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游戏

百毒

编剧里面有反贼啊。说几个小点:

一. 杀人游戏

直到最后几集,赵瑞龙的二姐打电话给赵:

「这盘棋一直都是沙瑞金在下!侯亮平是他们布的局!」

可怜一位副国级干部,到了最后要收网了才看清对手是谁。被别人以有心算无心,焉能不败?

所以,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局,布局从第一集沙瑞金下去视察就开始了。从这时起,大概就分成了三派:做局的,明白了身在局中的,和不知身在局中的。从这个角度看,就非常有意思了。简直堪称一个杀人游戏:警察是沙瑞金和田国富,他们的任务是识别杀手并且把他们推出来投死;李达康,易学习是平民,他们的任务是不要被当作杀手投死;而赵立春,高育良是杀手,他们的任务是隐藏自己并且击退警察。

但这里有一个巨大的信息不对称:这个游戏开始的时候,只有警察知道这个游戏开始了。这使得整局杀人游戏从一开始就变成了握有中央权力(其实也就是信息优势)的警察一方对地方上的平民/杀手联合体的近乎屠戮。

侯亮平并不是沙布的局,甚至可以认为他其实是做局的人之一。能从三杰中脱颖而出,拒绝了高育良的女儿,直奔中央的侯,可以说体现了天生的极高的政治能力。一开始他就安排陈海和他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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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里面有反贼啊。说几个小点:

一. 杀人游戏

直到最后几集,赵瑞龙的二姐打电话给赵:

「这盘棋一直都是沙瑞金在下!侯亮平是他们布的局!」

可怜一位副国级干部,到了最后要收网了才看清对手是谁。被别人以有心算无心,焉能不败?

所以,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局,布局从第一集沙瑞金下去视察就开始了。从这时起,大概就分成了三派:做局的,明白了身在局中的,和不知身在局中的。从这个角度看,就非常有意思了。简直堪称一个杀人游戏:警察是沙瑞金和田国富,他们的任务是识别杀手并且把他们推出来投死;李达康,易学习是平民,他们的任务是不要被当作杀手投死;而赵立春,高育良是杀手,他们的任务是隐藏自己并且击退警察。

但这里有一个巨大的信息不对称:这个游戏开始的时候,只有警察知道这个游戏开始了。这使得整局杀人游戏从一开始就变成了握有中央权力(其实也就是信息优势)的警察一方对地方上的平民/杀手联合体的近乎屠戮。

侯亮平并不是沙布的局,甚至可以认为他其实是做局的人之一。能从三杰中脱颖而出,拒绝了高育良的女儿,直奔中央的侯,可以说体现了天生的极高的政治能力。一开始他就安排陈海和他同时行动。绕过省委,直接拿下丁义珍。现在看来没有迹象显示陈海明白全部的布局,但他出于对侯的政治能力(或者说对侯的投机能力)的信任,也准备悍然绕过「政治规矩」去抓捕丁。所以才会遭到季昌明的怒斥:你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想拘一位副市长?你想干什么?

二. 正反打

李达康是最早看明白这个局的平民之一。有可能他在陈岩石为大风厂站出来的时候就看懂了这个局。他的投名状纳的很早,等到和沙主动谈起欧阳菁,基本就标志着沙完成了对李的收编(他成了一位金水)。这一段拍得非常到位,值得反复观看。沙对李能这么早就看清局势表示了赞赏,毕竟,下去收编一个省的官僚,总得又拉又打。李现在跳出来主动充当这个拉的对象,无疑体现了他极高的政治智慧。

反观高育良,一开始还以为沙是普通的空降领导,甚至还想着能收编侯亮平。这不仅体现了警察的信息封锁做得非常到位,也体现了高自身实在不适合搞政治。论把握政治资源的能力,高不及侯多矣。可笑的是他还一直想给侯上课。他所理解的全部政治规则都来自书斋,以为玩弄权术就是政治,然而政治中最重要的阳谋,就是识别出谁才是老大。

这部剧有两个正反对比,对比的如此明显,简直就是编剧故意的:李达康 vs. 高育良;侯亮平 vs. 祁同伟。

李达康即古以来所谓酷吏,孤臣——政治野心极大。但同时也有着清醒的忠君意识——绝不会试图篡位。永远甘心作为一个二把手或者马前卒活跃。

但高育良则不然,这位教授书看得太多,雄辩滔滔,权术玩弄的过了头,处处按着法律去设置防火墙,全然忽略了政治本身可以不讲法律规则。论对政治规则的把握,简直和他的明史水平一样差。所以当李达康因太子一句话被调走的时候,他整个人陷入了对规则的茫然之中:政治还可以这么玩?所以才迅速上了赵的大船,并以为从此就可以一帆风顺了。说到懒政——这就是最大的懒政——自以为懂得了规则,其实并不懂。

侯亮平和祁同伟的差别,就在于如何上位——这应该是所谓的汉东三杰——祁,侯和陈海所要共同面对的难题。陈岩石因为年龄坑了自己,退位过早,无法为后代提供足够的政治资源。面对这种局势,侯亮平可以说醒悟的很早,他在学校就积极靠近陈海,靠上了陈家;面对高育良的收编,他应该是看懂了高在政治上的幼稚,拒绝了芳芳而迅速傍上了更高级别的钟小艾——看看整部剧里钟小艾颐指气使的样子,能肆无忌惮的训斥季昌明,面对丈夫被污蔑时不怒反笑,连中央巡视组都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则侯到底傍上了什么样的大树,简直难以想象。

祁同伟则醒悟的太晚了——他挑中的是比高芳芳还要不如的陈阳——有理由认为这是真爱吧。而醒悟后的吃相又太难看——说白了还是对规则领悟的不到位。在这一点上,他和他的老师高育良惊人的相似——队站的太早,但又不清楚自己的队伍之外,还有什么队伍。高小琴对祁同伟的评价是孤傲。这种孤傲,可以说是政客最不该有的毛病了——一心叫嚣着要胜天半子,但政治哪里能是要你胜天?

侯亮平看似孤傲——特立独行,吹口哨——但我们再看看他对政治规则的把握:

他动用警车在高速口截下欧阳菁之后,笑着说:李达康还应该感谢我呢。祁同伟得知这一消息的反应则是:这破坏了汉东的政治生态,我们(汉大帮)要和李达康全面开战了!

啧啧,秘书帮也好,汉大帮也好,这种称呼,只适合街头巷尾的说书人说演义故事。李达康是个孤臣,他不会有秘书帮。另一方面,他一直到这个时候,都没醒悟杀人游戏的玩法,没看穿侯亮平的警察身份。而侯亮平不仅看懂了参战的几方人马的身份,甚至对李达康缴纳投名状这事儿也看得十分清楚呢。他和钟夫妻二人,到了汉东,简直像神仙下凡,开了天眼,履险如夷。

三. 大局

所以这是一个中央收权,剿灭封疆大吏势力的故事么?如果这么想,那就忽略了剧外的大势了。地方自某时以来,财政权人事权上交中央,几乎没有了暗中坐大隐成诸侯分庭抗礼的可能。所以开局先以赵德汉开场,一个小处长,就能让地方大员唯唯诺诺毕恭毕敬——这就是在交待背景。然后才能有侯亮平和沙瑞金的天神下凡。

那么这部剧究竟在说什么——嗯,你就当这是一部抗战胜利记录片,拍出来就是告诉尔等——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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