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8.3分

HER:天真与经验之歌

leleye

幸福的感情各有各的不同,而不幸的感情,都是女孩跑得太快而男孩停滞不前。

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电影HER的剧情,这或许就是精华。男主角Theodore和(还没成为Carol但同样美得冒泡的Patricia Rooney Mara饰演的)前妻之间的故事,和(只用声音就赢得最佳女主并且实至名归的Scarlett Johansson饰演的)高级人工智能Samantha之间的故事,都是这个套路。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miscommunication。

故事里的Theodore(之后简称Theo)的眼睛,很美。注视你的时候,好像在轻声说,“我能读懂你的内心。”对他性格最好的描述,其实出自胖萌的(由还没有成为星爵的Chris Pratt饰演的)前台小哥口中。前台小哥看到Theo为别人写的信,非常感动,自带莫名喜感而又严肃地说, “你好感性,你是一个半人,一半男人,一半女人(you are part man AND part woman);这是一种夸赞哦,亲~”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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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感情各有各的不同,而不幸的感情,都是女孩跑得太快而男孩停滞不前。

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电影HER的剧情,这或许就是精华。男主角Theodore和(还没成为Carol但同样美得冒泡的Patricia Rooney Mara饰演的)前妻之间的故事,和(只用声音就赢得最佳女主并且实至名归的Scarlett Johansson饰演的)高级人工智能Samantha之间的故事,都是这个套路。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miscommunication。

故事里的Theodore(之后简称Theo)的眼睛,很美。注视你的时候,好像在轻声说,“我能读懂你的内心。”对他性格最好的描述,其实出自胖萌的(由还没有成为星爵的Chris Pratt饰演的)前台小哥口中。前台小哥看到Theo为别人写的信,非常感动,自带莫名喜感而又严肃地说, “你好感性,你是一个半人,一半男人,一半女人(you are part man AND part woman);这是一种夸赞哦,亲~”

Theo确实很感性,敏感,温柔内敛,善于想象。他的性格决定了他那看上去无足轻重的职业的成功。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人工智能已经进化出自主意识的时代,Theo是一个代人写信的枪手;基本上就像大学时代你曾经有过的,一只学五鸡腿代写一封情书的室友。如果你拿着一封能使冰山融化的情书追到了你心目中的女神,你对她的爱是否真挚?是否会因为最核心的言辞由他人代手而变质?Theo写信写得再好,内心却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又一个实际关系中的最虚幻的“参与者”。当前台小哥夸奖他的韵,前台小哥的女朋友夸奖他信中的情感时,他总是低下头,掺杂着尴尬和焦躁地说, “它们不过是些信件。” 是的,不过是些信件:钉死在纸面上的言辞,披着真实细节的虚幻情感。

电影开场没多久,我们知道Theo正处于一场失败婚姻的尾声中。离婚文书迟迟不签字,某种眷恋牵绊,全方面的孤独。地理布景选的真好,某种上海和洛杉矶的模糊集合。Theo穿着橘红色的上衣,在高楼林立,薄雾环绕,冷色调层层印染的世界里游走;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对着自己的智能设备交谈。在人群喧闹中的孤独才有最深的忧伤。

也正是在这种状况下,Theo购买了OS系统,全新的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操作系统。在启动之前,系统问了几个基础问题。有意思的地方有两个:一是科技如此发达的社会,了解男人最核心的问题仍然是,“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如何?”二是Theo的回答,举棋不定,言辞混乱,思维发散。电脑系统希望用最快的时间、最高的效率侧准人的性格,人却拒绝被放入某种逻辑严密思维顺畅的叙事之中。然而橘红色的OS启动后,samantha动人的声波溢满了房间。

Samantha在整部电影里都只以声音出现,这一点至关重要。即便完全不知道现实生活中寡姐的魅力,仅听声音,仍然具有某种独特的蛊惑。Samantha最先开始对人类充满了好奇,也因此对theo充满了好奇,她以人仅可能在极有限的时间内累积的激情观察着这个世界,从工作,学习,思维方式,朋友圈子,直到最终无法避免的,身体的探究。最先开始,她还是只是一个计算速度超n次方快的电脑,“不太懂诗歌”,完全遵从Theo的指令,好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女孩。可她学习的速度太快,和Theo亲密接触之后,她已经可以完全通过智识想象实在的身体。从无到有可能吗?似乎违反所有定律不是吗?可很多终极问题都指向这里。你如何确定你的存在?很多年前,笛卡尔在闷热的房间里,对着自己的手臂发愁。如何确定这只手臂确实存在而不是某种幻觉?如何确定我个人确实存在而不是某种幻觉?换个方式发问,再加上一点点乐观主义,Samantha呈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通过无数叠加的知识和想象,她似乎能够确定地想象身体,想象感官和感官边界。从这以后,samantha进步的速度实际上已经远远超越了theo。直到她引入了基于前哲学家造成的前os系统进行超越语言的哲学对话时,她和theo的分离已经决然不可避免。她和Theo的关系发生了完全的倒置:她从一开始懵懂无知的好奇心少女长成了心智几乎无限拓展的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而Theo还是那个时而感性时而迟钝,总是犹豫不决,总是消极对抗的平凡的“半人”。

和samantha成长交替展开的,是Theo和前妻之间的故事。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同样都是靠写字为生。theo应该年长些,作为前妻成长中最重要的朋友和老师,“读过她所有作品”。而最后,当前妻成为了成功的作家,挣扎中使自己的文字成为某种沉重有意义的存在时,Theo却从当初的新闻工作者变成了代人写信的影子写手。同样,他们的关系也发生倒置,只不过剧烈度没有samantha和theo之间那么极端而已。

Theo的感情世界,似乎总是在重复着同一个套路:对方跑得太快而自己在原地停滞不前。couple之间什么才是最好的模式?有人欣赏你追我赶共同进步,有人愿意陪你看细水长流岁月静好;个人自由总是存在自我和他者的撞击和融合。可惜人生总是被单向的时间推着,容不得“由头来过”。

和Theo在一起时,前妻纯真调皮,一双羞涩而机敏的眼睛,总是在暗处闪烁。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再出现的时候,阳光格外的好。白衬衫黑裙,优雅大方,眼神仍然羞涩内敛,但多了些坚定的魅力。“成功”是世界上最扁平无力的形容词,它仅标记后果,却漠视漫长过程中一切丰富多变。“小娇妻”的成长自然不是依赖他人认可, 所谓“成功作家”的达成;而是依赖自我的渐次明晰。好像一个缓慢的显微镜对焦的过程,随着焦距越来越准确,自我和周围一切事物越来越清晰,灵魂上的水草茎叶上一个又一个涌动的细胞,分毫毕现。

刚刚被激活时,samantha像个单纯无知的少女,最可爱的地方是她对世界炽热的好奇心。有多少人因为好奇而爱上另一个人?因为她眼中的世界如此神奇,诡异, 喧闹,清冷……因为她让你感受到寻常事物久违的简单乐趣?每一次爱上一个人,都是爱上一个完全不同的全新世界:在遇到对方之前构建了多年的神奇世界,在对眸的那一刻,迎来了另一个暂居者。

随着“大数据”的扩展,samantha开始拥有无限丰富的经验。经验累积达到的智慧,(有些出乎我意料地)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miscommunication。不错。但如果可以超越言辞,超越miscommunication呢?电影接近尾声,一系列os们选择集体离开。他们去的地方,是“post-vocal”的世界。在那里,思想摆脱言辞的脚链。

“词语和词语的距离变得无比遥远, 段落与段落间成了无尽的留白。 我站在留白里, 一个不属于物质世界的地方。”

于是,最终,和之前反复发生过的一样。当她伏案写作,陷入时空停滞的洞穴时:当她在留白之间,自由震颤时:你坐在水泥森林最高的枝叶之间,看着那轮千百万年的红日覆盖下的城市沟壑,缓缓转动。

天真与经验之歌。

(看完想到的一大堆“学术”点,1.RG:mimetic 2.M:one-dimensional 3.Consciousness 4. W:language 5. S.A.:love 6. J.B.:time,place,不展开了。算是回归天真和经验。向古怪、深刻而又很有趣的Black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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