆英雄”吸引,或许也是注定的致命邂逅。这一对反社会恋人的相互羁绊,主要建立在一种互托知己的假象上,比起其他青少年男女对两性欲望的好奇探究,更像是某场邪典革命里的同志情谊。Sam初夜时担心自己在Chrissie面前因缺乏经验而失去绝对控制权,这种对失去控制的极端恐惧驱使他克服了情欲冲动,从她身边逃脱,而后却又仅因为Chrissie表态支持自己在生父杀害继父这件事上站在生父一边,再加上她不经意说的一句“希望祖母死去”的赌咒气话,而把她误认为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世间唯一知己,逐渐向她卸下面具,与她亲密无间,直到最后彻底坦白自己内心全部不为他者所知的黑暗意愿,这整个循序渐进的态度转变过程被编剧铺设得非常细腻严谨。饰演Chrissie的少女演员,从脸型轮廓、表情神态到发型发色都与Romola Garai十分神似,也难怪Peter被假释后,在夜船的灯光下捧着Chrissie的脸庞喃喃自语道:你真像Sam妈妈刚认识我时的模样。从这里大概能推测出,Sam父子二人对于“猎物”也即心中某个理想恋人原型的选择有着高度相似性,正是这种极其专一强烈而又极度自私的占有欲,以及无法从过往负面经验中习得教训的人格特征,使得Sam的父亲在牢中待了十二年后,出狱前夕仍不忘设计引诱对父爱高度憧憬的儿子投奔自己,以胁迫前妻再度对自己就范,回归自己掌控之中。而Sam与Chrissie圣诞节当天远离各自家庭,在空旷的海滩上互赠礼物后欢快追逐奔跑的场景,被导演以蒙太奇和慢镜处理得犹如梦中仙境,让人想起《祖与占》《法外之徒》这类新浪潮老电影,也算是为这部总体影像风格沉敛妖异的迷你剧增添了瞬间空灵浪漫的亮色。但鉴于Sam戴在Chrissie脖子上式样古旧的十字架项链是他从被自己谋杀的Cathy那里偷窃来的,这种赠礼仪式为Chrissie赋予了羔羊被占有者宣示所有权的不祥意味。

可以想象,如果从《哈姆雷特》中母后的视角阐释整个故事,亡夫以及与她亡夫迟迟不散的鬼魂联合起来复仇的儿子说不定也是一对血脉相承的犯罪者。而若不是E4最后十分钟里,Sam在Chrissie违抗他意愿逃跑后忍住瞬间杀人冲动放她继续逃亡,而后又以弑父的方式救下被刑满归来的父亲再度施虐的母亲,在发现母亲报警逮捕自己时没有报复,在警察来到时亦没有寻求逃脱或反抗,主动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从而实现了全剧的大反转,某种程度上使Sam摆脱了沦为与父亲行为模式相同的精神病态基因复制品的结局,为他和母亲在未来走出阴霾重重的人生困境留下了一丝光明伏笔,那么这部剧的内核真的是前所未有地宿命论与悲观。纵观全剧,它的核心戏剧冲突明确指向了一个可能引起极大伦理争议同时又十分具有现实意义的社会话题:倘若反社会人格障碍与精神病态养成不仅与后天家庭、学校、社会的教育环境有关,同时更多源起自先天遗传的大脑生理性病变或发育异常,那么,该如何对待被诊断为反社会人格障碍或精神病态的犯罪者生下的子女,如何在避免大规模社会歧视、教育隔离及其他非人道方式介入的前提下,对因可能的反社会人格障碍或精神病态而导致社会适应不良的未成年人进行适当的观察与心理干预,以避免更多潜在的犯罪行为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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