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无明 一念无明 7.9分

「无明」是个体间理解与被理解的艰难

Roslie Lau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文/Roslie Lau

看完《一念无明》,我想起之前看《比利林恩》和《海边的曼彻斯特》写了一句话“有时候群体性的共鸣容易,作为一个个体,理解与被理解太难了。” 散场时,我下意识看了眼手里提前买好的纸巾,一滴泪也没有。

这个故事里,整个城市的躁郁像尖刀,个体间理解与被理解的艰难像钝器。阿东与母亲,阿东与父亲,与陌生人,与朋友,JENNY与教会,父亲与精神病家属救助会,理解与被理解的艰难比躁郁无望百倍,无一幸免。那么荒谬,那么寻常。

阿东与「陌生人们」

阿东的生活里闯进了太多的陌生人。婚礼上把他当做异类的宾客们、超市围观拍下“狂吃朱古力男子”的路人、合力讨伐逼走阿东父子的邻居、业务娴熟敲着键盘的冰冷坐诊医生、得知一年简历空白真相即刻反转的面试官以及语气风凉的电台主持。在陌生人的眼里,理解的成本太高,代价太大,所以他们选择“将所有的事都外判给别人。”他们大多数时候是冷漠的。而一旦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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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Roslie Lau

看完《一念无明》,我想起之前看《比利林恩》和《海边的曼彻斯特》写了一句话“有时候群体性的共鸣容易,作为一个个体,理解与被理解太难了。” 散场时,我下意识看了眼手里提前买好的纸巾,一滴泪也没有。

这个故事里,整个城市的躁郁像尖刀,个体间理解与被理解的艰难像钝器。阿东与母亲,阿东与父亲,与陌生人,与朋友,JENNY与教会,父亲与精神病家属救助会,理解与被理解的艰难比躁郁无望百倍,无一幸免。那么荒谬,那么寻常。

阿东与「陌生人们」

阿东的生活里闯进了太多的陌生人。婚礼上把他当做异类的宾客们、超市围观拍下“狂吃朱古力男子”的路人、合力讨伐逼走阿东父子的邻居、业务娴熟敲着键盘的冰冷坐诊医生、得知一年简历空白真相即刻反转的面试官以及语气风凉的电台主持。在陌生人的眼里,理解的成本太高,代价太大,所以他们选择“将所有的事都外判给别人。”他们大多数时候是冷漠的。而一旦出现直接的利益关联,场面便成了一出人人忙于自救的群戏。

阿东与「朋友们」

阿东有两位重要的朋友。除了在教堂声嘶力竭控诉他的女友JENNY,还有一位身居投行要职的多年好友。朋友眼看他生活拮据给他安排工作,阿东为他不能察觉自己的体面和自尊给予“施舍”的好意感到生气。出院生活的艰难中,阿东打电话找好友倾诉,朋友一句“你不知道我现在忙到多想跳下去”后挂断了电话。几天后,阿东在电视里看到中环男子跳楼身亡的消息。多年好友,情谊是真,只是那些不轻易示人的个性和各自暗涌着的生存压力都太难被了解,终究还是做了彼此生活的局外人。

阿东与「至亲们」

阿东与至亲们,始终是在换位体验中尝试理解。除了那位出人头地从未露面的二儿子。

过去,阿东独自一人接盘悲惨的病母;现在,曾志伟扮演的父亲从精神病院接回被正常世界遗弃的阿东。回忆里,因为病痛和怨恨而大发脾气的病母对着蹲在面前给自己擦洗的阿东说“不好意思麻烦你”;现实中,一向强势善于隐藏的父亲脚受伤后任由阿东背自己上楼,给自己换药。在换位的体验中,他们都尝试着理解。廉租房里蜷缩在床上抽泣的阿东想起了母亲在床上的怨愤谩骂和挣扎;为了和儿子沟通,没文化的父亲跑到书摊看些杂七杂八的交际指南。

可惜,理解的艰难并不是只要努力就能克服的。父亲第一次把阿东带回家却不知如何和儿子相处,紧张无措到需要借外出买饭来掩饰。得知吃黑巧克力能让儿子开心,立即提着塑料袋买回来,却不知从何开口。父子俩蜗居在一间小小的板房,有限的空间终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父亲温馨地挽着阿东的手走在夜的街头。直到最后,面对邻居们的咄咄相逼,父亲已经完全站在了阿东的立场,“我会和他一起搬的。”我以为他们打破了理解的艰难,如果没有后面这一幕。众人冲上阳台发现阿东抱着邻居儿子站在天台边缘,父亲和众人一样紧张地喊着“别冲动”,虽然阿东只是想将小朋友抱起放在地面。

本以为「无明」中照进了光亮……

个体与「同类」

面对理解和被理解的艰难,人们本能地自救,想方设法寻求安慰和理解的出口。父亲加入了精神病人家属救助会,女友JENNY加入了基督教会。

父亲在救助会的例行活动一言不发。有一天病友家属告诉他应该甩掉包袱重新生活,只要告诉医生病人想自杀就可以了。他精神恍惚地坐车回家,犹豫着给二儿子打了电话,结果收到一句“别管他了,钱不是问题”。他愤怒地摔了烟盒,又转身捡回。最后一次坐在救助会的房间,向来沉默的他说了一句:“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外判给别人的。我一辈子逃避,只怕再逃,剩下的日子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另一方面,影片对于JENNY与教会的故事着墨不多。我只记得JENNY在台上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下面教友双手交叉不断重复着“阿门”,然后面带微笑唱着颂歌恍若圣母。JENNY笑着说自己得到了救赎。但我不愿细想下去。

个体谋求的抱团取暖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挣扎。看似最有共鸣的协会和教会,理解和安慰,也是奢侈。

其实,「无明」原本有预留一丝光线。阿东有两个邻居。一个隔壁小朋友,一个被阿东兴之所至邀约打球的黑人哥们。只可惜,一个只能在“余师奶”的暴政中偶尔隔墙安慰,一个只能在邻居的讨伐声中叹气离开。天台上盆里的植物终于枯萎。到底是无明!

有时候群体性的共鸣容易,作为一个个体,理解与被理解都太难了。那是一个个体与另一个个体之间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准确对接,无论是与你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还是不知拥抱过多少次的朋友至亲,所有“非我”都无一幸免。最荒谬,也最寻常。如果你还坚信“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外判给别人”,这种艰难便会被成倍放大。在那么凉薄的事实和无望的艰难面前,我束手无策。竟连一滴泪也没有。

是无望还是释然?我不知道。

只有一句台词让我差点失控。邻居小朋友趁着“余师奶”睡着,隔着墙念着一段《小王子》安慰阿东:“你爱的那朵花其实没有危险,她只是生存在另一个星球,和你不同……”

大概是释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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