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风云 外科风云 7.5分

国产医疗剧及其所触不到的现实

小楼风景

医疗剧《外科风云》甫一播出,便引发吐槽无数。编剧号称“毕业于北京大学医学部,加州大学临床流行病专业,从事艾滋病预防和戒毒治疗研究工作”。乍然看去,似乎应该比非医学专业出身的编剧对其中医疗知识部分的把控更严谨,细节更经得起推敲,至少不会犯专业性错误。尽管作为同样学医且在临床工作过多年的我及其他同行,也会审慎地认为,这位“2001年从北医毕业,一直从事医疗工作(另有人爆料作者北大医学部临床专业毕业,在北医某院实习过,但是追随青梅竹马去了美国)”、在美攻读public health专业、“现就职于美国凯撒医疗系统科研与评估中心”的前医生同行到底对当初的临床知识忘记多少?对国内的医疗现状了解几多?所以,除了那些无菌操作不规范、频发室早当室颤、硝酸甘油一口吞、喝五瓶啤酒意识清醒输生理盐水加纳洛酮等专业方面的漏洞让医学人士怀疑主创的创作态度外,主治医命令副主任、外科医生穿高跟鞋到处跑、男女主角拿医院地板当客厅席地拼乐高等也引发群嘲。豆瓣给出的评分是6.7,除了受之前某莫名其妙的官司和女主角绯闻事件的影响而打一星的个别ID外,更多的差评还是针对表演和剧作本身。观众尤其对打着职业剧的旗号扮酷耍帅加搞宫斗而最后回归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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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剧《外科风云》甫一播出,便引发吐槽无数。编剧号称“毕业于北京大学医学部,加州大学临床流行病专业,从事艾滋病预防和戒毒治疗研究工作”。乍然看去,似乎应该比非医学专业出身的编剧对其中医疗知识部分的把控更严谨,细节更经得起推敲,至少不会犯专业性错误。尽管作为同样学医且在临床工作过多年的我及其他同行,也会审慎地认为,这位“2001年从北医毕业,一直从事医疗工作(另有人爆料作者北大医学部临床专业毕业,在北医某院实习过,但是追随青梅竹马去了美国)”、在美攻读public health专业、“现就职于美国凯撒医疗系统科研与评估中心”的前医生同行到底对当初的临床知识忘记多少?对国内的医疗现状了解几多?所以,除了那些无菌操作不规范、频发室早当室颤、硝酸甘油一口吞、喝五瓶啤酒意识清醒输生理盐水加纳洛酮等专业方面的漏洞让医学人士怀疑主创的创作态度外,主治医命令副主任、外科医生穿高跟鞋到处跑、男女主角拿医院地板当客厅席地拼乐高等也引发群嘲。豆瓣给出的评分是6.7,除了受之前某莫名其妙的官司和女主角绯闻事件的影响而打一星的个别ID外,更多的差评还是针对表演和剧作本身。观众尤其对打着职业剧的旗号扮酷耍帅加搞宫斗而最后回归苦情伦理剧的套路表示受不了。就目前播出的集数来看,这部号称直面社会医疗痛点的剧集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区别与以往那些披着行业剧外衣的情感剧而对社会现实和行业现状进行深刻挖掘和立体展示仍是未知。

《外科风云》中主角穿手术衣时直接用手接触无菌衣

作为最受观众喜爱的现代剧种类之一,行业剧近年来面临空前的创作机遇。尽管由于国内电视剧市场的浮躁,很多主创人员拿不出时间潜心深入基层观察人物体验生活而是凭经验闭门造车扮演角色,但还是诞生了像《士兵突击》、《重案六组》等颇具口碑的行业剧。而与军旅和刑侦行业剧相比,质量过硬的国产医疗剧实属凤毛麟角。本来,医疗领域是melodrama的上好题材,那些医患矛盾、生死抉择,医院无论做为一个社会观察窗口还是个人修行道场都为创作者提供了大量的戏剧化素材,可形而下对社会矛盾世情百态泛泛描摹,亦可形而上对生命价值与尊严进行追问和诘思,为人生和人性提供了高蹈的舞台。而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由于医生工作的专业性和相对神秘性,医疗剧的受众应该颇为广泛。但正如反腐剧存在的创作瓶颈一样,囿于审查和行业审批制度的存在,大大影响了创作者的创作冲动和热情,从而限制了医疗剧的发展。

返观国产医疗题材影视作品,大约可溯源至上世纪80年代初火遍大江南北的影片《人到中年》。这部改编自同名小说、以北京某医院眼科大夫陆文婷为主角的电影,更多地是借由人物的医生身份,为历经浩劫备受打压已成边缘群体的中国知识分子正名。该片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色彩,批判力度透穿屏幕,不但展现了官本位和意识形态至上的时代对知识分子身心的忽视与摧残,而且通过“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大胆道出人物物质上所面临的窘困与现实难关,使得影片与后来一系列政治宣教样板戏式的人物传记片在内容和气质上均显泾渭分明。

《人到中年》中潘虹饰演的眼科大夫陆文婷

尽管当时还没有行业剧这一宣传推广概念的提出,受国外医疗剧的影响,国内也渐渐出现了一些以表现医务人员工作内容和情感生活为题材的电视剧。除了对医务人员群像的描写,更有一些电视剧将镜头对准诸如产科、儿科、急诊科这样具有特色的专科人群。如果说医院是一个生死场,急诊室则是与死神展开性命争夺的重镇要隘。尽管美国《急诊室的故事》珠玉在前,近年来以《甄嬛传》而声名大噪的导演郑晓龙和拍出过《重案六组》系列剧的已故导演徐庆东分别执导的关于急诊室的《永不放弃》和《无限生机》同样被公认为国产医疗题材电视剧领域的佼佼者(徐庆东后来又拍了《急诊室故事》,为其遗作;而郑晓龙在《芈月传》之后回归现实主义题材于去年十月再拍《急诊室医生》)。尤其江珊和李幼斌主演的《永不放弃》在“非典”期间火热复播,甚至鼓舞一些年轻观众从此走上学医的“不归路”。而千禧年后播出的由李小璐主演的《都是天使惹的祸》大约要算是大陆第一部医疗题材的青春偶像剧。同时,随着经济发展大潮对行业的冲击,某些医疗题材电视剧的人设也似乎难逃窠臼:主角是一心钻研业务正义化身的领导,配角则是善于钻营甚至不惜造假在官场和职场欲与主角一争高下的野心家,而其中总少不了一个从医院出走后又来推销药品的面貌可疑的黄金配角。

新世纪以来,随着医改的展开医患矛盾愈演愈烈,“医闹”步上历史舞台,全国各地辱医伤医甚至杀医事件时有报道。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善于抓取社会热点、曾根据原型创作出热播剧《蜗居》的编剧六六将目光对准医患关系这一全民关注的敏感地带,从陪护因生病住院的母亲开始,她卧底上海数家知名医院达半年之久,以亲历的病案为基础,推出在当时备受期待的小说《心术》并被迅速改编为同名电视剧。尽管该剧的某些情节也引发了争议,但相较于六六之前的作品,《心术》明显不够犀利。也许在这个敏感题材的实操过程中作者感受到了太多的掣肘和难言之隐,她不得不从现实中调转矛头,而祭出一个宏大却未必妥贴的主题,即在作品宣传期间她反复提及的“信、望、爱”。言及创作初衷,六六说也是为解自己的困惑,而这困惑,“不仅在医患关系本身,更多的是在价值观、在医学伦理”。该剧开机不久曾遭遇停拍,据说是剧本框架出了问题,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其在豆瓣的评分达到7.9,单就评分来讲,在同类题材国产电视剧中算是上流,但这评分似乎更多是给演员的打分,就剧作本身想传达的内容来看,观众似乎并不怎么买帐。在后来的采访中,六六被质疑“站在医生的角度写医患关系”。在中国人讲究立场、屁股决定脑袋的思维习惯里,作者表述立场的混乱会导致观众对其创作初衷一并质疑的危险。而立场的混乱可能恰恰来自价值观的混乱,这大约既是作者两边都想讨巧的创作心态的反映,也是现实中国的创作环境使然。尽管作品本意在于“聚焦一群年轻人努力成为好医生,却又不得不面临社会现实的考验。揭示出在当代中国医患间痛苦的关系中,无论是患者还是医生,都不能简单地用白纸黑字来定义。”但作者似乎忽视了患者在医院本是弱者的基本现实,对体制缺陷的探讨也有失偏颇,虽有插科打诨的兑水台词做为缓冲,但结局难免费力不讨好之嫌。当然,即便如此,该剧在同类题材的主旨探索方面所做的努力仍然值得肯定。相比而言,上海新闻频道于去年年中播出的纪录片《人间世》虽然比较主旋律,绕开对扭曲的医疗制度的批判,避开逻辑链中的薄弱环节转而面对疾病和死亡打出社会关怀的煽情牌,号召“通过换位思考和善意的表达,构建和谐医患关系”,这种建立在感动与自我感动基础上忽视逻辑自洽的正能量“纪录片”倒是收获泪水和喝彩声一片。

同样是去年,一部大尺度反映国内医疗现状的纪录影片《生门》过审公映。该片耗时700多天,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产科跟踪拍摄。从40个家庭迎接新生命的故事中选出4个故事成片。其中对医疗资源不均衡、社保体系不健全和医疗制度不完善的揭示堪比一把手术刀,以粗砺的现实折射出当下医疗体制的困境和困境中的人性挣扎。而在更多的医疗剧之外,那些它们所无法触及的行业内的个中现实,与社会现实一样,令人唏嘘、心意难平。

写下这些的时候,我想起朋友圈那些动辄靠鸡汤给自己补血打气的年轻的医生朋友们。他们拿着跟自己的前期投入和劳动付出不相称的工资,听着功成名就利在手的领导们要吃苦要淡泊的训诫,任劳不任怨地困守在这个行业之内。记得几年前,和首都某三级医院的医生同学聊天,得知她的一位新同事,从西部某校硕士毕业,托关系送礼后进入该院工作,规培期间被安排去到某著名三甲医院轮转,该院颇有点店大欺客的意思,每月给发的补助只有800块,加上原单位给发的一点工资,加起来统共不过两千元,该同事知道情况后当场崩溃泪洒衣衫,真是连自己都养活不起啊!经历过这样的苛待与辛酸,就不难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出门诊头一个月开药就可以给自己换上万块的手机。而直到去年,某首都三级医院在毕业季去到当地院校招聘,谈及待遇,院长大人亲口承诺,规培期间院外轮转的新人医院额外给发放补贴每月400元!对于青年医生的各种规培轮转的政策门槛落到实处差不多就是对其劳动的盘剥,待遇之差让一路读到高学历的他们口羞赧颜。同样在去年,首都某三甲专科医院毕业留院的博士就在朋友圈晒自己的工资单,4千余元,除去租房和日用,想孝敬父母回报亲人已是枉谈。而近两年来中央财政给予参加培训的医生每人每年3万元财政支持的政策虽是杯水车薪,具体落实到个人究竟能有多少也尚存有疑义和地区差异。对于广大青年医生而言,高强度低收入的现状不是一个爱岗敬业的训导就能文饰,面对生活的重压和恶劣的医疗环境,也不是希波克拉底誓言和所谓的使命感可以遮挽。

我问一位曾在华东某地市级三甲医院任职后来京工作的朋友,两地工作的最大差别在哪里?答曰,在当地那会儿下午四点就不再有新的患者,如无特殊情况,基本可以收拾停当准备下班即可。而北京因为流动人口众多,门诊加号到下午五点甚至更晚看不完也是正常。同时,迫于晋升的压力,白天在门诊或病房看完病人,下班后时不时地还要去实验室继续做科研以便有文章可发。周末或晚上还有各种名目繁多的讲座、会议、继续教育课程需要参加。而抛开处理工作中与领导和同事的关系不算,随时可能出现状况的医患紧张更是让她心累和心寒。她所在的产科如果孕妇生产顺利便罢,稍有问题家属即有可能翻脸,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有次她周末处理一例剖宫产,遇到紧急情况,打烂领导电话无人接听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撑下来,所幸最终母子平安,出得手术室来,但见外面站一排彪形大汉,当场不由腿软。

由于城乡之间、区域之间医疗资源的不平衡导致城市大医院人满为患,门诊工作的医生经常一坐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半路去趟卫生间都得小跑。很多人为了避免上卫生间的麻烦,坐诊期间尽管问诊和解释早已口干舌燥却坚持不喝水。为保证效率,有时患者的就诊时间难免被压缩,甚至偶有态度上的不耐烦也算有情可原。这时,主诉要求多、到处打听、各种询问的患者通常被认为“难搞”。医生可能认为患者不相信自己,而患者又可能觉得医生不够尊重他们。即便作为医生自己,在国内一些公立三甲医院的就医体验也很难让人满意。而这种差劲的体验,未必来自看病难和贵,可能沟通上的欠缺才是导致这种结果的主因。以笔者自己的经历,在沸反盈天尘气逼人的候诊厅等两个多小时,结果瞧病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感觉学医多年,所有的努力都是为让自己成为一名沟通高效的、依从性好的、想医生所想急医生所急的好患者。虽已离开医院,我想,对于这辈子与医学有交集的人们,这种交集对于我们作为患者的意义应该超越了作为医者的意义。而想明白这点,即便最终跟医学说再见也没那么多遗憾。

也许医院本来就是一个充满负能量的地方,曾经某医学论坛发表题为《自杀的医生越来越多,就没人能管管吗?》的文章,对国外医生罹患心理疾病甚而选择自杀的数据进行统计并对背后的原因做了分析。而国内关注医务人员心理健康的调查和报道却鲜见报端。对那些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或之重,通常他们除了在朋友圈隔三岔五发一发不忘初心的鸡汤文,就是在各种群里抱团取暖,宣泄自己的怨念,通过彼此的应和纾解内心的紧张和虚弱感。遇上风吹草动或者恶性事件,便义愤填膺一致对外。一说到医患矛盾,除了强调制度的原因、媒体的问题、患者的责任,鲜少从自身寻找原因。进到这样的群,你会发现这不是一个讨论问题的群,而是一个医方永远正义、有理的群。在这里大家都是受害者心态,拒绝进行自我反思。

种种焦虑之下,有人选择了从医院出走。也许原因正如我在企业工作的同事所言,我们是干职业,不是被职业干啊!几年前,首都某医学院校一位在国外行医的校友回国交流,声言她那届毕业生已有三分之二强的人离开医院,甚至从事与医学无关的工作。就国内而言,医务人员向医药公司的流失已日趋严重,单是从事基层的医学联络官一职者已达近两千人,而这些人几乎全是硕士甚至博士学位拥有者,与这种高学历浪费相呼应的,是各地医学院校招生生源的紧张与持续恶化。另一方面,去到药企的人们面对身份的转型和工作价值的落差未必能做出良好适应,也有人选择了重回医院。如此折腾,可以想见习医者对于职业围城,远不是想冲进去或逃出来那样简单,很多时候面对两难抉择,只能选看起来不是太糟糕的那一个。

现实的窘迫使得许多人认为选择学医就是踏上不归路。而正视现实的第一步也许就是让医生这一职业先回归职业本身。医生通过付出劳动获取合理的报酬满足生存和生活以及自身发展的需要。而不要以崇高为名去绑架医生对他们进行变相盘剥,让他们不计名利、不求回报、吃苦受累、无怨无悔。医生也是体制之下的雇佣劳动者,即便在当今高度信息化的时代,无论科技再怎么发达,如果雇佣者的思想不解放,同样作为劳动人民一分子的医生也便不可能获得真正的解放。

而言及医患矛盾,这大约是千禧年后中国社会最奇葩的关系之一,其背后的成因非常复杂,如果说与看病难和看病贵不无关系,那看病难与贵的成因又更为复杂。本文不想也无力剖析其中错综复杂的机关,只知道现实的一面是百姓的看病难看病贵,另一面是公立医院的赔本经营和特权阶层造成的医疗资源浪费。从与台湾同行那里得知,在台湾像癌症这样的重大疾病,其花费政府医保全部覆盖。而在某年的一次国际会议上,大陆搞医疗经济学的与会者宣称,中国政府将把农民纳入医保范畴,当被问有多少人时,答曰三亿,会场上哄堂大笑。可以想见,政府对增加医药卫生事业投入即便心意已决,也是道路维艰。而目前国内的现状,说得露骨一点,就医差不多被患者视作一种商业行为。今年4月8日,《北京市医药分开综合改革实施方案》施行。尽管媒体称,这一举措通过“一升两降”的结构调整,患者总体费用负担没有增加,但我的邻居们却在算刚去医院较之前多花了多少钱。所以,当讨论“为何全民哀悼魏泽西,却冷漠对待杀医”的时候,我们大约可以理解成医生不要指望在作为消费者的患者那里得到救赎。我有一些亲戚本来在我眼里是很好的人,多年来见面也是对着我对医生多有抱怨。所谓将心比心换位思考的论调同样让人怀疑。一方面,刻薄寡恩的环境让换位思考缺少生长的土壤,更何况换位的前提是平等。就工作本身而言,医生再苦再累怪不到病人头上——但是很抱歉,这点好像很多从业者没整明白,所以一再拿苦累说事其实是另一种失语。在当前的行医环境下,于医生而言,高度的自律不失为良方。医患之间的弱者相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徒留下满屏转发兔死狐悲的哀伤而已。

前段时间山东辱母案发生后,窦文涛在其节目中的话也许为医闹的产生提供了新的解读视角。他在提到当今社会的困境时说,对于医院也好法院也好,我们最终只能选择相信。医院跟法院相提并论,这是很有意思的观点。大约在普通民众的眼里,医院也是一个权力机构,与健康有关的权力,或者甚至包括了那些耸人听闻的生杀予夺的秘闻。所以,考虑到中国的政治生态,人们对权力表面有多顺服没准内心就有多怨毒。从这样的角度,对于医闹问题的解决,真是让人一点都不乐观。

记得几年前曾做过一道关于医德医风的选择题:导致医患关系紧张的影响因素不包括:(),给出的答案是E.国家体制问题。后来,看谢晋导演的经典之作《芙蓉镇》,看到这样的评论:美好的人性,来源于美好的制度。对于中国医疗行业的现状及暴露或隐匿其中的人性之不堪,我们在寄望制度改革的同时亦不妨碍检点自身予以应对。如同《心术》作者所冀望的,政府的投入和医疗体制的改善、医患之间相互的信任、医生的仁心加仁术,才可能改变对立紧张的中国式医患关系。我们期待这一天早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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