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乱却震撼的制度寓言——The Harvard Crimson

Vincent Lan
2017-05-20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今年我们The Harvard Crimson第三次派出记者参加戛纳电影节。我作为电影版编辑在统筹之余也将首次把全部报道翻译成中文,希望能给大家带来美国(左派)媒体/影迷的观点作为参考。本文作者Ethan B. Reichsman,原文链接 https://www.thecrimson.com/article/2017/5/19/lovelessreview/



对于《无爱可诉》,Andrey Zvyagintsev带来戛纳的新作,搜寻只是一个切入点。这部电影始于一个名为Alyosha(Matvey Novikov)的男孩离家出走。他的父母,Zhenya(Maryana Spivak) 和 Boris (Alexei Rozin),开始了一场痛苦的追寻,并同时试图在他们苦涩的离婚过后重新开始新生活。最终,他们是否找到Alyosha并不重要——Zvyagintsev清楚展现出他们两人都已经失去希望,而再多的寻找都没办法挽回。

通过跟踪长镜头,电影跟随这对夫妇和一队志愿者走遍森林和无穷无尽的公寓楼。在花费大量精力和时间寻找Alyosha之后,观众不禁问:“这值得吗?”Alyosha的父母都不爱他——他离家出走正是因为他们想把他送去领养。对他们来说,他不过是一个来自他们共同分享的过去的不幸的纪念品,一份他们试图忘记的历史。

Zvyagintsev和Olga Negin设置巧妙的对话塑造出了这对夫妇的形象:被困在他们无法控制的形势中。就像Zvyagintsev上一部电影《利维坦》一样,政府对他们并没有帮助——警察一无所用,而广播和电视忙着播出贪污丑闻和政治宣传。基于这些线索,父母把Alyosha送去领养的决定显得更无情。但很显然,Boris和Zhenya不可能再维持在一起——他们的婚姻,他们的家,都已经爱无可诉。

电影中唯一让人有希望的瞬间出现在开场不久,Boris和Zhenya和他们的新欢在一起。Zhenya终于找到了Anton(Andris Keishs),一个真心喜欢她而不是因为她怀着他孩子而和她在一起的男人。Boris则遇见了一个温柔又体贴并希望与他组建家庭的女人。在这些场景里,观众几乎希望Alyosha永远消失,让Boris和Zhenya能够留在他们的新生活。

当然,Zvyagintsev是不会让这个希望持续的——这对父母不会那么容易逃脱。相反,在最后几场戏里,他们的新关系也不可避免地开始走下坡路:Boris依然是一个糟糕的父亲,而Zhenya依然不满足于现状,随时都在和她新丈夫以外的男人联系。最终,Alyosha几乎成为了全片最幸运的人——他逃离到自然的一瞬间一定是他整个人生中第一次享受自由。

全片最重要的台词之一来自Zhenya的新情人:“无爱可诉——人在这种形态下无法生存。”随着电影发展,这个形态(state)的指涉发展成了意识形态。在《无爱可诉》中,Zvyagintsev控诉了一切社会机构。政府黑白不分,冷漠无情,充满腐败。宗教出于对家庭和婚姻的重视而充满成见。在一场戏中,Boris担心离婚会影响自己的工作前景。他的上司是原教旨主义者,如果发现他做了如此违反基督教教义的事一定会开除他。

Zvyagintsev的批评野心庞大,以至于有时这部电影显得太过散乱。各种广播电视新闻增加了电影的色彩和氛围,但偏离了故事的重点。Boris对工作的担心,或者Anton和女儿的Skype call也一样略显刻意。这些支线一起建立了爱无可诉的主题,却让叙事显得臃肿。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问题。虽然这部电影的故事节奏和氛围都控制的不错——全片没有什么让人提前猜到的桥段——但Zvyagintsev的重点不是讲故事,而是营造一种被剥夺了一切温情的清冷氛围。在这方面,他无疑是成功的。在片尾字幕出现时,观众不禁怀疑到底有没有可能从这种情形中逃出。电影最后的镜头之一是对此最好的比喻:Zhenya在跑步机上不断跑着。看上去似乎在向前,然而这种幻觉很快就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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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爱可诉 - 豆瓣

无爱可诉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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