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 山河故人 7.8分

旧笔记之《山河故人》

rockyao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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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了,贾樟柯的电影终于又在中国的院线公映,这位所谓第六代最赋盛名的导演让我们等的太久太久,但伴随他作品的争议依然如故。此片对我来说还是有巨大的意外和惊喜的。

本片要比前作《天注定》精致很多,影片设置的段落和细节程度更加自如和不露痕迹,而前作就显得刻意和生硬了。而主题格调也让人意外的升华到国际话语体系里了。而其中突显的就是第三段,也是令人诟病和争议的。确实,此段落毛病不少,但我依然肯定贾樟柯的尝试,某知名影评播客主播认为第三段与之前两段的所谓反全球化意图相悖,要说反全球化来定义本片的话,我更倾向于后殖民的隐喻更能理解《山河故人》。如今贾樟科已在西方享有盛名,而此片的声音就是在法国做的,而负责后期声音的指导是在国内指挥,所以说影片本身就受益于全球化,贾导在西方的名望是立足于这个,但从《天注定》到此片的变化是十分明显的,依然用全球化的概念去理解略有不妥。
虽说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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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了,贾樟柯的电影终于又在中国的院线公映,这位所谓第六代最赋盛名的导演让我们等的太久太久,但伴随他作品的争议依然如故。此片对我来说还是有巨大的意外和惊喜的。

本片要比前作《天注定》精致很多,影片设置的段落和细节程度更加自如和不露痕迹,而前作就显得刻意和生硬了。而主题格调也让人意外的升华到国际话语体系里了。而其中突显的就是第三段,也是令人诟病和争议的。确实,此段落毛病不少,但我依然肯定贾樟柯的尝试,某知名影评播客主播认为第三段与之前两段的所谓反全球化意图相悖,要说反全球化来定义本片的话,我更倾向于后殖民的隐喻更能理解《山河故人》。如今贾樟科已在西方享有盛名,而此片的声音就是在法国做的,而负责后期声音的指导是在国内指挥,所以说影片本身就受益于全球化,贾导在西方的名望是立足于这个,但从《天注定》到此片的变化是十分明显的,依然用全球化的概念去理解略有不妥。
虽说全球化和后殖民的学术概念有互通关系,所以反映到影片中设置的符号也是可以互通。像张晋生这个角色,之前搞加油站,后来搞煤矿,再后来玩国际资本游戏,其实就是在掠夺原始资源,进行原始积累。阿城在《八十年代访谈录》中说“改革开放就是上面下放了ㄧ些资源,而最先拿到这些资源的人,就成了先富起来的人”(大意)。而张晋生就是这种人,而片中多处对资源能源垄断(煤、石油)的指涉,而梁建军的结局也是广大被剥削阶层的小小缩影,这其中与后殖民观点的对位,生在山西的贾樟科怕是最清楚不过了。


我承认此片的第三段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我依然独钟此段,也许像有些人所说,这段说的不是未来,说的是现在,但其实它说出了某种事实甚至未来。出去了又怎么样呢?董子健饰演的张到乐说什么都能干Anything can do,但什么都没兴趣,其实就是什么都不会 Can't do nothing !—切一切都得到了,根什么都沒得到一样,就是现在所说的虛无。其中在国内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尤其是面对科技高速发展,年轻人对网络的依赖,阅读、思考的退化,对世界的不好奇,这是全球性的问题,也属于全球化危机的范畴。所以第三段的近未来有它存在的合理性,也有对国内的互通。
很多都觉得张艾嘉会顾忌张到乐回到汾阳老家的眼光这点十分可笑并以欧美同性的开放观念做比。我认为他对中国未来太过乐观了,“只要天安门上面的头像没变”(崔健语),中国的有些观念尤其是其利用修正后的传统道德观念更是恒古不变的。所以这位“97“移居加拿大香港移民的担心是合情合理的。张艾嘉本身作为一个显著的港台符号,在未来给西方二代的华人移民教授中国文化也有一定的可信度。而她与张到乐的忘年恋,并不是表面的恋母情结,也非对故土的依恋,我更倾向于是文化基因上的依恋,对文化血脉上联系,不管是几代移民,乡音母语都不会说了,但我相信还会有所联系存在的。而设置忘年恋可能就是贾导观念上的最后底线了,不会像土尔其的法提赫·阿金在《在人生的另一边》那样设计一对女同性恋那么大胆。

第三段中张晋生像退休老干部一样的回家而背着高尔夫球杆的外国邻居跟他打招呼,那种文化差异和阻隔,人生观的差异再明显不过了。我相信这种差异和阻隔是很难消除的,这里已经没有他可以掠夺的资源了,他只能在家中空玩权力玩具——古董枪。

从二段到三段中张到乐的变化,也能看出贾导对年轻一代对家乡遗忘的某种担忧,尤其从张到乐乡音的变化尤为突出,家乡在中国文化的认知中是非常重而且有价值的观念,也中华文化的关键构成之一。如果这个在年轻人身上丧失了,可能是中国文化层面乃至社会层面是无法想象的灾难性损失。这也体现贾樟柯导演对于中国这片土地有着高度的文化自觉,这也是国产电影中极为罕见的。


关于表演,很多人不接受赵涛的表演,我也不是能完全接受,但是我会思考为什么这样的表演贾樟柯还依然认可?我在阅读一篇张震关于《2046》的访谈说“她(王靖雯)也是业余演员”,反过来说张震认为自己也是业余演员,他身上的这种业余性可能就是很多人看张震表演出戏的某种原因,回想张震从《岵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ㄧ路走来,受到很多大师级华语导演的青睐,也许他身上的这种业余性就是吸引导演们的其中一点。而我在赵涛身上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有个摄影师朋友说“赵涛真的不漂亮”,是的,但为什么贾樟柯还这么用她呢?按我的理解,可能贾导并不需要那种职业的、纯熟的、学院式的表演,除了之前说的业余性以外,也许还有一个就是底层气质,这种也是在贾氏电影中贯穿始终,从王宏伟、韩三明再到赵涛都散发着这种气质,但经过时间的磨砺,人的气质是会变的,如今的王宏伟已经不再是“小武”了,但“三明”和“涛儿”还是那个“三明“和“涛儿”。大家对赵涛的表演一般都认为她很努力的在演。这恰恰体现出赵涛作为演员的业余性,在她身上你看不到富于戏剧张力纯熟的表演,这可能也是贾樟柯刻意要剔除的。


贾樟柯的电影我并没有看全,只看过他的《站台》、《无用》、《二十四城记》、《天注定》、《任逍遥》以及此片,起始我对贾樟柯的电影并不太多感觉,去年的《天注定》着实让我惊讶,但当在年初看到《恋恋风尘》中火车穿越隧道的镜头时,我才如回魂般的领悟到,它和《站台》中ㄧ帮三线文工团青年冲着火车狂喊是ㄧ个意思,两部影片中那种想离开家乡向往大城市的欲念是那么的ㄧ样!这也是生在北京的我无法体会到的,自此我对贾樟柯的作品有了更深的认识,也对他在西方的盛名更多的理解了。

贾樟柯导演绝对算是当代华语电影最为杰出的作者导演之一,而在他的《山河故人》尝试着走向更远,以更大的视角关注中国,这次尝试我认为是非常值得肯定的。我期待他下一部作品有更多的突破和尝试!更希望能在中国本土看到贾樟柯电影回顾展,我想影展在中国放映比在任何其他国家都更具意义,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2015.11.26
2016.10.26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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