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 6.5分

从专业的角度聊聊邵兵导演处女作的“功与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第一集开篇,是一段暗黑色调的混剪,节奏很快,大雨、车祸、邵兵饰演的男主脑海闪过的画面和声音(女人和孩子),以及地面上活蹦乱跳的鱼,这段混剪,交代了男主在车祸之际潜意识里在意的东西——女人、孩子,镜头语言非常之电影化,令人惊艳。

接下来,男主沧桑而疲惫的画外音出现:男人呐,都很自信,总认为自己可以掌控命运,甚至可以操控命运,我也一样。但生活不可能按照你想要的方式进行。命运往往在你最得意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并且在你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把你打回原形。画面则是俯拍的车祸现场的男主,而画面中在马路上活蹦乱跳垂死挣扎的鱼,则是男主命运的隐喻。这段画外音和这段剪辑,奠定了整部剧的主题和风格,于是我期待继续看下去。

俯拍镜头下的车祸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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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开篇,是一段暗黑色调的混剪,节奏很快,大雨、车祸、邵兵饰演的男主脑海闪过的画面和声音(女人和孩子),以及地面上活蹦乱跳的鱼,这段混剪,交代了男主在车祸之际潜意识里在意的东西——女人、孩子,镜头语言非常之电影化,令人惊艳。

接下来,男主沧桑而疲惫的画外音出现:男人呐,都很自信,总认为自己可以掌控命运,甚至可以操控命运,我也一样。但生活不可能按照你想要的方式进行。命运往往在你最得意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并且在你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把你打回原形。画面则是俯拍的车祸现场的男主,而画面中在马路上活蹦乱跳垂死挣扎的鱼,则是男主命运的隐喻。这段画外音和这段剪辑,奠定了整部剧的主题和风格,于是我期待继续看下去。

俯拍镜头下的车祸现场

这些挣扎的鱼是男主命运的隐喻

紧接着,故事交代了男主的生活现状,和妻子生活在豪华宽大的房间里,却基本没什么话可说,妻子精心准备的早点,也没时间吃。这一段白描,暗示这对夫妻婚姻中潜藏着危机。

当日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妻子晚上又准备了烛光晚餐等候男主回家,烛光与红酒看似精心,而画面构图告诉我们,妻子的处境是多么寂寞。

偌大的画面,她只占一个小角,构图的门框,则像牢笼一样圈住了她

俯拍,再次暗示着妻子在婚姻中的困境

丈夫因为生意上的应酬,放了妻子鸽子。妻子的怒气一触即发。但丈夫回家后,她并未立即爆发,而是欲扬先抑,对镜冷静地拔掉自己的白发。这让空气更添紧张,至此,节奏一直把握得不错。提到镜子,至少在这一集中,它是个重要道具,一会儿,夫妻大吵的镜头,正是在一组镜像镜头中完成的,真人与镜像,像是提醒他们反省真实的自己和真实的关系。

镜像与真人的对比

大吵之后,他们谁都不让谁,互相觉得自己有苦衷,受了委屈,所以接着就离婚了。从民政局出来,画面构图再次暗示了人物的处境与心境。

妻子离开的背影

人物在画框中的逼仄处境,正是其内心的处境

男主这边的构图则是这样的网状

这种用画面构图暗示人物心境的例子,比比皆是,可谓该剧的风格,比如,因车祸失去了爸爸又找不到妈妈的毛毛和同命相连的孟小夏在一起时,构图是这样的

在高大的建筑下,他们只占一个极小的角落

又如,离婚后回到冷清的家的男主是这样的

又是框中框的构图

人物的冷清处境与窗外烂漫霓虹的对比

得知大哥和嫂子离婚后,胖三去看望嫂子时的构图则是这样的:

这种构图法,甚至达到了强迫症或曰不合常理的地步,比如上面这张图,虽然可以暗示人物处境,但视点有点奇怪,这会是谁的视点呢?同样的问题还可从下面两张图看到:

爸爸去医院看望出车祸的儿子时,竟然有了长椅下的视点

而这个搁着门框的视点,其实并未找到真正的视点主人

尽管如此,导演在试图用视觉语言叙事这点上的自觉还是蛮值得鼓励的。除了构图,他还尝试在镜头运动上寻求些突破。比如男主去机场见妻子一场,两个人在机场大厅争执,镜头则围绕着双方做过肩镜头的环绕运动,这样的手法,以往常常用在恋人谈恋爱时,如今在夫妻分手时用,镜头的盘旋反而有了一种追问的感觉。另外,男主在挽留妻子未遂后,画面通过车窗上的雨水比喻男主的泪水,虽俗套,但至少是电影化的。

rain and tears

遗憾的是,在声音的处理上,导演依然延续了电视剧的一贯手法,动辄铺音乐,钢琴、小提琴、吉他,却常常在最重要的地方,让音乐代替了环境声。比如妻子在离婚后去见公公那场戏,本来是妻子内心表现极重要的片段,导演却选择了铺吉他配乐。但其实在那个空旷的封闭空间内,若用寂静和稍微带有回响的人声对话,或许会更逼近人物的心理,也不至流俗。

男主父亲这间屋子,像是心灵的港湾,大家可于此躲避烦恼面对自己,所以寂静要比音乐更逼近心灵

影片一上来,就一再用各种猛锤将男主打回原形,离婚、车祸、父子关系僵化、破产,等等。看了让人压抑,如果说这条线负责正的话,王子文饰演的小护士那条线,则负责谐,因而让压抑的空气有了换气的契口。第一集第一次表现护士站的小护士们花痴各种男人时,简直像演小品,而总是猝不及防出现在大家身后的刻板主任,则加剧了这种戏剧性。请看王子文与杨玏打电话时的画面:

这一段,就像是一个小品片段

以上皆是这部剧给我的欣喜,主要发生在前两集。但越往下看,就越想弃。为了避免是我错怪了导演,我坚持看了下去,开着弹幕看,却在弹幕中发现,有好多观众与我同感。这里分析一下原因。

首先要表扬的是,导演的立意很正很温暖,全剧一上来,花了约三分之一的百分比,将男主彻底打回原形,打到彻底绝望,又在绝望后重生,试图通过陪伴一个小男孩来一点点激发其作为男人的责任感,进而促成其作为一个男人的成熟蜕变。“一起长大”的意思,主要体现在此。

但错就错在,这个严肃的立意,全程建立在一个充满了各种巧合和狗血的剧情之上,该剧参照的《杀手莱昂》也是巧合,但只在一上来巧合,此后便全是生活的细节。但这部剧,偏偏缺少丰富的生活细节,便导致导演好像只是在用一种明显编造的故事来做一篇论文,来用一堆塑料的无根的文字试图书写一首关于真实生活的朴素的诗,这个框架是过分虚假的,附着在框架上的泥沙少了丰富的生活细节,便导致,即便你有再自觉的镜头语言,都无法承载那个严肃的立意。

更何况,这个框架本身是畸形的,一开始花三分之一的时间讲人物绝望,剩下的时间一直压抑地讲述人物的重生,却从来没给男主一次痛快释放自己的机会,这就等于之前憋了那么足的气儿,又一点点泄掉,你只看到男主怎样挣扎在生活的困境中,徘徊于两个女人中,优柔寡断,沉默寡言。却并未能在最后看到一次大的解放。因而让人感觉压抑而温吞,不痛快不淋漓。所以整体节奏是有问题的,而且中间岔开讲了那么多分枝,让主线不集中不凝练。我不由得想到《肖申克的救赎》,人物也是一上来就被陷于绝境,但很痛快,并未用到三分之一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在全剧压抑了那么久之后,他的逃离便变得紧张刺激,而最终越狱成功后,当他在大雨中张开双臂时,观众的情绪跟着人物的情绪一起得到了一次极大的释放,这样人物此前压抑的积累才是有意义的。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样一个狗血的剧情中,邵兵和张培还是贡献了比较真诚的演出,邵兵本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也让男主多了 一点生活的底色。李立群则是全剧演技最大支撑。只可惜,这一切努力,皆无法附着,因为剧本的框架没有根。

最后再附三张展现人物困境的截图,也祝导演早日找到创作的症结,走出困境,带来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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