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犊情深 舐犊情深 暂无评分

《冠军》电影剧本

Maverick
《冠军》电影剧本

文/斯潘瑟·伊斯特曼
译/路欣

1.清晨,雾气弥漫。
透过流动着的乳白色雾团,展示出美国迈阿密的某个赛马场。赛马场修饰得很整齐,跑道两旁如茵的绿草在露珠的浸润下显得格外水灵。随着画面的出现,画外响起了嘁嘁喳喳的说话声,其中还夹杂着一只小狗的狺狺狂吠。
一缕阳光穿过雾气照射到赛马场平展展的跑道上,一阵有节奏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马蹄敲打着地面就象擂鼓般“咚咚”响,跑道似乎都震动得发颤。
一匹奔泡的马,一闪而过,消失在远处的白雾中,短暂的沉寂之后,又出现了第二匹奔马……

2.几个男计时员手中握着跑表,依靠着木栏杆,眯起眼睛默默地望着跑道上的奔马。
驯马手和他们的助手跳过跑道边的木栏杆,走到一幢小木屋里去喝咖啡、抽烟。

3.初升的阳光使一溜长长的白漆马厩,披上了一层桔红色。
马伕和值勤人员在忙碌着。有的给马装着马鞍;有的用刷子在刷马。马厩外的草地上,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牵着马来回走动。她们是遛马手。
两个驯马手满头大汗地骑在马上,他们边走边说,―会儿,便消失在离交叉口不远的拐弯处。
比利·弗林牵着马昂头走来,马头一上一下,轻轻地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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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军》电影剧本

文/斯潘瑟·伊斯特曼
译/路欣

1.清晨,雾气弥漫。
透过流动着的乳白色雾团,展示出美国迈阿密的某个赛马场。赛马场修饰得很整齐,跑道两旁如茵的绿草在露珠的浸润下显得格外水灵。随着画面的出现,画外响起了嘁嘁喳喳的说话声,其中还夹杂着一只小狗的狺狺狂吠。
一缕阳光穿过雾气照射到赛马场平展展的跑道上,一阵有节奏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马蹄敲打着地面就象擂鼓般“咚咚”响,跑道似乎都震动得发颤。
一匹奔泡的马,一闪而过,消失在远处的白雾中,短暂的沉寂之后,又出现了第二匹奔马……

2.几个男计时员手中握着跑表,依靠着木栏杆,眯起眼睛默默地望着跑道上的奔马。
驯马手和他们的助手跳过跑道边的木栏杆,走到一幢小木屋里去喝咖啡、抽烟。

3.初升的阳光使一溜长长的白漆马厩,披上了一层桔红色。
马伕和值勤人员在忙碌着。有的给马装着马鞍;有的用刷子在刷马。马厩外的草地上,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牵着马来回走动。她们是遛马手。
两个驯马手满头大汗地骑在马上,他们边走边说,―会儿,便消失在离交叉口不远的拐弯处。
比利·弗林牵着马昂头走来,马头一上一下,轻轻地敲打着他宽阔的肩膀。37岁的比利,体魄魁梧,动作敏捷。他以前曾经是个拳击家,至今仍透出拳击家的与众不同的气质。他身穿运动服,脚蹬马靴,牵着马在溜达。他活动了一下胳膊,深深地吸了几口清晨的新鲜空气。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个橡皮球。
扩音器传出了广播声:“请注意……所有的马伕请注意,三千美元的玛丽纳竞赛的提名于星期二结束……”
比利开始小跑步,马跟着他也小跑起来。
广播声:“……天气炎热,气温超过了三十度。要是觉得在迈阿密不舒服,可以上巴伐罗……”
比利放慢了步子,听着广播中为旅游招徕生意的广告。
广播声:“……下面播送一首新编的歌曲《斯图博尔》,由加勒特·莫尼演唱……”
比利把马交给一个年轻的姑娘,独自依靠在马厩的一旁。他心事忡忡,烦恼不堪,他使劲攥了一下手中的橡皮球,胳膊上的肌肉立时绷得紧紧的。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听阿斯匹林,取出几片放入口中,一边嚼一边凝视着远方。突然,他面向远处的一排大树,使劲将球扔了过去。

4.11号马厩内,一个40多岁的女人正慢慢地,心不在焉地擦着一匹名叫“它是夫人”的牝马。这是一匹古铜色的非常漂亮的马,长得健壮有力。
比利走来对她说:“乔茜,能帮帮我的忙吗?今天下午为我照料了下马,行吗?我有事进城去。”
乔茜点着头大声说:“当然可以,比利,我会照料的,你放心去好了。你好象有什么心事?近来一切都好吗?”
比利:“好?”他苦笑笑,略为停顿了一会儿,拖长了声调:“好极了,乔茜!百事如意。”
站立着的牝马身后有一张小脸一闪,接着走出来一个金发、满脸雀斑的男孩。他是比利8多的儿子蒂杰,显得机灵、聪敏,是比利狂热的崇拜者。
蒂杰对着已经抬脚往外走的比利大声喊道:“喂,您上哪儿去?”
比利停下来看了看蒂杰,又转身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想,我得去听听那家伙的意见。”

5.比利和蒂杰父子俩一前一后在马厩的门廊下走着。蒂杰快跑了几步跟上了迈着大步走的比利。
比利用跟大人说话的口吻,对蒂杰大声说道:“你该明白,我所说的是去听听愈意见,要是他稍有些理智的话。但我怀疑他是否还有理智!”
黑人博从马厩里探身出来,手中拿着一把马梳:“你干吗大叫大嚷的,比利?瞧,这马都让你给吓着了。”
比利头都不回,一直往前走。
蒂杰神情严肃地对比利说:“你说的是查利·古德曼?他很讨厌你,冠军!”对于曾经是拳击冠军的比利,蒂杰从来不称他为父亲。
比利拍拍蒂杰的脑袋,笑笑:“别紧张,我说的是听听那家伙的意见,不是去参加拳击比赛。”
唐娜·梅弯腰给马系上肚带,她21岁,溜马手。比利快步走过去,轻轻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她直起身子。
比利:“心里还难受马,孩子?”
唐纳·梅:“昨晚我和他绝交了。比利,你说得对,他是低劣的。”
比利笑笑:“对你来说,他还不够格,孩子。”
比利带着蒂杰继续往前走。几只小猫趴在门廊下的过道上,比利停住,抓住它们的后颈,拎了起来。然后,走几步,将它们放到躺在稻草堆后面的一只雌猫旁边。

6.这里是赖利的办公室,到处都是零乱的东西,象个货摊。赖利坐在一张东西摞成小山的书桌后面打电话:“……我不想听到,什么东西都在涨价。昨天那家伙替我做衬衣说要涨价,今天你跟我说的是干草的价格要上涨。种草要花很多钱吗?……所以,谢谢您了,咱们算了……不,不,谢谢您……除非您在价格上有新的考虑,否则,不用再给我来电话,我想,您会考虑的。”
赖利的妻子格洛利亚坐在办公室的另一边,仔细听着赖利打电话。她的身边摆得更象小厨房,炊具、食品,什么都有。
赖利气恼地挂上电话。忽然,他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比利和蒂杰,眼睛为之一亮。
赖利将比利和蒂杰让进办公室来,说:“比利,见到您我就高兴。什么事又使您烦恼了?如果没什么秘密的话。”
比利认真地:“我要告诉您,赖利先生。不管情况对我多么不利,不管我遇到什么麻烦。我的人生准则不变。”
赖利:“您的人生准则指的是什么,比利?”
比利:“我不去模仿别人生活,按照自己定下的目标前进。”
赖利放声笑了起来,格洛利亚也笑了。赖利走到比利身边,赞许地拍拍他的肩头。
比利:“我警告过您多少次了,别动手动脚的,小心我会揍您的。”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大笑起来。
笑罢,比利吞吞吐吐地说:“赖利先生,今天下午我想请个假。乔茜答应为我照料马。”
赖利:“去办事?很重要,是吗?”
比利点点头:“是的。”
赖利:“一定要这次去干?”
比利:“我自己也不知道,还不肯定,应该说,有可能性。”
赖利爽快地:“好吧,比利,我下午放您的假。”
突然,格洛利亚叫了起来。原来,顽皮的蒂杰打开了一盒糕点的盖子。格洛利亚:“比利,瞧您的儿子,嘴太馋了。这些脏东西他也吃。”
蒂杰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炸面包圈放在嘴边,眼睛望着比利。
比利:“赖利太太,一般说来,我儿子从来不吃脏的东西。那面包圈挺干净,一点儿都不是什么脏东西。”
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声中,蒂杰咬了一大口面包圈。比利往办公室外走去,赖利跟了出去。

7.赖利办公室外。
比利:“谢谢您,赖利先生。太谢谢了。”
赖利把他拉到一边:“没问题,”然后用拳头打了他一下:“瞧,您象是要回拳击场了。也许您该那样做。不过,比利,我劝您还是小心点,好好再想一想,您已经37岁了,您最后一次拳击是在30岁。”
比利信心十足:“我已开始行动了。大夫说我能保持健壮的体格,是个奇迹。”
赖利摇摇头:“这个,这一定是个庸医。”
比利固执地:“沃尔科特夺得举重冠军时也是37岁。”
赖利:“我知道,知道……”
比利:“阿尔奇·英尔,他参加拳击一直到多大?到50岁!”
赖利:“那我也知道。可他们没有象您这样终止了7年拳击之后,又戴上了拳套。”他认真端详着比利的脸,忽而又高兴地说:“在约翰尼·沃德的拳击赛中,您为我赢得了1200元钱。”
比利沉浸在往事的回想中:“在第八回合时,我对着斯通左肘弯一击,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
赖利:“您真棒,比利。我还记得看您拳击时,我曾对自己说:‘天哪,这孩子!这才是真正的拳击天才。’我想您能保住冠军至少是五年,可是一场可怕的竞赛,您失败了,您就离开了拳坛。”
赖利没有注意到比利的神情已变得黯然,继续滔滔不绝地说:“想想那几年,您离开拳击场后,我再没有赚到钱……”
比利打断了赖利的话:“我得走了,赖利。”
赖利眨眨眼晴,明白自己失言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拿着吧,比利。”
比利:“呃,不,真的不。”
赖利:“来吧。拳套要用钱买,还有别的花销……”
赖利见比利漠然地站着,并不接他的钞票,只好将钞票塞入比利手中:“好,拿着吧,以后要用钱,尽管来找我要。”他深情地拍了一下比利的脖子:“祝您走运,比利。”他返身走回办公室。
比利在赖利的身后大叫:“太谢谢您了,赖利先生!”

8.蒂杰发疯似地奔来,脚步很重地走上摇摇晃晃的木梯,进了二楼的住房,顾手将门关上。

9.蒂杰拖来一只板条箱,踮着脚尖站在箱子上,翻找着堆放杂物的架子。一会儿,他转过脸来,一副失望的样子。突然,他跳下箱子,冲到床前,一下子钻进床底下。不一会儿,他身上沾满灰尘高兴地钻出来,手里举着一只纸袋,向门外飞奔而去。

10.比利在停车场等待着。他斜靠在红色的敝蓬汽车旁,用右手背慢慢地揉着眼睛,有点儿不安地朝四周张望。比利衣着很漂亮,一双鳄鱼牌鞋子,一件声名大嗓的光荣年代留下来的带字母的衬衫,只是裤子有一些皱折,他用手难抚弄了几下,想把皱折抚平。这时,他看到蒂杰正穿过停车场向他跑来,手中还拿着一只大纸袋。
蒂杰越跑越近,气喘吁吁地叫道:“我一直在找您。”
比利:“我跟你说过多次了,快点儿,否则要迟到了。”
蒂杰跑到他身旁停住,脑袋上直冒热气,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比利:“包里是什么东西?”
蒂杰呼吸还未平稳,咽了一口唾沫,说:“绸服店给的东西,是他们特制的。”
比利拿过包来:“特制的什么东西?”说着,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件黑色的丝绸衣服,抖开放在肩上,衣服上几个白色的大字露了出来:“比利·弗林——冠军。”
比利看着这几个大字,木然地站立着。随后,他的手摩挲着衣服,陷入了沉思。
蒂杰问:“这丝绸衣服喜欢吗?”
比利平平淡淡地回答:“喜欢……我太喜欢了”他转过身来,抚摸着儿子的面颊,又轻轻地拍了拍。然后,他们跳上了汽车,马达启动了。
蒂杰坐在汽车里:“噢,要回去罗!”
比利一愣:“回去?!对!回去!回到以前的地方去,是吗?”
汽车向前驶去,树木、房屋一一掠过,蒂杰的头发被风吹得竖了起来,他挥动着小手臂欢乐地大叫:“是的!回去,回到以前的地方去!”

11.迈阿密第五街体育馆大门外有一个简陋的小型木头建筑物,这是一家小店,店名叫“肯尼·汉森”。店主是老拳击手肯尼,他参加过200多场拳击赛,可是,他现在已失去了当年的光彩,就和他的店铺一样陈旧。从他的容颜上才能看出他曾是拳坛上一员勇士:鼻子打平了,脸上布满疤痕。他以出售旧的拳击杂志、糖果、泡泡糖为生。12岁的黑孩子索尼当他的伙计,就象一条善于察颜辨色的小狗卑顺地生活着。
比利带着蒂杰走过“肯尼·汉森”小店。肯尼叫住了他们:“您好,比利!您好,蒂杰!”
比利停住脚步,回头看看肯尼,不大好意思地:“嗨,是肯尼,我没看见……怎么样,老伙伴,这些日子可好?还有你,索尼,你好!”
索尼点点头,表示回答了比利的问候。
肯尼笑嘻嘻地:“我这人不会耍花招,您真诚的肯尼·汉森,很久没见到您了,向您祝福。比利,您干什么去?”
比利:“我告诉你,你也不懂,你只知道做生意。”他指指几堆杂志:“那儿能找出一本最近的拳击杂志吗?肯尼。”
索尼抢着答道:“有,还是昨天才收到的呢!”他到处乱翻,在一堆肮脏、发霉的杂志中找出了一本旧的拳击杂志。
比利接过来,眼睛一瞟,不无讥讽地:“很高兴你们昨天才收到。”他拿出一张5元钱的钞票。
索尼:“对不起,我们兑不开。”
肯尼:“找不开呀,比利。”
比利急着要离开这个地方:“谁要你找钱了?来,拿着吧。”
肯尼:“呃,不,比利……”
比利:“别叫我为难了。要不,我给你这儿来一下。”他轻轻夹住了肯尼的下颓。
肯尼大笑了起来:“比利,您真象个情人一样感情笃厚。”
比利:“我是情人,那你是什么呢?”
肯尼严肃地:“您真诚的肯尼·汉森。”
比利和蒂杰走进第五街体育馆。上楼前,比利将那本旧的拳击杂志扔进了垃圾筒。

12.第五街体育馆内。拳击手们正在训练,馆内只听到“砰砰”的拳击声。铃响了,这可能是一周的开始或结束。
门开了,比利和蒂杰走了进来。他们站在一张放有钱箱的桌子旁,桌子前面立着一块牌子:“参观训练 门票5角”。熟悉的声音和气息向比利袭来,他痴痴地看着拳击手们的训练,竟忘了往钱箱里投钱。体育馆内的拳击手们都还记得他,不少人停下了训练。
一个拳击手走过来:“怎么样,冠军……您看来很好,是吗?”
体育馆内,老板安吉洛正与老资格的经理赫西谈着话,见比利来了,他们中止了谈话。
赫西:“比利,您好吗?”
安吉洛低声地:“他看来还不坏,比我预料的好多了。这次他也许有点意思重返拳坛了。”他朝着比利高兴地嚷道:“嗨,情况怎么样,冠军?”

13.这些问候比利好象都没听见。他让拳击场给迷住了,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拳击手们。

14.两个拳击手,一个拉丁人,一个美国白人。

15.拉丁人挥拳猛击对方,白人拳击手痛苦地眨着眼睛,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嘴角边淌了下来。拉丁人又一次凶狠地扑向对方。

16.比利脸上的肌肉一阵阵抽搐。被击的拳击手承受的肉体痛苦他曾有过很深的体验,至今记忆犹新。
蒂杰对这种场面很新奇,激烈的争斗使得他内心很激动,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时地望望父亲,他要从父亲的脸上找到与他一样的反应。

17.另一个拳击场。一个黑人和一个拉丁人。拉丁人处于优势,他压着黑人,逼他到角上。黑人硬挺着站立起身子,进行无力的反击。气势凶猛的拉丁人鼻孔流着鲜血,拳头象雨点般地落在那个黑人身上。

18.70岁的拳击界的闲客乔治走到比利身边。他手中提着一只篮子,里面放着鞋、袜、拳击手套,一口袋花生和一个水瓶。
乔治粗哑的声音说道:“这儿有您所要的东西,比利,快来换换吧。”
比利的身子略为动了一下,眼睛仍盯着拳击场,问乔治:“古德曼还没露面吗?”
乔治:“他还没有,快来这儿,拿着您的鞋、拳套……”
比利:“不,我要见古德曼。”
乔治眨巴眨巴眼晴看着比利。
比利越来越生气了:“我是冠军,他这样傲慢,是不是要故意冷落我!快把东西拿走,拿走!”
蒂杰是完全站在父亲一边的,他用手使劲推开乔治的篮子。
比利狂吼着:“我不是到这儿来坐着恭侯他的。好一个查利·古德曼。”
乔治:“古德曼那儿我怎么回话呢?比利先生。”
比利:“把我说的话统统都告诉他好了。现在,我要出去散散步,半小时后回来。”
比利走了。蒂杰见父亲离去,他快步紧随着父亲。
比利回头一看蒂杰跟来了,迁怒于他:“你给我留在这儿,怎么?你以为下午四点在第五街我会被人抢劫吗?”
比利走到门口,迟疑了一下,回头望了望,又扭头快步走去。

19.拉丁人使出最后的力气,把被逼到角落的黑人打倒在地。

20.正在做生意的肯尼见比利神情愠怒地走下体育馆的台阶,迎了上去:“比利,您今天是怎么了?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比利快步往前走,没有任何反应。他走了二、三十步,停住,往口里放了几片阿斯匹林。

21.比利思考着什么,快步走过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走过一家唱片商店,里面传出一阵阵音乐声。

22.古德曼在体育馆的办公室正怒气冲冲地来回踱步,不停地看着手表。蒂杰和乔治垂着双手站在一边。古德曼是个大胖子,一副阴险狡诈的面孔。
古德曼走到办公桌边,坐下,说道:“比利不想再回来打几个回合了?我一直很看得起比利,认准他是个很好的拳击手。好的拳击手总有他自己的尊严,这我能理解。可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了,他干脆一去不复返。到时候别怪我古德曼不讲交情。”
蒂杰在焦急之中编了个谎言:“他说过关于衬衫什么的。也许他去取洗好的衬衫了。”
古德曼拿出一支雪茄烟,伸出舌头舔了舔,头也不抬:“我是君子,他也是君子,所以我们都在等着。”他点燃了雪茄烟:“可能因为洗衣店给他衬衫上浆上多了,他正在和他们吵架呢。”

23.比利坐在酒吧间,喝得醉醺醺的,与酒吧间古巴女招待卢斯调笑。比利已经语无伦次了:“假话?!狗杂种们才说假话!”他指指一只空酒杯:“卢斯,打它,打这儿。”
比利又喝了一大口:“亲爱的哈瓦那,在海上过了整整六个月,可是拿到的钱都被我那老家伙抢走了,老家伙与哈瓦那决裂了。”

24.古德曼将雪茄的烟头狠狠地揿灭了:“大概他出车祸了,被车撞了,甚至还可能是一辆大型公共汽车撞的。”
古德曼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雪茄的烟灰,然后向一个老式的衣架走去:“太遗憾了,完全是场梦想的拳击赛,无利可图?比利不来了,他不参加比赛了。”他转过身子:“我还真想比利呢。”
古德曼从衣架上取下衣服,穿上后,抻了抻。
乔治讨好地对古德曼说:“这不象是冠军。蒂杰说他今天早晨跟往常一样四点半准时起来,脑袋里就象装有一只闹钟。”
蒂杰急忙申辩道:“他每天总是四点半起来,一分钟也不差。”
古德曼:“那么也许今天他脑袋里的钟出了毛病。”
乔治给古德曼出了个点子:“这样吧,查利,再等他10分钟。就算您再宽宏大量一次。”
蒂杰嚷叫道:“15分钟,古德曼先生!这太重要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稀奇事了。就15分钟,请您给我15分钟。”
古德曼迟疑了一会儿,又坐冋到办公桌的边上,作了让步:“好吧,我们等着。可是,听我说,小鬼……”
蒂杰这时已经飞跑出门外。
古德曼朝着蒂杰的背影大喊:“要是16分钟,我就走!”

25.蒂杰奔跑着经过“肯尼·汉森商店”,突然停下,气喘吁吁地向索尼打听比利的去向。然后,跑上了大街。

26.比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上酒吧间后面的一个音乐台。比利敲起鼓,用古怪的嗓子放声唱了起来。
卢斯靠着桌子,手中拿着一只杯子,望着比利微笑。
比利唱:“嗬,拉丁姑娘们都有一副闪光的眼睛,我还没意识到就爱上了……”他突然看见门口站着蒂杰:“瞧,谁在这儿!”
蒂杰急切地冲过去,爬上音乐台。
比利对着女招待卢斯嚷叫:“嗨,卢斯,检查一下这只杯子,好象漏了。”
蒂杰抓住比利的胳膊,死命往下拉。
比利:“嗨,卢斯,把这孩子扔出去!孩子不能上酒吧来。”
蒂杰哀求道:“不,冠军,是我,我是蒂杰,快跟我走吧!”他对着卢斯喊:“别给他喝了,他不能再喝了。”
比利“哈哈”笑了两声:“再来两杯,卢斯!”
蒂杰拉着比利,对卢斯说:“来番茄汁,多放些冰块,卢斯。”
比利被拉到台下的一只凳子边上:“瞧,我得到了什么呢?一个管闲事的小母亲。”他模仿着蒂杰的声调:“别干这,冠军;别干那,冠军;哎呀,您把所有的钱都花完了,冠军。”他坐到凳子上:“嗨,蒂杰,你别来管教我,我是你的爸爸,不是你的儿子。”
卢斯递给蒂杰一杯番茄汁。蒂杰将杯子放在比利的嘴边,又从杯子里取出冰块搁在他的脖子上,想让他清醒清醒。
比利受到冰凉的刺激,挥起一拳把番茄汁杯子打到桌子上,破口大骂:“混蛋!你要害死老子?”
蒂杰战战兢兢地问:“您能站起来了吗?走吧,冠军,咱们走吧……”他抬头一见比利铁青的脸,吓得不敢再作声了。
卢斯捡起打碎的杯子,擦着桌子上的番茄汁水。
一阵沉寂。
比利尽力将坐着的身子往前倾倾,用衣袖擦了擦自已的脸,一字一句地慢慢说着:“真该死,来这儿之后,我腹部这里,”他用手指了指:“疼得厉害,就象有一把刀子在剜。我想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是不是知道?”
蒂杰的眼睛噙着泪花,胆怯地说:“午饭吃的是牛肉香肠和豆子……”
比利:“是的,正是吃的那玩意儿。我对自己说,好家伙,要是那家伙趁你腹部疼的时候给你来一拳,你就一定倒下了,那该怎么办?……古德曼忽么样?他生气了?”
蒂杰嗫嗫嚅嚅地说:“他没有生气。他说您是个很好的拳击手。”
比利:“我想,再过一星期左右,我感觉好些了以后,我会上那儿去戴上拳套的。你对别人可不要多说什么。”
这时,乔治和赫西走进了酒吧间。
乔治告诉蒂杰:“我的车就在门口,蒂杰,你们可以搭我们的车走。”
蒂杰从凳子上挟起比利。比利见到乔治和赫西,嘻笑着说:“啊,头,头,开头来的是肠呀胃呀的小杂碎,现在来了脑袋。”
蒂杰对比利说:“我们得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您还得进行越野长跑训练。”
比利一边步履蹒跚地走着,一边说:“明天,我要跑四英哩。”
比利的脸色苍白,要恶心。他说:“我得上厕所去一次。”
赫西想帮蒂杰,可是蒂杰已经连扶带推将比利推到酒吧间后面的过道上。蒂杰非常老练地说道:“坚持一下,冠军,没关系,一会儿就好。”
乔治和赫西各自拉出凳子,坐了下来。赫西吩咐卢斯:“来两杯啤酒。”
画外传来了呕吐声,乔治和赫西转身望去,比利弯着腰吐,蒂杰竭力扶住他。
乔治:“他又去那儿了。”
赫西:“我在体育馆见到他,他去找古德曼。喂,你了解不了解,那天晚上究竟出了什么事?”
乔治不解地问:“什么那天晚上?”
赫西:“就是他丟掉冠军的那个晚上……”
乔治:“不太清楚你指的是什么。”
卢斯送来了啤酒,他俩大口大口喝着。画外又传来了比利的呕吐声。
赫西:“我听好多人告诉我,比利自那晚上之后扔掉拳击,洗手不干了。”
乔治用手指蘸了一点啤酒在酒吧间柜桌上画着圈:“你说的是这个。我对此一直心存疑问,直觉告诉我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我还不能肯定是什么原因。好象那天晚上比赛他的心思突然间不在拳击上面了。”
赫西:“他要卫冕,守卫自己的冠军地位,他的心思怎么会不在这上面呢?”
乔治:“那天打到第五局,他猛击对方,对方也向他进攻,双方僵持不下。”
赫西:“那么说,比利的最后输掉是自杀行为,”
画外传来了比利的干呕声,蒂杰在不断地安慰他。
乔治:“你能相信比利他妈的被人用右手击倒吗?对方的右手猛击他的头部,上、下两边,比利挨一拳就倒下去……”
画外传来蒂杰的说话声:“好了,冠军,一切都会好的。”
乔治又喝了一大口,嘴边沾着啤酒的白沫,抬头看着前面。
卢斯:“太奇怪了,人们往往茫无道理地干傻事。”她的眼睛瞟了瞟比利。
乔治:“杰克曾经说过一些事,也许是谣传。我不能完全确定。他退出拳坛,好象与他夫人有关,也就是这孩子的母亲。”
赫西注意地听着。

27.乔治的汽车内。比利和蒂杰坐在后座。比利的脑袋靠着座椅背,他双目紧闭。乔治坐在前座,赫西驾车。
乔治回过头来大声问:“蒂杰,他怎么样了?”
蒂杰:“睡得很好,他太累了。”
一阵沉默之后,赫西轻声地问乔治:“弗雷地·斯普林,你还记得弗雷地吗?”

28.汽车停在比利的住房门口。乔治和赫西钻出车子,站在两旁看着比利和蒂杰下车。蒂杰使劲地支撑着比利,一步一步向他们的住房阶梯慢慢走去。走了几步,比利挣说了扶助、支撑他的蒂杰,摇摇晃晃地倒在门口的一大堆干草上。
乔治问蒂杰:“比利怎么样,行不行?”
蒂杰看看乔治:“他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比利坐在干草堆上,脑袋耷拉着。
赫西和乔治细细地观察着比利,继续他们在车上的话题。赫西:“弗雷地·斯普林,弗雷地受到打击后,他再也不想干了。”
乔治赞同地点点头:“就象斗牛士,一旦牛角撞了他,他一生都忘不了。”
比利微张着嘴,目光无神,歪着脑袋。可是他俩的对话他都听进去了。
乔治:“我是在蒂龙·鲍尔主演的影片中时常看到这样倒霉的斗牛士的。我想主角一定是蒂龙·鲍尔,那家伙相貌堂堂。很漂亮,黑头发……”
比利神志还清醒,他注意到蒂杰也在听他俩的对话,便咳嗽几声,摇摇晃晃地直起了身子。
蒂杰见比利站起来了,问:“肚子怎么样啦,冠军?”
比利向阶梯走去,扭过头来说:“肚子好了,闭上眼睛打一会盹就好了。”
乔茜来了,她问蒂杰:“他怎么啦?要不要我帮忙?”
比利:“我,很好,只是四杯讨厌的啤酒使我行走不太灵便了。”
比利靠着蒂杰站着。
蒂杰随口撒了个谎:“喝酒是查利·古德曼的主意。他就喝了两杯啤酒。大家都为冠军的到来买酒喝……可是他不想多喝……”
乔茜:“不顾赏脸给他们,是吗?”
蒂杰点点头:“他们要他签名、拍照,……您知道最后怎么样?”蒂杰打往话头,耸耸肩:“他没答应。”
乔茜走到比利的旁边,要来扶他。蒂杰的口光逼视着她,表示不希望别人插手。乔茜让到一边,望着他俩慢慢走上阶梯。

29.蒂杰打开了房间门。金黄色的余辉从长长的窗子斜射进来。房间里杂乱无章。两张单人床并排放着。一张倾斜的梳妆合,显然已经坏了。角落里的板条箱上放着一台廉价的电视机。墙上东一张西一张贴着还有一些纪念意义的东西:褪色的拳击比赛海报;比利拳击的照片和报道比利比赛的报纸剪贴……
比利走进房间后,手一直遮在自己的双眼上。
蒂杰关切地问:“头怎么了,冠军?头痛吗?”
比利一屁股坐到床上:“不痛,我感到热。天晓得,这里怎么会这样热!”
蒂杰打开电扇,将电扇转了个方向,让风吹向比利。比利倒头睡在床上,两腿垂在床边,用一条胳膊挡住眼睛。
蒂杰上前来艰难地脱下比利的一只鞋。
比利叹了一口气:“他们所有的人,乔治、赫西、古德曼,现在他们一定以为我胆怯了,没有胆量去打拳了。”
蒂杰:“他们屁都不懂一个,冠军!”
比利:“别那样说话,你是受过好的教育的。”
蒂杰点点头:“是!冠军,对不起。”
比利:“不过,你的话并不全错,你的爸爸是有勇气的。”
蒂杰:“冠军,抬起另一条腿好吗?”
比利听从蒂杰的,抬起了腿。蒂杰脱下了比利的另一只鞋。接着,他又开始给比利脱裤子。
比利:“嗬,伙计,脱吧。要是男子汉不会脱裤子,他就不是男子汉。”
蒂杰:“您说得对,冠军!”
脱下了衣裤,蒂杰又细心地把比利随身带的东西:一些便士和大的硬币、一把小刀、一只旧表,放到梳妆台,竭力不发出声响。
比利与蒂杰无言地躺在两张已经下陷得很厉害的床上,背对着背。突然,比利尖声叫道:“不再喝酒了,绝对不喝酒了。喂,你睡着了吗?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蒂杰一动没动躺着。
比利:“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蒂杰这才回答:“听到了,冠军!您不再喝酒了。”
比利信誓旦旦:“赌博也一样,以后不赌了。不玩骰子,也不在马厩后面玩扑克了。”
蒂杰没有搭话。
比利动情地说:“我说到做到。”
蒂杰:“那好吧。我们该睡了,晚安,冠军!”
比利:“晚安,蒂杰!”
远处传来收音机播放的轻柔的音乐。房间里静悄悄,两人再也没有声息。

30.夜晚,房间里黑漆漆的。比利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睡不着,以久久地凝视天花板来打发时间。他翻了个身,又端详起熟睡的儿子。一会儿,他悄悄地下床了,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拉过一张椅子坐上去,掏出钱包翻了翻,里面空空如也。他抓起手表,眯着眼看了看时间。接着,又在口袋里翻找钱,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月光从窗外射进来,洒在地板上。比利蹲下身子,拉开已经磨光了的旧地毯,摸索着找了找,终于找到了蒂杰珍藏重要东西的秘密地方。他移动一块地板,从下面拿出一张纸,凑到窗前借着月光一看,这是一张照片,蒂杰和马合影。比利回头望望睡着了的蒂杰,飞快地拿出一只雪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20元钱的钞票。他看看钞票,又看看蒂杰,内心充满了激烈的冲突。可是,最终他还是重新放好地板和地毯,手里捏着20元钱,迅速地穿裤子……

31.挤满了赌徒的赌场。
在一张赌桌上,比利把骰子扔进杯内,用力摇动后,把它们倒了出来。
拿着棒的庄家:“七点,输家,下一个。”
比利沮丧地站了起来,他手里只剩一个5角钱的硬币。他推开人群走出去,赌场嘈杂的声音使他心烦。

32.比利拿着5角钱,缓慢地走过1角钱的自动赌博机器,2角5分的自动赌博机器,来到5角钱的机器跟前。共有三台5角钱的机器,比利认真盘算着该玩哪一台。作出决定后,他正想把钱放进选中的一台机器里去,一位男子走了过来:“嗨,您不想玩那个?”他指指另一台机器。
比利:“这台有问题吗?”
男子:“问题在于五分钟前有人刚中彩,闪电不会接着打两次的。”
比利:“谢谢,太谢谢了。”
男子走开后,比利走到他所指的那一台5角钱的机器跟前。这时,一个矮小的老太太走到他刚才坫的位置,玩他放弃的机器。老太太放入硬币,扳动把手。当比利正要往机器放钱时,那边老太太欣喜若狂地大叫起来:中彩了!中彩了!
硬币从老太太那台机器的付钱斜槽里落下来,就象一条流不尽的小溪奔腾而下,好多钱都冲到了地上。

33.比利瞠目结舌。他有点儿愤慨,又无可奈何。人们经过他的身边,奔过去到老太太那儿凑热闹。老太太的帽子里装满了硬币,凑热闹的人中有几个跪在地上,帮助老太太捡硬币,把硬币放进老太太的帽子里。
老太太捧着帽子走过比利身边,顺手从他的手指中夺走了夹着的那个硬币。
老太太兴奋地说:“谢谢!”
比利生气地夺回硬币:“请原谅,这是我的!”
老太太疑惑地看着比利,表示不信。
比利恼怒了:“他妈的,走开,太太!”
老太太害怕了,立即就走,可是她还深感怀疑,走了老远了,还扭头望望比利。
比利走到另一台机器旁,望着银币,擦擦干净,再细细看了看机器,举起钱,闭上眼睛,但是又没有马上将钱放进机器,他在默默地祈祷。

34.比利将钱放入了机器,扳动把手,他眼睁睁看着钱从上头直接掉到底下去了,什么都没捞着。

35.场院里。这是晌午时分。
蒂杰两腿分开跨坐在水桶上,十多岁的帮工杰菲躺在干草上翻看着杂志。博在不远处的一张帆布椅上打盹。乔茜和唐纳·梅在另一边歇着。
蒂杰又炫耀自己父亲了:“……所以,冠军直接告诉古德曼。要电视播映,否则就不干。”
杰菲问:“比利今天上哪儿去了?”
对于杰菲的问题蒂杰不回答,继续说他的:“冠军说了要拿出五万元钱给电视,古德曼如果少给一分钱也不签合同。”

36.比利的汽车开过来了。
蒂杰下了水桶,一边朝比利的汽车奔去,一边还对杰菲说:“……古德曼说了,他得考虑一下。”
在帆布椅上打盹的博被汽车马达吵醒后,嘟嚷着:“从来没有听到过马达声音这么响的汽车,真是的!”
比利下了汽车,他显得疲惫不堪,他把车门使劲一甩,重重地关上。然后,直挺挺地站着。
蒂杰跑到了比利眼前,亲热地问:“您上哪儿去了?我早晨起来不见了您,整个上午都在想您,想得快要发疯了。”
比利不敢正眼看蒂杰,两眼盯着地面,耸耸肩,摊开双手。
博:“想您的拳击想得睡不着出去散心了?比利。”
比利听到博在他背后说话,转身面向博,但脑袋仍低垂着看着地面。
比利叹了一口气:“是的,昨晚确实是睡不着,你知道,在11点半到12点这段时间,我的酒完全醒了,躺在那儿自已骂自己:‘真他妈的,又干上酒了,把我们所有的钱都喝酒喝光了。我对不起蒂杰,我有罪……’”
乔茜同情地听着;唐纳·梅表情漠然;博一动不动地看着比利;杰菲一只手撑住脑袋,听着比利说话,还仔细观察着比利的表情。
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比利!你去哪儿,我们当然都管不着。可是你去的那些地方都没有你的朋友。这儿你有朋友,你孤身一人离开我们,能得到什么呢?”
比利点点头,沉痛地说:“我是个有罪的人……12点钟以后,我起来了,偷拿了我儿子的20元钱。真是混蛋透顶!我开车来到奥斯卡赌店,原来猜想我会碰上好运气。可是在赌桌上只呆了5分钟,身边就只剩5角钱了……”
博锐利的目光盯着比利:“5角钱也输了,是吗,比利?”
比利点点头。顿了顿,他伸开双臂,激动地向四周的人发出痛苦的喊叫:“我告诉你们,我罪孽深重,我偷了我自己孩子的东西。”
蒂杰劝慰比利:“没关系,冠军,真的。”
比利对着博说:“你是个圣人,好人,诅咒我这个不仁不义的、没有良心的、猪狗不如的人,或者你干脆就对着我胸口打……”
博离开帆布椅要走。
比利向他走去:“博,你去哪儿?我来擦擦你的头或什么的……”
博瞪着眼睛瞧瞧比利:“我哪儿也不去。”
蒂杰见此情景,有点儿害怕:“别放在心上,冠军,那钱是我俩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比利仰头狂笑,笑过之后,又快活地挥舞拳头,以胜利的口吻说:“那5角钱,白白扔进了机器里,真晦气!”
周围的人被他奇怪的举止弄糊涂了,都向比利靠拢过来。比利异常高兴:“后来我上了赌桌,我拿来骰子玩起来,人们开始尖叫了,因为我打了七圈,每次都超过了他们。我出来时,得了640元钱,往口袋里一塞,上了汽车。上帝以奇怪的方式帮助我,还其奏效了。”
人们议论纷纷,有的相信,有的怀疑。比利大步走过去,打开汽车前门,让大伙儿看散放在座椅上的礼物。
蒂杰第一个跳起来,紧紧地抱住比利,大喊:“冠军永远不会被击败!冠军总是坚持到底!”
比利也拥抱着儿子蒂杰,然后放开,转身走向礼品。
比利:“让我来扮一回圣诞老入吧!”说着,他拎起一个装潢漂亮的包,动作优美地递给乔茜:“漂亮的东西送给漂亮的女郎。”
乔茜笑笑,重重地吻了比利一下。
比利递给唐纳·梅一瓶香水,梅匆匆吻了他的面颊。
比利扔了一本杂志给博,扔了一个烟斗给杰菲:“给你抽烟的工具,小家伙。”
杰菲拿着烟斗,不解地说:“我不抽烟……”
比利意识到搞错了,说:“别乱动烟斗,那是给博的。杂志是给你的。”
博被杂志吸引了,翻看着说:“我宁愿以后再用那个烟斗,先看一会儿杂志。”
蒂杰怏怏地站起来,他发现自己被比利遗忘了,什么礼物都没他的份。
乔茜看出了蒂杰的不高兴,问比利:“你给蒂杰什么东西呢?别人都有一件,他啥都没有。”

37.比利拍拍脑袋,正儿八经地说:“见鬼……活见鬼……就没有想到蒂杰的礼物。”
蒂杰靠近比利,装出一副笑脸:“这不要紧,冠军。”
比利:“真太糟糕了。”他又一次拍打自己的脑袋:“你这叫花子,你这坏父亲。”他用手抓抓脑袋,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等一下,在这里等一会儿,这是什么?哦,是啊,没有更多的,也不知道蒂杰是不是想要。”他大声地喊道:“赖利先生,我给蒂杰找的小东西,你想把它带到这儿来吗?”
赖利和格洛利亚在马厩的拐角处出现了,他们牵着一匹古铜色的牝马,这就是前面所见到的名叫“它是夫人”的那匹马。马的鬃毛和尾巴上扎着彩带。
蒂杰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比利轻轻地拍拍蒂杰的脑袋,说:“你还愣着干吗?要是你不喜欢,我就把它退了,不买了。”
蒂杰一蹦老高,快乐得尖声叫起来:“它是我的,是我的吗?”
比利:“当然,那还有错。”
周围的人们都露着笑脸,为他们父子俩之间的真切感情而感动。
蒂杰向马冲过去,将它搂住,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蛋。他激动得哭了,呜呜咽咽地:“冠军,冠军,谢谢,谢谢您!”
比利:“蒂杰,别哭,别哭,骑上它,让我瞧瞧你的模样象不象一个威武的骑士!”

38.比利发出痛快的大笑,可是眼圈却湿润了。他扶着儿子骑上马背。蒂杰的身子向前倾,紧紧抱住马的脖子。
比利替蒂杰牵着马慢慢朝前走,蒂杰闪着明亮的眼晴一颠一颠地坐在马背上。他们走过马厩,走到宽阔的、青翠的草场上。远处,人们还都站着,望着他们。入们为这相濡以沫的父子俩祝福。

39.赛马场的一场马赛就要开始。赛马场外的停车场停满了色彩多样的大小汽车。赛马场运动员更衣室屋顶上的旗帜迎风招展。观众们从入口处潮水般地涌入观众席,观众席上人头挤挤,笑语喧哗。几百只粉红色的火鸟受到各种干扰,从赛马场边上的池塘里一齐飞向天空。
参加赛马的人牵着马穿过赛马场拥挤的草坪,来到起跑集中点。集中点上已经排着为数不少的毛泽光亮,健壮有力的马匹。

40.电视广播员:“观众们,一场扣人心弦的马赛就,要拉开序幕……”

41.一群好奇的观众被蓠笆墙挡在一边,个个伸着脖子看着一个风度翩翩、拿着话筒的男子,他灰白头发,身穿运动茄克衫。他是电视广播员,正在釆访一位个头矮小、动作敏捷的年近八十的夫人。老夫人名叫多利·凯尼思。
多利·凯尼恩是拥有肯塔基和爱尔兰好些大牧场的老板。多利的身旁站着引人注目的一对,女的名叫安妮·菲利浦斯,刚过30岁,一副窈窕淑女的模样。她的丈夫迈克尔·菲利浦斯博士50岁左右,头发花白,完全是达官显贵的派头。
电视广播员对着话筒说:“……多利·凯尼恩是出色的蝉联三年冠军的贾斯特萨克的主人。”
电视广播员把话筒凑到多利嘴巴前。多利高傲地说:“别忘了在这场比赛中我还有一匹马。”
电视广播员:“当然罗,你是指那匹名叫‘多利的运气’的马。”
多利用手杖一指:“是的,2号,就是在那头的那匹栗色小马,它价廉物美,是匹好马。”
在多利旁边的马厩里,蒂杰和牝马“它是夫人”在一起,他讨厌老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电视摄像机和那个广播员。他靠着一根木柱,眼睛在观众席上扫来扫去。
多利继续对电视广播员说:“任何人都可以做我丈夫做的事,花费上万元钱买回来‘贾斯特萨克’。我不做这种事,我只出五千元钱买了‘多利的运气’,它将在这场比赛中获胜。”
蒂杰头没回,轻声说了一句:“胡说八道,尽骗人……”
多利看看周围,高声说:“那话是谁说的?”
电视广播员莫明其妙,说:“对不起,凯尼恩太太,你这是干什么?”
多利叫道:“‘胡说八道’,有人说‘胡说八道’。”
电视广播员紧张地问:“凯尼恩太太,有这事?”
多利望见蒂杰,走上几步,责问道:“是你说的吗,小家伙?”
蒂杰吃了一惊:“我说的话,你不会听见的。”
多利又向前走了两步:“我听见了。我老了,可是耳不聋。”
安妮和迈克尔看着多利和蒂杰直发笑。
电视广播员盯着多利一点儿也不放松:“那‘贾斯特萨克’结局将会怎么样,凯尼思太太?”
多利的眼睛看着蒂杰,说:“它是一匹马,只是一匹马。不管这里的专家们说些什么,它会赢这场比赛的。”
多利逼近蒂杰,将手杖架在蒂杰的胳膊上。
电视广播员向多利告别:“太谢谢了,祝您好运,凯尼恩太太。”
电视广播员走后,多利开始挖苦蒂杰了:“漂亮的孩子,你该怎样用肥皂洗洗你的嘴巴?”她将手杖挥了挥:“你上这儿来干吗?”
蒂杰不示弱:“你是说我干吗来这儿?我是马的主人,跟你一样,我的马一定会赢!”
多利:“谁说的?它是什么血统的?什么是血统你懂吗?”
蒂杰咕哝了半天说不上来。
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多利:“你叫什么名字,小家伙?说吧!”
蒂杰回答:“蒂杰!”
多利:“我问你的名,你姓的开头字母。”
蒂杰找了个借口要摆脱多利:“瞧,我得去和我的骑士说说话了。”
多利:“小机灵鬼!”说罢,转身离开了。
多利的随同们一起跟着她走了。唯有安妮没走,留了下来。蒂杰那种自豪感和男子气把她吸引住了,她注视着蒂杰。
蒂杰正跟杰菲说话:“别骂它。”
杰菲点点头。
蒂杰:“别打它。”
杰菲又点点头。
蒂杰:“咱们把它带出去,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人。”
这时,蒂杰抬头发现安妮正呆呆地望着他。安妮温柔地向他微笑,他也对安妮报之以微笑。
安妮弯下身子亲切地问:“你好,那真的是你的马?”
蒂杰头一昂,说:“是我和我爸爸的。”
安妮:“真漂亮,一定很能跑。”
蒂杰:“你和那个……那个太太……一起的?就是那个……”他校仿多利的声调:“‘漂亮的孩子,你该怎样用肥皂洗洗你的嘴巴’!”
安妮笑笑:“她是我的朋友。”
蒂杰牵着马,小大人似地说:“那没关系,她是她,你是你。太太,对我的马下赌注吧,您会赢一百万的,相信我吧。”
安妮:“真不错,我正好需要一百万。可是,如果我赢了,要是那个刚才跟你吵架的太太不付钱怎么办?那我可要来找你。”
蒂杰:“尽管来找好了,我叫蒂杰。”
安妮又一次弯下身子,伸出手来。蒂杰抓住她的手,握了握。
安妮:“我的名字叫安妮,我愿跟你交个朋友。”

42.赛马场外的一角。人流如潮,妇女们戴着色彩缤纷的帽子。男人们的衣服式样都差别不大。公共汽车上又下来不少人。在这人山人海中,有一支古巴乐队,他们奏出的音乐与人们的嘻笑声混杂在一起。一些人走过来,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这吸引了许多过路人,大家被欢快的舞姿逗得发出阵阵欢笑。

43.赛马集中点。赛马按编号排列,由各自的主人牵着在原地绕了一圈,让栏杆外的观众看清每一匹马的模样。
蒂杰牵着“它是夫人”跟杰菲一起出现在观众面前。杰菲默默无语,面临一场激烈的竞赛,他有些紧张。蒂杰看着他的骑士,不停地与他搭讪。紧张的气氛使蒂杰感到憋气。

44.安妮和迈克尔向赛马场一角的赛马俱乐部走去。
迈克尔笑着说:“那个孩子还是个骑师?”
安妮:“你没听见他跟多利说的话?”
迈克尔仍笑着说:“我想她是在逗他,你也一样。他真的有马吗?”
安妮:“他说有的。我答应赌注下在他的马上,‘它是夫人’。”
迈克尔:“什么?”
安妮:“马的名字,‘她是夫人’,一号。帮帮我的忙,为我下赌注吧,10元钱。”
迈克尔离开了安妮去买马票:“好吧,倶乐部再见。”
安妮跟上几步:“喂,最好别对多利说我在‘它是夫人’身上下了赌注。”

45.迈克尔耐心地排在10元钱赌注的队伍里。
画外传来了比利的声音:“你认识那孩子,是吗?他喜欢马。所以我说,这样吧,咱们挑上一匹,来参加这场比赛。”
迈克尔循着声音转过身子。当他认出说话的是比利时,他的脸顿时变得很不自然,赶紧扭过头去,生怕比利看见他。

46.比利的嘴里不停地嚼着口香糖,他站到另一条队伍里。对站在他后面的矮个儿男子唠叨着:“去年,我的合伙人有一匹青灰色的野马,那是很不错的。可是,那孩子不要,想要那辆又漂亮又干净的小汽车,七岁的孩子想要汽车开,您说怪不怿?今年是要马了。所以,我对他说,好吧,要马的主意还不坏。我凑了6000元钱,挑了一匹。他喜欢得快要发疯了。您简直想象不出他有多高兴。瞧,就在那儿,他和那匹马。”比利用手指了个方向。
比利走到窗口,大声地说道:“给我10张1号的。”

47.迈克尔很不情愿地走到窗口,咕哝地说:“1张1号票。”
售票员:“大声点,听不清您说的。”
迈克尔大声地吼道:“1张1号票。”

48.一匹匹赛马由小马驹引路和骑马侍从陪伴,走向跑道。唐纳·梅骑着一匹花马陪伴着杰菲和“它是夫人”。比利和蒂杰并排走着。
比利对杰菲说:“别让它溜蹄了!”
杰菲不耐烦地说:“瞧您,难道我连这一点也不知道?”
比利:“注意别让其它的马匹挡住你的路,这样你就可能跑在前头。”
杰菲生气了:‘“您别噜苏了好吗?我会赛好的。”
比利也恼了:“噜苏?你他妈的是谁啊?以前还不是一个做鞋的?这是你第一次赛马,你得好好听着。”
画外传来了广播喇叭声音。
比利意识到了什么,缓了缓口气,拍拍骑在马上的杰菲的膝盖:“嗨,我不担心,你一定会好好干的,会干好的。”
广播喇叭声:“各就各位!”
赛马走上了跑道。
比利和蒂杰绕到看台的栏杆边。他将蒂杰高高举起,骑在他的脖子上。
比利朝着栏杆内的杰菲大喊:“别让它溜蹄!”
广播喇叭声:“赛马全部准备完毕,将进行1200米的第一场比赛……”

49.看台上黑鸦鸦的都是人。许多人伸长了悖子,踮起了脚尖。走道上还有一些人在来回走动,寻找位置。

50.杰菲很严峻。他身子向前倾,抚摩着马的脖子。

51.赛马俱乐部内正在举行酒宴。穿白色衣服的侍者在桌子与桌子之间来回走动,提供服务。笑声、高声的问候、大声的交谈混杂在一起。
赛马俱乐部的大玻璃窗外就是赛马场的跑道。这时,跑道显得格外平静。强烈的阳光照射着跑道,耀人眼目。
迈克尔向安妮和多利的那一桌走去。一个黑人侍者走近多利:“孩子的腿现在已经好了,谢谢凯尼恩太太的大恩大德。”
迈克尔坐到椅子上,一声不吭。
多利对黑人侍者说:“好的,我很高兴。”
黑人侍者:“您真是个跟别人不一样的太太,凯尼恩太太。”
多利:“别尽说这些了,约翰尼!再给我来怀威士忌,送到那边窗台边。”
多利向窗口走去,脑袋一侧,正好看见迈克尔递给安妮一张马票。
多利问:“您赌注下在那一匹马上?”
迈克尔随口说道:“1。”
多利:“1号?”
安妮赶紧插上去说:“是1张马票。”
多利笑笑:“您总是将赌注下在一百元的门上,您会赚钱的。”说完,她走了。
安妮注意到迈克尔走神的样子:“出什么事了?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啊?”
迈克尔摇摇头:“没什么。”
安妮:“你与纽约打通电话了吗?”
他俩一边说着一边朝窗口走去。
迈克尔:“他们把我的讲座定在13日。”
他尽量在回避着安妮的目光。但是,越这样越使得安妮疑惑不解。
安妮试探地:“那不是一切都很好嘛?”
迈克尔:“是的,一切都好。以后……”

52.跑道起跑门内。一匹匹马被牵进了起跑门内,有几个骑士几乎被焦躁不安的马甩下来。
发号员站在起跑门上边,他往下探探头,只见极度紧张的马儿用蹄子敲打着起跑门的两边。
骑士们竭力稳定着马的情绪,耐心等待着。
广播喇叭声:“……赛马快要冲出起跑门了……瞧,旗举起来了……”
铃声一响,起跑门打开。马儿狂风似地冲了出去。
广播喇叭声:“……它们全都出来了,正在跑……”
看台上卷起一阵阵欢呼声、叫喊声。

53.比利和蒂杰在栏杆边上。蒂杰一下一下地往上跳着,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比利抓住他的腰部,将他高高举起。
蒂杰:“快,伙计!快跑!就这样!就抓在它这儿!”
比利目不转睛地看着“它是夫人”,高兴地喊:“好,好,完全跟我想的那样,对,杰菲,就应该这样跑。”

54.赛马在跑道拐弯处拐弯了,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广播喇叭声:“……‘多利的运气’领先,‘钢美人’、‘TT的孩子’随后,‘它是夫人’在紧紧追赶……”

55.比利狂呼:“拼足全力,豁出去了,杰菲!”
蒂杰同时在喊:“快,杰菲,加浊!加油!”
广播喇叭声:“……‘多利的运气’、‘它是夫人’快接近了……”
比利和蒂杰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它是失人’,‘它是夫人’,‘它是夫人’……”

56.在赛马俱乐部内。多利大声喊:“‘多利的运气’,‘多利的运气’……”
安妮喊道:“快,1号,快,1号。”
多利生气地放下望远镜,转身问安妮:“你在为谁鼓劲啊?”

57.跑道上,赛马风驰电掣般地跑来。“多利的运气”仅比“它是夫人”快出一个马头,第三匹马就紧跟在“多利的运气”后边。
杰菲的眼珠都快瞪了出来,汗珠“叭叭啪啪”往下掉,他催着马快跑。突然,马被绊了一下,它立即倒了下去。杰菲从马头上摔了出去,沉重地掉在跑道上。
这时,后面的马象卷席而来的风暴,从杰菲的身边擦过,一眨眼全跑到前面去了。

58.蒂杰从比利双手中挣着下了地,哭丧着叫道:“它倒下了!它的腿断了!上帝,请你……”
比利安慰他:“没事儿!听我说,它会……”
蒂杰什么也听不进去,大哭着越过栏杆,向跑道冲去。

59.安妮在赛马俱乐部内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真见鬼,这是那孩子的马。”
广播喇叭声:“1号,‘它是夫人’倒下了,‘多利的运气’最先跑到终点……”

60.跑道上,“它是夫人”挣扎着站了起来。当杰菲抓住马的缰绳时,它只能一跛一跛地行走了。折断的那条腿肌肉在一阵阵抽搐。
蒂杰飞奔过去,比利跟在他后面。
杰菲抓着僵绳,万分气恼地说:“我该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真该死!”
比利:“这不是你的过失!别难过!”
蒂杰的眼泪象挂了线的珠子一串串往下掉,他不停地抽泣:“断了!马腿断了!他们会把它宰了!我知道的!”
比利用胳膊搂住他,将他抱住。蒂杰疯狂地挣脱出来,嚎啕大哭。

61.赛马俱乐部内,安妮站立着,望远镜象是粘在脸上再也放不下来,她久久地看着。

62.通过望远镜,安妮看到蒂杰在挣扎、大哭,一次一次向“它是夫人”走去,比利一次一次使劲抱住他,往后拖他。
安妮放下望远镜,下意识地叫起来:“是比利,迈克尔!在跑道上的是比利和那个孩子。”
多利在一边自言自语神说:“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孩子的马。真见鬼,太次了,那是他的马,是吗?”她扭过头来说:“有人回答我的问题吗?那真是他的马吗?”
安妮:“他是蒂杰吗?”她望着迈克尔:“迈克尔,是蒂杰吗?”
迈克尔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他实际上是默认了。安妮急转身,准备离开此地。迈克尔急匆匆地跟着她,抓住她的一只胳膊。
迈克尔:“等一下,安妮,看在上帝的份上,等一等。”

63.在马厩内。兽医跑着,仔细检查牝马“它是夫人”的腿。博、乔茜、唐纳·梅、杰菲和其他人站着观看。蒂杰的脸颊上挂着泪氷,焦急万分地看着。比利走来,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儿子,将自己的脸紧紧贴着蒂杰的脸。
蒂杰痛苦地说:“要是它再也跑不动了。我来照料它。我会每天给它洗澡,喂养它,带它出去散步。”
比利小声地说:“不能老是哭哭啼啼的,蒂杰,现在你得象个男子汉。”
画外传来杰菲的声音:“我不明白,难道它会好起来?”
比利对蒂杰说:“它得离开跑道才会好起来。也许这是上帝给它安排的机会,它是最幸福的。一匹赛马生来就是要跑的。它却不用跑了。你不想让它死在赛场上,是吗?”
蒂杰麻木地点点头。他仍然沉浸在无比的痛苦之中。
比利抬头看到马厩外,突然发现了什么,他站起了身子。

64.比利站在马厩外看着。
安妮在远处出现,她正在向一个马倌打听着什么,马倌指了指方向,安妮慢慢走来。
比利眉头紧皱,神色不安,离开了马厩,快步向安妮走去。
比利走到安妮跟前,问:“你来这儿干吗?”
安妮关切地问:“马没事儿吧?”
比利露出讥讽的笑容:“这马太好了,真棒!不过,在五分钟之内,他们可能会宰了它。”
比利抓住安妮的手臂,不由分说,拖着她向马厩的尽头走去。
安妮喘着粗气,大叫:“你以前也那样干过,可是没用,比利。”
比利吼了一声:“你从这儿滚出去!”
比利松开安妮的手臂,安妮整了整凌乱的衣衫,走了几步,点燃一支香烟。
比利:“现在你是不是想把马厩烧掉?”
安妮从嘴上取下了烟,掐灭了。
比利的手一挥,说:“你想干什么?快说!七年后,我就等着来听你这话。”
安妮:“蒂杰就是蒂米,是吗?”
比利长久地盯着她,然后慢慢地摇着头:“你感到惊异,你知道了。你就带了他9个月,难道你算不出来?就是不会说话的马也知道自己的驹!”
安妮恳求道:“我就想看看孩子。”
比刹激动得很,话儿滔滔不绝:“七年后,你想来握他的手?!我要跟你说,夫人,他甚至都不知道你还活在世上。知道我告诉他什么吗?我说你是个流浪者,一点儿都不好,在一次车祸中死了。没有你,我俩会生活得更好!我把你所有的照片都烧了,不让我看见你,也不让孩子看见你。”
安妮努力想使他冷静下来,只是淡淡地答道:“好吧,比利,好吧……”
比利暴怒地狂吼:“你死了,明白吗?死了!他没有母亲!”
安妮:“比利,我很理解你,可是我是他的母亲,这一点你改变不了,我是他的母亲!”
比利:“他没有母亲!你已经死了!”
安妮:“我只想瞧他一眼,看看他的模样,是不是……”
比利:“告诉你,他的模样,是你想象的一百万个孩子中的一个,就是那个模样!你现在和将来都永远别想见到他!”
安妮苦苦哀求:“比利,就一个小时,就只一个小时。”
比利竖决地摇摇头,表示不同意。
安妮的态度开始强硬起来了:“你想让我去找律师吗?别逼我干那事,比利。你跟我一样明白,在这个国家里,没有一个法庭会否认我有见他的权利。”
这些话击中了比利的要害,他软了下来,呆板、僵直地站着。
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当他们慢慢地抬起头,眼光接触在一起时,又好象通了电似的很快离开了。
画外传来了蒂杰的声音:“冠军,您在哪儿,冠军?!大夫说它没有骨折,冠军!”
蒂杰高兴得泪水直淌,他发狂似地高喊:“它会好的,没有骨折,冠军!”说着,扑到了比利的怀里。
安妮看看蒂杰,转而看着比利。比利也长久地看着安妮。
比利抚摩着儿子的脑袋:“所以,我跟你说吧,它会好起来的。”
安妮:“太好了,蒂杰!可是那事怎么说啦?”
蒂杰抬起脑袋,双眼哭得红肿,迷惑不解地凝视着安妮,他已经认不出安妮了。
比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安妮,好象她立即就会把儿子从他身边夺走,时刻提防着。
安妮看着比利,慢慢地、一板一眼地说:“我为那马儿下了赌注。你欠我10元钱。你知道我名叫安妮吗?”
比利:“很高兴见到你,安妮。”他说罢拉着蒂杰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把蒂杰往前推,蒂杰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再回头望望安妮。
比利回头说:“嗨,感谢你的邀请。也许我们会上你家去的。”
安妮站着,她的脚下就象生了根,寸步难移,她望着他们父子俩转过马厩,身影全部消逝。她的眼晴里噙着泪水,她克制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65.夜晚,月牙儿在薄云中穿行,时隐时现。
在凯尼恩的游艇上。多利·凯尼恩和安妮的身影闪现在卧舱的窗内。她们显得激动,说话声调很高。静谧的夜晚将她们的声音传得很远。
安妮:“我在谈我自己,我清醒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安妮离开了窗口,多利跟着她。
多利:“你以为这样的事就只有你一个人遇到吗?有多少孩子和姑妈、舅舅或陌生人生活在一起,上帝知道吗?”
安妮走到了另一个窗口:“多利……”她拿起酒杯呷了一口酒。
多利:“有多少人没有父母生活了半辈子?他起码还和他父亲在一起。”

66.在凯尼恩的游艇内,安妮继续对多利说:“那您就别来理解我,我这人确实是叫人理解不了的。”
安妮又走到窗口边。多利倒在椅子上,搅动着玻璃杯中的冰块。
多利有一点儿恼火,不耐烦地说:“把那瓶威士忌酒递给我。”
安妮拿过酒瓶将酒倒入杯中,由于心倩不平静,动作有些发抖。
多利:“递给我,别倒了。”
安妮将酒倒满杯子,递了过去。她缓慢地向多利解释道:“我爱比利。好象他傻笑着走进来,突然间屋子也变大了。我爱他,可是他不信,老是对我有怀疑。要是我在酒会上跟别人说说话,他就会发疯的,会把人打出门去。因为他们笑了,向我问好了。我真害怕,一个拳击家——我真不懂——为什么一切都是暴力。他从来没有打过我,但我害怕,提心吊胆过日子。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多利:“不,我不知道……感谢上帝,那你为什么不带着孩子离开?你为什么不带他走?”
安妮:“我做了,我带走了他,有十多次。我带着孩子离开,他找到了我们。他每次都答应我的请求,他要来弥补过失,他发誓一切都会变的。我跟着他回去之后,还是老样子。最后的机会在一次拳击赛的夜晚,我这辈子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日子了,我当时不知道,后来发觉似乎所有的门都最后被关上了。于是,我中了他的圈套,我跑,拼命地跑,我不想让他跟上我。所以我留下了蒂米,我太自私了,把蒂米留给了他。其实,他并不会来追我,我上了当。”
多利:“再也没回去看过孩子?”
安妮伤感地说:“哦,我想过,常常想着去看孩子。我打电话,他听到我的声音,就扔下了听筒。信都被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退回来。不久,他们就失踪了,再也见不到了。天哪,我真想和他在一起。”
安妮在桌子上下意识地敲了三、四下。
多利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命运……”
安妮转向多利:“您是指什么?”
多利:“要是今天那匹马不倒下,你永远就不会知道那小孩是你的儿子。”
安妮点点头:“这是上帝的旨意。”她陷入了沉思。
多利:“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安妮木然地望着多利,愁肠百结。
多利:“你就跟他说你是他的母亲?”
安妮:“我想这样做,我是说我愿意这样做。不,我不……”她眼泪夺眶而出。

67.比利驾驶着小汽车,蒂杰坐在边上。他们都穿着合身的衣服,整洁清爽。蒂杰的白衬衣外面也系上了领带。汽车收音机里播送着乡村音乐,小汽车外面的过往汽车喇叭声浪又不断传进来。因此,他们的谈话几乎与大声喊叫无异。
蒂杰:“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得去?”
比利:“干吗你老要问‘为什么’?在赛马场的那位夫人,她认为我们去她那儿,一定是很有趣的。人们常常邀请别人到自己家里去谈话,喝酒,举行诸如此类的活动。”
蒂杰瞪着充满疑问的眼睛:“过去,人们从来没有邀请过我们去参加酒宴。而且,您也用不着系领带。”
比利:“嗨,我是个打拳击的,一个冠军。富人喜欢让拳击手在他们周围,一起照几张相啦,碰碰你啦,试试你的力量啦。我告诉他们,我俩得一起去。我上哪儿,我的儿子就上哪儿。就这些,讲完了。”

68.一条小内燃机船在码头边停靠着,起伏的波浪使船儿上下颠簸。
比利斜靠在驾驶罗盘边,手撑着脑袋,在苦苦思索。
突然,比利说:“见鬼!”他用手掌拍打在驾驶罗盘上,“真见鬼!我忘了打电话!”他给蒂杰指了个方向:“你先上那边一条游艇去,我去找个地方打电话,过20分钟或半小时就回来。”
蒂杰不太情愿,问:“什么电话?”
比利:“电话就是电话。我打的每个电话都要告诉你吗?你还是那样,‘你告诉我这个,告诉我那个’,老是没完没了地缠着我。”他替蒂杰打开门,“你出去,上那儿去。把东西都拿着,等我回来。别作声,他们可不是博和乔茜。”
蒂杰勉强跟着比利出去,上了岸。
蒂杰凝视着比利,胆怯地问:“您会回来的,是吗?是20分钟吗?”
比利:“我刚才说了些什么,你没听见?”
蒂杰转身离去:“20分钟后再见。”
比利:“好吧。”
蒂杰停住了脚步,脸上阴沉沉的,非常不乐意。比利上前去,几乎是跪倒在地上,轻轻地替蒂杰拉掉钉在新裤子上的一张价格标签。
比利:“你看来真美。你转身向前走1995步,就到那儿了。”他站起身,手中拿着的价格标签随风飘荡,他用眼神鼓励着蒂杰往前走。蒂杰又勉强地朝游艇走去,时而停下来回头望望父亲。

69.安妮站在游艇的栏杆内,感情复杂地看着。她的儿子沮丧地走上了跳板。可是,当蒂杰抬起头来,认出她来后,脸上立即浮出了笑容。
蒂杰:“您好,安妮。我爸爸去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就回来。”
安妮先是一愣,转而微笑地说:“哦,那好吧!”她握握蒂杰的手:“你的马今天怎么样了?”
蒂杰:“就象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活泼。下星期,我们又要……”
一个船员走来:“菲利浦斯太太,有您的电话。”
安妮:“我一会儿再回电话。”
船员:“他说有急事。”
安妮:“急事。一定是有些事他们处理不了啦。好吧,我去接一下。蒂杰,这是迈克儿,我的丈夫。”她转身,向一个半掩着的舱门叫着:“迈克尔,陪蒂杰几分钟。蒂杰会告诉你那匹马的。”

70.蒂杰进门,小心地关上门。这是一间摆设豪华的书房,迈克尔正坐在一张书桌旁写东西。
迈克尔写了几行,涂掉,又写几行,又涂掉,心绪不宁。
迈克尔:“蒂杰,再给我几分钟,我就陪你一起好好谈话,请坐。”他做了个手势让蒂杰坐下:“那匹马驹,它好了,是吗?”
蒂杰:“大夫说了,这是个奇迹,连它的腿部没有肿起来。嗯……我来这里,是不是要我对您说实话?”
迈克尔:“当然罗。”
蒂杰:“安妮她不懂,你们是赌输了,赌输了。”
迈克尔理解他指的是什么:“你是说她想把钱要回来?”
蒂杰点点头。
迈克尔:“您是要我和她说说,赌输了是不能要回来的,是吗?”
蒂杰:“对,是这样!”
蒂杰东张西望,他看见书桌上放着一个瓷器古董是一位老头雕像。
蒂杰指着雕像:“那是谁啊?”
迈克尔:“他名叫托马斯·柏尔,他是……”
蒂杰把雕像拿在手中。迈克尔见状皱了皱眉,克制着自己涌上心头的厌恶之感,注视着蒂杰:“托马斯·帕尔是个英国农民,他以长寿而闻名,猜猜看,他活了多久?”
蒂杰看着雕像:“我不知道,100岁?”
迈克尔:“再试着猜猜看。”
蒂杰感到饶有兴味:“还更长吗?110岁?120岁?”
迈克尔:“他120岁结的婚,再猜猜看。”
蒂杰:“130岁?”
迈克尔:“130岁时,他仍是每天都干活。”
蒂杰:“140岁?150岁?”
迈克尔:“153岁!他是除圣经之外活得最长的老人。”
蒂杰:“153岁?”
迈克尔轻轻地把雕像拿走:“要是也们不把他送到伦敦去给国王看,他也许会活得更长久。”
蒂杰:“去伦敦后出什么事了?”
迈克尔:“暴饮暴食而死了。反正,这是我的工作。我想解决为什么人会衰老的问题。有些人象托马斯·帕尔能活得那么长久?而别人则不行。”
蒂杰:“您是大夫吗?”
迈克尔:“差不多。是老年医学专家。”
蒂杰:“什么?”
迈克尔:“老年医学专家。别担心,蒂杰,你还不是我工作的对象。”
安妮进屋来,问:“你俩谈得好吗?”
迈克尔:“我正在告诉蒂杰,哪儿有青春泉。”
安妮:“那你就快讲吧。今天早晨,我又发现了一根白发。”
迈克尔又回到他书桌旁继续写作。
安妮:“蒂杰,那是你父亲打来的电话。他的一个朋友有困难,他六点半之前不能来了。”
蒂杰沉下了脸,很不高兴:“不能来了?”
安妮:“别这么不高兴,难道你不喜欢这儿?”
蒂杰抬起头问:“他说了吗,是什么朋友?”
安妮:“没说。别担心,没什么严重的事。你喜欢这条游艇吗?”
蒂杰:“很好,是你的吗?”
安妮:“不,不!但希望我们也有这样一条游艇。我们是这儿的客人,你知道谁是船主吗?”
蒂杰:“谁?”
安妮:“你还记得昨天的那位拿着手杖的太太吗?”
蒂杰:“您是指……”他模仿着多利的声调,“‘漂亮的孩子,你该怎样用肥皂洗洗你的嘴巴?’她在这儿吗?”
安妮被蒂杰逗得大笑:“不,不,她进城了。她一会儿就回来。”她快活极了,用动听的声调招呼蒂杰:“来吧,我带你去看看,走走。”

71.驾驶室。船长站在一边,安妮在蒂杰身后,蒂杰在新奇地观看控制板。这块控制板上旋钮连接着雷达、声纳。
安妮:“你长大后想干什么工作?”
蒂杰头也不回地答道:“我不知道,也许是当摄影师。”
安妮:“多有趣。为什么呢?”
蒂杰看着另一个控制仪器:“我不能告诉您。”
安妮:“为什么呢?”
蒂杰咯咯咯地笑着说:“我不能告诉您!您是个夫人。”
安妮非要蒂杰回答:“告诉我,来吧……”
蒂杰:“您是个夫人!我不说。”
安妮:“傻孩子,别说夫人不夫人这样的话。我是你的朋友。”
蒂杰又咯咯咯地笑起来:“您真想知道?”
安妮:“是的。”
蒂杰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咯咯咯的笑声更响了。憋了好久才止住笑:“拍裸体照片!”
安妮一愣:“蒂杰,我很吃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蒂杰:“您懂吗?我不该告诉您。就连乔茜我也没告诉过。”
安妮追问:“哦?乔茜,谁是乔茜?”
蒂杰:“冠军和我的朋友。冠军不在时,她来照顾我。”
安妮的神色非常紧张:“象是个母亲?”
蒂杰:“不,不,我妈妈死了。”
安妮松了一口气,用温柔的语调淡淡地说道:“哦,她死了。”
蒂杰:“不,我妈妈不是一般地死去。冠军说她象升天的美丽的天使,总是望着我,晚上她还为我祈祷呢。”
安妮被深深地感动了,这太出乎意料了。她的心“怦怦”直跳,脸上浮现了幸福的红晕。
安妮:“他肯定说了那话?”
蒂杰:“是的。”他望见一个奇特的控制钮:“这是什么?”
安妮:“别碰它,蒂杰。一碰,这整条船都会爆炸的。”

72.比利在水边娱乐场晃荡,他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突然,他停下来,取下领带,塞入口袋中。

73.海边浴场。安妮从水下钻出来,阳光下,她的身子发亮。她哈哈大笑,一把抓住蒂杰,将他贴近自己的胸口。
蒂杰喝了一口水,喷向安妮,安妮快活得放声大笑。
安妮潜入水中,拼命地朝蒂杰泼水。然后,她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以赞赏的目光看着漂亮的、半裸的蒂杰。这时,蒂杰开始进攻她了,向她猛烈地溅水。

74.比利站在水边娱乐场的一个专玩打球游戏的货摊前,不加思索地随手把橡皮球打了出去。
设货摊的姑娘在一边向来往行人高喊:“打球,打球,胜者获奖,1元钱6个球。”
比利叫了起来:“嗨,我赢了,瞧。”
姑娘回头看了一下,然后指指一堆廉价的玩具任比利挑。
比利:“给我最边上的那个小熊。”
姑娘递给他小熊,说:“您太棒了,命中率真不错。”
比利:“不,那只是运气。”
姑娘:“那么您再玩玩吧。”
比利把玩具夹在胳肢窝,说:“我只需要一个。谢谢了。”

75.在凯尼恩游艇的栏杆边,蒂杰与多利、迈克尔和安妮一一告别。蒂杰的双手捧着许多礼物,包括价格不小的一些马具。多利做着手势说:“别丢了那根缰绳,那是价钱很贵的。”
蒂杰:“我不会的,谢谢!”
多利:“好好照料那马驹,兽医是谁?”
蒂杰:“大夫。”
多利“‘大夫’?这是一个多么古怪名字啊!要是出什么事,你来叫我,懂吗?我能找到世界上最好的兽医。”
蒂杰:“好的。嗨,谢谢,一万个谢谢。”他抓住迈克尔的手摇着:“再见,大夫!”
安妮拉住蒂杰的手,几乎不愿意放开。她把他拖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蒂杰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舒服的表情表露在脸上。安妮也感觉过自己举动有些过份,赶紧收敛,放开了他。
蒂杰跨上了跳板,转过头来向大家微笑,挥手。安妮一动不动地站着,她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的身影。
多利过来轻轻地拍了安妮几下,向前面看着:“我亲爱的,你真的有麻烦了。”
安妮没有听清:“什么?”
多利:“你该遭罪了。”
安妮转身向书房大步走去。
迈克尔担心地望着她,然后也走进了书房。

76.迈克尔进屋时,安妮正站在窗边,凝视着岸上。迈克尔瞧瞧她,一声不吭走到椅子边,面对她坐下。

77.安妮在游艇书房的窗口朝岸上望着,只见蒂杰抱着礼品,正在停车场的一排排汽车中寻找父亲。
安妮眼望着蒂杰对迈克尔说:“今天在水里,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这漂亮的孩子,他是我的,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突然,她玩世不恭地叫道,“庆贺吧,为什么也没有得到而庆贺吧。他就是他,我与此毫不相干。”
迈克尔:“我在猜测比利会怎么想。”
安妮:“我将夺走他唯一宝贵的财富。在一刹那之间,我曾经想过,把蒂杰捆扎起来,搞一架飞机送走。从浴场回到艇上后,我能感觉到蒂杰的双眼盯住我,很严肃。最后他说,‘您的皮肤真美,安妮。’我笑了,还说了一句笑话。他问:‘您有孩子吗?’一下子,我局促不安起来,我语无伦次地说:‘望着天空,蒂杰,你以为这水有多深啊?那里的那些树漂亮吗,蒂杰?’他也许以为我发疯了,但我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还没认为我发疯。”
迈克尔向她走去。
安妮的眼睛露出绝望的眼神:“见鬼,他长大了,他在变。我想要,我想要知道他的一切。迈克尔,我疯了吗?我错了吗?”
迈克尔抱住她,轻轻地说:“不,没有错!”

78.蒂杰快活地打着呼哨在停车场找父亲。他抱着礼物渐渐地走近比利的汽车。
比利在车内,倒在驾驶盘后面的座位上,一顶旧的皮质遮阳帽盖着他的眼睛。
蒂杰:“嗨,冠军!”
比利没有动。
蒂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嗨,冠军!”
比利喷着鼻息,假装刚醒来。
比利眨眨眼睛,打了个呵欠:“天哪,我去的那儿出了毛病。所以,所以你过得很快活,是吗?他们给你那么多吃的,还有礼物,把你看得很重要,对吗?”
蒂杰:“礼物是给咱俩的,冠军!一根绳子一定化了50元钱,还有刷子、马梳……”
比利:“这缰绳你太需要了。”
蒂杰兴致勃勃地说:“他们都是好人,冠军。他们有钱,可是他们还真好,不象俱乐部里的那些阔人鼻子冲着天,瞧不起人。她真好,这个安妮。她的丈夫是老年医学专家。那个老太太也好,又有钱,人又好。”
汽车启动了,在停东场内行驶。比利的一只手伸到后座,避开蒂杰的目光,将玩具小熊扔出汽车。

79.夜晚的赌场内,人声鼎沸。
骰子滚动,出现了七点。
画外传来了怀蒂的声音:“七点,赢了。”
比利坐在赌桌边,容光焕发,面带笑容。他的面前有好几摞钱。与他一起赌博的有怀蒂,以及另外几个人。还有劳观着二、三人。
怀蒂:“哦,伙计们,等着瞧吧,常胜将军来了。”
比利摇动骰子,祈祷着:“八点,这儿还有100元钱。”
他扔出骰子。
怀蒂瞪起眼睛一看,喊道:“八点。比利又赢了。”
引来一片欢呼声和鼓掌声。
比利又拿过骰子,摇了摇,但他却把骰子抛给怀蒂,起身要走:“为我来几盘,怀蒂。”
比利快步行走,其速度几乎接近于小跑。他出了赌场,走进一个小客厅,又进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男厕所。

80.门卫打开前门,迈克尔进来,塞给门卫一张钞票,询问着什么。门卫点头,对着赌桌方向作手势。比利恰好从厕所出来,经过迈克尔身边。
迈克尔叫住了他:“是比利·弗林?”
比利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他:“谁想找我?你是警察吗,先生?”
迈克尔:“我是迈克尔·菲利浦斯。”
比利向围着赌桌的人群走去:“对不起,我现在正玩着骰子。”
迈克尔:“我得和您谈谈,您有一分钟的空闲吗?”
比利走近赌桌:“现在不行,伙计,我赢了,手气正好的时候。”
迈克尔跟着比利:“我是安妮的丈夫。”

81.比利转身,表情是惊愕的。他感到突兀。

82.赌场外的停车场。比利身靠着一辆汽车,双手抱在胸前,默默地看着迈克尔。
迈克尔:“我们有些小小的麻烦。”
比利大声地说:“我没有麻烦,几年前我就解脱出来了。是的,你有麻烦。”
迈克尔:“我想和您谈谈孩子的事,比利。”
比利踱着步,一只胳膊一挥:“她在干什么?她哭了是不是?让您上这儿来是不是?她现在倒象个母亲的样子了,可是太迟了。你要注意,现在你们的做法实际上是在扰乱我的生活。”
迈克尔:“我与您孩子的母亲结了婚。也许您不喜欢见到我,但这毕竟是事实。”
比利逼近他:“是的!你很直爽,我是不喜欢你,一点儿也不喜欢。蒂杰是个漂亮的孩子。他健康、幸福,他将那样生活下去!对孩子的成长来说,赛马场跑道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地方。”
迈克尔:“我同意您说的,比利。”
比利一愣,迈克尔意外的回答使他一时说不上话来:“哦,你同意,呃?”
迈克尔:“那儿是孩子成长的好地方,象天堂一般。当我见到蒂杰时,我说过,天哪,多好的孩子。我向您致意,您是个了不起的父亲。”
比利粗暴地:“蒂杰是好孩子,他懂得自己如何举止言行才得体。”他准备离开:“我得走了,我还得去玩骰子。”
迈克尔:“您想躲避都躲避不了,比利。他是有母亲的。”
比利:“他没有母亲!”
迈克尔走近他:“这该由他来决定,而不是您,比利!”
比利:“我得走了。”
迈克尔步步紧逼地追问:“10年以后,当他发现他曾经有一个想和他在一起的母亲,那时会发生什么事呢?到时候蒂杰对您会怎么想呢?”
比利笨拙地回答:“到那时我再来考虑。”他一边迅速地向赌场大门走去,一边回头说道:“母亲,该死的母亲!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事,现在,七年以后,又假惺惺地跑来说什么‘哎呀,哎呀,我是多么爱那孩子,我从来也不知道孩子是什么样的。’”他走到赌场门边,手搭着门:“她从来没有给他换过裤衩,从来没有为他擦过鼻涕,从来没有教过他祈祷,没有给他冼过澡,教他分辨是非。她与别的对蒂杰来说没有什么关系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比利进入赌场,关上门。

83.迈克尔轻声叹息,摸摸脸,无可奈何地坐在汽车的挡泥板上。

84.人们离开了赌桌,赌局结束了。人们散尽后,只见比利低着头,身体往前倾,用手肘搭在桌上支撑着身躯。
怀蒂:“马!除了那匹讨厌的马,你能拿出什么来抵押?”
比利:“那马买来化了6000元钱!”
怀蒂:“比利,还有时间,我不逼你立即给钱。48小时内,如果拿来2000元钱,马还留在你那儿。”
比利痛楚地说:“马是我为孩子买的,那样会让他心碎的。”
怀蒂掏出笔和纸,递给比利立字据,无情地说:“我今晚要做的最后的事就是让孩子心碎。我自己也有个孩子,还不就那样!”

85.早晨,蒂杰在为“它是夫人”洗刷,博拉着缰绳。

86.迈阿密第五街体育馆区的一条肮脏的小街。比利挤进一个墙壁快要倒塌的公用电话间,一个手指塞着耳朵,不让外面嘈杂的声音影响他听电话。

87.公用电话间内满地是碎玻璃,电话机周身都涂写着下流话。
比利大声地说:“我当然明白,可那怎么办呢?您给我300元,咱们一切都算了啦……”
比利突然愤怒地叫道:“嗨,您有客人我可管不着。是我,比利,在这儿讲话!”
对方显然挂断了电话。比利将听筒慢慢地从耳朵边移下来……

88.比利走出公用电话间,关上门,喘着粗气站在那儿,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89.马厩前,比利推着一车脏草和马粪。博牵着“它是夫人”,蒂杰骑在它背上。比利停下了车,久久地看着蒂杰和“它是夫人”。

90.蒂杰弯下身子,轻轻地拍拍马驹的脖子。

91.比利在马厩内打电话:“我是比利,哈罗德是比利·弗林……我急需您帮帮忙……1000元钱……给我?不,不给我……我在赛马场见到您了,您的漂亮的衣服,漂亮的女人,您有钱!……你这奸刁小人,我曾经……”
电话断了,他挂上听筒,转身就走。他通过门口时,见蒂杰非常爱护地刷着那匹“它是夫人”的马。

92.比利在咖啡店里打电话,但没挂通。他看着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用一只手的手指慢慢地按摩头部。
比利向柜台走去,问一位古巴女招待:“有阿斯匹林吗?”
她摇摇头。
比利坐在柜台边的一张凳子上:“如果有巴夫林也可以。”
古巴女招待:“我们没有您要的这些东西。”
比利双手捧着杯子呷着咖啡,陷入苦苦的思索之中。

93.比利睡在家里。夜已深沉,他转侧不能成眠。他仔细地端详着蒂杰熟睡的脸。然后,眨巴着眼睛,翻了个身,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94.清晨,比利开着他的破旧的汽车来到维斯卡亚博物馆的庭院。博物馆在本世纪初原是耗费百万美元修建的一个私人住宅。庭院里停满了高级轿车,司机们在汽车附近抽着烟等待着。比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块地方停车,走出车来,感到很不自在,自己破旧的汽车与豪华的车辆摆在一起使他很难堪。他向前门入口处走去。

95.比利从那些开高级轿车的司机们身边擦过。
一个司机转过头,看了看比利,对同伴们说:“你知道那家伙是谁吗?”
一个黑人司机:“一定是个穷小子。”
问话的司机自己回答:“那是比利·弗林。比利·弗林曾经是世界拳击冠军。”

96.比利来到前门入口处。一个穿制服的门卫站在门边。比利对他说了几句。门卫点头,示意他进去。

97.比利走过大理石的门厅,向传来安妮说话声的方向走去。

98.比利见到一些文字记者、电视摄影师、摄影记者在二楼平台上忙碌,小型乐队正在奏乐。里面的大厅被重新装饰起来,隔成了若干小房间,陈列着世界上流行的服装式样:有的房间里展示的全部是女内衣;有的房间陈设着骑士的全套服装。真人模特儿在大厅中心的巨大舞台上表演。安妮与一个身穿18世纪80年代长袍的模特儿站在一起,她手中拿着话筒,鼻子上架着眼镜。

99.安妮在作介绍:“……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黛安娜·弗里兰的杰出展品,洛杉矶艺术博物馆的服装展品……”
安妮在人群中看到比利,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稍一打顿,又接着说:“……这件极好的展品在维斯卡亚这儿……”

100.自从离婚后,比利今天是第一次认真地看了安妮一眼,他意识到她在做什么,感到惊讶和痛苦。
画外传来了安妮的声音:“……这些服装实际上称得上是艺术的杰作,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些大学将会给服装设计师们以荣誉学位……”
比利急转身,离去。

101.安妮看见比利渐渐远去。她停了一下,继续说:“现在请各位欣赏这件由巴黎伟大的查尔斯·弗雷德克·沃思创造的漂亮的长袍。”她指指穿着这件18世纪80年代长袍的模特儿:“现在由布鲁斯·格拉斯给大家介绍,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了解产生这种长袍的时代。”
她把话筒递给布鲁斯。布鲁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糊里糊涂接过话筒:“让我来吗?”

102.安妮快步走出博物馆前门,看见了比利,迅速地跟上去。
安妮:“比利……等一下……”
安妮追上比利,拉住他的胳膊,要他停步。比利怒目圆睁看着她。
安妮:“什么事?你们一切都好吗?”
比利:“我来这儿,真是太傻了。我不知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在这儿见你,那些人以蔑视的目光看我……”他摇着头:“我太傻了,真傻!”
安妮不理会比利的话,焦虑不安地一个劲问:“有什么困难?您是为蒂杰来的吗?他好吗?”
比利:“蒂杰很好。”他咬了咬牙,下了最大的决心:“我需要你的帮忙。”接着,他又以桀骛不顺的语调说:“那些家伙,几年前当我成功时,所有的钱都大家一起用,现在他们都忘了。我到这儿来不是向你乞讨的,我要你明白,我想,真见鬼,也许是一次,我就要求这一次。然而,理智又告诉我:‘不行,你这样不行,她是不会干的。’”
安妮:“在您断定我不会干之前,起码您得告诉我是什么事吧?”
比利支支唔唔,半天才说出口:“2000元钱,我需要2000元钱。”
安妮爽快地答应:“好吧!”
她从手提包中拿出支票本和钢笔,开始写。
比利:“这不是说你做了什么大事,我要你明白,你给不给钱对改变你的形象没有多大关系。对你以前所干的事,不会因此而在我记忆里一笔抹去,你得明白……”
安妮仍低头在写:“住嘴,比利,别说这种话。”
她从支票本上撕下一张递给比利。比利没看一眼,就将支票塞进上衣的口袋中。他俩相视片刻。
比利叹了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把钱还你。”
安妮:“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紧,您干这样的事情,我会觉得很高兴的。”
比利:“干什么事?你在说什么?”
安妮:“钱,这钱是为了孩子。”
比利:“你知道了,呃?我把他的马赌输了,在蒂杰发现之前,我需要2000元钱抵债,马就能保住了。”
安妮:“赌博?”她微笑着:“有些事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比利打算走了:“再见吧!有些事情你是永远不会懂的。你在这儿看来很好!现在是大人物了,呃?”
他们经过花园,向停车场走去。
安妮笑笑:“您想知道实情吗?什么大人物,没那事,比利。”
比利突然动情地说:“虽说时代不同了,人也在变化,但我仍然想要这样一个妻子,我需要她时,她就在我的身边,在屋里等着我。”
安妮:“好啊,比利,还是那个念头。”
比利摆摆手:“只是开个玩笑。”
他俩来到比利的汽车前。比利转身拍拍汽车挡泥板:“还记得吗!佩雷兹拳击赛后,我们去了那个最新产品陈列室。我说了声‘要那个’,出来时,我们就开着这辆车,我付了6000元钱,都是现金,还记得吗?”
安妮温情地说:“记得。”
比利:“我可以提个问题吗?”
安妮:“当然可以。”
比利:“这些年,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就象胸中压着一块搬不动的石头。那场拳击赛,我环顾四周,可你走了,座位空了。你为什么要干那样的事。”
安妮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比利竟会提这样的问题。但她不愿触痛伤疤,急急地说:“您问我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那样做?您想知道什么呢?……还是不提为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比利钻进汽车:“理智地说,我们过去谁没欠谁的,现在也没有欠更多的,再见吧。”
比利几次打火,没打着,汽车启动不了。
安妮将脑袋探进汽车:“比利,我感谢您所说的,您告诉蒂杰的有关他妈妈的那些动人的话。”
比利:“你在说什么?”这时,火打着了。
安妮叹息着说:“再见,比利。”说完,转身走去。
比利将车开动了。

103.多利·凯尼恩的驯马手牵着马在他主人前头慢慢地绕圈走着。
多利:“它看来瘦了,拉尔夫,动作也迟钝。”
驯马手:“是的,太太。”
多利离开了驯马手:“把它送到北方去,该好好地喂养喂养它。”
驯马手:“是的,太太。”
多利向马厩走去。一头山羊走过来乞食,她用手杖赶开它,嘴里咕哝着什么。
蒂杰在马厩前为“它是夫人”洗刷。
多利走上前:“你为它洗刷,它会高兴的,蒂杰。”
蒂杰见是多利,招呼道:“您好,多利!”一边说一边仍在洗刷马:“它喜欢洗刷,真的,我每天为它洗两次。”
多利眯着老眼看看马。
多利:“太爱惜了也不好。”
蒂杰:“为什么?”
多利:“因为它会弄碎了你的心。……它们很深亮,但也很脆弱。和那些舞蹈家,那些拳击家一样。一年中有几个季节它们要参加比赛,此外就是养精蓄锐。它们要是跑不快,就不需要人去关心了。这些美丽、可爱的动物。”
比利走来,看见多利,他停住了。
蒂杰反驳道:“我永远关心它,不管出什么事,我会留住它的。”
多利:“我的主张,最好的都送到牧场喂养,其它的都喂狗食。”她摇晃着脑袋:“不能做不可思议的糟糕的生意。”
传来了汽车声,大家都朝汽车开来的方向望去。一辆挂着运马拖斗的白色汽车在离比利不远处停下。
蒂杰:“嗨,冠军,好象是来找您的。”
比利吩咐蒂杰:“继续干活。”转身走向汽车。

104.怀蒂衣着极为华丽,钻出白色汽车,双手高叉傲慢地斜靠着汽车。
比利上前:“怎么回事啊?你不信我?昨晚我在电话里跟您说了,今天下午拿2000元钱去。”他注意到怀蒂的汽车挂的拖斗是空的:“汽车为什么挂拖斗?”
怀蒂:“来运马的,你以为我没事闲着拉着空拖斗到处跑?”
比利一愣:“什么马?”
怀蒂:“嗨,比利,你知道我要运的是什么马。”
比利醒悟过来,他激动起来:“等一下,我们是有协议的。昨晚我拿到钱,您也曾表示高兴。”
怀蒂:“是有协议,我们说好是48小时内,现在已超过最后期限10个小时。昨晚我想要钱,给钱也可以,今天我改变主意了,我想要一匹赛马。”

105.比利脸色铁青,突然跳起,猛击怀蒂,拳头象雨点般地落在他的身上,他没有招架的余地。
画外传来蒂杰的声音:“冠军,别打!冠军!”
画外传来乔茜的声音:“天哪,他会把他打死的!”
另一个声音:“治安防卫队!有人打电话叫治安防卫队了!”

106.怀蒂象一滩稀泥倒了下去,半昏迷地躺在地上。
比利眼睛中射出杀气腾腾的光芒,狂暴、粗野,他已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与冲过来的三个警察进行搏斗。他的拳头击中其中一个的腹部和头部,鲜血从那家伙的头上淌了下来,他趔趄着往后倒在草地上,双手捂着脑袋,满地打滚。另两个警察想死命拉住比利的胳膊,可是无奈他出手太快,拳头砸得他俩都懵了,眼看也要支持不住。
旁观者越聚越多,人人都惊恐万状。

107.乔茜开始哭出声来:“别打了,比利!比利,天哪,比利!住手,比利!”

108.多利·凯尼恩用胳膊搂住受到惊吓的蒂杰。蒂杰的眼睛因恐惧而圆睁,他看着父亲就象看着一头狂怒的狮子。
比利将一个警察的头击向车门,他倒下了,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人发出尖叫。
一辆警车,警报器尖啸,红灯飞決转动,高速驶近。

109.比利被戴上手铐。他低垂着头,斜靠着警车的一边。一个警察打开后车门,拉住比利的肘部,把他推进车去。

110.比利坐在警车里,一抬头,见蒂杰伏在车窗凝视着他,眼泪象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流。
比利受不了,他低下头,痛苦地慢慢摇着头。警车开动了,蒂杰用手敲打着车窗哭喊:“我跟您去,冠军!我跟您去啊……”
多利把他拉开,劝慰他:“蒂杰,别担心,他会平安回来的,我们会帮他的。”

111.在监狱的探视室。胖胖的、方脸的霍夫马斯特律师和比利并排坐在桌边。此时的比利感到悔恨不已,他憎恶自己。
霍夫马斯特:“参加审讯的法官是我的一个朋友。照我看,唯一真正的麻烦是警察中的一个被打碎了下颌骨。”
比利看着自己的拳头,痛骂自己:“你这个畜牲!那可怜的人只是忠于自己的职守,而我却打了他。我就象一头该死的畜牲……”
霍夫马斯特:“我已和这个怀蒂谈过。事实是他干的事已超出了国家有关赌博的法律,他不想与法官讲这个……他已决定不进行控告。”
比利喃喃地说:“那是违反法律的。”
霍夫马斯特站起身:“我会让您很快就离开这儿的,也许就在今天晚上。”
比利一动不动,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深深地思索,片刻之后,问道:“他们干吗要这样帮助我呢?”
霍夫马斯特:“我的当事人的动机不是我所关心的,别问我。”他走了几步。“除了立即把您放出监狱的任务之外,菲利浦斯先生还讨论了……”
比利的目光尖利,盯着他,他的话打住了。
霍夫马斯特想了想,找到了恰当的表达方式:“菲利浦斯太太担心她的儿子,我相信您会理解的。”
画外传来了蒂杰的叫声:“冠军!”
霍夫马斯特继续说:“我知道您会……”
比利:“您什么都不知道,别说了。我明白您的意思。”
霍夫马斯特夹着公文包走了。
蒂杰来到比利的身边,快活地说:“嗨,冠军,您好吗,冠军?”
比利转过身来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百感交集。
蒂杰:“我想您一定是饿了,冠军,所以我给您带来了一些排骨。”
比利温和地说:“我不饿。”
蒂杰:“那好吧,不饿先不吃,冠军。”
比利:“从现在起,你别再叫我冠军。冠军在拳击场外是不用拳头的。”
蒂杰:“可他想带走我的马!您是对的。”
比利:“为了马而使用拳头,我没有这权利。我真混!”
蒂杰:“他们什么时候放您出去?他们说您什么时候能回家?”
比利:“还不知道,1个月,也许6个月。谁还管这个呢?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讲一讲。”
比利把蒂杰拉到墙角。他蹲下身子,脸上的表情十分严峻,面对着儿子说:“游艇上的那个太太,就是你常说她有多好的太太,你还记得吗?”
蒂杰:“安妮?”
比利:“是的,安妮。好吧,我要你帮帮我的忙,去和她住一段时间。”
蒂杰:“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留在家里?我也可以和乔茜住在一起。”
比利:“我就讲这件事,一切都不为什么。我是你的父亲,你要听我的,讲完了。”
带蒂杰来探望比利的乔茜,本来站在他们父子俩背后,听到比利对蒂杰说这样的话,她恼怒万分,倒在椅子上,扭过脑袋去,眼睛看着别处。
蒂杰:“你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冠军?”
比利发作起来了:“因为你是正常出生的,那就是你要知道的‘为什么’!你哪儿也不能去,你别对我唠叨冠军这,冠军那的。我去喝酒,你就说:‘不,冠军,别喝酒!’我去赌场玩玩,你又使劲拉我的皮带。我讨厌你使劲拉我,讨厌养你!讨厌关心照顾你!讨厌你在我旁边绕来绕去缠住我!”
蒂杰低声地、恐惧地说道:“冠军……我现在说,您去喝酒,去赌场,这一切都是对的……”他哽咽起来:“以后我也不在您身边绕来绕去缠住您,要是……要是您不……不喜欢我这样的话。”
比利粗声地说:“不,你得离开!一定要离开!”
蒂杰可怜巴巴地苦苦哀求:“冠军,只要我跟您在一起,您说什么,我就干什么。我长大以后,要象您……”
比利摇着蒂杰的身子:“不!别再多说了,我要你走。”
蒂杰拼命地喊叫:“不!这不是您心里话!您不想我走!您在说谎……”
比利动手使劲地打了蒂杰,蒂杰倒在地上。一阵静穆之后,蒂杰慢慢地站了起来,眼睛里饱含着泪花。
蒂杰平静地:“好,冠军,我去。”
比利对乔茜说:“你带他去那条游艇。”
乔茜上前,拉过蒂杰。尔后,他们转身离去。

112.比利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低头凝视着刚才打过儿子的手,慢慢地站起身,轻轻地、痛恨地说:“……我打了我自己的孩子……”
他的拳头向水泥墙上砸去,血,从关节处涌了出来。

113.蒂杰与乔茜来到停泊着凯尼恩游艇的码头。蒂杰告别了乔茜,慢吞吞地走上了游艇的跳板。

114.凯尼恩游艇内正在举行晚宴。参加者有服装界的一些名人、设计师、模特儿,多利在赛马场结识的一些赛马的主人以及她别的方面的朋友。宴会厅热闹非凡。
安妮快步从一些人身边穿过,焦虑不安地直接走到多利的身边:“多利,我得退席了。我不想在这公众场合失礼,可这是为了蒂杰。我真没想到今晚他会来。可是他来了,那么多陌生人,他是难以对付的。能原谅我吗?”
多利:“原谅你?行啊,走吧。他吃过饭了吗?他一定饿坏了。”

115.安妮端着一盘精美的食品,轻轻地关上了自己卧室的门。
蒂杰在里面正在打开一只他装衣物的印有“美国陆军”字样的塑料背包。宴会上的声音一阵阵飘进来。
安妮快活地说:“蒂杰,我给你带来一些吃的,你一定是饿了。”
蒂杰转过身子来。从脸上能看出他内心的悲伤。
蒂杰:“我不饿,安妮,真的。”
蒂杰拿着牙刷和牙膏走进洗手间,放在洗涤槽上。安妮把盘子放到桌子上。
安妮:“蒂杰,宴会的那些人,你见了一定会感到很新奇的……”
蒂杰:“宴会?安妮,我喜欢宴会。我们常常在马厩的后场地开宴会,参加的有大夫、乔茜、博、杰菲……冠军。冠军喜欢啤酒……”
安妮:“我知道。”她换了一个话题:“明天上午我们就飞纽约了。”
蒂杰整理背包的手停住了,他吃惊地望着安妮。
安妮:“就你,迈克尔和我三人去。你去过纽约吗,蒂杰?”
蒂杰:“冠军带我到亚特兰大·乔治亚去过一次。”
安妮:“纽约非常大。我要带你上世界最高的建筑的顶上去。周末,我们去布朗克斯动物园或者到中心公园去滑冰,你会滑冰吗?”
蒂杰:“不会。”
安妮:“别担心,我们教你。”
蒂杰:“谢谢!您真好,安妮。”
蒂杰拿起一只脏的鞋盒:“我该把它放哪儿,安妮?”
安妮:“放在桌上。”她深情地看着蒂杰:“我来帮你脱衣服。该睡觉了。”
蒂杰连忙拒绝:“不,不用了,谢谢!冠军说过,要是不会脱裤子,就不是个男子汉。”
安妮逗趣地说:“讲得真好。那好吧,你坐在床上。我来给你脱鞋。”
蒂杰又连忙说:“我会自己脱鞋,真的。”
安妮温情地说:“来吧,让你妈妈来干。”
安妮拉着他坐下。她跪倒在地,幵始为他解鞋带。
低着头的安妮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她的动作一点点慢下来,最后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看蒂杰,她有些慌乱。蒂杰的眼睛里充满着敌意。
安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冠军没有告诉你?”
蒂杰:“告诉什么?”
安妮:“蒂杰,我是你的妈妈啊!”
蒂杰严肃地说:“您不是我的妈妈。”
安妮:“可我是的。”
蒂杰:“我妈妈死了。”
安妮:“蒂杰。你妈妈不是升上天的天使。我在这儿,我爱你,我是多么爱你啊!”
蒂杰害怕,他往后退缩:“您在说什么?您不会是我的妈妈。”
安妮:“可我是的,蒂杰。”
蒂杰坚定地说:“您不和我们一起生活,您没有和冠军结婚。您怎么会是我的妈妈呢?”
安妮竭力想说得清楚一些:“蒂杰,冷静些,听我说1分钟。你不一定要和你爱的人一起生活……”
蒂杰大声叫道:“您爱冠军吗?”
安妮:“……”
蒂杰推开安妮,退到床角边,掩面哭泣。
蒂杰:“您不是我妈妈!别碰我!我不要您!”他转过脸去,仍在大叫:“您不是我妈妈!不是我妈妈!”
安妮再也忍受不了,她冲出门去。

116.安妮走上甲板,快速向游艇的头部走去。后面隐约传来了宴会散席的告别声。

117.安妮看着月光下平静的海湾,双手捂住脸,眼泪从脸颊上流了下来。她哽咽着……

118.博、乔茜和比利坐在通往比利住房的楼梯台阶上。夜色迷蒙,星光灿灿。
博:“缓刑了,你真幸运,比利,那个律师是谁?”
比利:“霍夫马斯特,好象是那个名。”
博打呵欠,站立起来:“霍夫马斯特。唔,得记住这个名字。这家伙是法律的天才。”博走了几步,又停住:“比利……”
比利看着他。
博鼓励道:“抬起头来,比利。你是冠军,你得记住。”
比利:“谢谢你,博。”
博独自一人走了。
乔茜端详着情绪低落的比利。
乔茜温柔地说:“我屋里有白兰地,比利。去喝一点吧,您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比利:“不了,今晚不要了,我情绪不好。”
乔茜沙哑地笑笑,走向自己的房间。
乔茜:“晚安,比利。”
比利突然叫了一声:“乔茜!”
乔茜停住脚步听他说。
比利:“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你是个漂亮的女人?”

119.赛马场的黄昏。晚霞满天。火烈鸟栖息着,发出粗厉的叫声。

120.赛马场的正面看台。比利站立着,侧身靠在看台的阶梯。他看着火烈鸟,脸部亳无表情。

121.感觉告诉比利,有人在看着他。他慢慢地转过身子。
只见蒂杰独自坐在大约是15排的看台高处,呆呆地望着父亲。
比利望了他一会儿,然后又转身向前走了几步,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站了大约5分钟。接着,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来,看也不看蒂杰一眼,走上看台阶梯。

122.蒂杰望着走上台阶来的父亲,怀疑他是不是会停下来。
比利走到了蒂杰的那一排,似乎还要沿阶梯往上走去。但是他还是停住了脚步。他轻轻地打着唿哨,走到蒂杰身边,倒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123.比利和蒂杰都一言不发,径直往前看着。沉默了好久,比利看看儿子,低声说:“你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吗?”
蒂杰缓缓地说:“我是冠军的儿子。”
比利:“是的,是的,是我的……”
他的话断了,他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蒂杰。蒂杰伤心地哭泣。

124.比利的脸贴在儿子的头发上,眼泪涌了出来。他的脸部肌肉抽搐着,说:“……永不,我向上帝发誓,永远不再那样做了!永远不让你离开我,蒂杰!”
镜头拉开,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父亲,一个儿子,紧紧地抱在一起。

125.一个夜雾茫茫的晚上。一个男子在比利家的窗子边小声叫:“比利,比利……”
窗子打开了,比利探出脑袋。
男子:“那儿有人要见您,比利。”他向马廐的方向指了指。

126.比利身穿圆领紧身汗衫,大步向马厩边站着的安妮走去。一匹马从马厩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看他们。
比利问安妮:“有事吗?乔茜没有告诉您吗?蒂杰在这儿,他很好。”
安妮:“她跟我说了,我打电话,您不会接的。”
比利:“您想要什么?倒出来吧。”
安妮:“我们要去纽约了。我想与您谈谈。”
比利:“谈什么?”
安妮:“咋晚蒂杰发现他是有母亲的,他没有精神准备,因此在突如其来得到母亲的时侯,他需要解释。”
比利:“我来对付吧。”他“呵呵”地傻笑,“我可以这样说:‘她是喝多了,蒂杰。女人尽干怪事。你年纪大了以后,就会懂的’。”
安妮:“哦,过来,比利。”她做手势让比利走近她:“我们把婚姻搞得一团糟,我们不能把我们的孩子也搞糟。当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象我们这样的并不是一家,破碎的婚姻全国有几百万、上千万……”
比利:“连上帝都知道,我讨厌这些废话!”
安妮:“告诉他是怎么回事吧,去改正以前的说法。反正,我有做错的地方。”
比利:“那是难以容忍的。”
安妮:“可他得知道这些,让他理解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事。”
比利固执地说:“发生的事?发生的事就是他的母亲走了,去为巴黎的胖女人做衣服了!”
安妮:“见鬼,比利,我们在谈我们的儿子。”
比利:“他很好,蒂杰是个坚强的孩子。”
安妮:“坚强?再坚强他也才8岁,他要知道更多的,您不能跟他说他有一个母亲吗?别固执了,比利,您要为他着想。”
比利生气了:“他很好,该死的。他很好,我呢?”
他走近安妮,目光逼视着她。
安妮奇怪地问:“您?”
比利:“是的,我,比利·弗林。您知道比利·弗林想的吗?”
安妮:“这是什么意思?您想要什么?”
比利:“您永远可以回来。”
安妮明白了他的用意,但又下意识地含混地问道:“什么?”
比利:“您听到我说的了吧。我们给您第二次机会,让您回来。”
安妮不自然地大笑着说:“哦,比利,您真了不起。您说这话,好象您的生活没有改变,时间也没有过去,是吗?那么,7年前发生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是吗?”
比利更靠近了安妮。
安妮:“我有丈夫了,比利。我太喜欢他了。”
比利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他?您是在开玩笑吧?”
安妮平静地说:“不,我没有开玩笑。有各种不同的爱情。我们得找到自己的方式,为了蒂杰。”
比利放开了安妮。
安妮这时抚摸着他前额的头发:“比利……”
比利:“请注意您的手。”
安妮的手仍在他的头发上抚摸:“请帮助蒂杰来理解生活吧。”
比利望着安妮,心里对她已经作了重新估计。他耸耸肩,摆脱了她抚摸头发的手:“请注意您的手!”
他向后退了一步。
安妮温柔地问:“您会跟他说吗?”
比利离开了安妮:“我永远不喜欢那些弄乱我头发的女人。”
他在黑暗中消失了。
安妮默默地站着,眺望着他离去的那个方向。

127.阳光明媚的早晨。比利身穿运动衫和笨重的鞋。汗水湿透了全身。他挥动双拳,在进行一场想象的拳击赛。
蒂杰在一边发出鼓励声。远处的一群鸡吓得四处逃散。
比利气喘吁吁,说出的话就象他打出的拳一样,断断续续的:“把它们竖起来……那个……那个……没关系……没事儿……站开……冠军是我!”
蒂杰听从比利的指挥,搬动着拳击靶子:“这是安迪·波特曼。”
比利:“安迪是谁啊?没听到过这字名字。”
比利做了一连串的拳击动作。
蒂杰:“安迪是我想象的。安迪完了。”
比利:“完了……安迪!”
蒂杰:“罗兰·鲍尔斯!”
比利作出反应,对着靶子打了两下肘弯击。
蒂杰欢呼:“再见,罗兰!”
比利放下两手,轻松地晃动着。他往前跨了几步,把力量集中在腿上,移动头部和肩部,似乎在躲避击来的拳头。
蒂杰在边上高兴地叫喊:“六个月以后的世界冠军在这里!”
比利:“……赚大钱,……过好日子……”
比利脸红红的,气喘吁吁。他停住脚步,倾身向前,做深呼吸。
比利:“如果赚到8万元钱,我得买……一座房子……”
蒂杰抓过来一条毛巾,替父亲擦着脸和头发,擦完后,比利接过毛巾,披在自己的肩上。他们准备回去了。蒂杰的胳膊搭在父亲的腰部,两人亲昵地并排走。
比利憧憬着未来:“我们得去旅行……看看整个世界……”
蒂杰:“去巴西!”
比利:“对,巴西……”
他们穿过草地走向马厩。
比利:“我的孩子和我……我们要去看看……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

128.迈阿密商业区繁华的街上。一辆公共汽车靠站,门打开,一个老头走下车,一手拿着报纸,一只手拎着旅行袋。他在车站上停留了一会儿,神态坚毅,一对小眼睛在眼镜后面闪亮。他就是杰基·施罗尔。他环顾四周,辨明了方向,然后向一条不太宽阔的街道走去。

123.镶嵌在大门上的毛玻璃写着“古德曼体育包办公司”几个老式的金字。
古德曼将在这里举行记者招待会。他正经办着一场引起人们关注的拳击赛:比利·弗林对罗兰·鲍尔斯。参加招待会的有合众国际社的记者和驻当地的《拳坛》杂志社的记者,另外还有一名墨西哥城《论坛报》的记者。
桌子上的酒杯都斟满了酒。
比利惑动地对古德曼说:“我很激动,太谢谢您了。”
古德曼坐在书桌的一边,表白道:“明白吗?我们都是正人君子,都是朋友。您不必对我有什么猜疑。”他将一只手搭在坐在身边的比利肩上:“您是这儿数得着的好拳击运动员。”
《拳坛》杂志记者:“古德曼先生,您在以前曾经说过,比利在这儿只能名列第五。”
古德曼发怒地说:“您干吗在这儿挑我的疵?”
《论坛报》记者对比利说:“罗兰·鲍尔斯在报上写文章说您是个体力衰竭的老头,这场拳击赛下来您一定要进医院。”
比利:“以前的丘基·科贝也是这么说的。我记得那场拳击赛我与他较量,结果是以丘基抬入救护车而告终的。我可不在乎类似这样的话。”
古德曼:“他这是随便说说的,记者先生们,请不要公开发表。相信我,他的意思是这样的:一星期后,我古德曼将要出售门票,比利·弗林对罗兰·鲍尔斯。还有问题吗?”
一片沉寂。
古德曼拍着双手:“那样的话,大家到楼下的熟食店去,三明治由我请客。”
古德曼打开门,大伙儿涌到过道,向楼梯口走去。这时,杰基·施罗兰迎着他们走来。

130.比利兴高采烈地张开双臂扑上去:“杰基,我亲爱的杰基……”

131.比利和杰基在一个破败的咖啡馆里面对面地坐着。
杰基:“我当然……”他停住话头,咳嗽了几声,将口中的痰咽了下去。
杰基接着说:“……当然,我身体不好,身上带有伤痛。不过那没关系!将进行一场大的拳击赛,您怎么能不给我来个电话?”
比利:“我确实是想给您去电话的。可是,比赛的时间还没定下来。您想要我浪费您的时间吗?”
杰基:“是啊,何必对一个年迈的尽说废话的人再去说一些废话呢,对吗?比利!”他倾身向前,看着比利的眼睛:“您不来电话,是因为您以为我杰基也许会给您制造麻烦,逼着您去作身体检査。”
比利假装地说:“您在说一些什么呀?”
杰基:“听着,七年前是我把您与拳坛拆散了。”
比利:“我永远不觉得是对的。”
杰基:“胡说!”
比利:“我每天辛勤干活,还练习拳击。几年来,我没有感到很强烈的不适。”
杰基:“头痛,头在痛,经常痛。”
比利向前倾身:“您在说……”
杰基的手伸到比利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一瓶阿斯匹林,把它抛到桌子上。
比利提高了嗓音嚷道:“谁没有头痛脑热的?您有头痛病吗?来吧,告诉我,您有吗?”
杰基没有回答,呆呆地向前望着。
比利:“我这次冒险是为了我和我的孩子,没人能制止我。”
杰基的手上拿着那张折迭起来的报纸,轻声自语道:“败下拳坛的比利卷土重来……”
比利坚定地说:“有您,没有您,都没关系。我已经决定干了。”
杰基悲痛地说:“‘败下拳坛的比利卷土重来’”他把报纸扔在一边:“天哪,报纸上尽是些瞎扯蛋!他们尽量用这样的语言糟蹋您!”
比利的视线转移了,看着别处。杰基用肘子撑在桌上叹息。他的眼里噙着泪水,下巴颤动着,看来他就要哭出来。
比利小声地说:“有您,没有您,杰基……”
杰基拿起一块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他继续呆呆地向前看着。
比利突然恳求道:“我需要您,杰基。我需要您跟我在一起!”
杰基继续慢慢地嚼着,向前凝视。他举起颤抖的手,把眼镜架到了鼻梁上。

132.迈阿密的某个体育场在进行拳击赛。拳击场上两个拳击手用拳在攻击、用拳在防守。拳击场四周50张木椅已被观众坐满,其他人都靠墙站着。

133.两个拳击手中的一个咄咄逼人,他前进着向对方击了几拳。他就是罗兰·鲍尔斯。

134.杰基·施罗兰靠墙站着,他年细地观察着这场拳击赛,把每个细节都记在心里。突然他为比利害怕起来……

135.杰基待鲍尔斯抬起头时,看清了他的脸,他天生就是打拳击的,凶猛、粗犷,身体壮实如牛。

136.在杰基下榻的旅馆房间里。鲍尔斯拳击的照片和从报上剪下来的有关比利与鲍尔斯进行拳击赛的剪报都被用胶纸贴在墙上。杰基坐在一张下陷的椅子上抽着烟,比利坐在床边喝着茶。
杰基:“起来,下去,靠着绳子,这样可以漏过击向头部的拳头,他这一招不坏。在后面的几个回合中,他用了绝招把许多家伙打败了。”
比利:“所以我该用什么打他呢?用斧子?”
杰基叼着烟站起身:“我看到了他的缺点。”
杰基用老人拳击的姿势,僵硬地示范着:“猛击,猛击,他让你上前来打,然后,他猛击这儿。”他用手指了指部位:“你的头往这儿,他就准备解决你。他的动作怎么做呢?”他漏出右肩,”他常常右肩漏出约一英寸或一英寸半,就象一个棒球运动员活动范围内有死角一样。我们,你和我所要做的就是让他攻击我们的右面。然后,我们用左肘弯去击他。上帝赐您最好的左肘,比利。要是您还有7年前的百分之五十的力气,您就能把他打倒在地。”
比利:“所以我们就安排这样的战术了?”
杰基由于使了劲,喘着祖气说:“一定要采用这个战术。这是您赢得这场拳击赛的保证。”
比利起身,看着鲍尔斯的怒容满面的拳击照片。
杰基走到他旁边:“忘了他的模样吧。他只是一个拳击手,一个有缺点的拳击手。”
比利信心十足地说:“我要打赢这场拳击赛。”他俩深情地充满信赖地互相对望着,然后,拥抱在一起。比利的胳膊搂住杰基的脑袋,杰基象拍孩子似地拍着比利的后背。
比利:“我们一定会打赢的。”
杰基敲着比利的脑袋:“哦,您可确信,伙伴。哦,您可确信,比利,我的事业发达的比利,胜利在等待着我们。”

137.赛马场,蒂杰坐在一捆干草上,乔茜坐在地上,正给蒂杰念安妮写来的信。
乔茜:“‘……我多么想你啊,蒂杰!每天我一百次停下手中的活来想你……’”
蒂杰:“一百次?”
乔茜:“那是她在信上面说的,‘……迈克尔要特别地向你问好。纽约阴暗、潮湿,时常下雨,我一想起在阳光下活蹦乱跳的你,感觉就好多了。我爱你,……安妮。’”
蒂杰拿过信来,不在意地塞进自己的衬衣口袋。乔茜仔细地观察着他。
乔茜:“蒂杰,女人,当她们遇到担惊受怕的事情时,有时她们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来,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就象一匹受惊的马会冲向篱笆而不是跳过去。后来,她们回顾往事,她们就会认识错误的,想方设法要来弥补。”
蒂杰反问:“您以为安妮曾经担惊受怕了?”
乔茜:“好象是这样。”她略一停顿:“为什么你不给她写信?我来帮你写。我们坐下,一起来写。你给她去一封信,她会非常高兴的。”
蒂杰起身要离去:“我得去找冠军。谢谢您给我念信,乔茜。”
乔茜:“蒂杰,这封信,现在我们不要让冠军知道。这会让他生气的。”
蒂杰迷惑不解地说:“可是,我总是把一切都告诉他的!”
乔茜:“就这一次,封住你的嘴,好吗?”
蒂杰似懂非懂地回答:“好吧。”

138.第五街体育馆内。比利在练习。墙上挂着一些份量很轻的口袋,比利专心致志地挥动双手打着这些口袋,大汗淋漓。

139.比利对着镜子怒视,快速地做着击拳动作。

140.比利作为练习,在拳击场上迎战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拳击手。杰基眯眼望着,乔治站在一边也在观战。

141.比利假装用左手去击黑人,可是待跳到里面后,出击的却是右手,弯腰等待对方伸出右手后,他然后站直,猛击对方的脸,这所有的动作,干净利落,在几秒钟内就完成了。
乔治高兴地对杰基说:“好极了,动作真漂亮,声东击西,虚虚实实。”
杰基:“可是在那儿的不是鲍尔斯,对于鲍尔斯先生,我想这种声东击西的花招不会十分奏效。”他看看表,对比利大叫:“全部动作一共15秒!”
蒂杰在拳击场的边上助威:“现在开始孩狠地打,冠军!打那儿,冠军!”

142.比利的拳击手套上带着污迹向前紧逼。黑人拳击手慌乱地步步后退。这时,结束比赛的铃声响了。
乔治从拳击场的索栏外钻进去,为比利擦身子,按摩他脖子后面的肌肉。
比利站在拳击场的角上,手臂搭在索栏上。蒂杰站在比利的下方崇敬地望着。
杰基走来:“就这样打,比利!现在好好按摩一下。”
比利:“我感觉好极了。还有两个回合……我就是……大汗直淌……”
杰基:“今天6个回合,这就够了。明天打8个回合。”
比利从拳击场的索栏下钻出来,后面紧跟着乔治。
乔治对蒂杰说:“小鬼,你爸爸真棒。他们以前碰不了他,现在仍然碰不了他。”他一步不落跟着比利,快活地哈哈大笑。
蒂杰独自站着,望着杰基收拾比赛用具。
这时,两个男子,也许是对拳击赛下赌注的赌徒,斜靠着墙,对刚才的拳击赛进行评论。蒂杰机灵地走到一边偷听。
甲:“他倒还灵活,你得看到这一点。”
乙:“鲍尔斯就会吃掉这些看上去灵活的拳击手。可怜的比利,他在后几个回合里腿部直打颤。你没看到?他会被打死的。他何苦要重返拳坛呢?”

143.某一个体育馆内。鲍尔斯面前挂着几个重袋。人们默默地围着看他练习。
鲍尔斯简直不是在打击重袋,而是几乎想撕碎它。每打一拳,他嘴里就发出骇人的哼哼声,象一头发怒的公牛。

144.豆大的汗珠从鲍尔斯的脸上淌下来,头发粘贴在前额,眼睛中燃烧着怒火,好象面前的重袋就是比利·弗林。

145.鲍尔斯每“哼哼”一声,一个观众就哆嗦一下,脑袋晃几晃。

146.蒂杰挤到围着的人群前,发现父亲的对手如此凶恶,他惊呆了,第一次感到害怕。

147.比利和蒂杰在海滨跑步。比利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擦脸上的汗水。
蒂杰一边跑着一边喘着粗气问:“嗨,冠军……您知道,我在想,为什么您又要打拳击呢?我是想问……为什么?”
比利停下脚步:“为什么?你问为什么?”他喘了一口气:“那是孤注一掷吗?是为了金钱……为了称号……”
蒂杰:“您已经有称号了……谁不知道您是冠军……您没有必要向大家证实的什么东西……”
比利假装生气:“你站在谁的一边?你显然不站在我一边了……我想,我这儿有个骗子……蒂杰,你正在变为一个奇怪的、使人讨厌的孩子。我已经越来越无法理解你了。有些事你还对我保密,比如就象安妮的信。”
蒂杰惊奇地问:“您发现了?”
比利:“我当然发现了。那天我在那块松动的地板下面发现了信。‘嗬,瞧这伙计,’我说,‘蒂杰又开始背着我藏东西了。’”
比利望着海,开始脱鞋快活地叫道:“来吧,你这胆小鬼!把衣服脱了!”
蒂杰脱下衬衫扔在一边:“对不起,冠军。您生气了?”
比利:“生气?不,不,她可以把她想说的事统统写信告诉你。那没什么错。你给她写回信了?”
蒂杰:“还没有。”
比利:“写吧,写回信那也没什么错的。”
蒂杰:“那今晚我就写。”
比利向水里跑去,蒂杰追赶上去。他们愉悦地高声喊叫,投身在蓝色的大海中。
比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大声问:“你喜欢她吗?”
蒂杰:“谁?”
比利:“别装蒜,你知道是谁。安妮,你喜欢她吗?”
蒂杰有些迟疑,不敢正面回答:“她很好,冠军。”
蒂杰游到父亲身边。比利把他举向天空拋下来,他尖声欢叫。
蒂杰游出水面大声问:“您爱她吗,冠军?”
比利来到儿子旁边,一把抓住他。他俩扭作一团,蒂杰被水呛得直咳嗽。
比利高声说:“我当然爱她!要是我不爱她,我就不会有你。”

148.蓝色的大海。

149.蓝色的天空。

150.安妮坐在一张古朴的书桌前。她的手伸向前,在仔细看着秘书送进来的一封信的地址。她环顼四周,对秘书说:“维基,请关上门,别放人进来。”
秘书离开了,安妮小心翼翼地打开信,斜靠在她的皮椅上,极认真地看着信,琢磨着每一字,每一句。

151.纽约,菲利浦斯住宅内灯火明亮。
安妮和迈克尔懒散地伸着四肢躺在地上,正在玩牌。
安妮:“真见鬼!瞧,我看来得给你一千……”
迈克尔将满把的纸牌一甩:“付钱吧,结束了,你彻底输了。”
安妮侧着身子翻迈克尔的纸牌:“我不信!我是453点。”
安妮将纸牌一甩,从地上爬起来。迈克尔从她身后站起来,张开双臂搂住她。温情地说:“整个晚上你都那么高兴,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高兴?”
安妮:“我收到了蒂杰的来信,是我儿子给我的第一封信。”
迈克尔:“嗨,太好了,好极了。蒂杰他好吗?”
安妮叹息着说:“蒂杰很好,就是比利,他要重返拳坛了。”
迈克尔放开安妮:“那是疯啦?他想要证明的是什么?他还要出什么风头?”
安妮坐到长沙发椅上:“你知道他要证明的是什么吗?他要告诉蒂杰,‘瞧,蒂杰,你父亲在这儿。你母亲她可以有钱,可我是冠军,世界冠军’。”
迈克尔:“这倒也是,每一个拳击手都梦想重返拳坛,为自己增添荣耀。”
安妮:“我担心,为他担心,毕竟他不打拳击已七年了。”
迈克尔摇摇头:“你真是给自己增加荒谬可笑的负担。”
安妮:“我得走。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得暂时离开这里。这个星期回到迈阿密去。”
迈克尔在屋子里踱步,思索。然后,轻快地说:“好吧,去吧。但是我也随时等待你作出留下的决定。”
安妮含情脉脉地看着踱步的迈克尔的身影,笑了。

152.期待已久的拳击赛终于在某天晚上开始了。
比利正坐在休息室的桌子上,双手在绑着纱带。赫西、乔治、蒂杰以及一个现场大夫都默默地看着杰基为比利绑完纱带。比利活动着双手,点点头表示可以了。检查员过来用一支笔在纱带上写上大写字母,然后离去。
休息室里气氛凝重,大家都一言不发,等待着牵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比利慢慢地取下自己的十字架顼链,放到桌子上。
比利抬起头,从一扇半掩着的门望出去,看到站在休息室对面的鲍尔斯。他俩的目光都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好长时间。

153.杰基打破了沉寂,轻声说:“赫西,到门那边去。”
赫西走到了门边。比利从桌子上滑下来,走到了门后。

154.比利挥拳作最后的练习,他出手又猛又快。
画外传来杰基低沉但很有鼓舞力量的声音:“就这样,比利。猛击,挥拳从这边击过去。坚持,比利,坚持!躲开,转一圈!他永远不是您的对手,比利!躲开,把那家伙打倒……”

155.运动员入场了。当比利和跟随他的一行人从入口处进来时,好奇的观众目光都集中在比利身上,人们发出各种各样议论,顿时一片嗡嗡声从各个角落飘散出来。

156.比利低垂着头,尽量不受来自各方的干扰,双手搭在杰基的肩上,机械地走上通往拳击场的过道。

157.观众席上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乔茜、赖利使劲往前挤。他们挥着手臂狂呼乱叫,高喊比利的名字。
一个男子脖子上青筋突暴,死命大喊:“揍那家伙的背后,比利!你是第一流的!”

158.比利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点点头。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激烈比赛前的激动之中。

159.比利穿着蒂杰的睡袍,钻进拳击场的索栏。他一眼看到鲍尔斯已在里面,他未穿睡袍。这样,更显出他强壮的体魄。他两条粗大结实的腿来回移动,转着脖子,向围在台口的狂热的崇拜者不停地挥手,微笑,点头。

160.一个矮个子的古巴人对鲍尔斯喊:“干掉他!杀死这个老家伙!干掉他!”

161.比利来回走动,双手稍稍举起,向观众致意。

162.比利的睡袍脱下,乔治为他按摩肩膀。杰基让比利抬脚,用工具划破他的新鞋底,这样他就不会滑倒了。赫西站在比利的面前,提着拳头晃动着,轻声低语问了些什么。杰基在比利的脸上抹上凡士林。赫西拿来了拳击手套,比利的手伸了进去。杰基在跟比利说什么,只见比利点点头。赫西这时熟练地系好了比利的拳击手套。
广播员是个干净利落的矮个儿爱尔兰人,名叫约翰尼·马丁。他穿一身小夜礼服。计时员的铃声响了。马丁看着手中记着东西的便条,把扩音器话筒往下拉了拉。
马丁:“女士们,先生们……女士们……先生们……”

163.比利身子倾斜,双手搭在栏索上。蒂杰、杰基、乔洽、赫西在拳击场外不停地技励他,为他打气。
蒂杰:“冠军,您得使他象傻瓜似的站在那儿动弹不了。”
杰基:“记住,比利,不要去管前面的三个回合,别跟他纠缠,躲开他,他总想先发制人。”
画外传来马丁的声音:“……身穿白条篮色运动裤的是前世界轻重量级冠军,体重179磅的比利·弗林!”
场子内欢呼声、唿哨声响成一片,一阵骚动。比利向观众们招手。在观众席的后排,来自赛马场的人们全都站立起来,异口同声地向比利欢呼。

164.一辆出租汽车停住,安妮下车,付钱给司机,然后进入入口处,向拳击场匆匆走去。
画外传来马丁的声音:“……击不败的罗兰·鲍尔斯!”
场子里又是一阵骚动。

165.马丁站在拳击场中央:“裁判员是本尼·利普顿。评判员是赫伯·戈什和阿尔伯特·邦德。博比·梅因是击倒记时员。现场急救医生是琼斯大夫。”
马丁放下话筒,离开拳击场。裁判员来到拳击场中央,向比利和鲍尔斯示意作好准备,比赛就要开始。

166.鲍尔斯目光犀利看着比利,就象野兽注视着猎物。
杰基的手一下一下地按摩着比利脖子上的肌肉,比利的双眼却盯在拳击场外的一张帆布凳上。
画外传来了裁判员对两个运动员提出的要求:“……我希望这是一场漂亮、利落的拳击赛。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自己……注意头部。我得看着你们的屁股。听到我说停止,那就是说……”

167.安妮随着迟到的人群往前,她开始小跑步。

168.杰基对比利作最后的吩咐:“……侧面对侧面,比利。不停地移动。”

169.鲍尔斯的教练与鲍尔斯头靠头,给予指示:“别追他。你打了13年了,我相信你能控制局面。让他上来,懂吗?”
鲍尔斯点点头,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
蜂鸣器响了,告诉教练们退出拳击场,还有10秒比赛就要开始。
场子里四周的灯都暗了下来。只有拳击场上面的灯大放光明。铃声终于响了,观众们大喊大叫起来,震天撼地般地响着。

170.鲍尔斯穿过拳击场,犹如饿虎扑食,发起了攻击。比利此时仍守在自己的角上。鲍尔斯想把对方封死,不让有任何活动的余地。鲍尔斯的拳头雨点般地打过来,比利用胳膊和肩膀挡住鲍尔斯的进攻。突然,他用右手和左手同时发起反击,跳出了边角,移到了拳击场中央。

171.蒂杰站在小凳上,眼睛正好与拳击场的高度相平:“他没有碰到您,比利!没什么,打到您身上的只是空气!”
乔治:“教训教训他,比利!坚持住!您是能获胜的,比利!”

172.鲍尔斯转过来身来,向拳击场中央的比利紧逼。他双手一起打过去,企图不让比利喘息。但是,在比利有效的阻挡面前,迫使他的进攻速度降下来。比利猛击对方的眼睛和鼻子,在他未站稳之前就猛击过去,使他失去平衡。鲍尔斯的进攻速度虽然不及一开始,然而他的攻击力仍很凶猛,把比利退到了栏索边,比利张开双臂拥抱着他,把他锁住了。

173.安妮不管一些狂热者们如何生气,拼命挤过他们身边,在找她自己的座位。同时,她又怕错过了看拳击,边走边掉转头看看拳击场。

174.蒂杰站在小凳上,他的小拳头在空中挥舞。然后疯狂地打在乔治的肩膀上。

175.裁判员把搅在一起的比利和鲍尔斯隔开。鲍尔斯的左手又打了过去,比利跳回,用双手迎接对方的拳头。
铃声响了,第一回合结束。

176.比利坐下来后,杰基拿出了他的保护口腔的嘴状物,接着,先是按摩比利的两条腿,又去搓揉他的腹部。赫西给他喝水漱口。乔治在他患有慢性病的眼睛的眉毛上涂上更多的凡士林。
杰基:“我见到了,比利。我发现了他的缺点。”
比利拍拍杰基:“快说,天哪,他真厉害。”
杰基:“右边,比利。在他放下拳头前,他的右边留出1英吋或许是1英吋半的空档。”
蒂杰接过赫西手中的盛水的家伙,转身,突然看见了安妮。

177.安妮身穿一件皮大衣。她对他微笑,点头。
蒂杰向她挥手,安妮仍报之以笑。

178.杰基:“专找他右边的空档,比利!您用左肘弯去击他的右边!让他攻您的右边!”
比利:“是吗?”
杰基:“对,这样您就可以打蠃这场比赛。”
蒂杰打断他们的对话:“冠军,冠军,她在这儿!安妮在这儿!”
杰基:“这是我们在这儿打的一场拳击赛的……”
比利听说安妮在这儿,慢慢地转过头去。
杰基劝告说:“这不是时候,比利!听我说……”

179.安妮对着比利点点头。

180.比利又惊又喜,这简直是他的旧梦重现。
杰基想让他振作起来,发作道:“比利,他妈的在看什么……”
这时,铃声响了。比利转回头来,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拳击场上。比利起身,伸开胳膊搭在栏索上。他变得更冷静,也更能格斗了。
第二遍铃声响了,他快速移动,打出了一阵威力很大的拳头,在他的进攻面前,鲍尔斯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吃惊。鲍尔斯抱住了他。
鲍尔斯跳回,打了几个粗野的猛击。比利躲过他的拳头。鲍尔斯在凶猛的进攻,同时也暴露出他的缺陷。比利看准时机迅速向前,用左肘弯痛击鲍尔斯的头部,鲍尔斯倒下了。

181.拳击场外的杰基离场内的比利不远,他喊:“就这样,比利!就象我跟您说过的,比利!找机会使用上帝赐您的最好的左肘。”
赖利站到了椅子上,高擎起双拳欢呼。
安妮从座位上站立起来,喊叫着比利的名字。

182.鲍尔斯随着计数声慢慢地跪起一条腿。数字已数到8,鲍尔斯作拼死的努力,缓缓地撑起身子。

183.鲍尔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赫西、蒂杰和乔治紧张得几乎是同时叫出声来。
乔治:“小心点,比利,小心他的短拳。”
蒂杰:“干掉他,冠军!”
赫西:“当心,比利,他在找机会,他还很危险。”

184.比利向前迎战鲍尔斯。
安妮咬着一个指关节,越咬越紧,眼睛一动不动盯住比利。

185.鲍尔斯余勇尚存,他步步紧逼,把比利又打退到栏索旁,头顶住比利的胸部,拳头猛击他的身体。比利的双臂把他夹紧,再夹紧。
裁判员上前,试图将他俩分开。鲍尔斯突然头一抬,与比利额头相撞。刹那间,鲜血从眼晴上部流出来,比利被撞伤了,鲜血流经上眼皮往下滴,滴到脸颊上,又滴到运动服上。

186.杰基愤怒地对着裁判员尖叫:“故意顶撞!真见鬼。你都见到了。这是犯规!这也叫拳击赛?见他妈的鬼。别跟我胡说八道什么这是合理冲撞了!”

187.裁判员警告鲍尔斯。鲍尔斯向裁判员示意他接受警告,同时,他伸出拳头,对准了比利。
比利迎上前去,比赛继续进行。
铃响了,这一回合又结束了。

188.比利气喘吁吁倒身坐在拳击场一角的小凳子上。殷红的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脸。
乔治嘴上咬着一些药棉签,为比利擦去脸上的血迹,然后用药膏涂他的伤口。赫西将水递给比利。杰基为他轻揉胃部。
比利很疲乏,微睁着眼睛:“伤口厉害吗?”
乔治:“情况不太好,比利,伤在眼睛上面。”
杰基:“呼吸感觉如何?”
比利:“呼吸很好,就是伤口一阵阵钻心似的痛。”
蒂杰鼓励说:“冠军,您受伤了。冠军,这没关系,这对比赛影响不大。”

189.安妮不忍去看比利的鲜血和伤口,她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但她仍在椅子上倾身向前。

190.当乔治为比利的眉毛抹凡士林时,他转身凝视着安妮。似乎不能相信,她仍在那儿。他干涩的嘴唇动了动,脸上好象笑了笑。
铃声响了,比利慢慢地起身。
杰基一边钻出栏索一边说:“我不会让他杀死您的,比利,我发誓绝不会的。”

191.蒂杰望着比利,他对父亲的崇敬和希望流露在眼晴中。

192.安妮看着画面外的比利,当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吼叫时,她畏缩地闭上了眼睛。她感到有一点儿害怕。

193.鲍尔斯把比利再一次挤到角边上,一拳拳打在他的腹部。然后,他使用手肘又击中了比利受伤的眼睛,鲜血喷涌而出。比利摇摇脑袋,用一只拳击手套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血。鲍尔斯的手肘再次击中了他,打在颚部。比利沉重地倒下了,裁判员开始计数。

194.拳击场的边上。蒂杰对杰基说:“他被他打仿了!告诉冠军别那样干,杰基!告诉他!”
杰基的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没事儿,孩子。等着计数吧。”
蒂杰迅速地低下头,拿起一条毛巾扔过了栏索。

195.比利一个膝盖抬了起来。毛巾落在他的身边。
裁判员:“……7……8……”
比利伸出手,捡起毛巾扔了出去。然后,站起了身子。鲍尔斯又开始进攻。比利一下子拥抱住他。裁判员隔开了他俩。这时,比利觉得身上的力量又回来了。他不停地猛击,上下跳动,闪避,直到结束的铃声响起。
杰基、乔治和赫西一起钻进栏索进了拳击场。他们帮比利坐上小凳。
裁判员向他们走来,弯身对着比利说:“我要停止比赛了,比利。”
比利:“为什么,就因为伤口?我能看见。”
杰基:“比利,听他的话,伤口很深。”
裁判员:“今天是几号,比利?”
比利:“2号……3月2日。”
裁判员:“我们在哪儿?”
比利:“拳击场。”
裁判员点点头:“好吧!”他转身对杰基说,“我让他离开,结束时会更槽的,你懂吗?”
杰基表情痛苦,点头表示理解。
乔治为比利检查着眼睛。
在拳击场边上的蒂杰正蹲着,回头看着安妮。

196.安妮的心情难受,她脸上淌着泪水。她看见蒂杰正望她,她想笑笑,可就是笑不出来。

197.比利执意不从,对杰基说:“我现在得干到底,我们得制止住这个在我面前瞎说的家伙,否则他们真会停止这场比赛的。”
杰基:“听着,比利,您已经证明了您所要证明的东西。您把鲍尔斯击倒了,这是大家都见到的。比利,我们现在就此结束吧。”
比利坚定地说:“不,我得打赢他。”
比利听到预备的蜂鸣器响就站起身等着。一会儿,开始比赛的铃声响了……

198.鲍尔斯不顾一切冲向比利。比利在拳击场中央迎击他,发动了猛烈的攻击。鲍尔斯感到很惊奇,他没想到比利如此勇猛坚强。他露出牙齿笑了笑。
比利似乎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他没将后退一英吋,他也不想躲避,看了机会,他飞快地伸出左手击中了鲍尔斯的颚部。
鲍尔斯在比利的沉重打击下,倒在栏索上,在倒下去之前,他曾朝前用一只手想支撑住自己,没有成功。还是无可阻止地倒了下去。他瞪着眼、张着嘴傻乎乎地躺在地上凝视着头顶上的灯。
裁判员计数:“……6……7……8……9……10!”
安妮高高地举起双手,喊叫着比利的名字,为这激动人心的时刻欢呼。
裁判员举起比利那血迹斑斑的胳膊。比利似乎还不相信他赢了,他以呆滞的目光望着四周的观众。
蒂杰第一个跳上拳击场,紧紧拥抱比利,大声喊叫:“冠军!您成功了!最伟大的冠军……”
比利被杰基、乔治、赫西、博、赖利和跳上拳击场的别的观众吞没了。他吃力地举起两条胳膊。
随后,他微笑着,迈着沉重的脚步,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拳击场。四周围一片赞扬声,就象他在光荣的年代那样,他感到舒适、愉悦。

199.安妮的耳朵里灌满了人们的吼叫声,她的眼睛却停在血迹斑斑的比利身上。

200.比利、蒂杰、杰基、赫西走在过道上,好几个警察为他们挡住两边拥来的人群。
比利望见安妮拼命想挤过人群到他身边来,一群人从侧面涌过来,又将她挤到后面去了。
比利等一行人向休息室走去。

201.在走向休息室的楼梯中,比利转身对着杰基要说什么话。警察赶紧把涌上来的一些狂热者挡回。
比利:“我这儿有一张和我打赌人的名单,赌注大约是15,000元钱,就在我口袋里。”
杰基:“待会儿再说。我们去冲淋浴吧。”
比利走下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不,这很重要。今晚,今天晚上我把钱都得要回来。”
比利步履蹒跚起来,乔治赶紧拉住他。
乔治:“比利,您感觉怎么样?”他扭头对杰基说,“他眼睛看来不对头。”
古德曼走上几步,对比利说:“我们得谈谈,比利。明天,那个从纽约来的小孩,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个,要来签比赛协定,我想他会签的。上帝保佑你,比利,预祝你战胜这个新对手。”
比利:“蒂杰,有阿斯匹林吗?给我几片……”
比利话没说完,突然倒在了地上。大家慌了,七手八脚拉住他,把他拖起来。
杰基惊叫着:“大夫!快去找大夫!”
蒂杰对比利叫道:“冠军,一切都会好的!”
比利被大家搀扶着向休息室走去。后面跟着越来越多的警察、职员和其他人。
画外传来杰基的声音:“大夫!大夫哪儿去了?”
画外传来古德曼的声音:“把他们都赶出去!不许他们进来!”

202.安妮拼命挤过人群,向休息室跑去。
安妮大叫:“让我过去!别挡我的道!”
一男子:“你不能从那儿进去,太太!”
安妮:“别跟我说我不能从那儿进去!他是我的,是我以前的丈夫!”

203.大家把比利抬到休息室一张非常光亮的大桌子上,把他的手脚展开。
比利:“没有一点劲了。来几片阿斯匹林……”
蒂杰:“叫大夫了,冠军!别紧张,冠军!”
比利微弱的声音:“去叫大夫了?嗨……我很好……我只是想躺上几分钟……”
杰基对涌进休息室的旁观者狂吼:“从这儿滚出去!全都滚出去!这又不是精彩的表演,他累坏了,大夫他妈的在哪儿?”
大夫50岁光语,秃头,他穿过人群进了休息室,立即在比利身边打开药箱。
比利仰卧着,紧紧拉着蒂杰的手。
比利的声音更微弱了:“蒂杰,比赛好看吗?我刚才干的你都瞧见了吗,蒂杰?”
蒂杰开始哭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的拳击赛,冠军……”
比利:“你以为他们会为我登报吗?”
蒂杰意识到了什么,悲痛地哭了起来:“不,冠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您一定得坚持住!”
比利深情地说:“嗨……不……孩子……”他艰难地举起手来托着蒂杰的下颚:“把……你的……头……抬起来……让我……仔细看看……”他吃力地把蒂杰的头仰起。
蒂杰大声抽泣:“……好……冠军……哦……有人会帮助……”
比利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了,他死了。
蒂杰的脑袋仍然仰着,突然,他发现比利的手已离开了他的下颚,他低头看去。
蒂杰发出凄惨的撕心碎肺的狂叫:“冠军——冠军啊……”他扑倒在父亲身上,狠命地抓着,号啕大哭:“不,天哪……冠军不会死!他不会死的!”
杰基把蒂杰拉走,双手紧紧地搂住他。
蒂杰疯狂挣扎:“冠军,冠军!一切都会好的,冠军!……我要冠军!他不会死!冠军!不……”他更加狂暴地叫:“冠军,冠军!”
杰基:“他死了,孩子。”
蒂杰:“我不管,我要冠军!”
乔治搂住他:“孩子,没人再能疼你了……”
蒂杰歇斯底里地哭泣:“我不管那些!我不想听到那些!我要冠军!”
蒂杰痛苦到了极点,他感到孤独。
突然,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一个方向……

204.安妮在门口挣扎着要进休息室,警察在阻拦。

205.蒂杰哭肿的眼睛望着安妮,然后慢慢地向她走去。他无力地倾身靠着她,双手乱抓她的衣服。
安妮半跪着,用自己的脸紧贴着蒂杰的小脸。

206.蒂杰已经哭不出声音了,眼泪“哗哗”淌着,他的泪水沾到安妮脸上,与安妮的泪水汇合在一起。
蒂杰望着父亲遗体,对安妮叫道:“妈妈……”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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