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恐怖秀》——一份精神宣言

凡影猫
想要一句话概括这部电影是很容易的:一对正常情侣误入一座被一群异装癖外星人控制的城堡飞船,后情侣成为了他们的一份子;可其中夹杂着的非主流元素——异装、恋尸、同性恋、法西斯主义……以及杂糅的大量多元化类型特征——科幻、喜剧、歌舞、悬疑、情色……又使得这部电影变得繁复,似乎解读起来并不是一件易事。至今,距《洛基恐怖秀》首演已过去四十年有余,可谁都想不到,这个表面看上去不知所云、逻辑全无的“怪胎”,非但没有湮没在烂片的死海里,反而愈战愈勇,坚挺之余还逐渐形成一群坚不可摧、日渐扩张的忠实影迷团体。俗话说,好的艺术作品是经得起时间检验的,可若想一探究竟,亦只有到时间中去寻找本片经久不衰的奥秘。

六十年代后的美国是混乱的。肯尼迪总统和马丁·路德·金遇刺、水门事件、种族问题、越战等一系列政治事件令美国人民对社会充满了惶恐与愤怒,加上附于每个人身上的经济危机,其造成了一种内心精神信念的坍塌,一种归属感、安全感和自豪感的幻灭。这时,人们急需找到发泄的途径,希冀能逃避这些烦恼——而电影的娱乐属性,让它成为了最佳的选择。可是,经典好莱坞中那些歌舞升平、风花雪月的大团圆故事,不但不能让观众们感到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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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一句话概括这部电影是很容易的:一对正常情侣误入一座被一群异装癖外星人控制的城堡飞船,后情侣成为了他们的一份子;可其中夹杂着的非主流元素——异装、恋尸、同性恋、法西斯主义……以及杂糅的大量多元化类型特征——科幻、喜剧、歌舞、悬疑、情色……又使得这部电影变得繁复,似乎解读起来并不是一件易事。至今,距《洛基恐怖秀》首演已过去四十年有余,可谁都想不到,这个表面看上去不知所云、逻辑全无的“怪胎”,非但没有湮没在烂片的死海里,反而愈战愈勇,坚挺之余还逐渐形成一群坚不可摧、日渐扩张的忠实影迷团体。俗话说,好的艺术作品是经得起时间检验的,可若想一探究竟,亦只有到时间中去寻找本片经久不衰的奥秘。

六十年代后的美国是混乱的。肯尼迪总统和马丁·路德·金遇刺、水门事件、种族问题、越战等一系列政治事件令美国人民对社会充满了惶恐与愤怒,加上附于每个人身上的经济危机,其造成了一种内心精神信念的坍塌,一种归属感、安全感和自豪感的幻灭。这时,人们急需找到发泄的途径,希冀能逃避这些烦恼——而电影的娱乐属性,让它成为了最佳的选择。可是,经典好莱坞中那些歌舞升平、风花雪月的大团圆故事,不但不能让观众们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愤怒。因为他们知道,银幕上正在演出的都是谎言,他们曾经对此着迷,可现在不会再相信这些被粉饰的狗屁。

一种新的影片亟需出现,一种新的风格即将诞生。伴随着四起的嬉皮士、反文化、性解放思潮,新好莱坞电影即刻降世,成为有志之士表达思想的有力途径。一系列带有反叛色彩的人物形象,不久之后便开始活跃在大银幕上:西装革履的江洋大盗、以毒品为生的摩托青年、留着莫西干头的出租车司机等等。他们敢于颠覆,敢于打破常规,敢于向上层阶级开火;可他们又满怀忧郁,满怀绝望,对看不清的未来表现出无奈的自暴自弃,“放纵”顺其自然地成为他们保护自己、与世隔离的挡箭牌。如此的矛盾、混乱、无理性,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地深得观众们的喜爱——因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反映出那时候的人们、尤其是青年人们内心的真实写照。

而这样一种矛盾、混乱、无理性的情绪和态度,想必也是《洛基恐怖秀》欲传达的,或说,不让观众看得明白,也正是它所要追求的。逻辑与理性在这里成为了摆设,你能做的,就只有跟随它一起疯狂。

但是,这种“疯狂”也是经过了精心的营造,片中不乏使用修辞元素。一座哥特式的城堡,将这群外星人与外界阻隔。他们在里面吃喝玩乐,穿着奇装异服,做着古怪的实验,在一片社会意识形态真空之地实行着自己的法律。从装饰打扮上看,不难分辨出一种极端的后现代风格将这里占据。不要忘记,此时此刻,就在“城堡之外”的是非之地上,一批又一批青年们正极力鼓吹反叛、颠覆传统着;而创作者毫不犹豫地选择将其种种移植进城堡,让它在电影里成为占统治力的大环境——我便宁愿把城堡的含义解读为,一处对青年人们的朝圣之地的隐喻。如同《逍遥骑士》中的比利和怀特,象征着年轻一代的摩托车手接踵而至,在成为城堡与外界唯一沟通的同时(布莱德和珍妮算是意外),也留下许多疑问:他们从哪里来?城堡里的观众是他们吗?最后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但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他们来了,这就够了。

可创作者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他想让还没有加入到这个狂欢中的人受到感染,进而成为其中的一员。可以简单回顾一下主角布莱德和珍妮的过程。影片伊始,两人在为着自己的婚礼做着打算,建立一个普通人所谓的家庭是他们未来的一切。同时出于人情,二人准备去为撮合配对的教授道谢,而这也是他们误入城堡的契机;随后在城堡中,当两人逃离无果、沦为被动,被弗兰克要求脱去外衣时,两人还会羞涩徒劳地遮住身体;可随着事态发展,他们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尤其是对待“性”上面,布莱德与珍妮逐渐抛弃掉世俗的“文明法则”。在“导师”弗兰克的示范下,他们将原有的价值观更新,把追求主观愉悦拿上了台面,可谓解放了自己被污浊的社会压抑多时的天性。

显而易见,在这个城堡中,没有了“婚姻”、“人情”等传统意义上人类社会的秩序枷锁,所谓的“偷情”、“乱伦”等,却都是司空见惯的合法行为,这样一来,反倒是如同初来乍到的布莱德和珍妮一样的、坐在银幕前的、仍身处城堡之外的观众们成为了一群怪物。主角两人身体力行,用自己的转变,向世人发出参战的讯号,愿共同演绎这场群魔乱舞中的华彩乐章。

不过在我看来,尽管全片充满富有激情的高亢呐喊,但结局仍流露出一丝悲观。弗兰克被害、城堡飞走,留下浓妆艳抹的布莱德和珍妮疲惫地倒在地上。他们回到了那熟悉的地方,可谁都知道,他们再也不属于那个地方。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他者像二人初次见到弗兰克时那样,感到恐惧、滑稽,进而排斥、逃离。所以,到头来这终究是一个支持乏力的“理想国”,是一场缺少观众的“秀”。

可这并不意味着这场“秀”是不成功的。如果把“Rocky”翻译为形容词“头晕目眩的”,那片名五个单词俨然就组成了一份简洁的、并包含深情与壮志的对外宣言。当伴随着音乐,弗兰克再次面对镜头,冲着早已被拉进旋律中的我们深情地唱出“Don’t dream it,be it!”之时,有谁不会甘心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呢?哪怕只是在那短暂的一百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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