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叫1900——从《海上钢琴师》看未知

寤秋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尽头?拜托!拜托你给我看它的尽头在哪?陆地?陆地对我来说是一艘太大的船,一个太漂亮的女人,一段太长的旅行,一瓶太刺鼻的香水,一种我不会创作的音乐······”
    你认为他很懦弱,这么小的改变都会怕成这样,以至于宁死都不肯跨出那一步。可是我们呢?我们自己呢?我们不懦弱吗?我们生活在校园这个象牙塔中,面对着的都是手熟悉的人和事,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但当我们偶然想起即将跨出校门,离开这个伊甸园,想起未知的人、未知的事、未知的环境,有没有那么一秒钟很懦弱的想永远不离开这里,永远在这个象牙塔里过波澜不惊的日子呢?即使我们并不是完完全全的与世隔离的,即使从别人的口中、各种媒体的报道中,我们多多少少都对外面的世界有了一些了解,但承认吧朋友,我们也怕过,也踟蹰过,也懦弱过·······
    又或许你很不理解他,不明白他的恐惧来自哪里。他蔑视规则,坐在他不该坐的钢琴前;他无视船长,任钢琴在船舱中滑行;他脱离乐谱,随心所欲的弹奏他要的音乐;他不理比赛,我行我素地嬉戏玩闹;他不讲信用,毁约夺走唱片···那么就是这样一个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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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头?拜托!拜托你给我看它的尽头在哪?陆地?陆地对我来说是一艘太大的船,一个太漂亮的女人,一段太长的旅行,一瓶太刺鼻的香水,一种我不会创作的音乐······”
    你认为他很懦弱,这么小的改变都会怕成这样,以至于宁死都不肯跨出那一步。可是我们呢?我们自己呢?我们不懦弱吗?我们生活在校园这个象牙塔中,面对着的都是手熟悉的人和事,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但当我们偶然想起即将跨出校门,离开这个伊甸园,想起未知的人、未知的事、未知的环境,有没有那么一秒钟很懦弱的想永远不离开这里,永远在这个象牙塔里过波澜不惊的日子呢?即使我们并不是完完全全的与世隔离的,即使从别人的口中、各种媒体的报道中,我们多多少少都对外面的世界有了一些了解,但承认吧朋友,我们也怕过,也踟蹰过,也懦弱过·······
    又或许你很不理解他,不明白他的恐惧来自哪里。他蔑视规则,坐在他不该坐的钢琴前;他无视船长,任钢琴在船舱中滑行;他脱离乐谱,随心所欲的弹奏他要的音乐;他不理比赛,我行我素地嬉戏玩闹;他不讲信用,毁约夺走唱片···那么就是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天才,为何会对陆地长生如此大的恐惧感,为何宁愿与船共同葬身海底。
    1900出生在维珍尼亚号上,在这里成长,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对于他来说这不是一艘船,这里,是他的世界。离开这里,就像鱼离开水,鸟离开树林,羚羊离开草原。陆地上,城市里,没有他的空气,没有他的熟悉,没有他的世界。他望着那鳞次栉比的高楼,不知道楼后面是什么样的世界,看着那交错纵横的道路,不知道哪一条才是他该走的。他的恐惧不是来自城市、高楼或道路,而是未知,让人窒息的未知。
    一个人,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记录的人,没有一家医院,一所学校,一支棒球队知道他,他面对未知的世界,该是怎样的恐惧,怎样的无助。“在那个无限蔓延的城市里,什么东西都有,可惟独没有尽头。根本就没有尽头。我看不见的是这一切的尽头,世界的尽头。”他跨出那一步,就像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舞蹈,就像你在巨型野生动物出没的森林中奔跑,就像你在未曾勘探过的水域中游泳,漫无边际的黑暗、森林、海洋包围着你,看不见尽头,你的心中会不会充满无助,充满恐惧。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黑夜、野兽、海水,而是未知,是不知道尽头在哪。他心里的忐忑、无助紧紧纠缠着他,让他无法迈出那一步,让他无法离开这熟悉的世界,让他选择永远沉入海底。
    影片采用现实与麦克斯的回忆交替进行的叙事方式,分两条线索,一是以麦克斯为主的现实生活,二是以1900为主的麦克斯的回忆。时空的交错,场景的切换,镜头的衔接,整部电影都处理得十分流畅自然。整个故事浑然一体,没有一丝一毫突兀的感觉。让观看者不知不觉融入到电影中去,如同身临其境般与故事中的人物同喜同悲。以麦克斯的现实行动和回忆为连接点,两部分相互交叉,相互跳接,让人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在现实时很迫切想知道1900后来的故事,在回忆里却又很想了解现在在发生什么。这样我们既可以通过麦克斯的叙述了解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又可以只看能够重点突出1900性格特点的片段,整个故事的叙述紧凑又清晰。最后,这两条线索在麦克斯在船上找到1900时完整的接在一起,故事在现实中走向结局。
    其中钢琴和那块唯一的唱片成了两个重要的道具,两个重要的跳接点。在现实的这条线索中,麦克斯看到钢琴和唱片使故事跳入回忆,它们又为何出现在乐器店里使故事转向维珍尼亚号的归宿,从而使现实中的故事由乐器店转向轮船销毁处,也正是麦克斯从乐器店店主那里借来的唱片最终唤出了1900。在回忆这条线索中,钢琴是1900表达自身情感的工具,是他与音乐结合的媒介,唱片记录的却是1900用钢琴表达出的最美的情感.。
    影片中始终贯穿着一种比较含蓄甚至是有点悲剧色彩的格调,使我们能时刻感觉到这个天才内心的悲哀。第一个镜头就被深深的黑暗所笼罩,独独的一束光照在麦克斯身上,配着他的内心独白,充满悲剧色彩。1900所成长的床舱底部的黑暗和头等舱的明亮格调也形成鲜明对比,让人更加注重他光鲜亮丽的背后。1900是寂寞的,从他的养父去世后便没有人会再倾听他的声音,他只有通过音乐来传递自己的内心,只有这样他才有听众,他才能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人都是需要抒发的,抒发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思想,坦露自己的内心。然而随着一声“America!”,人群随即散去,去追寻自己美国梦,他便又是孤单一人了。他渴望交流,渴望被聆听,甚至会偷偷拨通陌生人的电话,在对方不耐烦的声音中恳求他人与自己聊天。他寂寞、孤独地蜷缩在音乐的世界里,音乐不是他扬名立万的手段,不是他情有独钟的爱好,也不是他世界第一的技术,音乐,就是他自己。他已与音乐合为一体。当1900透过玻璃看见那位美丽的少女时,柔和的光打在她的身上,给人以温暖,柔美的感觉,那种柔美、纯洁正是1900所爱的。他在深夜潜入女士寝室,谈谈的月光照进来,打在少女的脸上,熟睡的眼和性感的唇被鲜明的突出,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她,也是当时黑暗的背景给了他唯一一次与她亲密接触的勇气。 故事的最后,当麦克斯发现1900时,他蜷缩在废旧船舱的一个角落里,周遭一片黑暗,唯独一束冷冷的光打在他身上,此时的寂寞孤独足以把他杀死。麦克斯试图劝他离开这里,1900讲述着心中的恐惧,两人的交谈始终被浓浓黑暗笼罩。1900最后一次凭空弹奏,洁白明媚的光环绕着他的双手,他歪着头向上看,明亮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嘴角的稍稍向上弯清晰可见,他的内心此时是通彻透明的。随即一切化为碎片。
    影片的配乐极具特色,音乐在整部影片中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是影片的灵魂所在,影片中的音乐也总是与情节发展和1900的心情紧密联系。在养父的葬礼上从远处1900第一次听见飘渺的动听的声音,他知道了那是音乐。夜深人静的时候,8岁的1900第一次触碰钢琴,弹奏一首舒缓的曲子,从此便没有离开钢琴,直到选择了死亡。在1900和麦克斯坐在钢琴前随着船的摆动跟钢琴一起在船舱间滑行时,那段音乐与他的放肆的快乐相结合,随意又欢快。他用钢琴演奏出船舱里每个人的心情,腹黑的妇女用低沉、缓慢的音调,心事重重的男子用轻柔的音调,不甘寂寞的女子用绚丽、挑逗性的音乐,偷偷溜进头等舱的小偷用滑稽、快节奏的音乐,都非常符合人物特色。斗琴的那一节开始谢利的影子出现在画面中,伴随着是一段低调、沉闷、压抑的音乐,随着他的正式亮像更为低沉的大提琴声也随之渐入。整个过程没有台词,其间只有一个威士忌倒入酒杯的声音似乎想打破压抑的沉闷,但随即又被淹没。直到空酒杯被重重的扣在吧台上,才结束这段压抑而富有张力的音乐。在此段的结尾部分,1900演奏完那曲极富技巧的音乐,震惊全场后长达10几秒的无声运用更是精彩绝伦。配合着全场目瞪口呆的画面,把观众的情绪带到了一个兴奋的顶峰。在此刻我想再也没有比无声更适合表达此时感情的声音了。在1900见到他的女神时,他将当时的心情转化为音乐,留下了深情、灵动、纯洁的感人至深的曲子。并且在最后1900再次空手弹起这首曲子,一切归于平淡,走向终结。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怎么选择“属于你自己的”一个女人,一栋房子,一块地,或者选择一道风景欣赏,选择一种方法死去。1900是幸福的,他一生在做自己喜爱并投入的音乐,他更是成功的,永远地活在了自己的世界中!1900不需要选择,也不用去思考“为什么”。所以我们无需为1900过多的流泪,感动抑或是感伤,1900终是个执着的追梦人,为梦献出了一生,幸福而传奇的一生。
    当世俗侵占着人们的纯诚,当无边的外界诱惑充斥着人们的好奇心,当人们已然将名誉财富习以为常的视为一切时。1900终被认为是怯懦的,被看作是悲哀的。外界终究不会也不可能理解一个“不为别人生存,哪怕是在战乱时期,甚至没有一个听众时都只在创作音乐”的天才!他生在船上,透过船舱看着海,听海,用音符演奏着自己的世界。
    只是一个未知,包含了太多心情,没人知道1900的那份未知有多重,重到足以令他放弃所爱,与维珍尼亚号共同毁灭。
    我们都是1900。但我们又拥有许多1900所缺失的东西。所以我们没有可以肆意放弃生命的资本。没有面对恐惧缩回壳里的资格。我们只能迎上去,去找出解决的办法,去克服害怕的心态,征服未来,改变自我。
    生命持续,我们不可能像1900一样华丽的埋葬在大海深处。唯有忍耐吧,就这样,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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