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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死的候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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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死的候诊室。
如果没有死亡,爱只是一场骗局。
下午5点15分,她准时来到我工作的邮局取信件。
我是在两年前爱上这个比我大11岁的女人。那时我刚满17岁,对世间的一切还保持莫名的新鲜与羞怯的恐惧。我搬进这间大楼,房东太太对我这个孤儿很照顾,而她住在对面的楼里,窗与窗相对。
下午6点36分,她从皮包里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其实我从未见过她,准确地说,她从不知道我见过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见到了她,我会做什么?我问自己。我中学毕业后就进入这家邮局,工作就是每日收取、分发、寄送邮件,将世人的秘密盖上邮戳,聚拢后又发散出去。
晚上7点整,她吃了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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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死的候诊室。
如果没有死亡,爱只是一场骗局。
下午5点15分,她准时来到我工作的邮局取信件。
我是在两年前爱上这个比我大11岁的女人。那时我刚满17岁,对世间的一切还保持莫名的新鲜与羞怯的恐惧。我搬进这间大楼,房东太太对我这个孤儿很照顾,而她住在对面的楼里,窗与窗相对。
下午6点36分,她从皮包里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其实我从未见过她,准确地说,她从不知道我见过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见到了她,我会做什么?我问自己。我中学毕业后就进入这家邮局,工作就是每日收取、分发、寄送邮件,将世人的秘密盖上邮戳,聚拢后又发散出去。
晚上7点整,她吃了些甜菜汤与罂粟籽蛋糕,起身作画、舞蹈,那么美,那样圣洁。
我每天准时用天文望远镜来偷窥她,看她起床,看她睡觉,看她每天和不同的男友相拥、亲吻、在床上做爱。我总是看她,看她,如同在端详一枚遥远的星球。
晚上7点28分,她某个男友如约来找她,我移开了视线。
我并不满足于远远的旁观。我开始伪造通知单,私押信件,只为了她来邮局查证,能看她一眼;我开始打匿名电话,却并不说话,只为了能听见她的呼吸;晚上9点,我故意呼叫煤气维修人员上门,打断她与男友的亲热;清晨6点,我充当送奶工,为的是敲开门看一眼睡眼惺忪的她。
我就像空气一样企图占据她的全部生活,而我在她眼里却像空气。

下午5点15分,当她再一次来到邮局时,我向她坦陈了两年来的一切。
她问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吻我?和我做爱?还是和我去旅行?”
“我……我想和你一起去吃雪糕。”
“你做这些就为了这个,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不,不不,没这回事儿。”
她不相信爱情。像大多数人一样,她可以相信金钱、物欲、利益、身体、甚至无聊,但不相信爱情。
也许是怜悯我,她与我一同喝了咖啡,并邀我去她家。
晚上7点28分,我终于走入那间我异常熟悉又完全陌生的房子。我想到了尸骨、残花或沙漏。这些涣散的想象挥霍着我。
她并不说话,拉起我的双手,缓慢地沿着她的大腿内侧滑向深处,我那双扭曲紧张变形的手,帮助我完成了艰难的成长。
我无法忍受这种刺激,裤裆一下湿了。
她冷冷地对我说:“喏,这就是你要的爱情。”
我奋力推开了她,疯跑出去。
我爬上楼顶,用冰块敷在太阳穴上,泪流不止。原来她可以如此轻易地摧毁我的一切。
爱是对性的退怯。对我的用刑不量。
作为一个动词,流逝是它的本质。爱毫不停歇,一旦静止,就再不会满足、完整,朽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量词。这种本质使得爱永远只是一个方向,不是一个地址,达到欲望后就会蚀骨殆尽。
我憎恨,我憎恨人们假借爱的名义支付的所有错误、卑鄙与惺惺作态。
我在厕所里割腕自杀,血里竖着一只破碎的牛奶瓶。

他有大半个月没出现了,仿佛水一般消失了。
我开始学着用望远镜遥望他的窗口,期待着任何一个可能的匿名电话。我拉上窗帘,移动床位,为这个比我小11岁的男孩,我拒绝了所有男友。我甚至跑到邮局去打听,才得知他自杀的消息。
房东太太冷冷接待了我的造访,告知我他正住院接受治疗。天哪,从他自杀的那刻起我相信我已爱上了他。
不相信爱情与相信爱情的人其实是同一个,他们彼此窥视着。
仿佛爱情被亵渎一次才显得无比纯净。
爱一个人是直到今天人们都不肯承认与敬畏的事,这是人的无能。而我只想爱着,并成为一个好人。
晚上7点整,我第一次迈入他的房间,看上去,他已沉沉入睡。我开始独自摆弄起那架偷窥我的天文望远镜。
从镜头的那端我看见了我自己,如同每天夜晚他看见的那个我,颓坐在地板上呜咽。而这次他倚了过来,搂住了我的肩膀。
我半仰起头问他:“你醒了?你的病好了吗?”
他温柔地注视着我:“我的病已经痊愈,而你的病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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