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遇之歌 机遇之歌 8.5分

对思想家,没有偶然的巧合

Paloma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看到海德格尔的这句话,对思想家,没有偶然的巧合。很触动,立刻想起前几天看完的《机遇之歌》,很多模糊的想法一直缠绕。事实上,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尽管我还没有一一看完)都带给人关于偶然的思考,带着这样一种气质。

与后期《蓝白红》《十诫》讲自由伦理下个人自由之艰难不同,《机遇之歌》的底色和主体还是人民伦理,是每时每处都包围着人的政治空气,个人在这样的集体里,无论选择左、右还是不站队,都会迷失:明确意识到的迷失(故事1里维特卡最后说“我彻底迷失了”)、一种隐隐的迷失(故事2里维特卡对上帝的探寻)、无意识的迷失(故事3里最像纯粹的偶然的维特卡搭乘的飞往巴黎的飞机起飞不久后爆炸)。

巴黎是一个象征,无论哪一个环境,都有一个巴黎要去:作为党员参加共产党国际会议、作为基督徒去参加天主教活动、因为老师受到政治影响而代他去参加医学学术会议,但都因为偶然到不了。

导演似乎在比较人间信仰(政治党派)与彼岸信仰(宗教)。

政治党派代表的人间信仰明显是虚幻的美好和理想,这一点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似乎已经是共识了。现在的年轻人们,无论入党不入党,(几乎)没有人真正信仰它。然而,对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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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海德格尔的这句话,对思想家,没有偶然的巧合。很触动,立刻想起前几天看完的《机遇之歌》,很多模糊的想法一直缠绕。事实上,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尽管我还没有一一看完)都带给人关于偶然的思考,带着这样一种气质。

与后期《蓝白红》《十诫》讲自由伦理下个人自由之艰难不同,《机遇之歌》的底色和主体还是人民伦理,是每时每处都包围着人的政治空气,个人在这样的集体里,无论选择左、右还是不站队,都会迷失:明确意识到的迷失(故事1里维特卡最后说“我彻底迷失了”)、一种隐隐的迷失(故事2里维特卡对上帝的探寻)、无意识的迷失(故事3里最像纯粹的偶然的维特卡搭乘的飞往巴黎的飞机起飞不久后爆炸)。

巴黎是一个象征,无论哪一个环境,都有一个巴黎要去:作为党员参加共产党国际会议、作为基督徒去参加天主教活动、因为老师受到政治影响而代他去参加医学学术会议,但都因为偶然到不了。

导演似乎在比较人间信仰(政治党派)与彼岸信仰(宗教)。

政治党派代表的人间信仰明显是虚幻的美好和理想,这一点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似乎已经是共识了。现在的年轻人们,无论入党不入党,(几乎)没有人真正信仰它。然而,对这一似乎显而易见的现象导演没有简单带过。在故事1里,虽然维特卡带着信仰入党却遭遇上司和同事的利用,致使女友所在的地下组织被发现、女友被捕,维特卡去找出狱后的女友说自己彻底迷失了却被嘲笑“去找一个白痴政客的女儿结婚吧”,但是导演最后在黑暗里呈现了一丝光:维特卡黯然离去后,女友独自靠着墙痛哭。而在前面,借引导维特卡入党的老党员的演讲,有更直白的言说(可能也是导演自己的想法之一吧):理想在年轻时是美好的,但是等到老了,就会发现理想是苦涩的,但是没有这种理想和苦涩的人生才真正可悲。这让我想起《神曲·地狱篇》开始写到的那些“在地狱门前哭泣的人”,译者注释说这是因为但丁“认为人生在世应该有所作为,名传后世,醉生梦死的人可以说从来没有生活过,他们没有为善,所以灵魂不能进入天国,但又没有作恶,所以也不沦入地狱深层,而永远留在抵御外围。”如果译者这话真的出于本心,哪怕是受到当时政治环境影响,也是幸福的,哪怕这幸福是有面包就够了的幸福。又想起尼采借扎拉图斯特拉说要降落、要热爱现世和肉体生命。事实上,这些也是基督教里上帝教人做的,凡劳作者皆得食。而面对自己的真实生活,我常常不确定怎样做是热爱生命、是劳作。

宗教信仰主要在故事2里。加入地下组织的维特卡每天都为组织工作着,印刷报纸、宣传、与志同道合的同事们一同工作生活,然而总是隐隐不安。一天,因工作去一个帮助组织做事的阿姨家里,正遇到她家被搜查者翻地满室狼藉,信仰上帝的阿姨面色从始至终非常平和,她说做完手术后医生说她最多能活3年而她到今天已经活了18年了,因此她觉得每一天都是幸运(换别人,大部分都会因为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终日生活在恐惧中吧)。她讲起,别人问特蕾莎修女如何安慰将死之人,特蕾莎修女说尽力给他“不是孤独一人”的信念,然后对维特卡说,刚才我还是孤独一人,但是你来了我就不是了。维特卡回家后,看到一幅基督钉在十字架上的话,随着画面的转动,耶稣的眼睛忽睁忽闭。于是他去找牧师受洗,似乎随随便便地就信仰了天主教。故事最后,维特卡在与童年好友的姐姐、一个有夫之妇偷偷幽会期间,所在地下组织被告发和查封,因为三天未露面,被怀疑是告密者。女友已走,他无法证明自己清白,去找牧师,牧师只说“祈祷吧,等待真相大白的时刻”。而他回到家,同住的阿姨则问起来家里住了三天的姑娘是否犹太人,并说大部分犹太人都是优秀的共产党员。维特卡也许并非被冤枉。而上帝看着一切。导演似乎在轻轻微笑。

《机遇之歌》里有对自由伦理的思考吗?我觉得故事2里的宗教信仰是有的。尽管故事2里维特卡选择了地下党,但是宗教信仰是一条重要的线,而所有的趋向宗教信仰都是源于个人内心的迷惘疑惑。(不像故事3,尽管表面上维特卡做了医生并拒绝参与政治,但是他死于空难,却是因为代替受政治影响无法出国的老师去巴黎参加医学学术会议,这是一个沉重的黑色幽默,政治无孔不入的地方,无人能够置身事外。)而在宗教信仰里,陌生阿姨关于特蕾莎修女的讲述给人极大的安慰和力量,但是在具体的生活事件面前,牧师只说“祈祷吧,等待真相大白的时刻”。这让我想起耶茨的小说,我目前的阅读经历里,耶茨是最好地写出了自由伦理之艰难、自由生活之破碎和可怕的作者,他的故事非常生活、几乎没有宗教痕迹,但有一个短篇标题印象深刻《哦,约瑟夫,我很累》,后来知道,约瑟夫是圣母玛利亚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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