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风尘 恋恋风尘 8.5分

所有恋恋皆付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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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吴念真有一篇文章叫做《我一辈子没有拉过她的手》,方知吴念真是其偶然而被赋的笔名,他的初恋唤作阿真;方知侯孝贤的《恋恋风尘》的故事便是吴念真的初恋之殇。不知他对侯孝贤此举作何感受,少年时期的刻骨铭心着实被一代代观众隆重的缅怀、纪念了,却要背负着“念真”之名走过今后的春来秋去,始终无法归于风轻云淡、恋恋风尘。

观影时我明显感觉,侯孝贤似乎在刻意避免戏剧冲突、强烈的起承转合、大起大落与感人肺腑。故事情节非常简单:阿远与阿云青梅竹马,双方父母早已默认为亲家,阿远入伍服兵役后,阿云不久便“嫁作他人妇”。全片没有缠绵悱恻、化骨绵绵;没有生死离别、入骨思念;没有愤恨质问、痛不欲生,阿远知道阿云嫁于他人后,孤身侧卧在军营的床上一手捶打着床沿突然爆发的几秒哭泣声已是全片情绪的制高点,可我打下这行字时,脑海中回忆起这几秒哭泣的画面却心中猛地一阵绞痛。情感的处理可以说是非常节制了,无论温情,还是伤痛,都是点到辄止,才刚有所激荡,便被断了涟漪,镜头切换至缓缓移动的白云山河的空镜头,永远是情愫暗涌。剧本里面有一场戏,本是吴念真这段纯真的初恋时光中最煽情感动的一幕:吴念真出发去当兵的前夜,女朋友用积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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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念真有一篇文章叫做《我一辈子没有拉过她的手》,方知吴念真是其偶然而被赋的笔名,他的初恋唤作阿真;方知侯孝贤的《恋恋风尘》的故事便是吴念真的初恋之殇。不知他对侯孝贤此举作何感受,少年时期的刻骨铭心着实被一代代观众隆重的缅怀、纪念了,却要背负着“念真”之名走过今后的春来秋去,始终无法归于风轻云淡、恋恋风尘。

观影时我明显感觉,侯孝贤似乎在刻意避免戏剧冲突、强烈的起承转合、大起大落与感人肺腑。故事情节非常简单:阿远与阿云青梅竹马,双方父母早已默认为亲家,阿远入伍服兵役后,阿云不久便“嫁作他人妇”。全片没有缠绵悱恻、化骨绵绵;没有生死离别、入骨思念;没有愤恨质问、痛不欲生,阿远知道阿云嫁于他人后,孤身侧卧在军营的床上一手捶打着床沿突然爆发的几秒哭泣声已是全片情绪的制高点,可我打下这行字时,脑海中回忆起这几秒哭泣的画面却心中猛地一阵绞痛。情感的处理可以说是非常节制了,无论温情,还是伤痛,都是点到辄止,才刚有所激荡,便被断了涟漪,镜头切换至缓缓移动的白云山河的空镜头,永远是情愫暗涌。剧本里面有一场戏,本是吴念真这段纯真的初恋时光中最煽情感动的一幕:吴念真出发去当兵的前夜,女朋友用积攒颇久的储蓄买了准备了一千多个信封和邮票,那个夜晚两人都没有说话,在一个个信封上写自己的地址、贴邮票,让吴念真带走,希望他走了以后,每天寄一封信给她。可侯孝贤在拍片时,把这些真实情节都剪去了,觉得不符合影片中“阿云”的人物设定。我突然觉得很感动,这大概是一个不在乎卖点与票房,不刻意博取观众眼泪与共鸣,心中有着诗和远方,有着对至高艺术、完美作品的毕身追求之梦的独一无二的侯孝贤吧。

侯孝贤曾经说过:“世间并没有那么多阴暗跟颓废,在整个变动的大时代里,生离死别变得那么天经地义不可选择,像河水涓涓而流……”是啊,时隔多年回头望一望曾经崩塌了的海誓山盟,早是恋恋归于风尘,想来也是心中淡淡的美好遗憾,又有几分可爱的幼稚,哪还会撕心裂肺,抬头望望阳光这么好,温润的天气里到处都是明丽春天里的新鲜事,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一百分钟左右的电影,导演却不惜给了“阿公”大把的时间与镜头来用闽南语絮絮叨叨着生活中的琐碎,更引人注意的是穿插于全片各个片段的“空镜头”——没有剧情,没有人物,只有八十年代台湾的旖旎的自然之境。恍惚间觉得不是在看一部电影,而是一卷逐渐展开的画册,有时又是一段真实而纯粹的纪录片。仔细一想,电影所留下的怕不是“恋恋”,而是“风尘”吧,人物的喜怒伤悲,青春的初恋情伤在这莫大的天地之间都如白云苍狗,山水有情而天地无穷。侯孝贤曾说:“我希望我能拍出自然法则下人们的活动,我希望我能拍出天意”,我认为他做到了,人与自然都在他的镜头下缓缓游走至观者心中。

阿云为何嫁了别人似乎已经变得不太重要了,或许是邮差给了阿远给不起的承诺,或许是阳光氤氲时的一见钟情,亦或是漫长的等待让阿云茫然……阿云就这么突然跑出了阿远十几载的生活,命运沉重拍了拍阿远的肩膀:“该长大了。”

倒是听老狼的《恋恋风尘》在前,观影在后。不知道这首歌曲的创作灵感是否来源于电影,观影后重听歌曲倒是别有一番感受:

“忧伤

开满山岗

等青春散场

午夜的电影

写满古老的恋情

在黑暗中

为年轻歌唱

……

露水挂在发梢

结满透明的惆怅

是我一生最初的迷惘”

好在尚青春,好在有个女孩让我的回忆隽永,和你看过午夜的电影,并肩走过泥泞的街道,看过你泛光的眼眸已让我一生铭记,你走吧,女孩,去看别处红色的朝霞,我挥别这个迷惘,走过这道无解的困惑题,还有更多的迷惘与惆怅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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