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塞拜疆独立运动时的乱世爱情故事

完颜穆尔登格

Hope has no borders Fate has no boundaries Love has no limites

小说《阿里与尼诺》

1937年在奥地利出版了一部德语小说《阿里与尼诺》(ALI UND NINO),作者署名古尔班・萨义德(Kurban Said)。这部作品在讲述了一段跨种族、文化、宗教的乱世爱情故事的同时,也极其优美地描绘了外高加索世俗风情,展现了充满崇高贵族情怀的阿塞拜疆抗俄独立史。

故事是这样的: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沙俄帝国统治着超过100个民族,疆土包括外高加索地区。阿塞拜疆贵族青年阿里(什叶派伊斯兰教)不畏世俗眼光,娶了“失节”格鲁吉亚贵族女子尼诺(东正教)。1917年二月革命爆发,沙皇退位,效忠沙皇的民族国家纷纷趁机独立。然而由于高加索地区提供着当时世界上50%以上的石油,列宁掌权后说:革命需要巴库(阿塞拜疆首都)的石油,红军随即进入阿塞拜疆进行镇压。阿里参军为民族独立战死前线。此书出版后被人们视为文学杰作,被译成三十几种语言在不同国家出版。阿里与妮诺的故事成为国家精神象征,格鲁吉亚为二人树立了巨型雕塑。

小说原型为真实存在的跨宗教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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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pe has no borders Fate has no boundaries Love has no limites

小说《阿里与尼诺》

1937年在奥地利出版了一部德语小说《阿里与尼诺》(ALI UND NINO),作者署名古尔班・萨义德(Kurban Said)。这部作品在讲述了一段跨种族、文化、宗教的乱世爱情故事的同时,也极其优美地描绘了外高加索世俗风情,展现了充满崇高贵族情怀的阿塞拜疆抗俄独立史。

故事是这样的: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沙俄帝国统治着超过100个民族,疆土包括外高加索地区。阿塞拜疆贵族青年阿里(什叶派伊斯兰教)不畏世俗眼光,娶了“失节”格鲁吉亚贵族女子尼诺(东正教)。1917年二月革命爆发,沙皇退位,效忠沙皇的民族国家纷纷趁机独立。然而由于高加索地区提供着当时世界上50%以上的石油,列宁掌权后说:革命需要巴库(阿塞拜疆首都)的石油,红军随即进入阿塞拜疆进行镇压。阿里参军为民族独立战死前线。此书出版后被人们视为文学杰作,被译成三十几种语言在不同国家出版。阿里与妮诺的故事成为国家精神象征,格鲁吉亚为二人树立了巨型雕塑。

小说原型为真实存在的跨宗教文化夫妇Alipasha Aliyev& Alexandra,图片上是二人与他们的女儿Tamara。小说中的阿里是在原型之上集所有美好想象能构架出的最理想的人物形象。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ali and nino

Where East meets West——“东西方”交界之处

2016年英国拍摄了同名电影,将这个故事重新带回人们的视线中。小说与电影把这个爱情故事称为东西方的碰撞,然而颇有讽刺意味的是,东方穆斯林国阿塞拜疆是开明世俗国,基督教(准确说来是东正教)国家格鲁吉亚并不比阿塞拜疆更开明。毕竟,两个民族的贵族子弟都在莫斯科接受教育,有宗教差异,却没有太大文化差异。

电影中,尼诺的父亲奇皮阿尼新被沙皇晋封,阿里家族则是世代王公贵族。可这位格鲁吉亚新贵面对老贵族家的求婚想无限期拖延,质疑对方的穆斯林背景,待女儿被亚美尼亚人拐走失去名节后又来要求阿里家完婚。

阿里的父亲则是开明的,他不反对儿子娶一个格鲁吉亚姑娘,只讲了一个关于女人的屁股的笑话,虽然那是很多地方共同的想法,但对于这位亲王来说,也不过就是笑话。

阿里是一个理想化的人物。他对爱情坚定不渝,他是穆斯林,却一夫一妻。

他没有任何穆斯林陋习,在尼诺被亚美尼亚人掳走时丧失名节时,他没有抛弃她,也没有按照西亚地区的“荣誉谋杀” (honor killing)习俗处决这个姑娘,而是杀掉了始作俑者,那个亚美尼亚男人,即使为此得罪了整个那哈拉延家族(现实中的格鲁吉亚与亚美尼亚也是世仇)。要知道直到现在世界很多地区仍然会把此类责任归给女人啊,认为女人自己不慎才会引男人犯罪。

阿里有崇高的贵族精神,但他更是睿智的。 当一战爆发其他贵族青年为了当军人的荣誉或是不用去学校而参军时,阿里说:“我们家族世代征战,那些荣誉我感同身受,但是我为什么要替一个基督君主(正确说法是东正教君主)去征讨其它基督君主呢?我们为什么要为俄罗斯而战呢,我们习惯了认为自己是俄罗斯的一部分,其实是他们一百多年前侵略了我们,夺走了我们家族的权力,我们曾是一个被占领的国家啊。”他认为,格鲁吉亚应当独立,但是不是回到旧的穆斯林国的老路上,而是创建现代进步国家。沙皇退位后,阿里参军了,为了国家独立而战。

20世纪初西亚女性地位

上文提到的荣誉谋杀是世界某些地区(以中东为最甚)的落后的性别不平等现象,指男性成员惩罚(多为杀害)他们所认为的存在失节行为(包括拒绝包办婚姻、自由恋爱、婚前性行为、被强奸、穿着不合规矩、同性恋行为等等)而使得家庭荣誉蒙羞的女子。

前些年还有这样一条新闻:叙利亚一名少女Fatoum Al-Jassem因登陆facebook被伊斯兰宗教法庭以“上社交网络等同于通奸”为由判处“石刑”(乱石砸死)。

尼诺是幸运的,因为她的爱人是阿里这样的进步青年。她也是不幸的,因为整个社会大环境。

当她被救回家时,父母关心的不是她的心情,而是她是否被玷污。即使只是名声受辱,她也已经无法在当地立足了,父母打算把她送到莫斯科,或许在遥远的首都,人们不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亚美尼亚的那哈拉延家族则理直气壮来到尼诺家声讨,要求她从此深居简出。

阿里参军后,为了尼诺的安全,把她送往波斯,寄居亲戚的后宫(Harem)。Harem指穆斯林家庭中的女眷居住区,女眷不能接触除家庭成员以外的其他成年男性。王公贵族的后宫通常更大,有太监(Eunuch)伺候,女性外出必须穿长袍罩面纱(Veil)。居住在Harem内时装束如图中左边所示,外出装束如右边所示。

电影中的太监

见到被指派给自己的太监时尼诺心情抑郁,可是她没有想到还有更多的后宫女眷常年生活在不见天日中。这些与世隔绝的女人喋喋不休刺探“阿里是否有其它妻妾?做一个年轻丈夫的唯一的妻子一定很累吧?难道他就没有给你任何传染病?那么你真是个幸运的妻子。”这些与世隔绝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正常。

面对其他后宫女子

阿塞拜疆概况

阿塞拜疆民族形成较晚,11至13世纪,先后被土耳其人波斯人俄罗斯人等外族统治。一战后一时独立。小说中的阿里死于24岁,独立政府首相法塔里・克汗六周后被暗杀。苏联接管外高加索地区,直到71年后的1991年,阿塞拜疆才重新独立。

电影中宣布阿塞拜疆建国的场景

阿塞拜疆并不是我们刻板印象中的落后的中西亚国家。它是第一个世俗化穆斯林国家,是最早拥有剧院等现代文化设施的东方穆斯林国家之一,早在1918年阿塞拜疆独立运动时已经宣布妇女政治平权(美国妇女获得选举权是1920年)。阿塞拜疆是产油国,巴库油田最辉煌时曾经产出全世界75%的石油。虽然处于俄土伊朗等大国争夺地带,却有相对宽容平和的历史,加上由于后来长期被沙俄及苏联统治,伊斯兰信仰被削弱,人民大多非激进穆斯林。这个国家有火山之国(land of fire)之称。通常火山多的国家旅游招牌都是温泉,不过阿塞拜疆的最特殊的倒不是泡温泉而是泡石油浴。纳夫塔兰地区的石油是世界唯一非燃烧用含药用价值油,可治疗风湿、关节炎、皮肤病等等。

阿塞拜疆人认为自己是突厥后裔,与土耳其人是兄弟。在电影中,阿塞拜疆军官也说不想屠杀土耳其兄弟。

电影中的阿塞拜疆人都是正面形象,其实呢,执行制片人之一Leyla Aliyeva是阿塞拜疆总统的女儿。

因而,这部电影也有一种阿塞拜疆宣传片的感觉,大气磅礴雄浑壮观的自然风光与极具异域风情(新疆风情)的人文景观在影片中得到了充分展示。

草原 羊群

圣洁的雪山

清真建筑

阿里家族的富丽堂皇的宫殿(后来毁于战争)

看起来颇有喀什风味的巴库

电影之外 真实的外高加索

另外两个高加索国家,亚美尼亚与格鲁吉亚是东正教国家。1918年外高加索联邦解体时,这两个国家也宣布独立,1922年苏联成立,两国均成为加盟国。比较耐人寻味的是,正是出身于格鲁吉亚的某位苏共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在任期间对外高加索地区进行了史上最严酷的控制。

亚美尼亚很惨,与土耳其和阿塞拜疆都是世仇。

之前我介绍过一部民族间无差别大屠杀电影《沃伦》,事实证明,我们人类祖先智人的杀戮基因一直存在于现代人血液中,民族混居的地区往往会发生类似大屠杀。

因为宗教与政治立场不同,第十一次俄土战争(一战)期间土耳其趁机屠杀了一百万余亚美尼亚平民,土耳其官方至今拒绝承认大屠杀存在,并立法禁止国内新闻媒体使用亚美尼亚人大屠杀字样。

电影中的格鲁吉亚贵族充满了崇高精神与开明思想,但是后世事实是这样吗?

如果说电影《阿里与尼诺》的时代还算由贵族们领导自上而下的光荣的独立战争,几十年后的领土纠纷则与沃伦地区发生的惨案没有太大区别,同样都是无休止大屠杀。为争夺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1990年阿塞拜疆极端民族主义者屠杀亚美尼亚平民,大多数亚美尼亚人逃离巴库沦为难民。1992亚美尼亚裔报复屠杀了600余阿塞拜疆人。(数据与图片来源于utub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V8hzVSwQ0I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Y7uEZHSjE

电影《阿里与尼诺》

电影没有拍到几十年后的血腥,也许观众会觉得不够味。但是,这是一部极其优美的电影,展现出来的都是高贵的精神,男人为了国家而不得不放弃小家的民族责任感。那种开明、责任、贵族精神自有它的动人之处。

我们多希望民族独立运动能像电影里一样高贵,而不是靠各民族之间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电影只有90分钟,所有的镜头与台词都浓缩了太多的含义。仔细看几遍会发现更多的美感。

然而历史都是相似的,这部电影因为题材故事的尴尬性,大概是不会在国内过审上映的。

Ali and Nino Trailer_腾讯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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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深思的旧闻:

1946年阿塞拜疆危机下的伊朗 http://chuansong.me/n/1984753 阿塞拜疆对亚美尼亚的屠杀 http://bbs.tiexue.net/post_11148384_1.html 叙利亚女子因登陆Facebook被法庭判处石刑 http://news.china.com/social/1007/20140219/18348455.html 还有些utube上的资料考虑到国内需要翻墙就不列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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