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那些隔远了看的时光

郑一朵
——————————————————————————又是一篇课堂作业
                                                         青春是那些隔远了看的时光
                                                                   ——从《我的少女时代》看中国院线青春片的时间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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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篇课堂作业
                                                         青春是那些隔远了看的时光
                                                                   ——从《我的少女时代》看中国院线青春片的时间叙事
                                                                             
      陈玉珊万年只拍爱情大过天的年轻男女,看似有点老套有点狗血,却揪心得紧。在青春片大行其道的这几年,陈玉珊顺势推出了校园、爱情、回忆的三标配,我们依旧不厌其烦地、被相同又不同的故事吸引,《我的少女时代》的出现大势所趋因此更加顺理成章,我们喜欢听着别人的故事,留自己的泪,听着的歌,念着的词,应当是恰好点到了心头的那颗朱砂痣,不痛,但痒。
      《我的少女时代》大陆上映好评如潮,各位怀揣着少女心又洒了几遍少女泪,也就是刚好的时间,不远不近,恰逢第五十二届台湾金马奖颁奖礼,林志玲小姐在微博上贴出现场照片,照片的排列是中规中矩的九宫格,有黑裙红唇的自己,有穿百褶裙学生妹的自己,有华美礼服比端庄更彬彬有礼的自己,甚至有白衬衣黑领带异装模样的自己,全体如同当晚的颁奖礼一样,美丽得刚刚好,只是如果没有那张扮成“林真心”和大屏幕上言承旭的同框照,盛装出席也便是完美如日常的必做功课。
       于是微博霸屏,百度热搜,志玲小姐对着电影荧幕里多年之后的徐太宇隔空喊出的那句“好久不见”,动容了多少深谙八卦的心, 哪怕那四个字里包含了最多程度的顺势而为,我相信至少有那么一刻,少女的心思在一瞬间一定放肆地奔腾过,甚至翻江倒海。因为就算不再为曾经执念的人,那些单纯而又笃定的青春时代一定真真切切地存在,并成为所有与爱情跟梦想最初回忆有关的滥觞。
       她在微博配文说感谢所有人圆满了五二金马,她爱金马。大家说,林志玲的徐太宇从来都是言承旭。我相信所有被动容和感动的人,都会感谢她圆满了自己的青春梦想。毕竟前一次作为主持人出现在金马舞台的二零零四年,那个时候,她还跟他的徐太宇在一起。
       线上有怀旧青春片的热播,线下有万年女神恰逢其时的卖力迎合,观众奋力买单,真心叫好。有的时候,在嫌恶和追捧之间,只是因为隔了一个叫做时间的魔咒。其实青春和爱情一样是需要放远了看才格外美好的那一卦,从二零一一年台湾青春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开始,时间成为青春片新的叙事主题。至此《我的少女时代》终成四年来陆续吸金的院线青春片的又一代表,而这一次,我们的心头肉,果然没有肥一分或减一毫,还是那么刚好,就在我们心头上。
      印象中二十一世纪的头个十年,国产片并没有靠着如今大肆其道的类型电影将票房数据粉刷地日新月异,而是好莱坞大片的围追堵截里,偶尔突现的小惊喜。青春校园题材在电视剧中灵光一现,为数不多的小粉红,更多是得益于台湾偶像剧的风靡一时,却摆脱不了依样画葫芦终成歪瓜裂枣的惨淡现实。青春和校园的交集引发共鸣,回忆和爱情合并同类项,那些年,在形形色色电影里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我们,看过太多的台湾青春片,从《蓝色大门》《盛夏光年》到《九降风》,以至于后来开启两岸青春片新模式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那一年是二零一一年,我们进入了二十一世纪的下一个十年,中国电影似乎在这部风靡了两岸三地的青春片上找到了一直汲汲以求的新的电影类型。而这部台湾电影无疑是一个异数,它与我们所熟悉的台湾青春片格格不入。《蓝色大门》里看着花衣衫飘远的孟克柔还在想象着,“三年五年以后,或者更久更久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憧憬又忧虑。《那些年》已经是一个成年的柯景腾在回忆着自己的少年时代。《盛夏光年》里的余守恒感慨着“人长大了,真的什么都变了”的余音还未散去,沈佳宜校园初恋的光环已在岁岁月月年年中化为平凡的一抹暖色。青春变成一种怀旧的叙述,甚至是作者本身对于青春遗憾的想象性抚慰,青春不再在场,不再直面生命存在的课题,青春的记忆被召回,仿佛逝去的才是最好的时光。这样一部不再执迷于性别和身份意识的台湾青春电影却与票房至上的追求不谋而合,得到了大陆电影院线的格外恩宠。也正是这样的转变,让中国电影人备受启发,如法炮制出《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同桌的你》、《匆匆那年》、《左耳》等国产青春电影。时间成为一种保障叙述推进的有效武器,青春电影不再是探讨青少年亚文化的阵地,不再是思考成长与自我认同的场域,放弃关注真实的青春,我们所怀念的只是那个时候的自我, 不甘的只是现在的自己。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原来长大以后,你可能只会做一份不怎么样的工作,谈一场不怎样的感情,将就着过一段不怎样的生活。”《我的少女不时代》以成年林真心的旁白开篇,佐之电台DJ的再次叩问:“ 你喜欢现在的自己吗,长大之后的我们,为了生存,会变得世故,容易妥协,甚至都不认识自己是谁。偶尔你是不是会怀念当时那个单纯、勇敢做梦的自己呢?那个你现在还在身体里吗 而那些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你都还记得吗?”,提供给怀有少女心的老人家回到过去就可以翻盘重来的迷之自信。让一众身经百战的少女心甘愿开放,失血过多心神俱疲,但已成为一种生理鸦片,上瘾也过瘾到极致。
     《我的少女时代》直接揭示了这种时间叙事的由来,肆意地美化青春,就连青春中的伤痛也一同抹除,正是因为时间洒下一道光晕,可以过滤尘埃。的确,青春不能重来,集体记忆和怀旧病总是时髦,现实如此贫瘠,何以解忧,或许唯有电影了吧。不相为谋的东西总是最牵肠挂肚的存在,只有在电影里林真心和徐太宇还能再相见。
      同样票房高企的背后,则是各路评论对于国产青春片的一致嫌弃,可是只要抓对了“隔远了看”的脉,饱受诟病的“死人、堕胎、出国”的标配也只是国产片疲于精致更加难以精致的糙汉子狗血桥段而已,毕竟遭遇跌宕起伏的生死考验和现实世界里的残酷命运是最容易把控的陈年老梗,怎么可以妄想比肩台湾电影从扎扎实实的一沓子偶像剧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少女心必杀技呢。何况人家正宗青春电影的脉络从来没有切断,当然《女朋友、男朋友》的出现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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