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世界尽头》:爱的尽头还是生命尽头

泡在茶杯里
那些碎片包裹的情绪,只是在某个时刻爆裂了而已。就像一条条暗流涌上明处,但仍深不见底。

生命,爱,理解,生活,自己的生活和家人的生活,融为一体还是分道扬镳永远无法清晰界定的矛盾境地,就像“我不理解你,但我爱你,我爱你,没人能剥夺我对你的爱”,解不开的绳,甜蜜抑或痛苦。

狭小空间内的戏剧情感冲突,频繁的脸部和细节特写,现实和回忆的虚焦,造成相对放大的情感张力,局部描写虽然是外在环境的压抑却也是对内心环境的放大。当然,内心环境必然是延伸到外部的了,掉落的烟蒂,随风浮动的帘布,储物间的灰尘,疾驰而过的街道,似乎成为孤独的独白。据让·吕克·拉加尔斯的同名戏剧改编,打动多兰的,还是这些游移在家庭藩篱中在爱、孤独、埋怨和质疑中纠结的灵魂。 从《我杀了我妈妈》开始,就展现出一种洞察亲人之间关系的能力,《妈咪》中也同样是少年和母亲,他在成长中对亲情的体悟是直接的创作经验,从身处其中到回看过往,再到身处未来节点,青涩抑或成熟的表达共存于多兰的电影中,像是和他一同成长。

回到影片中,具体到人物之间关系,与故乡阔别十二载的路易斯带着走向世界末日的心情,却是突然地出现在模糊的家门口中,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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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碎片包裹的情绪,只是在某个时刻爆裂了而已。就像一条条暗流涌上明处,但仍深不见底。

生命,爱,理解,生活,自己的生活和家人的生活,融为一体还是分道扬镳永远无法清晰界定的矛盾境地,就像“我不理解你,但我爱你,我爱你,没人能剥夺我对你的爱”,解不开的绳,甜蜜抑或痛苦。

狭小空间内的戏剧情感冲突,频繁的脸部和细节特写,现实和回忆的虚焦,造成相对放大的情感张力,局部描写虽然是外在环境的压抑却也是对内心环境的放大。当然,内心环境必然是延伸到外部的了,掉落的烟蒂,随风浮动的帘布,储物间的灰尘,疾驰而过的街道,似乎成为孤独的独白。据让·吕克·拉加尔斯的同名戏剧改编,打动多兰的,还是这些游移在家庭藩篱中在爱、孤独、埋怨和质疑中纠结的灵魂。 从《我杀了我妈妈》开始,就展现出一种洞察亲人之间关系的能力,《妈咪》中也同样是少年和母亲,他在成长中对亲情的体悟是直接的创作经验,从身处其中到回看过往,再到身处未来节点,青涩抑或成熟的表达共存于多兰的电影中,像是和他一同成长。

回到影片中,具体到人物之间关系,与故乡阔别十二载的路易斯带着走向世界末日的心情,却是突然地出现在模糊的家门口中,与家人之间的距离就像虚焦镜头,预先设定而一直存在的内心距离。害怕来到又害怕失去,最终却像是更深地失去了,也更深地得到了什么。似乎每张明信片维持的关系恰好介于其中,为什么反而无法安于此种状态?记得每一个重要节日,微笑地回想小时候每周末例行的出游,伏在积满灰尘的床面掉落进曾经美好的爱情,十二年前的记忆拉扯着现在久已脱离的家庭生活,就像路易斯迫切回到原来的家的愿望。他放不下过去的爱却依旧无法突破也许早先留下的隔膜(虽然影片在这里留白,除了苏珊娜口中的无聊和安托万口中的漠不关心),无法实现过去和现在的连接,其实也是无法进入到家人长久以来一成不变的生活流程当中,那个原来的家,最终也没有回去。

路易斯是失败了,不过他早已预料到了失败,他说的害怕,他说的证明,都是因为预料到他“自始至终将会是自己生命的主宰”。从镜头刚切到家庭里的画面就嗅到些微不安局促,即使期待和无法割舍暗中主导着行动,许多情绪仍会在难以预料中蔓延肆虐,因为每个人都挣扎在自身为中心的活动范围中,个体场域持续在家庭中相互交涉碰撞。路易斯与凯瑟琳、苏珊娜、妈妈、安托万每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们两两之间的关系,都因一个突然的到来酝酿发酵着,或陈旧或新鲜或熟悉或变异的气氛。

安托万是最厌恶去理解他的,在他眼中路易斯就像是冷漠地抱着孤独远远抛开他们还自苦于无人理解的一个人,没有必要去应和他自恋似的孤独,或许这一想法在这逝去的十二年间就已存在了。他与路易斯之间的关系是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线路,从一开始打断妻子、母亲讲话的不耐烦,到后来午餐餐桌上对路易斯直接的不满,发展到车内激烈讽刺,再到最后吃甜点时的爆发,直接带动剧情高潮。相比安托万略带自卑的抗拒和质疑,苏珊娜对路易斯更多是探索,带着想象和微弱的记忆。她依恋路易斯,却既亲近又陌生。她和母亲都没有理解他,他为何到来,但她们会无条件接受他,甚至不敢苛求他能长久留下来。凯瑟琳知道安托万对路易斯的想法,她仍旧愿意试着去理解他,试图调和他与安托万之间的关系,尽管最终只是以无言告终。

想到多兰说的,电影里面只有路易斯是真正活着的,一开始有些无法认同,毕竟只看电影的话,与路易斯这一个角度的对比并不能否定其家人的生存状态,他们之间的区别只是不同生活的难以融合,就像两条道路交叉后又各自延伸。不过回想部分场景,似乎又是的。出发点,无外乎爱。爱的能力是否一直都在?答案是否定的。路易斯的到来其实像是一块石子抛入平静水面,只激起水花,却无法改变平静。家人在那个短暂的时光中被激起了爱的能力,但结尾没有人真正面对他的离开。好像迫切地想要回到平静中喘息一下,而将每一次的告别拖到下一次。不是因为爱所以无法面对,爱从来不是逃避。

如此想到,这部电影的戏剧色彩真的很浓,我觉得这是解释为什么戛纳首映时那么多差评的原因。戏剧元素并没仅停留在电影剧作结构、情感冲突,还有人物在环境中的生存状态、人物设定,如果搬到舞台上,并没有违和感吧。只是,多兰尽力用电影手法去掩盖他对戏剧大量的借用,频繁的特写和虚焦,聚焦细微表现企图呈现人物之间更真实自然的情感交流。不管怎样的拍摄方式和剧本改编,还是以戏剧化眼光去看这部电影,才会更容易好评。

不禁感叹演员表演的力度,在他们的表演面前,镜头调度的特写和转换都是衬托。配乐和镜头节奏仍能看到多兰的特点,他一直擅长镜头画面或运动与音乐节奏的配合,旋转或慢镜或高饱和高对比的色彩,视觉和听觉一同对情绪进行轰炸。不过这部里视觉渲染比较少,后半段交叉剪辑和配乐对情绪的推动特别出彩。虽然几首歌不太好听。

当我边思考边写出这些东西时,甚至觉得自己的思路都有突然转变,一度有些混乱。这部电影刚看完之后并没有特别喜欢,后来想想还是挺感动的,而且也有一些值得思考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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