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魔鬼的世界中

琅琊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这个片子的题目是翻译错了的,按照我最喜欢挑文字毛病的坏习惯,应该翻译成“魔鬼同路人”才比较恰当。谁是魔鬼同路人?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必须定义,谁是魔鬼。也很简单。我们生活的就是魔鬼的世界,一个以物质利益为最高衡量标准的贪婪天地,一个怂恿人不断膨胀自身欲望的深渊。在这个世界中,一切用物质利益的多寡作为判断的标准,在此之外,或许时不时有一两抹人道主义的色彩借着说教吹进这个密实空间,给一些人以宽慰。

这是一部九十年代的典型故事片。能够称得上“故事片”的电影,愈发稀缺了。九十年代之前的电影技术略显遗憾,九十年代之后的编剧江郎才尽,唯有九十年代才是喷薄迸发的故事片时代,一大票故事性趣味性极强的电影横空出世,奠定了好莱坞在一段时间内的风骨——以那个时代的标准衡量,现在的那些硬把中国演员塞进去以植入广告为生的所谓电影,连垃圾都算不上,它们最多是魔鬼的小跟班吧。

九十年代的美国大都会有很多可歌可泣的社会变化,编剧有意挑选了律师这个形象来模拟现实。请注意,不是讽刺,而是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来模拟现实。一边是战无不胜但道貌岸然的律师团队,一面是腰缠万贯却无法无天的大款恶棍,恶魔促成了他们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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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片子的题目是翻译错了的,按照我最喜欢挑文字毛病的坏习惯,应该翻译成“魔鬼同路人”才比较恰当。谁是魔鬼同路人?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必须定义,谁是魔鬼。也很简单。我们生活的就是魔鬼的世界,一个以物质利益为最高衡量标准的贪婪天地,一个怂恿人不断膨胀自身欲望的深渊。在这个世界中,一切用物质利益的多寡作为判断的标准,在此之外,或许时不时有一两抹人道主义的色彩借着说教吹进这个密实空间,给一些人以宽慰。

这是一部九十年代的典型故事片。能够称得上“故事片”的电影,愈发稀缺了。九十年代之前的电影技术略显遗憾,九十年代之后的编剧江郎才尽,唯有九十年代才是喷薄迸发的故事片时代,一大票故事性趣味性极强的电影横空出世,奠定了好莱坞在一段时间内的风骨——以那个时代的标准衡量,现在的那些硬把中国演员塞进去以植入广告为生的所谓电影,连垃圾都算不上,它们最多是魔鬼的小跟班吧。

九十年代的美国大都会有很多可歌可泣的社会变化,编剧有意挑选了律师这个形象来模拟现实。请注意,不是讽刺,而是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来模拟现实。一边是战无不胜但道貌岸然的律师团队,一面是腰缠万贯却无法无天的大款恶棍,恶魔促成了他们的交易,所谓人间的法律被魔鬼玩弄于鼓掌之上,一切司法程序仅仅是它施展自身魔力的舞台。帕西诺饰演的恶魔之所以能够生杀予夺,全知全能,所抽象得也不过是拜金社会中真实的社会运行法则。而一个个如里维斯、塞隆般的羔羊逐渐堕入其间不能自拔。无论是害人者,还是被害者,抑或是魔鬼的同党、客户们,都是恶魔世界的组成部分。

片子显然有异常明显的社会现实背景:辛普森杀妻案,典型的靠金钱脱罪事例;为富不仁遭人敌视的地产商,特朗普——片中律所女秘书长闲谈中提及的“本来今天特朗普也要来的”,只是他们没料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人们会直接把大富豪选上大总统。两者的结合体,就是片中杀妻的地产大亨。我注意到,大亨的penthouse之装修风格甚至都跟特朗普大厦的顶层豪宅一般无二,都充斥了金色艳俗的奢华藻饰。在1990年代的纽约,人们有理由相信自己就现在恶魔的世界里,而无法反抗。因为活生生的现实就展现在大家面前。最糟糕的是,律师们巧舌如簧替真恶魔们开脱时,亲手枉纵他们的,就是代表普通人的陪审团,而挑选陪审团,利用其软弱的一面,恰恰是恶魔律师们的好手艺。

导演具有末世论观念,将基督教善恶对峙的战场放到了纽约写字楼顶,这也是20世纪末期美国先锋派导演成熟之后一种反传统的手法。《末日》《罗斯玛丽的婴儿》都展示了这种现实的恐怖,与信仰相结合,更加深入人心。亦真亦幻间,人们恍惚地看到,现实世界的虚伪性和真实世界的狰狞感。我想,这大概也是为什么爱思考的李维斯在此片之后接演《黑客帝国》的重要原因吧。

表演们都很好,帕西诺有些过分,但限于贫乏的宗教知识,我不懂得他玄妙台词的真实意义。如果把他的形象换成中国的什么老虎,那就适合中国人的口味了。李维斯真年轻,精瘦,精神,头发一丝不乱,双目炯炯,充满斗志,进取心爆棚。塞隆更年轻,甚至有些青涩得不像她自己,但是,精神病的角色转换很没有说服力,这是剧本的弱点,与表演无关。其他几个演员也各有千秋,尤其是母亲的扮演者,莫名地让我回忆起《地道战》里面对鬼子屠刀临危不惧的大娘。剧中大尺度裸露镜头层出不穷,间或闪现一两个妖怪的真容,看得头皮发麻,女演员们辛苦了,90年代末期的CG艺术家们辛苦了。

我始终感到,把这么具有曲折性的好故事包上宗教内部仙魔斗的外衣,很不合适。看得粗一些,会无所适从,甚至觉得大家都是神经病。我给打了4个星,剩下的一个星,分数要扣在夸张的神怪剧情上。一群中青年业务干部摇身一变成了欲女和跳大神的,这让我很难接受。

但我转念一想,这种难受,仍然是认识不深刻的体现。早就说了,你看到的一切美好,背后都藏着利欲熏心和贪婪狡诈,或许还有血淋淋阴暗角落,那里住着“每个毛孔都淌着肮脏东西”的恶魔,只是你故意不相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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