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部接地气的《射雕》是如何走向平庸的

小凤神
2017-04-06 看过

(1) 2017版《射雕》的首播剧集已经接近尾声,从各大网络平台的反馈来看,贴着诚意和情怀标签的该剧并未掀起太大风浪,关注度远不及同档期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甚至不及因抠图而饱受诟病的《孤芳不自赏》,别说霸屏,就算是在它的播出时间里也没做到独一无二。 《三生三世》晚二十天播出,但目前爱奇艺的播放量已经接近100亿,而《射雕2017》尚不及40亿。前者捧红了赵又廷、古力娜扎,杨幂事业更上层楼,一众配角也备受关注。而后者的主演虽然圈了不少粉,但显然没有特别受关注,这从微博粉丝和豆瓣网明星主页里由网友上传的照片数量就能够一目了然。 为什么会这样? 首先是大环境。武侠剧式微,玄幻剧大行其道,市场反映需求。二十一世纪头十年网络小说井喷,玄幻仙侠类小说占据半壁河山,大量80后,90后,甚至00后都接受过此类小说的洗礼。伴随着拍摄器材的改进和后期技术的进步,小说中天马行空的想象能够视觉化呈现,玄幻剧在经过早些年简陋特效(代表作《新白娘子传奇》《聊斋》《仙剑奇侠传》)的艰难探索后,终于在近几年爆发。 其次是卡司。虽然《射雕》找了很多老戏骨做绿叶,但主演基本是素人,像饰演黄蓉的李一桐仅仅参演过一部叫《半妖倾城》的网剧,估计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而《三生三世》的主要角色均参演过不少作品,像杨幂、赵又廷、张智尧都是艺龄十年以上的“老戏骨”,在多部电视剧和电影里露脸,经验、人缘什么的那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第三是制作。从剧作、选景、美术、动作设计、服化道以及后期,两剧显然都是很用心的,算得上诚意之作,甚至在后期上,《三生三世》也比《射雕》里为数不多的特效更为精致。最显而易见的例子就是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没有特效就展示不出威力,但本剧的降龙十八掌被泛滥的特写和慢动作拉低,一套至刚至阳的掌法硬是打出化骨绵掌的感觉。看看2003版《天龙八部》里萧峰的降龙十八掌,真是势如奔雷,所向披靡,令人热血沸腾。 第四是受众。如今电视剧80%以上的流量来自于移动终端,在移动互联网广泛覆盖的中国,人们可以很方便地通过移动终端随时随地看剧,且大部分是对智能终端驾轻就熟的年轻人。稍稍观察公交、地铁、火车、餐厅里的“低头族”,看剧的人以女性居多,玄幻苦情戏显然比武侠情怀戏更合她们胃口,平凡小子靠艰苦奋斗走上人生巅峰的成长戏,远不如白富美女主完虐“矮穷矬”女配的撕逼戏更能制造爽点。 第五是猎奇。在中国没看过《三生三世》的人很多,没看过《射雕》的人很少,在人们能自由选择的时候,优先挑一部陌生的作品满足下好奇心,也是人之常情。 (2) 既然翻拍,自然要跟前作有所区别,否则翻拍的意义何在?对于至少已经翻拍过五次的《射雕》,每次翻拍必然面临同样的质问:如何翻出新意?对于珠玉在前的83版《射雕》,不求全面超越,但怎么做到局部超越?显然,1994版、2003版、2008版,以及当下的2017版,都在各个方面尽力突破,至于观众是否认可,那就另当别论了。 《射雕》是群戏,郭黄杨穆是主角,但五绝、周伯通、铁木真、完颜洪烈、江南七怪、全真七子是基本骨架,主角的故事在这些骨架之间展开。不似《神雕侠侣》里杨过和小龙女的独角戏,其他人物都作杨龙爱情的陪衬。 郭靖代表了金庸早期对于个人成长的基本认知,一个资质普通的年轻人凭借高贵的人品和坚韧的意志,一步步稳扎稳打勤学苦练,再加名师指点,终成大器。现在回头看,郭靖的成长路径过于理想化,是最常见的屌丝逆袭的套路。 相较于郭靖从头到尾的“伟光正”,反派人物杨康的性格和背景更为复杂,给了编剧创造空间,也给了演员发挥余地。杨康这个人物的悲剧性在于身份认同,他是宋人不假,他认贼作父不假,完颜洪烈对他有养育之恩也不假。于是,杨康在了解自己的身世后,陷入天人交战的挣扎之中,经过好几个月的反复摇摆,再度强迫自己认定金人身份,但事实上直到临死这两种身份都没有达成和解。如此充满戏剧性的人物设定,从莎士比亚到乔治·马丁屡试不爽。 郭靖在蒙古也遭遇过同样的问题。在随蒙古大军完成一番东征西讨后,铁木真密令他攻打南宋,郭靖毫不犹豫地拒绝。他内心纠结少得多,因为从他记事起,母亲就告诉他汉人的身份,他的杀父仇人叫段天德,再加上江南七怪耳提面命,他早在骨子里刻下烙印。哪怕铁木真高官厚禄奉上,连女儿都送给他,甚至刀斧加身,依然不能令他动摇,真可谓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 从选角上讲,83版的郭靖和杨康跟原著人物最为契合,几无突破余地,包括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周伯通,甚至“专注”于演坏人的裘千仞的扮演者石坚。 黄日华浓眉大眼,轮廓清晰,身材挺拔,正气凛然,极符合郭靖的人设,也符合那个时代人们对英雄豪杰的想象,甚至很多女性观众的梦中情人,只怕就是这般模样。张智霖太俊俏,而且有点儿阴郁气质,所以他后来演了不少或潇洒或腹黑的角色,而郭靖是极其阳刚,饱含生命热情的人物。李亚鹏的郭靖直接拉低了整部剧的水准,不忍直视;胡歌的郭靖是装出来的,你很难想象那个生动诠释过《琅琊榜》里智慧卓绝的梅长苏的人,如何展现郭靖憨厚笨拙。杨旭文的郭靖阳光灿烂,青春靓丽,典型的小鲜肉,很符合当下主流观众的口味。 杨康骨子里是有傲气的,这种气质直接遗传给杨过。杨康的狡猾、阴险、反复无常容易表演,但风流倜傥的贵族气是演不出来的。苗侨伟的杨康就自带贵族气;08版的袁弘在扮相上颇有贵族气,但演技撑不起来;03版的周杰演技不错,可惜怎么看都是一脸刚跟人闹过别扭的表情,感受不到贵公子的气韵。17版的杨康充分表现出了杨康的权术、狡诈、阴狠,但我觉得这份功劳更多的应归功于编剧,假使83版在剧本上对此多着笔墨,苗侨伟自然也能表现出来,而让17版的杨康去演欧阳克,毫无不可。 黄蓉和穆念慈的角色可塑性很大。黄蓉的性格在小说中本就刻画得很复杂,翁美玲表现出了刁蛮任性、精灵古怪,但江南女子的温婉可人尚有欠缺,而且翁美玲的相貌并不出众。所以,我看到更美丽的朱茵,更灵秀的周迅,更少女的林依晨,更卖萌的李一桐。 既然黄蓉性格复杂,那么就不奢望全面呈现了,抓住某几项特质全力发挥即可。比如李一桐每次有了鬼点子,就会习惯性地叉腰,当无法通过表情来呈现黄蓉的精灵古怪时,那就只能靠动作来强行刷分。或许是年龄、经验、阅历的关系,涉及到对世态人情有感触的场景,她只能用甜美可爱+卖萌撑过去,这就导致表演比较扁平,人物内心成长的部分缺乏连贯性。幸好有舞蹈的底子,身材好,打戏还算不错,给内心戏捞回一票。 穆念慈在小说中的笔墨是四个主角中最少的,这也是编剧发挥创造力的地方,因而我们看到所有翻拍版本都强化了杨穆的爱情纠葛,而且各有发挥。2017版的穆念慈出于对杨康的爱恨纠葛,又是投水,又是跳崖,又是服毒,反正怎么作都死不了,在戏份上“一雪前耻”。这种改编显然顺应了时下言情剧的“虐情”路数,虽屡遭吐槽,但还是有很多观众待见。 有网友觉得演穆念慈的孟子义太“艳”,尤其那张嘴太性感,看着不像个能让人放心的女人。其实我倒觉得并无不可,既然是翻拍,为什么不能尝试给大家一个另有特色的穆念慈?其实编剧就是这么去改的,当穆念慈得知自己已经怀有杨康的骨肉时,她对杨康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一开始她坚决不接纳杨康自甘堕落当金人的行径,但从此刻起,她变了,因为她即将变成一个母亲,虽然自己可以清贫,但并不希望孩子也跟着受苦。这种设计合情合理,也符合当下人的普遍心态。 从我个人角度来看,四位新人主角并不糟糕,否则该剧在网上不会收获这么多好评,但他们在表演上的生涩显而易见,彼此之间碰撞出的火花少了些,跟83版比还是有差距的。 (3) 再来看其他人。几乎每部翻拍的《射雕》都会采用老戏骨配角衬新人主角的方式,83版也不例外。 这一部的配角颇有来历,演黄药师的苗侨伟算是制作方炮制的最大噱头,在他身上打足了情怀牌。苗侨伟算是正常发挥,一代宗师的霸气和潇洒做到了,但邪气和孤傲则差强人意,至少不如骨子里就透着孤傲的曾江。 赵立新的洪七公是亮点,尤其是武功尽失后向大家撒娇要去皇宫吃御膳,那段演得很讨喜,惹人怜爱。不似东邪西毒的嚣张狂傲,南帝北丐都是大仁大义、和蔼可亲的老者,否则四绝早就相互斗得你死我活了。不足之处在于洪七公和黄蓉之间的互动做得不到位。小说中黄蓉曾多次与洪七公独处,一如慈父,一如孝女,暖意绵绵,其乐融融,这种火花在17版中没有很好地呈现出来。94版里,黄蓉设局诱洪七公教郭靖武功的桥段,表演流畅自如,拍得行云流水,好这版太多了。 欧阳锋也有多重人格,他首先是坏人,是反派,其次他也是一代宗师。欧阳锋的坏是在骨子里的,一如黄药师的邪。但作为一代宗师,自有其一代宗师的傲气,小说中也是这么刻画的。从桃花岛求亲回来,欧阳锋的船着火,沉没在即,他没有呼天抢地,反而视死如归,大呼一声“小老儿现在就归西”,准备自杀,洪七公起了恻隐之心,这才将他救了。 跟被周伯通一路折磨到西域腹地,洋相尽出的裘千仞相比,欧阳锋是不猥琐的。83版的欧阳锋很棒,那个演员身上透着一种高贵的气质,同时又给人坏坏的感觉,这种混合特质在《东邪西毒》里张国荣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所以两个欧阳锋都很精彩。 欧阳锋是西域人,身材高大,一身白袍,典型的胡商打扮,03版服饰就是照原著设计的。17版的黑子太矮了,坏倒是够坏,可惜霸气不足,高贵更无从谈起。03版的尤勇在演技和身材上都要高过黑子,尤勇演出了欧阳锋的狠毒和霸气,黑子则全面落后,投入完颜洪烈阵营后常常像个被杨康呼来喝去的小卒,与彭连虎沙通天诸人无异,远不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桀骜不驯睥睨乾坤。总之,这一版的欧阳锋是败笔。 吕良伟的一灯大师出场时间太短,纯跑龙套,可忽略。 韩栋的王阳明倒是史上最帅,这很符合新一代观众对于五绝之首的想象——他就该这么帅。中神通干嘛非得胡子拉碴,满头白发,像个老古董老学究?正如观众对常胜将军赵云的想象,他就该长着刘德华那样的脸。 挑了这么多刺,我只想说:五绝很难演。每个角色都珠玉在前,都有自己的个性,都有自己的历史,都可以单独展开成一部电视剧。 但,比五绝更难演的是周伯通,这本书少了周伯通会无趣很多。他嬉笑人间,玩世不恭,爱武成痴,好捉弄人,一派天真烂漫到底,但又总在关键时刻扶危济困,解人倒悬。每当他出现时,观众便会心一笑——主角有救了。虽然偶然捣捣小乱,但从未造成恶劣结果。 无论是《射雕英雄传》,还是《神雕侠侣》,周伯通的戏份都比五绝多。我想,这是金庸有意为之,他在周伯通身上倾注了很多感情,最后还让他成为“新五绝”之首。或许在金庸看来,周伯通是大智若愚,通达天地境界的人,但在周伯通本人可能是无意识的,他只是追随本心,一派天真烂漫到底。正如鲁智深最后成佛,也是无意之间的豁然开朗。由此可见,周伯通极具慧根,他的本质除了天真,更有高贵。周伯通大半生都在为早年跟瑛姑生情的事忏悔,这就是一个人的高贵。 所以,千万不可把周伯通演成插科打诨的小丑模样,他不是桃谷六仙、不戒和尚,更不是南海鳄神。对周伯通的诠释,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编剧、导演和演员对人物内涵的理解,以及其本人的境界。从这个角度看,迄今没有任何一版周伯通是完全符合原著的神髓的,17版就更甭提了。 在我个人看来,17版的梅超风和欧阳克都挺不错,当然,杨丽萍的梅超风在旷野之中月下独舞的画面美出了境界,短时间内怕是没人能够企及的。 这版欧阳克很符合我的想象,风流不羁,活泼跳脱,顾盼之间透着一股贱贱的感觉,但又有真性情。欧阳克的坏跟杨康是不一样的。杨康是长于权贵府邸的纨绔子弟,这类人刷存在感的方式就是作恶,类似于少年时代的袁绍、曹操。欧阳克是幼年丧亲的留守儿童,靠叔叔的收养才活下来。叔叔忙于练功,不大会管教他,所以他的坏多半属于“近墨者黑”,是有意无意之中学的,不是为了刷存在感。他的风流放荡也是自然流露,连伪装都不屑于做,因此才会对黄蓉爱得无怨无悔(17版里欧阳克对黄蓉的爱慕至情至性,令人感动,点赞~)。而杨康需要在同级别的王府子弟面前逞能,青春期还要跟父母、师父的管教对抗,是有意为之,一旦势头不对,他立马伪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另外,本剧对欧阳锋和欧阳克父子关系的揭示也挺好。当断腿的欧阳克对康复绝望,欧阳锋动情地鼓励他一切会好起来时,赚足了观众眼泪。他们是恶人,但他们也有正常人的情感和欲望,面对灾难,他们一样会产生无力感、挫败感。可恨之人必有可悯之处,金庸笔下的叶二娘、阿紫、游坦之、林平之、余沧海、李莫愁、梅超风均是此类。金庸是看穿了生活本质的高人。 完颜洪烈在小说中比较扁平,各版电视剧都有发挥。个人觉得03版改得最好,让他成为一个生不逢时空怀野心的落魄枭雄,国破了,家亡了,最后引刀成一快。生于王朝崩塌的前夜,所有人都醉生梦死,他的奔走呼告换来的只不过是虚妄的回光返照而已,有志杀贼,无力回天。时也。命也。08版延续了该设定。在17版里,完颜洪烈的英雄气就没了,只是个满腹心机的阴谋家,最后还隐隐有被杨康架空的态势,这倒很符合当下宫斗戏的画风。 蒙古那帮人的戏删减太多,暂略。 (4) 说完单个的,再来扒拉《射雕》里的三大“组合”,他们分别是:江南七怪,全真七子,金人打手F5(彭连虎、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灵智上人)。 看出场次数,F5组合最多。倒不是因为他们要干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他们的奴才身份(虽然他们也曾独霸一方,但接受招安就必然丧失部分独立人格),只要主人完颜洪烈或杨康出现,他们常常也会出现在背景框里。这群人是以集体的形象展示的,没有详细背景,缺乏独立人格,他们的主要工作就三个:1.充人头壮声势;2.反衬主角的厉害;3.给主子帮倒忙(团队的战斗力总是不如个人)。 中国的传统武侠小说里常有这样设计,最耳熟能详的就是《七侠五义》里包公的四大护卫: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只不过这四位成功站队,不至于跟在反派后面做小丑。金庸有意无意地借鉴了这种设定,并未往每个人内心深处挖掘,多少有些遗憾,因为F5直到《神雕侠侣》末尾还集体亮相过。 03版的F5是最好的,而17版的F5应该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不论在剧中,还在《射雕》改编史上。五个演员的长相倒是各有千秋,但服化道很敷衍,估计剧组把原本不多的预算都用到主角身上去了,如同吴宇森的《赤壁》,曹操的主要将领都是小队长级别的潦草扮相,跟孙刘的大将一比简直天上地下。因为F5缺乏独立人格,演员也就照一个路数表演,通通都是张牙舞爪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看完全剧估计您还没分清谁是谁,因为只要互换兵器,谁都可以是谁。 全真七子的扮相也很一般。为了彰显北斗七星阵的整齐划一,七子不但服饰兵器一模一样,连演员的长相都差别不大。我就纳闷了,制片方上哪儿去弄的这么一拨人,除了女道士孙不二。看看03版的全真七子,各有风骨,仪态万千,群攻技能设计堪称史上最佳,而丘处机的演员扮相和表演完胜一切版本。为啥?因为张大胡子的资源和钱最多嘛。 江南七怪是小说里最重要的组合,郭靖杨康的故事起先就是由他们和丘处机斗殴惹起来的。当然,他们在开头一闹,就奠定了整本小说的基调——家国忠义,一如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奠定《水浒传》的基调。正因如此,江南七怪在戏份上和戏剧作用上较另两个组合为重,每一版对江南七怪的设计都不敢敷衍。17版的江南七怪开场就令人耳目一新,每个角色的装扮、台词和动作设计都很用心,醉仙楼那场斗酒很流畅,基本是照原著的描述拍的,留住了大量抱着“试看”心态的网友。 再补谈一点影像风格的问题。本剧画风清新,色彩明艳,显然是继承了于正古装偶像剧的优点。打戏没有前几版凌厉写实,可能是受日下玄幻剧对着空气表演的影响。至于主题曲嘛,这一版可能是资金不够,也可能是没信心超越前作,只好再打情怀牌。综合来看,主题曲83版最好,03版的《天地都在我心中》也是豪迈大气,苍凉肃穆,犹如一曲乱世英雄的悲歌;配乐各有特色,03版真的很棒。 (5) 通过上面对小说人物、剧本情节、演员、表演、影像风格的横向纵向分析,估计你对17版《射雕》的印象应该不会太差。于是,你马上打开手机或电脑试看,并成功地被前两集吸引。于是,你决定追剧。当你追到第10集左右时,你的好感会受挫;当你追到第20集左右时,你可能觉得不过如此;当你追到第30集左右时,你或许产生“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怨念;当你追到第40集时,你或许......对不起,我不能确定你是否还有耐心和好脾气追到这里! Why?为什么一部整体表现还不错的翻拍剧会给人虎头蛇尾的感觉?为什么你越看越觉得不过尔尔?为什么我们总觉得缺点儿啥? 除了服化道太廉价,除了角色怎么摔打衣服都不脏,脸都不肿,除了黄蓉扮叫花子还带假睫毛,除了部分主角和配角无法满足部分观众的期待,该剧的硬伤还是很明显的。 首先,部分情节设计用力过猛,或不知所谓,或不合情理,或拖慢节奏。比如为了凸显杨康的阴险狡诈,强行给杨康加戏;为了充分展示杨穆恋情,强行给杨穆加戏;为了刻画黄蓉的精灵古怪,强行让黄蓉扮成算命先生指桑骂槐,又在大半夜拿炮仗干扰街坊邻居睡觉;为了虐,烟雨楼比武非得让郭靖和黄蓉打,最后逼得郭靖自残,对着洪七公一个劲儿地哭诉“师父,徒儿做不到啊”(可能这就是当下观众的G点);为了强化反转效果,在郭靖马上就要看到五位师父的尸体前,稀里糊涂地硬塞一段郭黄在桃花丛里跳舞的MV......这一节尤其多余,看得我特别出戏。它既要拍出有说服力的江湖味儿,又得顾及现代言情剧的受众,很容易就拧巴了。 其次,打戏慢镜头和特写过多,生怕观众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拍出来的,这直接影响到整体节奏和观影情绪。请认真参考83版至03版的武打镜头和剪辑,虽然03版画面老爱在人死之前转圈圈。 第三,强行提档导致原本60集被剪成52集,许多情节前后不搭,出现跳戏的问题。 第四,我想说的是第四点:时代原因。相对于时下各种粗制滥造的影视剧,本剧是花了心思的,从剧本、选角、武大设计到后期,制片方用有限的资源尽力做出各种小惊喜,对眼下的市场会产生正面影响,这是诚意。但有诚意不意味着作品必然就出彩,从整体上看,这依然是部平庸之作,不能因同时期其他抠图剧、五毛后期剧更烂就降低标准。网上有评价本剧是“经典”的言论,排除制片方的宣传造势,那只能说是矬子里面拔将军。 有人说陈凯歌现在尽拍烂片,甚至不相信《霸王别姬》是他的手笔。陈凯歌也很无奈,他对此的解释是:“拍不出《霸王别姬》责任不在我,而是现在不允许再像以前那样拍戏了”。 我认为凯歌导演的解释是合理的。在我看来,本剧呈现出的小惊喜和整体平庸,问题不在剧组本身,而在这个时代。在一个混杂着浮躁、喧嚣、算计、野心、绚丽的时代,它的电视剧会带着同样的气质,甚至一切文艺作品都难以独善其身。在一个大师缺席的时代,电视剧也拍不出大师们的风骨,正如17版《射雕》里老戏骨演不出四大宗师的神韵。缺点儿啥?就缺这份儿神韵。这种神韵在83版《射雕》里有,在《西游记》里有,在《东邪西毒》里也有。所以,本剧也没能在自身突破整个时代,它注定毫无悬念地滑向整个时代的平庸,尽管它做了努力。它做到了它能做到的,至于没做到的,也就不是它能做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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