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有意义的生活”,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

波江117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本片虽披着喜剧的外皮,但或许是文化差异的影响,传说中戛纳现场的捧腹大笑于我却别有洞天。将近三小时的篇幅,大量手持长镜头与琐碎的生活细节延展的时间缓慢而沉重,音乐的削减让对话与自然音响成为辅助影像推进剧情和思绪的唯一途径,让它极具写实性,却又更加充满了不确定。

影片从父女两代人的设定着手,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情态。

年迈长者与精干的女强人的对照在安妮·海瑟薇与罗伯特·德尼罗的《实习生》中小试水深,《托尼·厄德曼》之上却是另一种常态化得极致。父与女之间的关系组合将温弗雷德和伊涅斯天然地拢在一起,但地域隔阻和生活理念的冲突越发呈现两代人之间的泾渭分明。关系联结彼此,又辩证地割裂彼此,仿佛只有达成一种互不干涉的默契,并不严明但准确存在的壁垒才能艰难包容所有的不如意,继续维系着稳定的现状。

因而离异的父亲在聚会上重逢女儿伊涅斯时,屋内看似热络的氛围与女儿听着手机滔滔不绝的繁忙被一扇玻璃窗分在了两个平行世界。女儿生活的近况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信息拼凑得越完整,才越发现对她一无所知。

在此之前伊涅斯作为一名企业高管有着自己井然有序的生活,奔忙于工作,疲于应酬,人情冷漠,...

显示全文

本片虽披着喜剧的外皮,但或许是文化差异的影响,传说中戛纳现场的捧腹大笑于我却别有洞天。将近三小时的篇幅,大量手持长镜头与琐碎的生活细节延展的时间缓慢而沉重,音乐的削减让对话与自然音响成为辅助影像推进剧情和思绪的唯一途径,让它极具写实性,却又更加充满了不确定。

影片从父女两代人的设定着手,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情态。

年迈长者与精干的女强人的对照在安妮·海瑟薇与罗伯特·德尼罗的《实习生》中小试水深,《托尼·厄德曼》之上却是另一种常态化得极致。父与女之间的关系组合将温弗雷德和伊涅斯天然地拢在一起,但地域隔阻和生活理念的冲突越发呈现两代人之间的泾渭分明。关系联结彼此,又辩证地割裂彼此,仿佛只有达成一种互不干涉的默契,并不严明但准确存在的壁垒才能艰难包容所有的不如意,继续维系着稳定的现状。

因而离异的父亲在聚会上重逢女儿伊涅斯时,屋内看似热络的氛围与女儿听着手机滔滔不绝的繁忙被一扇玻璃窗分在了两个平行世界。女儿生活的近况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信息拼凑得越完整,才越发现对她一无所知。

在此之前伊涅斯作为一名企业高管有着自己井然有序的生活,奔忙于工作,疲于应酬,人情冷漠,鲜有喘息。她的观感被走马观花式的生活所麻痹,只能通过毒品和不可言说的性癖好等极端方式来寻找刺激。商品的景观会渐渐消解宽泛的对生命存在的思考,她却不以为意。

而就像温弗雷德以一旦脱离了告别杜丁先生的演出语境的小丑妆容出现在世俗的常理世界时,就暗示了温弗雷德具有作为一名异化的“闯入者”越过这道壁垒的潜能。老狗威利的死,无疑是影片中最初段落的结束,原来井水不犯河水的状貌已然无法苟延残喘为继。

影片的双重带入可能让处在伊涅斯的情态之上,温弗雷德的到来就是不折不扣以“闯入者”的面目“入侵”她原有的生活秩序。温弗雷德的第一次“闯入”,不仅让伊涅斯在她的的壁垒内秩序全无、疲于应付,甚至在伊涅斯眼中他行为如小丑般哗然。

这个世界里,温弗雷德对陪伴的渴求和身处其中的局促不安同样显而易见,他的衣着举止和这些人为划分的新兴秩序格格不入,试图融入的过程滑稽别扭,实则只有女儿可以依靠。可女儿伊涅斯却把为数不多的笑容给予了对客户的逢迎,达成目的重于一切。她反复与女助理强调的“执行力”中包含沟通的成分只局限于公事与客户间。利益交换时的言笑晏晏在面对亲情时只有不耐,即使父亲近在咫尺,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忙碌而漠然的背影。

因此伊涅斯的实用主义和温弗雷德的感性被对立了起来。对当下的追寻和思考“幸福”这样的抽象概念成为了反义词,爱是隐忍与克制,亦是不懂得和潜意识里的不必言说,遂演化为逐渐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格格不入的两人却又不得不因为难以割舍的亲缘和情感上的本质依恋而勉强共处。

温弗雷德趴在栏杆处的形单影只的落寞和伊涅斯送别父亲时的不舍之复杂,如出一辙。他们把彼此困在亲情的围城里,见证了第一次的“闯入”以失败告终。身份确定下的羁绊导致了这个问题的死循环,所以当温弗雷德以托尼·厄德曼的身份另辟蹊径再次闯入伊涅斯的生活时,跳脱开原有的枷锁,才会有逐渐的突破,避免了《东京物语》式无可奈何的唏嘘不已。温弗雷德不断摘脱的假牙呼应着他在两种身份之间的转换,十足体现着他的幽默和呼唤亲情回归的良苦用心。

这场有预谋的闯入让温弗雷德的行动不再囿于等待和附从,温弗雷德反而开始主导交流的进退,他一如既往给伊涅斯制造“麻烦”,但伊涅斯的态度会开始围绕着这些麻烦迁移。本质上不可调和的矛盾依旧无法消解,生活中的温情却进而不可避免地感染。

在温弗雷德的逼迫下,久违的钢琴边,伊涅斯不得不碍于面子唱歌多少有不情愿,但不完美的音阶实际上是情感宣泄的或一途径,为了所谓的实用主义,她压抑太久。稍显用力过猛的裸体派对仿佛也是一种释放的延伸,是拖泥带水的困境中一蹴而就的念头,将返璞归真的程序外化。

到底温弗雷德常挂念口中的“幽默”解决不了伊涅斯工作上的任何问题,两人也注定无从达成亲昵与热络,但一次别有用心的又一次“闯入”后温弗雷德的人生态度的的确确影响了伊涅斯,让奔走草坪上的相拥而泣达成了两人的和解,让葬礼上的伊涅斯通过假牙这个道具完成对父亲的酬答。这大概也是《托尼·厄德曼》在琐碎缓慢的记叙中寻求的温情和沟通尺度。

诚然在《托尼·厄德曼》身上还有诸多问题,如它并不考究的构图、及他缓慢的叙事节奏让人对这漫长的三小时轻而易举放弃,淡然无波的氛围同样一度让我怀疑自己显然差之千里的剧本有丝毫起死回生的契机。但剧本对于双重复杂关系的思考,却映照着不少人现世生活的影子。

没有刻意的闯入,不可调和的困惑与彼此的关系继续维系。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回应(0)

添加回应

托尼·厄德曼的更多影评

推荐托尼·厄德曼的豆列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
    App 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