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 教父 9.2分

“1940年代下的血缘宗族即正义” 的人生价值拷问

Lemonade~
老Vito和他孙子在院子里玩耍时,绿色的庭院里都是爷孙俩的笑声,在一部充斥着血和暴力的片子里,这一幕温馨得让人想哭。不同于贯穿全片的黑色基调,这短短的五分钟,都充盈着温柔的金色阳光。心怀悲悯的作者,让老头子在这一刻的祥与幸福中,撒手人寰。

1940年代的纽约,一个中年男人向教父讲述自己的遭遇。男人在自己的女儿--“the light of my life”,遭人欺辱之后,寻求法律和警察的帮助,却无法得到正义。于是,这个一生都不愿意和教父打交道的人,选择去向黑道寻求帮助,并做好了今后不论教父要求什么,都要去完成的觉悟。

短短几分钟的开篇,其实已经把这个片子的内核点出来了:乱世之中,生存的方式往往并不由人,若想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唯一的出路就是走上一条自己根本不想走的路,并硬着头皮接受其可能带来的代价与牺牲。Michael的蜕变,也不过就是把这个道理,完完整整地呈现了出来而已。

开篇的婚礼上,并不欣赏自己家黑手党行径的Michael,带着非意大利裔的美国女朋友姗姗来迟,老教父也不多言语,只是坚持等他来了后再和家人合影。那时候的 Michael,视Kay为自己的灵魂伴侣。只要Kay问他,他就会老实交代自己的父亲当年是如何用暴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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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Vito和他孙子在院子里玩耍时,绿色的庭院里都是爷孙俩的笑声,在一部充斥着血和暴力的片子里,这一幕温馨得让人想哭。不同于贯穿全片的黑色基调,这短短的五分钟,都充盈着温柔的金色阳光。心怀悲悯的作者,让老头子在这一刻的祥与幸福中,撒手人寰。

1940年代的纽约,一个中年男人向教父讲述自己的遭遇。男人在自己的女儿--“the light of my life”,遭人欺辱之后,寻求法律和警察的帮助,却无法得到正义。于是,这个一生都不愿意和教父打交道的人,选择去向黑道寻求帮助,并做好了今后不论教父要求什么,都要去完成的觉悟。

短短几分钟的开篇,其实已经把这个片子的内核点出来了:乱世之中,生存的方式往往并不由人,若想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唯一的出路就是走上一条自己根本不想走的路,并硬着头皮接受其可能带来的代价与牺牲。Michael的蜕变,也不过就是把这个道理,完完整整地呈现了出来而已。

开篇的婚礼上,并不欣赏自己家黑手党行径的Michael,带着非意大利裔的美国女朋友姗姗来迟,老教父也不多言语,只是坚持等他来了后再和家人合影。那时候的 Michael,视Kay为自己的灵魂伴侣。只要Kay问他,他就会老实交代自己的父亲当年是如何用暴力威逼乐队领头,他会语气诚恳地告诉Kay,自己和家人不一样。全家人拍照时,他打断摄影师,跑到Kay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要她也加入和家人的合照。

这一切,都天真得可爱。直到老父亲被枪击,Michael才意识到,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一心想避开的江湖,是会自己找上门来的。要想保护在医院的父亲,必须要拉着无辜的探病者,一起站在医院门口装做保镖,哪怕这一举动会让他们双双丧命;想要不坐以待毙,就要主动出击,杀死被买通的警官和毒贩,哪怕他不得因此不离开自己所期望的生活。

一个很妙的细节是,Michael和毒贩交流时,原版英文电影里,导演并没有给他们的对话配上字幕。配合上在西西里Michael需要翻译的情节,不难想象,其实那一段我们不知所云的谈判,Michael自己可能也没大听懂。他当时唯一能辨认的,就是眼下为了保护父亲和家族,必须杀掉眼前的人。

因为暗杀,Michael被送到西西里避风,作为意大利语都将不通顺的移民二代,这是他第一次回到自己的故乡。得知什么时候能回到美国遥遥无期之后,他几乎要重新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他以自己的成熟赢得了姑娘家人的赏识。盛大的婚礼,天真的女孩,在田园间放羊的惬意,一切都好像世外桃源般烂漫。
 
直到那记炸弹炸碎他的幻想。本和他的家族没有任何关系的西西里女孩,仅是想要给他看自己教她开车的成果,就成了他的替死鬼。早已习惯腥风血雨生活的他,只有在手下心虚地跑开后,才为时已晚地意识到,自己被平和的生活蒙蔽了双眼,放松了警惕——就像其他家族的人形容他父亲一样。

导演是个很狡猾的人,并没有直接给我们看Michael在爆炸之后的反应,只是交代了一年之后,再次见到Kay,Kay依然如他们当年在一起时天真而单纯,他却已经不是那个坚持说自己和黑手党家人不同的大男孩 。

说到Kay就不得不说下片中的女人。有人觉得这片是部男性向的片子,其实并不然。故事发生在40年代,那时,不靠男人能养活自己的女性寥寥无几,一旦发现男性家暴、检方会直接介入并逮捕施暴者的日子也还要等很多年。和没有自主生存能力的小孩子一样,女性,若不是被保护的对象,就是被欺凌的对象。片子所做的,也不过是把这一真实存在的状况表现出来而已。老教父对Michael一席话——“I try so hard to not to be careless for my whole life. It’s ok for women and children to be careless, but man should never be careless”——并不是在吹捧男性,而是在说身为一个保护者,应有的责任和觉悟。
        
Being innocent and reclusive is a privilege because someone has already done the dirty work for you. Michael的家族,决定了他必须放弃自己避世的价值观;而Kay身为无生存能力的女性,也注定无法理解Michael变成新一代Godfather这别无选择的蜕变。

Godfaher这个词,既有一层神性,又有一层亲情。Vito在他人面前表现的大义,都是在塑造前者。然而这种塑造毕竟是虚伪的——生存才是硬道理的乱世中,绝对不可能出现带着大义的杀手。拒绝和毒贩合作看似高风亮节,理性看来无非是自保,毕竟Vito最大的Asset,是他和政客们的关系,而毒品是政客们绝不会妥协的禁地;五家谈判看似是为了终结战争,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谈判不过是为了在Vito死之前保证Michael安危的缓兵之计罢了。电影再怎么romanticize家族的势力,马龙白兰度再怎么有风度,修养和道义也不过是层一戳就破的纸窗户。为了让Johnny拿到一个角色,该威胁导演照样威胁;为了转型拿下赌城的生意,该杀人时也照样毫不手软。

Michael和Vito都不是高尚之人,但不代表他们没有信念。片中无处不在的,除了黑手党阴谋暗战,还有小孩们的身影。Vito的病榻前、Michael的婚礼上、Sonny两次接电话的时候,无不充满着孩子们天真的笑脸和婴儿的哭闹。一个格外温柔的瞬间,是孩子们在Sonny家门外玩玩具车,要出门办事的他,对正在倒车的司机说“小心孩子们”。当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无疑是教堂里Connie的婴儿受洗、Michael成为其教父的时刻,以及老Vito 在人生最后一刻和孙子在后院玩耍的画面。老教父在孙子的陪伴下给人生画上句号,而在婴儿受洗的时候,新一代的教父正式上任。

看似风光体面的家族,无论多么强大,也逃不过要在江湖乱世中寻求生存之道的命运。在警察都会和毒贩联手的城市中,敌对的家族无时不刻不想铲除自家的影响力,跟随多年的随从们,指不定哪天就叛变,就连亲妹夫,也会在私仇与利益面前,利用Sonny对Connie的爱,设下陷阱杀死妻子的亲哥哥。除了血缘至亲的家人,无人可靠,亦无人值得为其拼命。对家族的保护,是Michael走上教父之路的根本原因,亦是两代教父都笃信不疑的绝对正义。

但是,这样的信念也并不是无懈可击的,Connie的困境就是个绝佳的例子。一边是abusive又阴险毒辣的丈夫,一边是不顾性命想保护她的兄弟,似乎毫无疑问地她应该选择兄弟们。但那个阴险的男人毕竟是她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她那个小小家庭里唯一的依靠。面对Connie的哭诉和Kay的质问,Michael无法告诉Connie她该如何面对失去丈夫的人生,亦无法像电影开头那样,开诚布公地和Kay分享他的想法,他能做的,只有将他所认为的正义坚持到底。从他决定为中枪的父亲挺身而出的时候,他就注定没有退路了。

Godfather讲的是一个发生在1940年的意大利移民家族的故事,但其对人生价值的拷问超越了这个setting,放之四海皆通用。穷极一生,人能做的,也不过是抓住一个自己可以真心相信其合理性的信念,并靠着这个理念的支撑,在困境压迫下坚持屹立不倒。这其中的得失也好,对错也罢,无人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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