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 教父 9.2分

荣光的落幕

十颗心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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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几乎是颠覆了我20多年来对“电影一定没有原著好看”的认知,美国导演库布里克看到第十遍的时候承认,这可能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电影。

庞大的家族背景与人物线索咀嚼起来晦涩难懂,我在一个月里连看了3遍,才觉得好像刚走到了曲径通幽却又波澜壮阔的门口前。犹如影片刚开始的漆黑一片,暗里时隐时现斑驳的脸,开始倾诉这个家族的故事。

不同于想象中黑帮的下流、龌龊、痞子样,老柯里昂展示的始终是优雅、高贵、手腕卓绝。作为黑手党统领,他穿着考究、彬彬有礼,对家庭有着强烈的责任感,他说:“一个真正的男人必须要花出时间和家人在一起,不照顾家人的男人,根本算不上是个男人。”

大儿子山尼冲动但重亲情,二儿子费雷多懦弱却心怀鬼胎,只有对女友凯说着“那是我的家族,不是我”的麦克才具备教父的品质——重情重义、深谋远虑、冷静沉稳、顾全大局。他在偶然中接下了第二任“教父”,实为冥冥中的必然所趋。

麦克的手上有太多腥风血雨和擦枪走火,他的身上背负太多荣辱之争和权谋心计,因此也几乎失去了所有珍视之人:

第一任妻子阿波罗妮亚被受贿保镖误炸于他的车里,爱女玛莉被“从未失手过”的杀手击中心脏,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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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几乎是颠覆了我20多年来对“电影一定没有原著好看”的认知,美国导演库布里克看到第十遍的时候承认,这可能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电影。

庞大的家族背景与人物线索咀嚼起来晦涩难懂,我在一个月里连看了3遍,才觉得好像刚走到了曲径通幽却又波澜壮阔的门口前。犹如影片刚开始的漆黑一片,暗里时隐时现斑驳的脸,开始倾诉这个家族的故事。

不同于想象中黑帮的下流、龌龊、痞子样,老柯里昂展示的始终是优雅、高贵、手腕卓绝。作为黑手党统领,他穿着考究、彬彬有礼,对家庭有着强烈的责任感,他说:“一个真正的男人必须要花出时间和家人在一起,不照顾家人的男人,根本算不上是个男人。”

大儿子山尼冲动但重亲情,二儿子费雷多懦弱却心怀鬼胎,只有对女友凯说着“那是我的家族,不是我”的麦克才具备教父的品质——重情重义、深谋远虑、冷静沉稳、顾全大局。他在偶然中接下了第二任“教父”,实为冥冥中的必然所趋。

麦克的手上有太多腥风血雨和擦枪走火,他的身上背负太多荣辱之争和权谋心计,因此也几乎失去了所有珍视之人:

第一任妻子阿波罗妮亚被受贿保镖误炸于他的车里,爱女玛莉被“从未失手过”的杀手击中心脏,第二任妻子凯(玛莉的母亲)因无法容忍如此波云诡谲的家庭氛围而主动流产(他们明明互相深爱),激怒他并离开他。凯是美国公民,对正义有着坚定的笃信,她无法理解丈夫的行为,一如西西里移民在那个时代下普遍的不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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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有诸多让人震撼又难以释怀的场景:

蒙太奇镜头的表现手法,一面是盛大的家庭聚会与宗教洗礼,一面是阴暗的诡计较量与枪声刺杀,两条线相互穿插同时进行;

因拒绝了柯里昂的要求,导演在清晨醒来,发现床上沾满血污,顺着被子往下,是一颗马的头颅——是一匹价格不菲、昨日还活蹦乱跳他爱之切的马,如今却身首异处、鲜血淋漓,是柯里昂家族对此的提示、警告、也是恐吓;

康妮挺着大肚子摔盘子表达对老公卡洛和妓女乱搞的怒气,反遭家暴毒打,山尼在婴儿烦躁的啼哭声中接到妹妹康妮电话,他毫不犹豫的开车赶去,却入圈套被乱枪射死。即便身中十几弹,仍然有人出来补枪;

麦克解决了敌人激动地对凯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使你们免受恐惧的威胁。”凯却回答:“可是你却成为我最大的恐惧。”凯在门缓缓关上的时候,眼神里只有深深的落寞与哀伤;

最后一幕麦克抱着缓缓跌落的玛莉时,薄唇张到最大发出长嚎,没有一刻及的上此时更痛苦——所有在乎的人都已经彻底离开。与此同时,背景音乐悲怆又舒缓,仿佛一切终于散场落幕,他回忆起这一生最爱的三个女人,与一条狗孤独地坐在院子里看落叶纷飞。

麦克的少年时代戎马战场、意气风发,获得荣誉勋章,但在大局面前承受着父亲死去、大哥死去、二哥背叛、妹妹憎恨、母亲死去、一任妻子死去、二任妻子离婚、儿子不愿接手事业、女儿喜欢上堂哥的种种别离与打击。

其中苦痛既有对命运无常的挫败感,又有在黑洗白之路上一方面快速成长获得力量,另一方面又偏离善良、纯情的最初,而逐步走上嗜血、冷漠、戾气十足的无力感。

这是男人必看的电影,大约是因为把在刀尖与政治上跳舞的男人一生写尽了——青涩时征战疆场,成熟时达到权利顶峰,高处不胜寒,几多荣光几多辉煌,最后背道而驰妻离子散,孤独也成了陪伴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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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想起《无间道》里黄sir被杀后,刘建明身着警服眼神复杂万千,在天台上对陈永仁说:“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想选择做一个好人。”随后陈拿出枪对着刘,“对不起,我是警察。”

想起《甄嬛传》里甄嬛踩着无数女人(包括她自己)的血与泪登上宝座,亦是失去爱情、失去友人、失去最良善的一面,为保全家族而心狠手辣。

如果重新来一次,他们恐怕依然没的选,因为偶然就是必然。心性、阅历、责任、意识、价值观无不推动着这一切进行,即便结局会带来焦虑、溃败、仇恨,也定无所畏惧、直起反击、一走到底。仅仅是为了心中那一点触碰不得的底线和深情,与暗里才能看的更为清晰的光亮。

我们在善恶中做选择,有时选择了恶,转而痛悔或执迷。只不过更多的时候我们还未来得及做好选择,接踵而来的残酷事实就会让你当即懂得:这不是一次命运转圜,只是一场柔弱无用的自我麻痹。你所偏执的信念与一守再守的原则,待到生活的齿轮一转动,摆好的姿态其实是谦恭地迎接它的蔑视和赞赏。

即便是偶然侥幸的甜都值得耗尽心神,不管是悬而未决的毅力或者凛冽疯狂的勇气,自戕式的小积攒无不是大痛苦的前奏曲。与平淡的悲哀相比,它无疑在做出抗争,而不是屈于命运人造的模型里手捧一切馈赠,甘之如饴得一饮而尽。

但侥幸啊侥幸,哪有幸福是靠侥幸而得?你所争取与获得的同时,都是承受着考验——诱惑的靠近、能力的考察、灵魂的拷问。每次觉得离幸福触手可及,就越不敢松弛神经,反而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出错就万劫不复。我们仰望太多次天空,银河与月亮都犹如不可企及的梦,但你可以编织童话进入,也可以倚赖科技到达。

你幻想万千又如履薄冰,好像从未醒过,也好像从未梦过。

正如大梦初醒,又如浮生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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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现实与梦互换身份,残忍与美好亦是并列同义词。

残忍是获得美好的途径,无法被大多数人指摘是一种狭义的自私,它的内核里有太多道不出的苦,我们既无法心安理得的“残忍”,又难以对泯灭的“残忍”提出控诉。它的“独有缺陷”令我们心痛震惊,站在上帝视角的伦理追溯与道德评判缺失公允,有那么一刻,它应该成为一个绝缘体,只为本身而存在。

所谓“残忍与美交织的质地”便是黑丝绒般复杂的行径与心理,亦是人性的深渊与鸿沟。教堂里滑落的祷告、翩翩起舞的花园派对、无名的亲吻与拥抱、扣动扳机颤抖的手指,那些被反复描绘的隐忧,并非扼住了命运的喉咙,而是因某种情绪的缺席完成了耻辱的片段。

在漫长无期的自由与牺牲中挣扎,只有不断丧失,才可通过他物弥补空白而不断获得。这也正是强烈的虚空本该被一次次的尝试与探寻而证实,却没有得到该有的呼应,所以好给予自己一个理由沉溺其中。

我们无数次地去窥视、到达、迷恋、沉沦,但我们不能真实的披戴表演。残忍是色彩斑斓的毒药,要割舍常人难以承受的感情去获得神秘力量,它要你变成一个孤独星球熠熠发光,却又因着这震慑逼人的光隔绝了所有等待与渴望。一如麦克、刘建明、甄嬛,一切为了内心的美好,美好是我们对生活的最高敬畏,我们都在深渊中看着星空。

到了最后,我们感慨着生活、道言谢与谩骂的语词,有不可否认的错位,也有难以启齿的秘密。双向澄清徒劳又苍白,意义的发生从来不参与细枝末节,究极根本是摊手的无奈。

这是我们与它对抗的证据,也是我们对抗不过它的证据。

看着荣光落幕,繁华散场,人性混沌而沉默;
最后才懂孤独刻在决绝里,一切都终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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