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 出埃及记 7.1分

红尘中的彭浩翔(一)

林若离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春娇”的第三部上映,没来得及去看就下线了。
    复习了两部老片。
    我喜欢彭浩翔的烟火气。可是不喜欢他有时候抖机灵的小算计。
   
    《出埃及记》。2007。
      我喜欢这个名字。虽然跟埃及毫无关系,只不过用来凹个文艺范儿的片名吧,不过我吃这一套啊。
      圣经里的《出埃及记》,关于摩西带领族人如何逃离拉美西斯“坏”的统治,如何建立对上帝坚定的“信仰”。
      彭浩翔关注的,却不是“信仰”的建立,而是“信仰”的丢弃吧?
      
      老了的任达华,演人到中年不得志的老警察。总眼巴巴看着年轻同事升职。强势挑剔的丈母娘。琐碎拘谨的生活。
      代班的时候抓到在厕所偷窥的张家辉。做笔录,张家辉说,其实他是在追查一群女人,她们躲在厕所里商议怎么杀死出轨的男人。
       荒谬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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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娇”的第三部上映,没来得及去看就下线了。
    复习了两部老片。
    我喜欢彭浩翔的烟火气。可是不喜欢他有时候抖机灵的小算计。
   
    《出埃及记》。2007。
      我喜欢这个名字。虽然跟埃及毫无关系,只不过用来凹个文艺范儿的片名吧,不过我吃这一套啊。
      圣经里的《出埃及记》,关于摩西带领族人如何逃离拉美西斯“坏”的统治,如何建立对上帝坚定的“信仰”。
      彭浩翔关注的,却不是“信仰”的建立,而是“信仰”的丢弃吧?
      
      老了的任达华,演人到中年不得志的老警察。总眼巴巴看着年轻同事升职。强势挑剔的丈母娘。琐碎拘谨的生活。
      代班的时候抓到在厕所偷窥的张家辉。做笔录,张家辉说,其实他是在追查一群女人,她们躲在厕所里商议怎么杀死出轨的男人。
       荒谬的情节。他不相信,可是还是照记。然后,笔录在交到档案室后丢失。重新补录的时候,张家辉只承认自己是偷窥狂。原本不相信的任达华,反而越来越相信,一路追查,档案室的女警司邵美琪,张家辉的前妻温碧霞。张家辉收集的资料里,各种各样出轨男人“意外”的死亡。直到,他也死了。
       任达华去安慰温碧霞,却意外出轨。
       而他的妻子刘心悠,也许也包括温碧霞,都属于那个“渣男清除集团”。妻子脚扭伤,情人温柔抚慰,邵为他争取到升职的面试机会,都试图停止他追查的脚步。
       他把资料和录音带丢到火里。放弃追查。去体育馆面试。回答问题时开始打嗝——有一种药,据说会让人不停打嗝,打够100个,人就死了。
        彭浩翔想表达的东西,远比“逃离”“出轨”“背叛的惩罚”更多。
        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他想描摹的,是“人”的复杂吧?
        可是野心太大,有点HOLD不住。
        刘心悠的选角太失败。在《步步惊心》里,她是温婉的姐姐,端庄清丽,很讨人喜欢。但是这样一部现代戏里,本应该有张力的角色,她完全表达不出。少女时苦于家庭暴力的父亲(单立文作为一个讨厌的中年男人出场了几十秒),终于进入“组织”,不动声色地毒死父亲。不动声色地杀死一个一个“渣男”。每一次成功,就给自己买一个娃娃。婚后在老实本分的丈夫和吹毛求疵的母亲间摇摆,因为够“幸福”了,所以想要停止,家里一个娃娃也没有了——结果这一次,是她老实本分的丈夫出轨了。他还发现家里一个娃娃都没有了,怕她不开心(心虚了的人,才开始在意细节吧?),专门买了一个娃娃回来做礼物——
她的喜怒挣扎,应该可以是丰富饱满的,可是刘心悠似乎根本不会演戏,从头到尾一张青春冷脸——可惜了任达华。
        任达华演出了层次感。
        拘谨的“老好人”。看到女同事在桌子后面偷偷换上舒服的拖鞋,都看不惯。不肯同流合污而被打压多年,人到中年,困境重重,路已经不多,叹着气走。心里还有执拗。所以才会一直追查那个荒谬的案子吧?直到他看着他怀疑的女人,一个人孤独地来去,在小摊子上吃东西,一个人在深夜里打电动街机。她的前夫死了,他安慰她,她刚痛哭“真的爱过他”,就要求他要她——
        那个桥段,疑似抄袭哈利贝瑞《死囚之舞》里的那段。同样是警察,同样安慰着曾经的嫌疑人的妻子,然后,同样一段火爆的情欲戏。但是,《死囚之舞》里面,警察不仅旁观了她丈夫的死去,她儿子的车祸死去,她作为黑人的无助,他在便利店里跟她一次次的相遇和了解。警察自己,也经历了种族观念和自己不一致的儿子的迷惘自杀,自己价值观的瓦解崩塌。在那样的铺垫下,他看到她对着她前夫的画又笑又泪,用身体安慰她,是水到渠成的爆发。
       而任达华和他的嫌疑人的前妻,话都没有几句,就突然冲破了藩篱。感觉更像是,他为了出轨而出轨似的。人到中年,他已不堪生活这沉重的躯壳,随便在什么地方,打破一下吧。
       那一段,有烟火气,有中年的郁结,有说不出来的“无力”感。可是,还是稍微有点突兀。
       那一群女人,执着于“惩罚”错误的男人。可是,谁来判断对错呢?任达华质问邵美琪,“谁来做上帝,你吗?”
       这个世界,如果真有“对”“错”那么分明,恐怕,比这灰色的纠结,更恐怖吧?
       曾经情商低到付出职场代价的任达华,和曾经处决父亲的极端少女刘心悠,都是一滴透明的水吧?因为澄澈,透明,不想掺杂质,所以颤颤巍巍,活得并不好。任达华的这一滴,累了,渗到泥土里,搅一搅,中和泥沙——发现也没有那么坏吧?他不再是好丈夫,清洁正直的警察,他有了情人,跟同事妥协,他放松多了——他左拥右抱,还可以升职——
        刘心悠的那一滴呢?颤巍巍地观望着,一点一点,有了暖意。生活并没有那么坏吧?何必那么执拗?她想一点点这样暖着,渐渐如寻常女子,把自己蒸腾成生活里的一点热气,笼罩着“家的味道”——一刹那,他的出轨,让她又结成了冰——生活充满讽刺。
        港版里,她已经宣告脱离“组织”,又打电话要了那个“打嗝”的药。任达华放弃了查案子,也放弃了他多年的执拗,他开始在办公室里换上拖鞋,他准备开始“放弃”后不一样的人生——然后,打嗝,打嗝——
        陆版里,没有演任达华,直接演刘心悠被抓,然后审讯室里放出的声音是,组织所有的人都交代了,这个杀男人的团伙落网,她的丈夫也不想见她——这个结尾绝对是彭浩翔的对广电总局的控诉——他不肯设置得稍微合一点情理,他就是要这么突兀、可笑、尴尬地告诉观众,这TMD就是一个天窗——报纸审查不过时,换上无关痛痒的内容,是温顺。拿掉被审查的部分,却不补任何补丁,直接开着天窗出版,就是赤果果的抗议了。
        可是,即使没有审查,彭也没有把他想表达的东西饱满地呈现。他描画了一个满目创痍的中年。他想要这个“中年”说点什么,可是,“中年”只是疲惫地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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