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强力反腐背后的政治结构变迁

罗小贱
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自诩为改革派,根正苗红的出身更是强化了其权力来源的党内合法性,打江山坐江山、红色基因代代传背后,反映出近年来党权继承与授予的排斥性和封闭性,这确与文革后年轻化的职业官僚赵立春能被隔代指定为汉东省委领导人这一开放趋势相背离。这一背离显现出党对自身地位和权力结构的反思与重构,《人民的名义》所聚焦的反腐败斗争将这一权力洗牌的新常态展露无遗,从某种程度上,该剧的确是一部现实主义佳作,但是以文本自身能超出语义结构限制的方式所展开的。

      一、前沙瑞金时代的政治氛围

      沙瑞金对前任职业官僚赵立春是从骨子里就看不上的,党的江山是沙瑞金的父辈打下的,这种枪杆子里出政权的草莽革命观本身与马克思主义理论中社会生产力高度分化情况下的阶级替代不可同日而语。但地缘政治结构条件下,中共作为当时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在东亚的最新代理人,通过与国际共运的在东亚的前代理人国民党的合作与斗争,最终成功夺取了政权。从阶级构成的角度而言,党虽自称为工人阶级的先锋队,但工人阶级力量在中共党内的孱弱与农民、流氓无产者在党内的活跃形成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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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自诩为改革派,根正苗红的出身更是强化了其权力来源的党内合法性,打江山坐江山、红色基因代代传背后,反映出近年来党权继承与授予的排斥性和封闭性,这确与文革后年轻化的职业官僚赵立春能被隔代指定为汉东省委领导人这一开放趋势相背离。这一背离显现出党对自身地位和权力结构的反思与重构,《人民的名义》所聚焦的反腐败斗争将这一权力洗牌的新常态展露无遗,从某种程度上,该剧的确是一部现实主义佳作,但是以文本自身能超出语义结构限制的方式所展开的。

      一、前沙瑞金时代的政治氛围

      沙瑞金对前任职业官僚赵立春是从骨子里就看不上的,党的江山是沙瑞金的父辈打下的,这种枪杆子里出政权的草莽革命观本身与马克思主义理论中社会生产力高度分化情况下的阶级替代不可同日而语。但地缘政治结构条件下,中共作为当时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在东亚的最新代理人,通过与国际共运的在东亚的前代理人国民党的合作与斗争,最终成功夺取了政权。从阶级构成的角度而言,党虽自称为工人阶级的先锋队,但工人阶级力量在中共党内的孱弱与农民、流氓无产者在党内的活跃形成了理论上的反差。作为老大哥,苏共列宁以共产主义革命可以从资产阶级统治的薄弱地带发生颠覆了传统的马克思主义,但苏共在夺取政权时农民并未成为政党的主要支持力量。中共在国际共运的外部力量支持下,同时最大限度地结合了陈胜吴广式的农民起义和游民造反,通过党的武装动员将广袤地域范围内的租佃制与自耕农耕作制相混合的带有儒家温情外表的农村经济、社会结构彻底颠覆。夺取政权后,在城市日常治理的复杂需要下,中共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已清洗出政权的部分国民党残余官僚力量重新吸纳进了体制。但作为建制性力量,不管是江西时期抑或延安时期,党自身并未培育出也不需要职业官僚,且职业官僚体制的运作本身与阶级政党的运动式治理和动员存在结构性的冲突。少奇可以算得上是中共体制内最接近职业官僚的人物之一了,延安整风的周密和对毛泽东思想的建构这两项功绩中,其隐隐待发的职业官僚习性就为自身埋下了祸根。

      1949年后,作为超越性的政党,中共的克里斯玛型运动式治理与国家机器的职业官僚日常治理的冲突,时而显现,随着中央与地方权力分化、经济结构相对分离于政治指令等治理逻辑的自然演进,革命自身实现其绝对目标的超越性力量与逐渐形成的官僚治理体系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一矛盾在文革时发展到巅峰,随着领袖的自然死亡,职业官僚体系采取反革命的宫廷政变将对立面的头面人物定点清除。尽管这种超越性力量所指导的计划经济已经死亡,但在80年代末的风波之前,两种力量本身还存在一定的平衡,这种平衡随着流血而消逝,同时也将职业官僚试图调和革命政党的超越性力量与日常治理逻辑的幻想打碎。自此改革开放与经济转型俨然成为中共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型的执政根基,依附于国家机器日常治理的中立化、技术化需要,职业官僚体系在干部队伍年轻化这一借口的掩饰下,在组织路线上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共青团系统出身的职业官僚赵立春被隔代指定为汉东省委负责人即是这一胜利的标志。

    其后职业官僚狂飙突进,从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从沿海开放到加入WTO世贸组织,从资本家入党到私有财产入宪,官僚体系依托绩效合法性这一新的治理中心目标,在各个领域建立起了系统化的治理体系。这一治理体系无疑想抛弃党的超越性目标,甚至与其所反对的传统势力也形成了和解。但这一官僚治理体系本身无法脱离革命政党的力量,三七开的历史评价和决议的妥协是必然,因其无法通过现代政党的民主政治动员而形构政治合法性,这种妥协也预示了官僚体系的胜利的暂时性。

      高速发展的经济为绩效合法性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力量,不管是下岗潮抑或是暴力拆迁,在中国经济周期的扩张与世界产业转移的双重拉动下,使得内外反对力量均无法动摇党的治理结构,尤其是民营经济在党产经济和外资双重压迫下的依附性地位决定了体制外反对派力量的软弱,而这一治理体系自身所内在的缺陷却在经济高速扩张中得以隐藏。直至世界金融危机后,世贸经济周期下行顺势成为中国经济周期下行和政治经济结构失衡问题背后的失业压力、环境恶化、贫富差距、权利保障乏力等治理困境的替罪羊。

      二、沙、侯配的来源

      沙瑞金是革命后代,又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一步步升起来的,虽然这种升迁与血统有直接关系,但其甘愿下放基层与老乡在炕头聊农活的作风却与党内贵族化作风的组织人员形成鲜明对比。同时,沙瑞金善于掩饰自身的立场,在被列为接班人前,沙瑞金调任到老领导赵立春发家的地区任职时,就明确表示拥护赵立春书记提出的发展道路,沙瑞金巧妙地将自身隐藏在职业官僚体系队伍中。只有在权力交接后,赵立春才会发现沙瑞金的这种伪装与毛泽东最初佯装拥护王明的领导有着惊人的一致。

        侯亮平,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成绩优异、能力突出,早在青年时代就位列汉东大学政法三杰。但侯亮平能被指定为反腐败机构的负责人执行沙瑞金的反腐路线,却因侯与领导人之女结为夫妻这一际遇。侯深谙为臣之道,到达汉东后,反复表态坚决拥护沙瑞金书记的领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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