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传奇 山中传奇 8.1分

清汤 | 胡金铨恶趣味爆发集大成之作

重庆青年电影展
这是鸳鸯锅的第5份清汤。

这是鸳鸯锅的第5份清汤
这是鸳鸯锅的第5份清汤


影片简介:
《山中传奇》改编自宋代话本小说《西山一窟鬼》。宋时,有书生何云青受托去往秦凤路镇北屯堡崔参军处抄经,供法师超渡埋骨边关的亡魂。时秦凤路官兵已撤,成三不管地带,何生在此奇遇乐娘、依云一众孤魂,自历了番红尘纠葛。万象湮灭后,何生重回危亭再遇樵人,回首四周景物,一幕幕袭来,竟不知是梦是醒。

【山中传奇 Legend of the Mountain】
【山中传奇 Legend of the Mountain】


导演:胡金铨
编剧:钟玲
主演:石隽 / 徐枫 / 张艾嘉
类型:动作 / 恐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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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鸳鸯锅的第5份清汤。

这是鸳鸯锅的第5份清汤
这是鸳鸯锅的第5份清汤


影片简介:
《山中传奇》改编自宋代话本小说《西山一窟鬼》。宋时,有书生何云青受托去往秦凤路镇北屯堡崔参军处抄经,供法师超渡埋骨边关的亡魂。时秦凤路官兵已撤,成三不管地带,何生在此奇遇乐娘、依云一众孤魂,自历了番红尘纠葛。万象湮灭后,何生重回危亭再遇樵人,回首四周景物,一幕幕袭来,竟不知是梦是醒。

【山中传奇 Legend of the Mountain】
【山中传奇 Legend of the Mountain】


导演:胡金铨
编剧:钟玲
主演:石隽 / 徐枫 / 张艾嘉
类型:动作 / 恐怖 / 奇幻 / 古装
制片国家/地区:中国香港
语言:汉语普通话
上映日期:1979-10-04
片长:192分钟



西山住了一窟鬼
值得大书特书的反战题材片子不少,敲定《山中传奇》,是出于私心、执念。
头次看《山》,还是在五年前,恬朴古致,又酣畅瑰丽。梆钹作势鼓声繁,疏台幽语鬼缠绵,早接着逃空入定无沾恋。三个余小时的大部头看罢,实在嚼哀梨般爽脆。想而味之,残魂安顿知何许?又是无限的低徊怅惘。

[img=4:C]胡金铨-《山中传奇》手稿
[/img]

喜欢《山》,青门还循着剧情仿旧小说四字章回名,给贴吧妄设过十八级头衔:

波翻浮礁、海印止泊、命受西山、
云山万千、风尘委顿、危亭樵遇、
碧锁清湾、边城凭高、风约画堂、
清莲醉煞、残荷添黄、云依闲山、
迍邅方觉、鉴识尘劫、风流云散、
丹亭缥缈、藏门度亡、汪洋归寄。

票根
票根


一个月前,《山》4K修复版在北影节大陆首映,青门赶不上头场,就买了周末场的票去。
对镜头、音乐、台词都已烂熟于心,在大银幕重赏胡金铨这部奇作,就像会故友一样,也是偿了多年的心愿。
老胡电影对白自然活泼、诙谐得趣,古人日常生活里的事故人情都浸在里面了,影厅里大家看得乐呵,我也忍俊不禁。

胡金铨手绘《山中传奇》人物造型图
胡金铨手绘《山中传奇》人物造型图


“战”
要说“反战”,须得先有“战”,老胡独立执导的首作《大地儿女》(1965)即是部战争片,之后他改拍武侠,也是藉着都有“以武犯禁、反对杀戮”的意思。《山》并非武侠片,也绝少有动作场面,却有着老胡其它片子所难及的苍凉与悲壮感,慷慨生哀,曲终歔欷。
宋朝自党项族首领李继捧造反后,陕西沿边一带便岁无宁日,边防费用随之增加。西夏建国,宋夏战争升级,宋朝在陕西军队的数量也与日俱增。

[img=7:C]《山中传奇》剧照-经略府场景
[/img]

宋人《文献通考》载:……夏人利其地,数来争,朝廷为筑堡戍守……秦凤路经略使李师中言:“……今当置屯列堡,为战守计。置屯之法,百人为屯,授田於旁寨,置将校领农事,休即教武技……置堡之法,诸屯并力,自近及远筑为堡,以备寇至,寇退则悉出掩击。”从之。
《山》时空背景所设即基于此。宋夏交界的延边一代,双方朝廷都大筑堡寨以屯戍,平时生产、战时打仗。宋秦凤路驻军与西夏苦战三年,朝廷战和大计举棋不定,西夏王看出破绽,倾巢而出,秦凤路驻军几乎全军覆没。宋夏修订城下之盟,讲明双方都不许驻军,镇北屯堡遂成三不管地带。男主角长途跋涉,到得的屯堡已是寂涼一派。

何云青、崔参军沿镇北屯堡城垣漫行
何云青、崔参军沿镇北屯堡城垣漫行


《山》这样的时空设定与原著《西山一窟鬼》并无干系(原作时间放在宋朝偏安一隅的南宋时期,地点是帝都临安熙攘的街市),从《龙门客栈》(1967)、《侠女》(1971)一系列片子到《山》,老胡对边塞始终心心念念,电影里的一众旅人尽数被老胡打发到凶险、荒凉里。老胡武侠片中,侠客在边关保的是忠良,杀的是奸恶。可惜志怪片里,没了侠客,只剩百无一用的书生。
早在1927年的《西厢记》里,导演侯曜就曾把卑弱的文生大谑一番:崔莺莺为悍匪孙飞虎所掳,张生手执如椽大笔力挫飞虎、救得美人,一身英雄气概竟惊得莺莺晕厥过去,张生连忙搂搡,下一镜却切到张生醒来、推搡着怀中的书僮,原是一梦!
《山》中也是一梦,何生却是呆讷怯懦、畏缩到底,除了会抄经,浑无用处。

《西厢记》(1927)中-张生以笔作武器
《西厢记》(1927)中-张生以笔作武器


书生抄经,男主角石隽主演的另一部片子《古镜幽魂》(1974)也是这样的故事设置。胡金铨在受访时曾言:《古》片导演宋存寿和石隽被圈内人称为“圣人”。其实算起头巾气,胡金铨该在宋存寿之上。
宋存寿《鬼风吹》(1974)中,女二本无赤身必要,宋还是拍了少儿不宜的镜头。胡电影则求个“老少咸宜”,不然看《山中传奇》,男女交媾,拍的却是鱼水、蜻莲、蜂花、蜘蛛,几段肌肤特写、虚实变换,没人能看得真切那是床笫欢爱。何生气虚了,镜头就对向枯黄的莲蓬。



记得徐浩峰曾说自己的小说多涉情色,碍于电检当局,学不了大岛渚,便朝胡金铨这里投师了。单看《箭士柳白猿》(2012),不只是对性的指涉,很多地方都有《山》的影子。

《箭士柳白猿》、《山中传奇》对比
《箭士柳白猿》、《山中传奇》对比


《箭士柳白猿》、《山中传奇》对比
《箭士柳白猿》、《山中传奇》对比


宋存寿有“文人导演”的称誉,电影格局简巧,多是一脉温厚哀矜的调子,颇得儒家神味。胡金铨则是混三教熔一炉,大开大阖,性近自然、观照自我又心念惠世。
《古》中书生抄经只为为母亲祛病,《山》中书生肩负的则是要安顿无数亡魂。胡金铨自己,为筹拍《华工血泪史》奔波数载,也是个现世里不得志的何生。何生经固然抄完,老胡自己却终究赍志以殁,留给世人最后一句:“愿死去的人,不再画皮”(胡金铨遗作《画皮之阴阳法王》中王祖贤所饰女主角尤枫的台词),生硬直白又深情款款。人世的无常就像《山》的结尾一样不留情面。

《山》是万花筒、是胡金铨恶趣味爆发集大成之作,繁复通畅、浑然天成皆在胡其它作品之上。之后的港片奇门遁甲、怪力乱神,把这番恶趣味发挥得更是红火热闹。而《山》的东方气象、从容自在,却似乎成了绝笔。
 
缥缈危亭,客去万里横烟浪。老去情怀,凝伫犹作天涯想。倦客会应归去,一亭长枕寒空。

胡金铨逝世二十周年之际,胡言乱语以纪之,不算影评,只是抒怀、作个引子。下月的上影节同样会对《山》进行放映,同好得闲可去一观。





这是一个六人合写的影评专栏,
每一期会有同一个主题的两部风格截然不同的电影,
每周一期,
分别在周二晚和周四晚跟大家见面,偶尔不守时,反正我们会见面的!
红油|辛辣可口 酣畅淋漓
清汤|淡而不寡 意蕴悠长
各位看客自行食用


文 | 青门好风景
责编 |三十三杠一
设计 | 肖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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