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怒汉 十二怒汉 9.4分

“愤青”的看法

:-C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十二怒汉》讲述一个在贫民窟中长大的男孩被指控谋杀生父,案件的旁观者和凶器均以呈堂铁证如山,而担任此案陪审团的12个人要于案件结案前在陪审团休息室里讨论案情,而讨论结果必须要一致通过才能正式结案的故事。十二个不同职业的人组成了这个案件的陪审团,他们要在休息室达成一致的意见,裁定少年是否有罪,如果罪名成立,少年将会被判处死刑。十二个陪审团成员各有不同,除了8号陪审员之外,其他人对这个犯罪事实如此清晰的案子不屑一顾,还没有开始讨论就认定了少年有罪。8号陪审员提出了自己的“合理疑点”,耐心地说服其他的陪审员,由于戴维的坚持,也随着对三个关键证据的科学推测,赞成无罪的氛围开始在其他十一个陪审员之间扩散。对男孩是否有罪的表决也开始出现戏剧性的改变:11对1、9对3、8对4、6对6、3对9、1对11。最后,通过了各种不同人生观的冲突,各种思维方式的较量,所有的陪审团员都负责任地投出了自己神圣的一票。终于,12个陪审员都达成了一致意见:无罪!(此段摘自百度百科&豆瓣)

看罢这部黑白老电影,我最喜欢的不是那个首先提出异议的8号审员,而是一直坚持自己想法的2号审员,固然他的坚持夹带着私心,但这也使得他最后的妥协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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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怒汉》讲述一个在贫民窟中长大的男孩被指控谋杀生父,案件的旁观者和凶器均以呈堂铁证如山,而担任此案陪审团的12个人要于案件结案前在陪审团休息室里讨论案情,而讨论结果必须要一致通过才能正式结案的故事。十二个不同职业的人组成了这个案件的陪审团,他们要在休息室达成一致的意见,裁定少年是否有罪,如果罪名成立,少年将会被判处死刑。十二个陪审团成员各有不同,除了8号陪审员之外,其他人对这个犯罪事实如此清晰的案子不屑一顾,还没有开始讨论就认定了少年有罪。8号陪审员提出了自己的“合理疑点”,耐心地说服其他的陪审员,由于戴维的坚持,也随着对三个关键证据的科学推测,赞成无罪的氛围开始在其他十一个陪审员之间扩散。对男孩是否有罪的表决也开始出现戏剧性的改变:11对1、9对3、8对4、6对6、3对9、1对11。最后,通过了各种不同人生观的冲突,各种思维方式的较量,所有的陪审团员都负责任地投出了自己神圣的一票。终于,12个陪审员都达成了一致意见:无罪!(此段摘自百度百科&豆瓣)

看罢这部黑白老电影,我最喜欢的不是那个首先提出异议的8号审员,而是一直坚持自己想法的2号审员,固然他的坚持夹带着私心,但这也使得他最后的妥协愈发难能可贵。在这两个对立观点的角力中,体现出的正是这部电影所要强调的合理怀疑和程序正义精神。程序正义视为“看得见的正义”,实质就是指裁判过程的公平,法律程序的正义。这源自于一句人所公知的法律格言:“Justice must not only be done,but must be seen to be done.”(引自互动百科 )乍看这部美国电影中的审判过程会觉得荒谬无稽,因为这由十二个并非从事法律行业的审判员,他们来自社会的各行业,也没有经过“道德”的“检察”。但是接着看下去就会发现美国之所以强大的理由,也许并不是美国的人性或道德比我们有多完善,而是制度中的精神完完全全地体现在了每个执行者的身上,所谓的“宽松立法,严格执法”罢!

反观中国——相信每个中国观众看完都会引起或多或少的反思——却令人难掩失望。

尽管曾辅修了一学年的法学,本意是天真地希望寻求日剧《legal high》中的所谓“正义”,

然而仅仅是老师所说的案件就足以使我为其中的荒诞而震惊,这也是我放弃了第二学年辅修法学的原因。但是,当时我觉得不可理喻的一些事情现在看来,或许还是有其存在意义的,毕竟不管怎样,总需要有人在体制下做出“带着镣铐”的改进。有时候我敬佩他们,有时又为他们不得已做出的媚上行为感到痛心和心酸。许多公知之所以被骂“美分”,或许就是因为太过激进地维护自身立场,而缺少了一些同理心。试问自身在当时的处境,能否做到如此深明大义舍身为“民主”呢?我们敬佩流血英雄,但选择生存的难道就应当唾弃吗?浦志强放弃了,但这并非毫无意义。也许这不仅体现在法律方面,在各方面,制度的问题都或被暴露批判,或隐伏未发。

但将所有的错误归结为制度或许有失偏颇,精神层面的叩问在当代仍旧极度缺乏。不管是公知、移民者也好,小粉红也罢,种种话语指向的都是外界而非内省,变成了一种发泄式的话语,因此也失去了一种真正的鲁迅式的痛感诘问。但清醒且痛苦的人并非不存在,我在一些电影、文章中仍能寻觅到这种真正的思考。

在贾樟柯的《天注定》结尾,镜头从戏台上的唱词:“苏三,你可知罪?”转向台下站着的、聚集着的麻木而又冷漠的中国人的脸时,我仿佛觉得自己也是其中那一个,尖锐的问题就像正对眉心的箭矢,我面对着话筒,却发现自己是被沉默的,无法开口,也没有资格开口。在中国黑暗的事情太多,你逃避不见,或者说你无意探寻,但那些事情就确确实实存在着。在我看来,每个中国人都有罪,不仅是事实意义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如果你逃避,如果你无视,如果你未曾因之感到一丝一毫的痛苦,我想这也许就是鲁迅先生所称的“麻木的中国人”吧。这个结论令人不快是肯定的,承认自己是有罪是艰难的,但这样做也许比忘却过去甚至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要好那么一点。就像杨德昌的《独立时代》的台词说的一样:“最容易逃避责任的办法,就是装得跟比人一模一样。”

正如《一个人的电影》中贾樟柯所言:

“《任逍遥》在戛纳首映的时候,我出席一个记者会,有个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的记者发问,那个记者站起来就说:‘我特别讨厌这部电影,这部电影是一个谎言!我们现在大陆年轻人学电脑、学英语、出国,生活多姿多彩,为什么你不去拍那些人,而只是拍这些人呢!?’中文说完,这个记者又用英文说了一遍,我真是觉得无言以对。当时我告诉他,这两个孩子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他们就处在这样的情况里面。后来,我回来就想,其实我不会怪这个记者,因为在今天中国的生活,现实对每个人太不一样了。对于有些家庭来说,的确像他说的一样。有些孩子中学就去英国读书了,这些人太多了。但是问题不在于大家所处的现实不一样,问题是为什么一种现实的人不接受、不承认另一种现实生活的人,甚至不承认他们在活着,这实在太残酷了。你自己可以学英语出国,那你就能否定那么多人的生活吗?你的生活就是全部中国人的生活吗?就是一种自大、对生活缺少应有的敬畏,哪怕是你质疑还有这样的生活都可以,但你不能毫不犹豫地说,那是一个谎言。

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让人担忧的事情,反过来你要想,这也是电影特别需要做的,电影应该呈现不同的现实。在电影这个平台上,大家都来看和了解还有不同的现实。如果我们说电影除了娱乐别人,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最起码开拓一个人的见识也是电影很好的一个功能。你不可能去代替一个矿工的生活,但是你可以看一部矿工的电影,你不可能代替公园保安的生活,不能去当保安,但是你可以了解有些人还封闭在里面,在随波逐流。电影除了从感官上娱乐以外,还应该有这样一种观影的需求、诉求在里面。”(摘自《一个人的电影》第一部分第11节)

政治就像一个漩涡,常会繁殖很多无法分辨的东西,但是没有哪个学科可以真正地和政治划清界限。但是我依旧不想过多地谈论它且一直回避它,哪怕我已经谈论了很多。最后回到这部电影本身,我们可以透过这个小小的案件看到美国真正伟大之所在,不仅在它的制度,更在人们尊重并切实秉行制度这一行为背后的精神所在。人们常说中国缺乏信仰和宗教,但目下看来,更为紧要的也许是对于这种精神的敬畏和学习罢。

尽管和定式思维作斗争的结果往往是推一扇相反方向的门,终了时才醒悟过来,然而那些努力并非白费,退后一步,会发现所谓的“敌人”“靶子”早已不在,因为已经自己已经成为了“敌人”。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痛苦再造思想的过程。如木心所说:“个人主义是/把每个人都当做诗人来对待”,这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而电影中对于每个人观点的尊重——尽管不乏有人出言不逊乃至动手——正体现了这种个人主义精神。这种多元且包容的态度与精神也是我心向往之的,尽管我反感一些盲目的“爱国小将”,但是我仍然觉得这种声音绝不应当被消灭,每一种声音都有存在的必要,都有讨论的必要,每一束眼光都不应流失人类本身的温情与好奇。众声喧哗——我是说真正意义上的不同话语——总好过鲁迅先生笔下的沉默与麻木。

就像老师所说的,程序正义带来的不一定是好的结果,但一定是不坏的。这和我之前与朋友聊天时的看法竟然惊人的一致,当时我说,美国的生活方式或许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当下最不坏的。反观——还是不反观了罢,不然便无法收尾,这样一篇杂乱而有些许幼稚的愤青气味的文章,不知自己能够认同多久。说不定在生活温柔的钝角之打磨下,不久的将来我也会和柴米油盐一同投入党国的怀抱。心有戚戚又能如何,所有的无奈和怨怼都会被时间与历史褶进无人可见的角落,生活本身才是更为重要的罢。况且我一向贪生怕死,这种介入政治的事情我想我将来大抵是会敬而远之的。

抛开这部电影的精神所在,电影导演的调度也令人惊叹。在如此短的时间让观影者轻易记住了电影情节和12个角色及其性格,实乃难事,但导演却轻松地做到了,当然剧本也是功不可没的。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电影最后的结尾尤其意味深长,不过分煽情亦不刻意节制,更没有引申升华,而这愈发显出了这一精神因平凡而伟大的闪光之处。当所有人走进法庭,8号陪审员为最后一刻才妥协的2号陪审员披上外套时,电影终止在这一刻。多么地恰到好处,好像海明威简洁的笔法,又如爵士曲余韵无穷的尾音。

我喜欢这部电影,喜欢执拗地2号陪审员,喜欢激动人心的辩论过程,更喜欢导演在不彰显某一特定主角天性优越的前提下展示程序正义、合理怀疑背后精神的做法。但是这也不禁让人怀疑,这种所谓“普世价值观”是否亦是在用一元的话语在控制我们的思想。但是这种“怀疑”的产生,就已经打破了沉默,成为了“敌人”的变体。这大概就是学习前人并“勇于”超越前人的真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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