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八月 7.1分

八月

夫人也姓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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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剧照

看完《八月》后我对国企改革这个事件产生了兴趣,整个改革直到二十一世纪初才基本完成,因此我也算是赶上了一个尾巴,我的童年也是在国企的分房大院里度过的。为了对国企改革当时在我的家乡的情况有更直观的了解,我特意找到了一位家乡的大哥进行了电话录音采访,可能不具代表性,但毕竟是有意识经历过的长辈。下面先放上采访的文字记录。

受访者:男,事业单位职工,45~50岁

Q代表作者提问,A代表受访者回答

Q:国企改革改制具体发生的年份是什么时候?经历了多长时间?关于事件的背景您也可以具体说说。

A:九十年代初吧,邓小平的南巡讲话之后,首先响应的就是改革开放,次要方面也针对了当时国企内部的惰性,吃大锅饭,铁饭碗,总结来说是“等,靠,要”三个字,当时工人的福利待遇太高,九十年代是真正的工人阶级的天下。必须说明的是,国企改革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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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剧照

看完《八月》后我对国企改革这个事件产生了兴趣,整个改革直到二十一世纪初才基本完成,因此我也算是赶上了一个尾巴,我的童年也是在国企的分房大院里度过的。为了对国企改革当时在我的家乡的情况有更直观的了解,我特意找到了一位家乡的大哥进行了电话录音采访,可能不具代表性,但毕竟是有意识经历过的长辈。下面先放上采访的文字记录。

受访者:男,事业单位职工,45~50岁

Q代表作者提问,A代表受访者回答

Q:国企改革改制具体发生的年份是什么时候?经历了多长时间?关于事件的背景您也可以具体说说。

A:九十年代初吧,邓小平的南巡讲话之后,首先响应的就是改革开放,次要方面也针对了当时国企内部的惰性,吃大锅饭,铁饭碗,总结来说是“等,靠,要”三个字,当时工人的福利待遇太高,九十年代是真正的工人阶级的天下。必须说明的是,国企改革并不是完全的取缔行为,大部分原有的大型国企只是分制了,一部分仍然是国有制,另一部分注入了更多的私有资本力量。应该说被“取缔”的是原有国企中的大部分密集劳动力量,也就是工人,这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一个必然过程。

Q:国企改革的重点波及省市有哪些?四川在这里面受到的影响大吗?

A:还是对应的改革开放,国企改革也是一个从沿海发达地区,也就是后来定的那些经济特区到贫困偏远地区的一个过场。当然当时西南地区云贵川这一片就是属于偏远的那种。不是说没有改革,只是时间稍微会靠后一点,力度也没有这么大。因为国企的一些重点行业,比如说轻工业,重工业,制造业和能源业在我们那块并没有太发达,不像说东北或者山西那种地方的工业城市。

Q:您曾经是国企改革的当事人吗?身边有这样的人吗?他们经历了国企改革以后大多是一种什么状态?

A:不是,因为当时我在医院工作,而医院属于事业单位。经历国企改革其实可以提到我爱人,她在中专毕业后进入电厂工作,算是最典型的国企员工,但最特殊的就在于他们单位在国企改革中不仅没有受到太大波及,反而相比以前福利更高了。

Q:是因为像电力系统这样的国家大型托拉斯企业不能碰吗?

A:对,包括电信公司和石油公司。但是相比起我爱人,我爱人的姐姐他们一家待遇就有了很大不同。国企改革在电力系统方面体现为从原来的电业局或者供电局这样带有行政色彩的企业名称从此分制为了国家电网和电厂两个系统。我爱人是属于国家电网的,而她姐姐一家是电厂的,从名字你也可以听出来谁是坐办公室的,谁是工人发电的。电厂那边不断有职工被劝退,俗称“提前下岗”,而国家电网这边的福利则比以前更高,不仅能分房,子女的工作企业能做保证,夫妻的工作调动也会优先考虑。大姨子和他爱人虽然能保住工作,工资待遇则完全不能比。被迫下岗的工人倒是也有,但都不太熟。

Q:就你所知,下岗工人的再就业情况和家庭情况如何?

A:这个肯定不能一概而论的,被迫下岗肯定能一定程度激励一个人的上进心,这才有了中国第一代创业者,毕竟以前国企的体制确实太溺杀了。

Q: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应该或者值得被牺牲的一代人吗?很多工人下岗的时候已经是四五十岁最需要稳定而不需要上进心的年纪,他们在揣着铁饭碗的情况下活了十几二十年,我无法确定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是激励还是巨大的打击。

A:我觉得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国家要发展经济,而且现在事实走下来确定这个决定是对的。

Q:那你会觉得有点讽刺吗?毕竟给出铁饭碗的是国家,打破铁饭碗的也是国家。

A:那我觉得这是关于民族大义和个人发展的另一个大命题了。

和《路边野餐》或《长江图》的诗意不同,《八月》是最纯粹的怀旧,以至于看上去像是一部纪录片,用黑白的画面记录下那个黑白的时代。故事背景是1994年的呼和浩特,围绕一个事件—国家改革开放,国企改革。

如果不是游泳证上那个刻着呼和浩特的印章,我还以为这是南方四川或者湖南某个四线小城的日常,因为其中的一些生活细节实在和我小时候的家乡有太多相似之处,大院的楼房布局,小孩的娱乐方式。

这是典型的由一个小孩的视角看待大时代的更迭,无论从模式甚至是电影海报都不免让我想到《一一》。因为最高领导的一句话,昨天还在搞职工运动会的工人们第二天就手足无措,为下一步的生计发愁。在内蒙古制片厂大院长大的导演张大磊对这些情景不能再清楚并将对自己父亲的崇拜原封不动的拍了出来。

但工厂和大院的逝去必然代表另一些新事物的到来,影片中也充斥这这些时代符号,家里门上贴上了躯干老师的《一無所有》的海报。厂区电影院从一开始循环播放陈佩斯父子的《爷俩开歌厅》,开始放映起了发哥和红姑的《秋天的通话》这种香港黄金时代电影,最后跨入了引进哈里森福特的《亡命天涯》这种外国大片的时代。当张氏父子发现自己再也不能通过点头票走进电影院免费看电影的时候,父亲靠着铁饭碗生活这么多年的信仰彻底崩塌了。是的,“铁饭碗”对于当时的工人来说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会成为一种信仰。

1994年的夏天,最终成为一个巨大的断层,八月以后,有些人失业,有些人家庭破碎,有些人一夜暴富,对于小雷来说,只是升上了对他来说校服很帅的三中,世界也从黑白变成了彩色,很难说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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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3月25日

黑龙江哈尔滨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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