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2 欢乐颂2 5.3分

樊胜美:做捞女,你不配!

林宛央
《欢乐颂》从第一季看到现在,最具争议的人物应该就是樊胜美了。她身上有太多话题性,比如:原生家庭、重男轻女、拜金等等。
 
随便拎出一个来,都可以引起网络上的唇枪舌战。厌恶她的有很多,但拥趸她的也不在少数,然而大部分理智的观众,赋予她的大概是同情二字。
 
樊胜美的人生,的确过得不怎么体面,没有像安迪那样事业有成,也比不上曲筱绡的潇洒任性,甚至关雎尔和邱莹莹,都比她的小确幸要多。
 
眼看着青春即逝,美貌渐失,恨不得大跨步往前走,和老天讨一些体面,却猛然发现,身后拖着整个家庭的鸡零狗碎,顿觉满目疮痍。
 
于是累了,倦了,没力气战斗了,渴望在哭得狼狈的时候,能被人拉一把。也因此,她变得有些虚荣,有些拜金,脑子短路到竟然想把自己承担不了的人生转嫁给王柏川。
 
用一句亦舒的话来说:你怎么敢把人生托赖给一个男人?
 
也因此,她才会被安迪认为不够独立,被曲筱绡嘲讽为: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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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颂》从第一季看到现在,最具争议的人物应该就是樊胜美了。她身上有太多话题性,比如:原生家庭、重男轻女、拜金等等。
 
随便拎出一个来,都可以引起网络上的唇枪舌战。厌恶她的有很多,但拥趸她的也不在少数,然而大部分理智的观众,赋予她的大概是同情二字。
 
樊胜美的人生,的确过得不怎么体面,没有像安迪那样事业有成,也比不上曲筱绡的潇洒任性,甚至关雎尔和邱莹莹,都比她的小确幸要多。
 
眼看着青春即逝,美貌渐失,恨不得大跨步往前走,和老天讨一些体面,却猛然发现,身后拖着整个家庭的鸡零狗碎,顿觉满目疮痍。
 
于是累了,倦了,没力气战斗了,渴望在哭得狼狈的时候,能被人拉一把。也因此,她变得有些虚荣,有些拜金,脑子短路到竟然想把自己承担不了的人生转嫁给王柏川。
 
用一句亦舒的话来说:你怎么敢把人生托赖给一个男人?
 
也因此,她才会被安迪认为不够独立,被曲筱绡嘲讽为:捞女。
 



什么是捞女,意即靠出卖灵魂和身体来获取金钱的女人。
 
樊胜美算吗?好像是有那么点迹象。
 
《欢乐颂》一开场她和曲筱绡的照面就是,曲筱绡去夜店玩,她去夜店掐尖儿,看到曲筱绡货真价实的名牌包包,瞬间就没了底气,有嫉妒有不甘。
 
第一次见王柏川,就顺势从他身上捞了点儿奢侈品,一点儿拒绝的意思也没有。得知王柏川不过是个刚开始创业没什么钱的小老板,立马就变了脸色,对王柏川冷嘲热讽。
 
从她和邱莹莹、关雎尔的聊天里,也总能在她七绕八绕的话里,get到一个核心:趁美貌,找个有钱人,这才算是女人的终身依靠。

她也知道曲连杰是什么德行,但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为了钱,她也的确曲意逢迎了,也因此很被曲筱绡看不上,其实,她自己又何尝看得上?
 
委身曲连杰,是樊胜美最被观众诟病的一个点儿,她身上拜金女的标签,更明显了一些。
 
然而,樊胜美是一个合格的捞女吗?又不尽然。
 
她很矛盾。
 
一方面想着钱,一方面又深知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所以,也始终在上海这个城市用自己的双手挣生活,没有根基,没有家势,也没有安迪那样的天分,她走到现如今这个位置,你要说她不努力,恐怕也带了些偏见。
 
想捞个有钱人,但内心仿佛又有另一种声音,在撕扯着她,所以,最终也就是沾沾小便宜,并没有真靠卖身去换取money。
 
看不上王柏川没钱,却又珍惜王柏川对她的好,所以留下了王柏川的爱,就会想尽办法让他变有钱。这里面其实是樊胜美的不安感,她也怕,怕自己有一天终归会因为王柏川改变不了她的困境,而转头去做货真价实的捞女。
 
逼迫王柏川的同时,樊胜美其实自己也在努力。从一个资深HR到理财规划师,转变如此巨大,她也做的很优秀。



和王柏川恋爱后,身边出现了真正有钱的陈家康,她也是拒绝再拒绝,直接告诉对方,她已经有男朋友。
 
她对金钱的渴望始终存在,也比关雎尔、邱莹莹她们更迫切,但始终有个底线在约束她,所以她不能完全抛开尊严,也出卖不了美貌,也因此活得憋屈极了。
 
《欢乐颂》2里有一幕,她看着对他有好感的陈家康离去,自豪且无奈地说一句:王柏川啊王柏川,想不到老娘我也会为了你而放弃坐豪车的机会。

在那一刻,樊胜美仍然是一个小女孩的心性,放弃了豪车里哭泣的机会,选择了陪爱人挤着地铁浪着漫。
 
她始终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缘的人,望着欲望深渊,又受着良心煎熬,做捞女她不配,做完全独立的女性,她也差点火候,这是樊胜美悲剧的根源。
 
面对她那个充满了无力感的原生家庭,她的处理方式也是一样的。

一方面厌恶,另一方面又对那个家报以希望,一方面想逃离,另一方面又不自觉地去依赖,一方面恨极,另一方面又爱极。
 
包奕凡说:樊胜美这个人也是奇怪,自己都活得焦头烂额了,还有心思去管朋友的事情。
 
安迪则回答:这就是她的好啊,哪怕一无所有,仍然会全心全意帮助朋友,所以我们都很佩服她。

是啊,哪怕已无力承担父母兄嫂的拖累,却还是竭尽所能庇护他们周全。
 
哪怕对金钱的需求,前所未有的迫切,却仍然在紧要关头,把自己从深渊中拉回,告诉自己说:再撑一撑。
 
她总是充满了无力感,是因为她不够绝情,所以纵使我讨厌她的不争气,却也怜惜她潜藏于内心深处的对人对事的炽热真诚。她会在看到邱莹莹为情所伤时,不嘲笑、不功利、竭尽所能去帮她,看到邱莹莹哭的梨花带雨,她亦想起那个曾经无助的,但对世间心存美好期待的天真自己。
 
真正的拜金女,根本不是樊胜美这样的。货真价实的捞女,又有一点像她这样的能力,早就靠男人积累了原始资本,她们付出青春和身体,出卖灵魂和尊严,但势必从男人身上榨出足够的钱。
 
我还真认识一个捞女,年纪轻轻,靠着那个男人的势力,充分将自己的才能发挥出来,早就年收入几百万,现在的生活状态,完全就是曲筱绡那般潇洒和混不吝,哪会像樊胜美一样,连在上海买个房子,都成了千难万难的事情。
 
真正的捞女,单从金钱上来看,哪一个不是活得风生水起。比樊胜美能放下身段,没樊胜美纠结,你和人家讲灵魂,人家和你聊资本。

过个十年八载,风向一变,改头换面好好包装,俨然是一碗成功女人的励志鸡汤。
 



深知真相的,也许瞧不上捞女的做派,但不知实情的,只有实打实的艳羡。
 
真正的捞女们,比樊胜美活得潇洒多了,人家敢于不要面子,所以才得了里子,厉害一点的,终有一天,能把面子也给挣回来。
 
所以,樊胜美是不可能以成为“捞女”而改变自己困境的。她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内心有道德标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捞女是一条并不适合她的路,除了美貌,她身上不具备其他任何成为捞女的资本。
 
樊胜美活得太累了,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她都是一个被撕裂的人。
 
那个在原生家庭面前,脆弱地不堪一击的樊胜美,是她。
 
那个在大城市,坚强存活,扛起一个家庭的樊胜美,也是她。
 
那个和王柏川谈起恋爱来,也像个小女孩一样天真、甜腻的樊胜美,是她。
 
那个被无数恋情所伤,满身疲惫,对男人只想利用不想付出真心的樊胜美,还是她。
 
那个活得世俗虚荣,令安迪、曲筱绡甚至关雎尔都面露不屑的樊胜美,是她。
 
那个贴心周到、仗义热情,令欢乐颂好闺蜜感动连连的樊胜美,仍然是她。
 
她不具备切割原生家庭和理想人生的能力,所以她的真实里,总是掺着假。
 
用仿冒品,脱不下高跟鞋,任何时候都把自己绷成光鲜亮丽的样子,是怕别人看出光鲜背后的破碎,这是人性里,保护自己的选择,那么强大的安迪不也一样,不愿意承认魏国强,不愿意去面对自己悲戚的童年吗?
 



樊胜美很像亦舒笔下《承欢记》里的承欢,又或者说,无数个大城市的角落里都活着樊胜美们。
 
樊胜美们在酒桌上和男人虚与委蛇,春色满面,却在男人的咸猪手伸过来的时候,惊悚撤回。
 
樊胜美们穿着裹身裙,踩着高跟鞋,在和客户打交道的时候,任由他们的眼光停留在自己好看的脸上,回到家,只觉一阵阵的无奈。
 
樊胜美们看着自己那张美丽的脸,看着身后支离破碎的家,无数次想过豁出去。
 
但最终,樊胜美们还是抗住了。
 
我从不怀疑,《欢乐颂》里的樊胜美,最终会收获自己的安稳人生。是,她一直被索取,也一直在索取,但她的成长仍然在默默进行着。
 
她开始正视自己的家庭问题,懂得与父母做适当的切割,她也开始关注自己事业上的得失,懂得把更多时间用来拼工作,而不是拼美貌。
 
樊胜美们一开始总以为,靠男人会来得容易些,但,最终还是会发现,靠自己来得实际些。
 
《承欢记》里的承欢,也曾是一个樊胜美,以承欢父母膝下,为最大志向。也曾差点嫁给有钱人来帮衬家里,也曾迷失,也曾彷徨,但最终在自己事业升迁,越做越好的时候,恍然明白:没什么比做好自己更重要。
 
承欢发现母亲需索无穷,咄咄逼人,她每退一步,母亲就进攻一步,于是,她不再一味地退。
 
现在的樊胜美,又何尝不是在做着和承欢一样的事情。
 
承欢后来发现自己变了,不知何时。
 
也许是因有一日风吹乱头发同事反而赞她好看,于是渐渐开始学会放下紧张。
 
更可能是因为专注工作久了,发觉成绩重要过外表,上司分析起报告来,名贵衣着不计分。
 
于是一日比一日改变。
 
终于到了某日,她潇洒、时髦、爽朗,还有非果断不可。
 
麦承欢走过的路,势必是樊胜美要走的路,因为她做不了捞女,就需另谋出路。
 
那个在悬崖前勒马的樊胜美,哪怕吃相亦曾难看,但仍然值得敬佩,她最后还是选了一条不违心的路。



她过得不好,不是因为她拜金,恰恰相反,是她不够拜金。樊胜美最大的不幸,不是她有一个不幸的家庭,而是她身处不幸,却仍然渴望活得有温度,有慈悲,有理想,但她的天分和当下能力,不足以让她同时承担起不幸和温度。

这两者,她能舍弃其中一个,便会轻松很多,但她选择了最难走的那一条。
 
社会对成功的坏人太宽容,对努力挣扎的好人太严苛。樊胜美是应该被逼着堕落的那一类人,但她心存了希望,挣扎着站起来。
 
没有一种挣扎是不痛苦的,但挣扎本身已然是一种体面。终有一天,那些战胜了欲望的樊胜美们无需任何人来光照,因为她本人已经光亮。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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