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 9.5分

惊鸿照影,凄美成双

流水的麦田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美学鉴赏
绝美与悲凉。这是第一印象。
虽悲伤入骨,却美得不可方物。这种作品是一定要用美学的眼光来审视的。
翻阅宗白华先生的《美学散步》,发觉里面的美学观点竟与《霸王别姬》有着某种契合。
文学与电影之间的微妙辩证关系,正如诗和画。《霸王别姬》诗般的文字,画般的影像,仿佛是诗与画的关系最好的例证。
首先,画和诗的分界是不能泯灭的,也是不应该泯灭的,各有各的特殊表现力和表现领域。
诗的魅力在于其想象空间。短短几行字,甚至几个字,不同人在不同的境况下,就会有截然不同的遐想。宗白华先生在《美在何处寻》一文中就提到,美涌现出来的条件有两个,“移我情”与“移世界”。首先要改造我们的感情,又要到客观物质世界去探寻,缺一不可。而莱辛则认为,诗中的美可以在“它的影响”中来认识,也就是不出现实物;或者将美转化做魅惑力,在流动中更加给人以深刻的美感。
李碧华的文字风格充满了魅惑力。奇异瑰丽,字字珠玑,如诗歌一般。她的文风与唐代诗人李贺有几分神似。李碧华有著名的鬼魅系列,写作的题材也多转世、鬼魂、复生等题材;李贺被人称为“鬼才”、“鬼仙”,创作了诸多“鬼诗”,却是以写鬼来体现寻常感情。将俗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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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鉴赏
绝美与悲凉。这是第一印象。
虽悲伤入骨,却美得不可方物。这种作品是一定要用美学的眼光来审视的。
翻阅宗白华先生的《美学散步》,发觉里面的美学观点竟与《霸王别姬》有着某种契合。
文学与电影之间的微妙辩证关系,正如诗和画。《霸王别姬》诗般的文字,画般的影像,仿佛是诗与画的关系最好的例证。
首先,画和诗的分界是不能泯灭的,也是不应该泯灭的,各有各的特殊表现力和表现领域。
诗的魅力在于其想象空间。短短几行字,甚至几个字,不同人在不同的境况下,就会有截然不同的遐想。宗白华先生在《美在何处寻》一文中就提到,美涌现出来的条件有两个,“移我情”与“移世界”。首先要改造我们的感情,又要到客观物质世界去探寻,缺一不可。而莱辛则认为,诗中的美可以在“它的影响”中来认识,也就是不出现实物;或者将美转化做魅惑力,在流动中更加给人以深刻的美感。
李碧华的文字风格充满了魅惑力。奇异瑰丽,字字珠玑,如诗歌一般。她的文风与唐代诗人李贺有几分神似。李碧华有著名的鬼魅系列,写作的题材也多转世、鬼魂、复生等题材;李贺被人称为“鬼才”、“鬼仙”,创作了诸多“鬼诗”,却是以写鬼来体现寻常感情。将俗世中的烟火爱情赋予神话般的传奇色彩,用瑰美空灵的词汇描画最刻骨悲凉的情感,剑走偏锋的风格使他们始终无法成为主流文学,受到广泛追捧,却也在时代的画布上,涂抹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的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善用意象。李贺的审美发现和审美选择,用陈本礼先生的话来说,那就是“于昏黑杳冥中写出一派阴幽飒沓景象,令人毛悚”。李贺刻画物象时,对其雄浑壮阔的一面仿佛视而不见,而是津津乐道于物象的老、死、枯、瘦、硬,由此也就形成了他独特的意象群,如“老兔”、“寒蟾”、“凉夜”、“古龙”、“寒绿”、“幽风”、“老卅”、“木魅”、“鬼灯”、“阴火”、“青狸”、“白狐”、“古血”、“铜花”、“老鱼”、“瘦鲛”、“枯兰”、等等。这些意象无一不“阴幽飒沓”。而李碧华对于意象的选择,与李贺有异曲同工之妙。“每个男人,都希望他生命中有两个女人:白蛇和青蛇。同期的,相间的,点缀他荒芜的命运——只是,当他得到白蛇,她渐渐成了朱门旁惨白的余灰;那青蛇,却是树顶青翠欲滴爽脆。到他得了青蛇,她反是百子柜中闷绿的山草药;而白蛇,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柔情万缕新雪花。 ”余灰,树顶,草药,雪花,最常见不过的意象,组合起来却犀利异常,总是一针针刺见人心里的血。在《霸王别姬》中,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句话:“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所谓天堂地狱,粉饰着华丽或悲戚,都太过戏剧,而人间,抹去脂粉,露出赤裸裸的现实,就将悲欢离合交织,填满每个人的人生。
画之魅力,则在于实感。传递的信息更加犀利直接,但蕴藏的内涵却更意味深长了。比如传世名作《清明上河图》,倘若以文字来叙述,该是多么拖沓冗长,凌乱不堪。但以一副画作的形式来呈现,放眼望去,汴京的市井繁华尽收眼底;而细细观察,每个细节处又各有特色,值得细细琢磨。
而电影,也具有画的特质。灯光,布景,服装,音乐,种种因素叠加,竟显了浓浓的京戏气韵。最妙的是,每一帧画面,仿佛都藏了意蕴。影片开头,清末年间,悲怆的时代大背景和撕裂的悲剧结尾在黑白画面的映衬下更加惊人心魄。小癞子上吊的场景,整面墙轰然倒塌,漫天尘土飞扬,背后的墙上绘着同光十三绝,无数戏子的幻梦,本华丽的绘画也在岁月的洗刷下变得斑驳破败。一个画面,梦想破灭于现实悲凉的讽刺,将衰败颓废的气息渲染到极致。程蝶衣和袁四爷扮装调戏的场面,清冷阴郁的调子,加上淡淡的放烟效果——雌雄难分,真假莫测,一派迷离情调,铺天盖地的蓝色中,蝶衣的一滴泪水滑落,冰冷得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一个画面,所有人都懂了。哪怕没有戏衣装扮,蝶衣也是虞姬,从一而终,始终以自己的执拗,守着世代轮回的诺言。
其次,诗与画是相互融合与补充的。
画外意,待诗来传,才能圆满,诗里具有画所写的形态,才能形象化、具体化,不至于太抽象。同样的,诗启发了画中意态,画给予诗以具体形象,诗画交辉,意境丰满,各不相下,各有千秋。
李碧华的小说,与陈凯歌的电影,就是这种互为补充又互相升华的关系。
“一切的电影故事是基于‘文本’的,有文学的文本,有视听的文本。两者的融合,决定了电影的高度。”文学的文本,是电影创作的基础。小说的基调、人物形象、故事脉络,在电影中得到了很好的继承与发挥。小说中大量运用比喻,营造出一个梦境般的世界。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戏梦交织,虚实相生。舞台上的水袖翻飞、豪气干云,舞台下的世道荒凉,命运多舛。读这部书,让人有脱离尘世之感,大概就是因其形象的具态,打破了两个世界的藩篱,让人透过文字,触到那个灯光曳影、浮世苍茫的平行时空。于是电影中将这个世界呈现在观众眼前,故事一幕幕展开,这个世界也愈加丰满,愈加动人。


电影启发小说中的形象,为人物创造一种丰盈与真实。小说里的箴言,在电影里出现,字字戳心。“说好了是一辈子,就是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叫一辈子!”蝶衣红着眼急声嚷的这几句,突然让书中本类似说理的文字,成为了蝶衣人物的最好写照。而电影中许多伏笔,也是需要通过细细品读原作,才能悟得其良苦用心。
诗和画的圆满结合(诗不压倒画,画也不压倒诗,而是相互交流交浸),就是情和景的圆满结合,也就是所谓的“艺术意境”。无法说《霸王别姬》这部作品达到了哪种境界,但其在美学上确实有着极高的鉴赏价值。它不在于给人以浮夸空洞的视觉享受,而是给予人诗和画的双重美感。那种美,融在其情节之中,丰富了它的主题表现,总是在每一个情感浓烈的关口,一击,必杀。

霸王别姬,著名的悲剧。枭雄与美人,四面楚歌的包围,帐内话别的凄楚,拔剑自刎的决绝。
由京戏延伸而来的小说也是悲剧。其实严格意义来讲,并不是延伸,而是有着霸王别姬魂魄渲染的另一个故事。由小说改编的电影,经过大幅的改动。表达的主题,也不尽相同,但故事的架构还是无二,在一个时代沉浮中尘埃落定的命运,注定无法更改。
很多人不能接受悲剧。跳到结局,一看是有生死别离无法团圆美满,便不管不顾地摒弃了这部作品。然而我认为,很多作品,正因其悲,才有其美。而《霸王别姬》,将这种命定的悲哀破碎中的凄艳绝美,演绎到了极致。
悲剧的张力,在于永不到达的彼岸。
小说和电影,是两个彼岸。
小说的彼岸叫做痴愿,情感的纠缠。电影的彼岸叫做人生,时代的荒唐,。
小说更侧重于表现的,是蝶衣与小楼的情感纠葛。正如封底吸引我的那句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婊子合该在床上有情,戏子,只能在台上有义 。”蝶衣就是过于重情重义,于是中了感情的蛊,痴缠一生落寞一生,始终得不到,又放不下。
蝶衣对于小楼的感情,人们众说纷纭。比如性别认知障碍,比如分不清戏和人生,又或者只是一种情感上习惯的依恋。比起这些冷冰冰的分析陈述,我更倾向于的一种说法是,那是一种纯粹的爱。这种爱超脱了时空,超脱了性别,超脱了种种世间的束缚。这种爱的基础是细水流长的陪伴和保护,让自小柔弱无依的蝶衣有了“就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执念。
所以他对于任何与师兄有关的数字,都记得如同篆刻般牢固。“我问你,我们做了几场夫妻?”“什么?”小楼糊涂了:“——两百多吧。”蝶衣澄明地答: “两百三十八!” 所以他记得那把张公公府上的宝剑,只因少年时的一句“霸王要是有这把剑,早就把刘邦砍了。到时候当上了皇上,那你就是正宫娘娘了",宁把身子献给袁四爷也要拼命给小楼把剑带回来。所以他面对直爽泼辣的青楼女子菊仙,极尽讽刺之能事,“不会唱戏,就别洒狗血了!”他是怨愤的,恨菊仙的坚决,恨小楼的不懂。
然而对于这段感情,他懂得,却不敢。对于蝶衣“一辈子”的,他只是说,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啊。之后的“我是假霸王,你是真虞姬”的伤人话语;娶了菊仙过门,甚至听她的放弃京戏的行当,留蝶衣一个人独挑大梁;以及后来文革对蝶衣的揭发指控。这些,无疑,都是一种背叛。
小楼与蝶衣的形象,就如同梨园学戏中师父的那句话:“男怕夜奔,女怕思凡。”小楼,林冲一样陌路的孤胆英雄,凭着一腔热血想揽尽不平事,却无奈英雄气短终是折服于现实。蝶衣,“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一句话,折了一生的儿女情长。蝶衣爱戏,于是戏梦难分将自己生生变成了虞姬;小楼爱戏,却现实得分明,卸下戏装,哪里还是戏中骁勇盖世的西楚霸王。一个真虞姬,一个假霸王,注定是圆不了的情。
在文革批斗中那场戏,分明是情感的爆发之处。小楼被逼问折磨得垮了,他在乎蝶衣,却更在乎自己,于魔怔一般,列举蝶衣一项项荒唐的罪名,更是强调菊仙是自己的爱人。蝶衣却是被这背叛击垮了,他声嘶力竭:“瞧!他真肯为一只破鞋,连命都不要呢!他还以为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楚霸王!”
是啊,毕竟生活不是戏,入戏太深,溺于其中,必定会受伤害。从一而终,从头到尾,只有蝶衣一人当了真。于是合该这感情的白练被岁月染上灰尘,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谁又心疼呢?戏子本该无义。
电影《霸王别姬》除了情感,更多立体展示的,是戏梦人生的苍凉与时代交错的悲怆。
电影中除了蝶衣与小楼,将很多配角形象都演绎得丰满而动人。菊仙,敢爱敢恨的青楼女子。无法评价她是好与坏,她善用心机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比起单纯得有些笨拙的蝶衣,这并不讨人喜爱。然而这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她也不过是个爱着小楼的女人罢了。菊仙死的那个画面震撼人心。鲜红的嫁衣,朦胧的红色色调,红歌作为背景音乐,极尽荒唐和讽刺,又透出淡淡的悲凉,一个生命就这样折陨了。小癞子,另一个选择自杀的人物,代表的是懦弱与绝望。成角儿太难了,被打太疼了,作为一个孩子也许他还不够理解世道的荒凉,但活着的难,让他选择在享受(往嘴里塞最后几个糖葫芦)后走上了一条逃避的最极端道路。那个时代又有多少人,因为活着不易,而轻贱了生死啊。小四儿,是一个自我缺失和信仰缺失酿成的悲剧形象。他痴迷唱戏,想成角儿,奈何成不了蝶衣。他没接受过教育,于是当文革来临,极左的思想恰恰成了他盲目疯狂的催化剂。他并不一定认同,但随波逐流,以公报私,成全他成角儿的梦想。这也是一个疯魔的人物,他的一切疯狂表现,都为最后悲剧结局埋下了伏笔。
每个人物的悲剧性,凝结起来,也就烘托了整个时代的悲凉。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清末的萧条,天桥、戏园子、王府,都是一副蒙了灰的破败样子,在这样的没落年代,人也只能浑浑噩噩地活着——大概会像小癞子那样得点享乐的好处,便无牵无挂地逃离宿命的悲哀吧。之后是民国与抗战,战火纷飞的年代,已经显现出荒唐的痕迹了。片中有不少讽刺的片段,戏楼门口喊着“反对日本增兵台北”的学生,被那爷一喊口号,就转为喊“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没有自己的想法,只凭一腔热血,也只能是个时代中转瞬而过的微尘罢了。再后面的文革时期,荒唐达到了顶峰。从创造出时代特色浓重的样板戏,再到更加变本加厉的批斗与揭发,将一切与红色不相关的文化与艺术统统判了死行。有人问为什么为什么蝶衣活的过民国、鬼子,却活不过中共?因为那是一场对精神信仰的摧毁。没有衣食,尚可以苟延残喘;没有信仰,即使活着亦无意义,不如解脱的自在。
在乱世中,总有挣不脱过去的人。在从前是鲜亮的,怎能接受翻云覆雨间,“忽一声鼙鼓揭天来,繁华歇。”张公公和蝶衣是这样的人。在小豆子回答说今年谁“民国二十一年”时,张公公恼羞成怒地说,不对!是大庆宣统二十四年!他活得就像他阴暗奢靡的王府,溺于未享够的荣华富贵中不肯自拔。后来小楼在街上卖瓜,身边就是这个张公公,衣衫褴褛,眼神呆滞,只喃喃着,抽一根,抽一根……让人泛起无尽的心酸。而蝶衣,更多的是活在戏里,他是戏梦人生的代表。对他而言,戏如人生没有任何问题,他本身就是人戏不分,他作为旦角,有一出要常演出的戏《贵妃醉酒》,其中有句唱词:“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这句话可谓点睛之笔,小说中也有出现。白先勇说“中国文学的一大特色是对历代兴亡、感时伤怀的追悼,……其中所表现出人世沧桑的一种苍凉感、历史感及无常感,正足中国文学的最高境界。”李碧华的《霸王别姬》处理故事的时间跨度如此之大,自然能够读出那种浓浓的历史沧桑感,人生无常,荣华富贵和穷困潦倒都在转瞬之间。
除去情节安排上的轻重取舍而具有的不同表现力外,小说与电影最大的不同,便是在结局。电影中,戏台上的蝶衣如霸王帐内的虞姬一般,挥剑自刎,了却残生,从一而终。而小说里,“末路的霸王,还不是面目模糊地活着”。香港偶然重逢,两人共浴,互诉衷肠,而后重演霸王别姬,蝶衣挥剑自刎,然而他并没有死,死的只是他心中住了一辈子的虞姬。戏散,人散,各自飘零。电影是戛然而止,极具张力,给人以最强烈的情感冲击,极尽浪漫与悲情。小说却是世俗的平淡,却又透出钝钝的疼。李碧华所写的情义不是刚烈直白的,而是若隐若现百转千回,那股情义贴着肺腑九曲回肠般绕几绕,再悠悠叹出。 多数人更爱的是电影的结局,然而我却更爱小说的平淡。这才是人生啊,虽说人生如戏,终是要落幕的。现实的平淡,却是最残忍吧。

每个爱《霸王别姬》的人,大抵都会有只属于自己的感怀。
听着二胡曲翻看这本小说,哀怨缠绵的胡琴声浸入了文字中,仿佛融为了一场梦。李碧华说过,她爱三十年代。那是一个繁华初兴的年代,艳丽却又纯情。她对于爱情的态度是矛盾的,极尽讽刺怀疑,撕开温情脉脉的面具,写尽了人骨子里的丑恶;然而,在青楼梨园中,她又不遗余力地写尽生死之爱。她以一种瑰奇诡异的笔致勾画出可望而不可即的爱情,无形中触及到现代都市人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某个情结,我们曾暗自期待却无法实现的爱情。
毕竟一生短暂,现实平淡。而文学与电影,好的作品能让人体会千种感情万般柔肠。其实说到底,我爱的,更是一种情怀罢,宁愿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也不愿演尽悲欢也无人相和的戏。
其实我们谈遍了文学与电影之异同,却忽视了,我们爱的,并不是那冷冰冰的分析论证。文学区别于文字,是显现在话语蕴藉中的审美意识形态。电影区别于录像,是画面中容纳了一个悲喜交织的世界。不论什么样的人,都可穿梭于文字或影响构建的平行时空中,体会现实无法给予的酸甜苦辣。
文学与电影都能有极高的艺术和审美价值,是极难的。《霸王别姬》做到了。能经历这样浓烈炽热的感情,这样华丽掩着颓废的时代,这样复杂错落荒唐如许的人性纠葛,是我们之幸。每次回味,都会有“犹记惊鸿照影来”的惊艳之感。而二者相辅相成,就如惊鸿照影,凄美成双。
世间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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