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1987年的一次堕胎风波

肾不虚吧
感知到对《四月三周两天》的喜欢,就是开篇的一幕,尽管随后的观影过程告诉我,就故事而言,这部电影带来的是从头压抑到尾的观影体验。

开篇是这样的——

后退的镜头渐而停止,画面中心是一张桌子,桌上一缸金鱼,再往前透过窗户,几片雪花飞舞。

这种动静相宜的层次感中,即便无人,也已有声,更何况故事的序幕是在两个年轻女郎的对话中开启的。

《四月三周两天》可以明显地分成几个段落。

开场半小时是快节奏的对白往来,谈话人之间对某些事知根知底,换作观众视角,则开始有些似是而非。我们看,同时也在猜。堕胎的目的隐隐约约,等到终于彻底明朗化的时候,人物关系和角色性格同样也已经出落得清晰彻底。

社会主义大环境在上,他们就是这么生活的。堕胎是违法的,怀孕却是危机,四月三周两天后,只能以违法的方式来搏击这一场危机。

联系个医生吧。

医生在真正介入这场事件的核心之前,有一段前缀描写。欧迪莉娅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医生在远处的背景中,喋喋不休。前者多少有些不安、忐忑和难以适应,尽管面临堕胎的不是她,但是情况所致,总归难以平静。而后者即将面临可能让他锒铛入狱的手术,却不得不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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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到对《四月三周两天》的喜欢,就是开篇的一幕,尽管随后的观影过程告诉我,就故事而言,这部电影带来的是从头压抑到尾的观影体验。

开篇是这样的——

后退的镜头渐而停止,画面中心是一张桌子,桌上一缸金鱼,再往前透过窗户,几片雪花飞舞。

这种动静相宜的层次感中,即便无人,也已有声,更何况故事的序幕是在两个年轻女郎的对话中开启的。

《四月三周两天》可以明显地分成几个段落。

开场半小时是快节奏的对白往来,谈话人之间对某些事知根知底,换作观众视角,则开始有些似是而非。我们看,同时也在猜。堕胎的目的隐隐约约,等到终于彻底明朗化的时候,人物关系和角色性格同样也已经出落得清晰彻底。

社会主义大环境在上,他们就是这么生活的。堕胎是违法的,怀孕却是危机,四月三周两天后,只能以违法的方式来搏击这一场危机。

联系个医生吧。

医生在真正介入这场事件的核心之前,有一段前缀描写。欧迪莉娅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医生在远处的背景中,喋喋不休。前者多少有些不安、忐忑和难以适应,尽管面临堕胎的不是她,但是情况所致,总归难以平静。而后者即将面临可能让他锒铛入狱的手术,却不得不先行解决自己的家庭问题,普通人的形象在远处建立了起来。

很快,这个普通人形象搅弄出了一次胁迫性质的性交易。普通人的罪愆,也就是邪恶丑陋的平凡化,渣滓未必就是异人,可能恰恰就是共有大环境下的一个两个那么些个普通人。

在此处,蒙吉用冷峻的镜头直接而又赤裸的展示起了让人无法喘息的画面。

嘉碧塔啜着两指间那根不安的香烟,打开水龙头掩盖那羞赧而又撕裂性的声音,焦灼、不安与惶恐啮噬内心;欧迪莉娅光着下半身,走到浴缸里坐下搓洗,镜头不给反打,心绪却一览无余;然后就是冷冰冰的手术展示,简陋粗糙,生硬得让人发憷,三个人,尤其是两个女郎的情绪偏还死命地隐忍克制着。

憋着,是为无可诉说。

但是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却是一场喋喋不休的晚餐,更加憋着的是,喋喋不休之中,欧迪莉娅根本无法发出任何诉说性的话语,无可宣泄被进一步放大了。

在这个长达七分钟的固定长镜头中,画幅中用餐的一群人,具有鲜明的比照感。男友的父母亲友你来我往,口舌不止,男友的脸庞阴沉得厉害,躲在最后,一言不发,欧迪莉娅更是一脸尴尬,忍受着言辞间闪烁的傲慢与恶意,尴尬的几个笑容根本不足以消弭快要溢出屏幕的不入感。

自以为是的中产知识分子给欧迪莉娅布下了一段焦灼的真实时间。与此相比,之后同男友的那一段质问与争执,显得松软了很多。

随后,欧迪莉娅返回宾馆,开始游走在黑暗之间,路口的呕吐,远景中的公交,飘荡的犬吠声,黑黢黢的楼梯,肮脏的垃圾堆——毫无疑问,她又在做一件可怕的事情。

再到结尾,嘉碧塔和欧迪莉娅,一左一右,坐在餐桌的两侧,对称的结构,不一样的表情,黑屏出现,戛然而止,压抑真是到尾了都还在。

堕胎的是嘉碧塔,令人生厌的是医生和那几个中产阶级知识分子,而核心主角却是欧迪莉娅。相比起嘉碧塔的惶恐无助,医生和中产的嘴脸难看,嘉碧塔在压力下展现出了更多的复杂性。以为嘉碧塔而献身这一点来说,就无法单单用善良和友情一言蔽之。事后同男友争执时的共鸣言辞也佐证了这一点,欧迪莉娅找到了一种普罗性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其实是一种大环境使然。

嘉碧塔为什么要堕胎?堕胎又为什么是违法的?

这两个问题有一种隐性的因果联系,偷偷放纵性爱是在高压的社会环境下发生的,压抑的环境又有变相勾起欲望的倾向。禁止堕胎,大话上是因为生命,就像四个月堕胎和五个月堕胎在量刑上有着本质的区别一样,生命和人道是屡试不爽的道德旗帜。而事实上,这种病态的高压却制造出了一起起堕胎事件。

尽管付出了代价,堕胎总归成功了。但是,一切就因此随着结局的黑幕而完结了吗?远远不是,以前什么样的,以后还是什么样,现在受到的伤害,以后也无法平复。

一如片中几处针对欧迪莉娅的跟拍,镜头留在原地,人渐远去,仿佛要走出这个框架,但我们都知道也都能看到,下一秒,人物还是切在了画面中,挣不脱,逃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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