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优雅

蚀婳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我叫芭洛玛,住在巴黎的一个豪华公寓里,我的父亲是个国会议员,母亲无所事事,我还有个姐姐。

我今年十一岁,还有165天,就是我的生日,我决定在那天去死。

在我看来,死亡是件很普通很自然的事情,不知道那些大人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讨厌我的生活,虽然我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我能够完整预言我以后的生活轨迹,这样的人生,不就像鱼缸里的金鱼,一辈子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来回游动,生活平静没有风浪一成不变。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这样的生命在什么时候死去都没有关系吧。

所以,我在等待,我在预谋,杀死自己。

在这段日子里,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有关于我们公寓的门房。

门房西榭太太,是个矮小丑陋臃肿不修边幅脾气暴躁的女人,独身,养了一只肥猫作伴,这是多么典型的门房形象!

我喜欢观察人,我有一台摄像机,爸爸送给我的,我用它记录了我母亲精神焦虑的状态,对着植物喋喋不休,记录了宴会上的台面下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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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芭洛玛,住在巴黎的一个豪华公寓里,我的父亲是个国会议员,母亲无所事事,我还有个姐姐。

我今年十一岁,还有165天,就是我的生日,我决定在那天去死。

在我看来,死亡是件很普通很自然的事情,不知道那些大人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讨厌我的生活,虽然我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我能够完整预言我以后的生活轨迹,这样的人生,不就像鱼缸里的金鱼,一辈子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来回游动,生活平静没有风浪一成不变。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这样的生命在什么时候死去都没有关系吧。

所以,我在等待,我在预谋,杀死自己。

在这段日子里,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有关于我们公寓的门房。

门房西榭太太,是个矮小丑陋臃肿不修边幅脾气暴躁的女人,独身,养了一只肥猫作伴,这是多么典型的门房形象!

我喜欢观察人,我有一台摄像机,爸爸送给我的,我用它记录了我母亲精神焦虑的状态,对着植物喋喋不休,记录了宴会上的台面下的行为,记录了我的姐姐不欲为人知的真实状态,还有公寓里的、窗外路上经过的人们以及窗台上的鸽子,我会小声用喉咙发音,边拍摄边记录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我是个聪明的女孩,周围人都知道,但是,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好像也并不是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而且这让我变得理性而悲观,也被公认为怪女孩,我没有朋友,直到那天我冲进门房的房间。

狭窄,第一感觉,不过这对我来说,是非常习惯的,我经常躲藏的地方,也是狭窄逼仄的空间。

作为一个闯入者,我的时间非常短,所以我来到她的台前,上面有一本薄薄的白色封皮的书,是日本作家谷崎润一郎的《阴翳礼赞》。

看着那扇关闭的门,我似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呢。我是巴黎一个豪华公寓的门房,荷妮,住户们一般叫我西榭太太,我的丈夫十几年前就死了,没有孩子,一直独居,不爱出门,不善言辞,从不打扮,一直贫穷。我就是这样一个普通门房,我唯一特别的或许就是,我的书房。

公寓最近来了一个新住客,一个日本人,叫小津格郎,我以为他与小津安二郎是亲戚关系呢。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一个睿智平和的男人,他有一颗包容的心和一双锐利的眼。当他说出那句“幸福的家庭大抵相似”我不由自主接上后面那句“不幸的家庭有各自的苦难”时,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让人十分愉悦,那是来自灵魂的战栗,我知道我面上没有表情,但我知道我有一霎那的停顿,内心波涛汹涌,我知道他也是。

之后的交往,我犹豫过,我自惭形秽过,我为自己想要接近格郎先生的想法感到羞耻与愤怒,但是却也无法阻止我的灵魂对交流的渴望,他让我觉得自己可以变得更好,当我穿上盛装,公寓里的夫人都不能识穿走在小津先生旁边的是她看不上的门房。格郎说,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你。是的,世人识人皆看外在,少有人会有耐心去花时间了解一个人的内在而确定是否结交。

能够遇到格郎,我已觉十分幸运,我享受孤独时光与书与电影为伴的时光,但人不是生来就爱孤独,灵魂是渴望共鸣的。

不过,我没有料到,一切结束的这么快,被车撞飞的时候,那是洗衣店的车,我在想,也许这是为了惩罚我偷穿别人衣服的罪,毕竟我得到的是不相称的。

死亡令人方寸大乱,我的心就像一只团成球的小猫,死亡并不令我伤感,反而使我愉悦,当我们回到天国,就都一样了。

格郎,想和你再喝一杯清酒。

芭洛玛,愿你的未来如你所期许。

终于,我有机会,走入了西榭太太的生活,她是一个口硬心软的好人。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允许我进入她的生活,但是我知道我们是可以沟通的,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

她像是只刺猬,浑身是刺,建构了厚重的堡垒,但那只是她的伪装,故意装作懒散,其实内心十分细致柔软,喜欢孤独,却优雅的无以复加。

在我的镜头面前,她留下了可能她人生唯一一段影像记录,她介绍着外在真实的自己,一个毫不起眼微不足道的门房,却对门后的紧闭的世界闭口不言。

在餐桌上,我向他们宣告,我要当门房,他们以为我在发脾气说笑,说会花钱支持我这样的哄人话,他们真的不知道,我打心底里地羡慕她,因为我总是无处可藏,被人打扰,而她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躲藏地。

她的死亡,来的太突然,让我意识到死亡的确是一个悲剧,一切戛然而止,与世界彻底告别,从此了无痕迹,这令我觉得悲伤,并感到怀疑,怀疑自己对于生命的看法是不是对的。

在西榭太太的房间,我找回了之前被我试验死亡丢弃于马桶最后却复活在她马桶里那条金鱼,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寓意,但是我决定放弃我的死亡计划。

或许生活的过程不会是“以为可以追逐繁星却最终似金鱼一般在鱼缸中了此一生”,或许我可以改变,将生活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荷妮,在死亡的那一刻,你在做什么?你准备好了去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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