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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之徐浩峰电影漫谈

rockyao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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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横七顺四黑砖窑微信公众号


从三年前的《一代宗师》到去年底《师父》上映,我们都被这个叫徐浩峰的人产生了极大兴趣和好奇。也托资料馆的福,2015年开办惠民场栏目首放的《倭寇的踪迹》,而2016年元旦特映了他第二部作品《箭士柳白猿》,算是看全了徐浩峰电影作品“三部曲”的全貌。再加上我延展阅读了他的小说《道士下山》、口述史作品《逝去的武林》以及影评集《刀与星辰》,对徐浩峰所要表达的东西也算有了些认识,在此也斗胆谈谈徐浩峰以及他电影“三部曲”——《倭寇的踪迹》、《箭士柳白猿》和《师父》。

15年初在资料馆看《倭寇的踪迹》时,当时没做什么准备,整个观影过程是诡疑和意外的,尤其是片中的动作设计就我当时的电影认知基本无从判断,但我就此存疑,相信需要其他渠道来加强认知再做判断。影厅更多的反应是如看杂耍般的笑声,但我坚信徐浩峰如此的动作设计乃至整个影片都是有深意的,只不过这对于广大观众理解上就是一个困难,这也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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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横七顺四黑砖窑微信公众号


从三年前的《一代宗师》到去年底《师父》上映,我们都被这个叫徐浩峰的人产生了极大兴趣和好奇。也托资料馆的福,2015年开办惠民场栏目首放的《倭寇的踪迹》,而2016年元旦特映了他第二部作品《箭士柳白猿》,算是看全了徐浩峰电影作品“三部曲”的全貌。再加上我延展阅读了他的小说《道士下山》、口述史作品《逝去的武林》以及影评集《刀与星辰》,对徐浩峰所要表达的东西也算有了些认识,在此也斗胆谈谈徐浩峰以及他电影“三部曲”——《倭寇的踪迹》、《箭士柳白猿》和《师父》。

15年初在资料馆看《倭寇的踪迹》时,当时没做什么准备,整个观影过程是诡疑和意外的,尤其是片中的动作设计就我当时的电影认知基本无从判断,但我就此存疑,相信需要其他渠道来加强认知再做判断。影厅更多的反应是如看杂耍般的笑声,但我坚信徐浩峰如此的动作设计乃至整个影片都是有深意的,只不过这对于广大观众理解上就是一个困难,这也迫使我对徐浩峰进行深入了解。


其实《倭》是一个赢得认可的故事,一个新拳种让地方武林界承认的故事,这和《师父》的故事内核是一致的,只是《师》表现手法上更加通俗化,《倭》片中太多的违背逻辑常识的趣味让观众无从判断甚至无从欣赏,但两部片的高潮戏巷战的目的是一致的,《师》的动作设计和视听剪辑上更加直观和通俗,又蕴含着比《倭》动作戏更多的叙事信息。如《师》片中八斩刀对子午鸳鸯钺—段,戴立忍饰演的掌门腿残只能与廖凡手上比划,一个来回各伤一处齐鼓相当,戴赞“好功夫”,廖赞“好兵器”,明显是互敬之意,鸳鸯钺与八斩刀兵器的共通之处也是一目了然。所以戴把一对钺让给廖继续打,廖连伤几人后把钺恭敬的摆于地上并给了大特写,咏春陈识对这兵器、武功乃至门派的致敬展现的淋漓尽致。这种在动作戏中的信息表达要比《倭》片中匪夷所思的诡异动作更能让观众理解和投入,有人说这是为了观众做的妥协,我看是成功的巧变。

而《箭士柳白猿》较之上述两部作品的个人风格表达上更显均衡。《箭》的故事其实就是东西暗杀术的比拼,再加ㄧ条枪技军用普及的副线。弓箭是中国的暗杀术,基本能与现代战争的阻击术类比,近身格斗术是西方军政特工的必备技,有别于国共两党采用八极拳高手做贴身侍卫,当时各地军头都有西方各国支持,引入海外军事人才建立自己的特工组织也不足为奇。另外ㄧ条就是枪术普及军用,也是当时武人对所谓“强国强种”的即时反应,当然这背后也是国家、军队层面大力支持和推动的,片中于成惠饰演的匡一民的师徒对决,就表达出当时一些武林人士对武术军用速成的不以为然。而结尾处柳白猿仔细端详的那支布满匕首痕的羽箭却更加的意味深长。


其实羽箭的喻指在徐浩峰三部作品都有所表达——就是中国武术外流,被“外族”研习并发扬光大。《倭》片中在船上只教了几招的异族女子,《箭》片中的混血军政女特工,《师父》里善用腿功的白俄舞女,当徐浩峰书写《逝去的武林》中记述的是民国武人的辉煌其实也映射出如今中国武术界的凋零,流出海外被“外族”掌握想来也是个必然,而《箭》最后混血女特工的ㄧ句“世上再无柳白猿”就是导演徐浩峰对中国武术的一声慨叹。

《师父》映后,有朋友说此片缺乏“电影感”,很像电视电影,确实如此。从《倭》开始到《师》一直是电视电影的影像质感,徐浩峰除了导演之外还是北影的电影讲师,难道他不知道什么是电影感么?我和上过他课的朋友交流过,得知他比较推崇日本导演今村昌平,而在影评集《刀与星辰》里把《公民凯恩》与黑泽明的《罗生门》做了深入对比分析,他的专业视角及观点绝不是我等业余影迷能比得了的,想必对于“电影感”他比我们更有发言权。而所谓“电影感”,通常理解更多的来自胶片感,画面噪点带来的颗粒感。即便是《箭士柳白猿》做为北京电影洗印厂关闭前最后洗印的胶片电影,徐浩峰依然坚持“去电影感”化的极简影像风格(在胶片的化学配光上可能会有独特的处理方法),就如他自诩为“认输的影评”的影评集一样,书中的这些电影已经达到了一种极致影像,感觉就和柳白猿一样,那个曾经熟悉的胶片时代过去了,落幕了,而徐浩峰所要做的是另外全新的尝试,也不仅限于前面所说的武林文化和动作设计方面。如在《箭》片音乐音效的处理中展现了独特的丰富性,运用带有古韵的实验电子混合音乐给观众听觉上带来新的体验,并在《师父》音乐处理上贯彻到底。

还有许多人说徐对女性角色的处理非常的物化和功能性。但在我看来,徐对女性的理解并不是那么简单,徐作品中的女性角色往往对故事能起到关键转折性的作用,而且还背负着沉重责任,甚至有些母权色彩,类似于《大宅门》中斯琴高娃饰演的白家二奶奶白文氏这类角色,在年轻角色处理上个性也十分独立,绝不能拿西方的女性观念来做此生搬硬套。去年上映的《老炮儿》,对女性角色也有类似的处理。

徐浩峰的这三部作品表现的都是械斗,都是非常直观视觉的表现,但读过《逝去的武林》后觉得徐其实更倾心于形意拳八卦拳,如被王家卫认可其小说语言的《一代宗师》就完全是形意八卦咏春拳术的展现,也许在未来也能看到徐浩峰对拳斗的完美呈现,当然这难度很大,但我相信这位被朋友称做“新世代阿城”的徐浩峰导演会带来绝非一般的惊喜!

2016.03.11 修订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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