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 曼哈顿 8.3分

道德与浪漫,这个时代的分裂症

余梓宏

伍迪艾伦是少数能在电影里把故事讲得好看,同时又表达深刻观点的导演。《曼哈顿》讲的是发生在1979年大城市里混乱的感情生活——婚外恋、老少恋,这些感情放在今天来看,也是值得商榷的恋爱形态。剧中的男女主角,也各有各的纠结和忧虑。 伍迪艾伦忧虑的是,他42岁了,不应该和一个17岁的高中生谈恋爱,就算谈了,也不该许以未来。伍迪艾伦一直有一种强烈的道德感在背后驱使他:所以他不让对方在自己家里过夜,千方百计劝说对方去英国深造,不厌其烦地告诉女孩,这场恋爱只是昙花一现。 但不能忽略的是,除了身怀道德感,伍迪艾伦也并非没有一丝浪漫,否则,他干嘛要和一个少女开始恋爱呢?电影中也有几个镜头揭露他内心的浪漫:在马车上忍不住拥吻女孩、和女孩躺在床上边吃中餐边看电视,暧昧至极。不过,道德感最终还是战胜了浪漫,伍迪艾伦还是和女孩摊了牌,纵使看着女孩泪流满脸,也只给予她不切实际的安抚。 而玛丽则承载了知识分子另一种面向。她在影片里刚出现时的形象,是带着黑墨镜、夸夸其谈着艺术,甚至还煞有其事地批判了一通文艺圈那些大家,无一不是在暗示,她就是典型的文艺青年。这种文艺青年最危险之处,就是对浪漫的过度追求——不出所料,她既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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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迪艾伦是少数能在电影里把故事讲得好看,同时又表达深刻观点的导演。《曼哈顿》讲的是发生在1979年大城市里混乱的感情生活——婚外恋、老少恋,这些感情放在今天来看,也是值得商榷的恋爱形态。剧中的男女主角,也各有各的纠结和忧虑。 伍迪艾伦忧虑的是,他42岁了,不应该和一个17岁的高中生谈恋爱,就算谈了,也不该许以未来。伍迪艾伦一直有一种强烈的道德感在背后驱使他:所以他不让对方在自己家里过夜,千方百计劝说对方去英国深造,不厌其烦地告诉女孩,这场恋爱只是昙花一现。 但不能忽略的是,除了身怀道德感,伍迪艾伦也并非没有一丝浪漫,否则,他干嘛要和一个少女开始恋爱呢?电影中也有几个镜头揭露他内心的浪漫:在马车上忍不住拥吻女孩、和女孩躺在床上边吃中餐边看电视,暧昧至极。不过,道德感最终还是战胜了浪漫,伍迪艾伦还是和女孩摊了牌,纵使看着女孩泪流满脸,也只给予她不切实际的安抚。 而玛丽则承载了知识分子另一种面向。她在影片里刚出现时的形象,是带着黑墨镜、夸夸其谈着艺术,甚至还煞有其事地批判了一通文艺圈那些大家,无一不是在暗示,她就是典型的文艺青年。这种文艺青年最危险之处,就是对浪漫的过度追求——不出所料,她既和她的老师结了婚,然后又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虽然她一直在念叨着“我来自费城,我信仰上帝”,“我不要当别人婚姻的破坏者”,但在影片最后,她还是暴露出了文艺青年的本质,转过头回去找有妇之夫。 玛丽和伍迪艾伦的相遇,看似很合拍——同样是失意者,同样有着相似的道德感(一个不想耽误少女,一个不愿破坏家庭),所以衍生出一段看似正常的恋爱。玛丽也一度以为,自己正常了,不再追求浪漫,于是才有她在床上对伍迪艾伦所说的:“你很棒。我认为你就是那种适合生儿育女的对象”。伍迪艾伦也真的信了,也才会在玛丽又一次回头去找耶尔的时候,表现出震惊与不解。 有人可能不禁会说:如果一切都按玛丽回过头去找耶尔之前那样进行下去,该多好?对不起,你把人性看得太简单了。就像牯岭街里那句经典的台词:“你凭什么改变我?”——人性总是难以被改变的。伍迪艾伦和玛丽,本质上就是两种人。伍迪艾伦是珍惜羽毛,用道德感来塑造自己的知识分子。有人评价说,这部电影里的伍迪艾伦太自恋了。是的,他是真的自恋,自恋的本质在于,他认为他把握了道德的真理,站在了道德最高点上。而玛丽则是浪漫至上,也容易被浪漫蒙蔽双眼。影片中有一段值得玩意:哪怕前夫长得丑陋不堪,甚至连气质都有点猥琐,但玛丽仍然坚信他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人——浪漫真是叫人瞎。 这两种特质,放在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下,指向的其实是一种时代特质——当我们喋喋不休地围观别人的感情生活时,总是不自觉地用了其中一种。要么是用道德评判一切——出轨就是错的,老少恋是可耻的;要么就用浪漫来美化一切——追求真爱是对的,婚外恋也没那么糟。 当然,这部电影也有自己的立场。电影里唯一最正常,最自然的,是翠西——她敢于追求真爱,哪怕对方是一个42岁的糟老头;她绝不接受出轨,在被摊牌后远走英国。 但一切并非不可原谅。在影片的最后,翠西对回来找他的伍迪艾伦说(也可能是伍迪艾伦自己的观点):“并非人人都没有原则,你应该对人性抱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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