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

林若离
除了彻夜失眠的日子,很久没有晚睡了。周末捧着IPAD看旧片,不知不觉看过了凌晨。
    窗外的黑,被路灯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彭浩翔《志明与春娇》。《春娇与志明》。
    谈不上多好,却有一点点“烟火”气,氤氲着。在安静的夜里,久久不散。
 
    从没觉得余文乐“帅”过。一直喜欢杨千嬅,看着她从青葱的“师妹”,变成颈纹明显的“师奶”,也还是喜欢的。《春娇与志明》里,店员花式拍店长马屁:“再过十年,(男主的新欢)从少女变大妈,是多么可怕的变化。而店长你就不用怕,你已经是大妈了”。——那是熟女才笑得特别痛快的,无所畏惧——
    其实第二部拍得真不好。没有了香港后巷那种旧旧乱乱的家常味道,想描画“北京”,可是,不知道该描CBD的衣香鬓影,还是老北京混着炸酱面气息的胡同儿风景,每个人都那么生硬,连“爱情”,也在这夹生饭里失去“真诚”。
    但是,爱情原本是真诚的吗?
    还是说,爱情,不过是一个人的软弱,刚好遇到另一个人的心软?所谓你情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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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彻夜失眠的日子,很久没有晚睡了。周末捧着IPAD看旧片,不知不觉看过了凌晨。
    窗外的黑,被路灯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彭浩翔《志明与春娇》。《春娇与志明》。
    谈不上多好,却有一点点“烟火”气,氤氲着。在安静的夜里,久久不散。
 
    从没觉得余文乐“帅”过。一直喜欢杨千嬅,看着她从青葱的“师妹”,变成颈纹明显的“师奶”,也还是喜欢的。《春娇与志明》里,店员花式拍店长马屁:“再过十年,(男主的新欢)从少女变大妈,是多么可怕的变化。而店长你就不用怕,你已经是大妈了”。——那是熟女才笑得特别痛快的,无所畏惧——
    其实第二部拍得真不好。没有了香港后巷那种旧旧乱乱的家常味道,想描画“北京”,可是,不知道该描CBD的衣香鬓影,还是老北京混着炸酱面气息的胡同儿风景,每个人都那么生硬,连“爱情”,也在这夹生饭里失去“真诚”。
    但是,爱情原本是真诚的吗?
    还是说,爱情,不过是一个人的软弱,刚好遇到另一个人的心软?所谓你情我愿,不过是,在那一刻,哪怕只一刻,他/她愿意承担?
    
    《志明与春娇》。禁烟令施行后的香港。不同职业的男女聚在后巷,抽烟,聊天。化妆品店的余春娇遇到广告公司的张志明,几分钟前,张志明的同事刚刚八卦过他的糗事——众目睽睽下,他和其他人从女友手镯上夹的一丝毛发知道了她劈腿他的上司——抽烟的人各自溜走。她没有,抑或,不忍溜走。聊天。带他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讲鬼故事。瞒着男友,一见再见——不过是寻常的:“看对眼的男女”。
    不浪漫。不纯情。没有电光石火。没有款款深情。
    他有点喜欢她。但是不多。多不到他需要想方设法去追她,甚至,连思念也没几刻。不过是记挂她肩膀上被烟头不小烫到的伤还痛不痛。学网路上的技巧,把手机翻转过来发个I MISS YOU的短信。
    她有点喜欢他。但是,也没多到噼里啪啦打碎目前生活。她对男友撒谎,大概也想过,若男友不深究,不是不能凑合。打开水龙头,偷偷发短信,摇摆着。
    到底,是女人比较容易拗不过感情的冲动。她分手,拖着行李上他的车,迅速的,想要投入这新的“关系”。
    她打电话给他,说要把手机换成同他一样的网络——不过是转个手机网络而已——电话这一端的男人,已经惊慌失措。
    她想要固定的“关系”,而这已足够吓住他——
    自私的男女。
    他刹车。她也停住脚步——若被拒绝是难堪的,那么,假装自己也刚好要歇歇脚——现代社会,每个人竭力做得“漂亮”——漂亮的被舍弃,总好过呼天抢地——
    仍在后巷抽烟。看见同一个警察每次帮她点烟。
    烟草涨价前夜一起去兜圈子买烟,车子坏在路上,他终于鼓足勇气(那勇气,多半来自那一点点的小妒忌吧。人性如此复杂。她飞蛾扑火般勇敢一回,他却像被火燎伤了似的退缩。她停住脚步,他又担心花落旁枝——)
    而她的勇敢,也不过为了一句他偶然说的,“我陪你(戒烟)喽”。(她为了曾经喜欢的男生学抽烟,那个男生却为了喜欢的女生戒烟了。她哮喘。可是,没有找到戒烟的理由,所以一直抽一直抽。)
    生活那么复杂。那么多头绪交错。每个自私的男女,连情感也逃不了各自的小算计。
    只不过偶然的:她软弱时,他恰好勇敢了一回。他心动时,她愿意相信了一刹。
    红尘相逢。这是人间烟火。不是LOVE STORY。
 
    而《春娇与志明》,拍得那么蹩脚。唯一的功能,却是告诉观众:人间就是人间。那些自私的男男女女,不会因为发生过爱情,就改变什么。张志明仍然是软弱摇摆不习惯承担的渣男。余春娇仍然是想要安稳却又不想舍“有趣”的作女。
    她爱他,因为他是“有意思的人”。
    长不大的张志明,喜欢买冰淇淋时要许多干冰,放在马桶里看‘冒烟”。他的前女友惠英,喜欢过他的孩子气。但孩子气久了,不免不耐烦。他的新欢尚优优,总是一脸崇拜地望着他,可是看着马桶里升起的烟气,想的是“会不会堵住?”
    大约,只有春娇,是真的喜欢他的“奇思妙想”。
    所以影片结尾,他也终于表示爱春娇,说要“长大”——倘若他真的“长大”,长成徐峥演的中年男,宽厚包容,负责任,勤力工作,保护女人,肯为她去马桶里掏手机——春娇会不会觉得生活已经“无趣”?
 
    这些烟火。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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