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战争立意配超一流战争场面 但其实是一部宗教片

溺死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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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有一条,嗯……很有趣的新闻。
传言,华纳兄弟找到了梅尔·吉布森,邀请他执导《自杀小队2》。
我们先不去考虑这个拍什么都能拍成宗教片的硬汉大导,会把一部反派超级英雄电影拍成什么样……受邀执导如今好莱坞最受关注的主流娱乐商业大片,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响亮的宣言:
梅尔·吉布森回来了。

而大家都知道,梅导回归的资本,就是去年的这部《血战钢锯岭》。
对大部分观众来说,血战钢锯岭最明确的标签,应该是战争片。
有外媒评价道:这是《拯救大兵瑞恩》后最好的战争电影。
 
然而准确的说,它更接近一部传记电影。
《血战钢锯岭》讲的是二战时期美军传奇军医戴斯蒙德·道斯(Desmond Doss)的故事。
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说,道斯是个“愣”出了天际的人。
在二战期间,他加入美军被任命为军医。但由于自己的宗教信仰,他入伍后却拒绝碰枪,成为了一个上战场但不拿武器的“良心拒服兵役者”(Conscientious Objector)。
然而,这个在战争期间没有杀过一个敌军的二愣子,在战争结束后获得了美国政府颁发的最高军事荣誉勋章。
要知道,二战期间1600万美国士兵参战,只有431人拿到了这个勋章。
道斯也成为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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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有一条,嗯……很有趣的新闻。
传言,华纳兄弟找到了梅尔·吉布森,邀请他执导《自杀小队2》。
我们先不去考虑这个拍什么都能拍成宗教片的硬汉大导,会把一部反派超级英雄电影拍成什么样……受邀执导如今好莱坞最受关注的主流娱乐商业大片,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响亮的宣言:
梅尔·吉布森回来了。

而大家都知道,梅导回归的资本,就是去年的这部《血战钢锯岭》。
对大部分观众来说,血战钢锯岭最明确的标签,应该是战争片。
有外媒评价道:这是《拯救大兵瑞恩》后最好的战争电影。
 
然而准确的说,它更接近一部传记电影。
《血战钢锯岭》讲的是二战时期美军传奇军医戴斯蒙德·道斯(Desmond Doss)的故事。
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说,道斯是个“愣”出了天际的人。
在二战期间,他加入美军被任命为军医。但由于自己的宗教信仰,他入伍后却拒绝碰枪,成为了一个上战场但不拿武器的“良心拒服兵役者”(Conscientious Objector)。
然而,这个在战争期间没有杀过一个敌军的二愣子,在战争结束后获得了美国政府颁发的最高军事荣誉勋章。
要知道,二战期间1600万美国士兵参战,只有431人拿到了这个勋章。
道斯也成为二战中唯一一个获得这个勋章的拒服兵役者。他之所以能获得这个荣誉,正是因为他在太平洋战场的冲绳岛战役中立下了奇功。
在钢锯岭的战场上,在美军被日军击垮的狼狈撤退中,拒绝携带武器的道斯在枪林弹雨中来回穿梭,在十几小时里先后救回了数十名受伤的美军战士。
更神奇的是,他竟然毫发无伤。
 
《钢锯岭》从道斯童年的故事开始讲起,先后表现了他的成长、爱情,进而讲到他的军营生活。
140分钟的电影,直到70分钟,美军战士攀爬上钢锯岭,血水滴落到他们的手上,这才正式进入了战争片范畴。
《钢锯岭》完全做到了对残酷战争场面的真实重现,在技术上可以说无可指摘。更关键的是,这是我在《拯救大兵瑞恩》之后看过的最血腥的战争电影。
 爆头、断肢、流出的内脏、燃烧的身躯、被老鼠啃食的尸体……
在我看来,一部好的战争电影,绝不应该让观众对血腥恐怖的战场产生一丝浪漫的幻想。《钢锯岭》无疑做到了这一点。
 
但是,当我们仔细审视这部电影,其实不难发现,它的本质是一部非常典型的宗教电影。
从场景上来看,《钢锯岭》可以被分为入伍前、军营里、战场上三个部分。
然而从内核上来看,除去爱情戏码,整部电影也可以很明确的被划分为建立信仰、受难、显示神迹三个阶段。
家庭的信仰背景、孩童时期差点杀掉自己亲哥哥的经历,让道斯建立了“不碰武器”的宗教守则。而道斯父亲对他成长的影响,更是让他坚定了自己的信仰。
道斯的父亲是一战老兵。经历过战场洗礼并幸存的他,性格变得乖戾暴躁。
某天晚上,爆发的父亲差点杀掉了道斯的母亲。道斯从父亲手上把枪夺下,并“在心里杀死了他”。
(真实情况是,道斯的父亲差点杀掉了他舅舅。电影为了更强的戏剧冲突而进行了改编)
这个回忆的场景被安排在了战争戏的中段。这样设置的好处,一方面冲淡了道斯独特信仰的神棍属性;另一方面,也加强了他信仰的建立,与“战争”这个主题的联系。
这样一来,即使观众无法理解他建立信仰的宗教背景,也依然可以结合道斯父亲的身世,对道斯艰难的成长经历产生共情,继而理解他对“不碰武器”训诫的坚持。
不得不说,梅导在这一点上太鸡贼了。一笔带过的功夫,就直接为普通观众理解电影铺平了道路。

在进入军营之后,道斯就开始了他的受难。
长官不能接受他因为宗教信仰而拒绝服从进行枪支训练的命令;战友认为他拒绝拿枪是懦弱和装腔作势的表现。
由于没有通过基本的枪械训练,他被拒绝批准假期回家结婚,甚至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然而这一切都没能动摇道斯的信仰。他依然坚定的拒绝触碰枪械,并带着这个坚持走上了战场。
当然,在惨无人道的战场上,道斯的受难远没有结束。
之前对他百般针对的战友史密提(Smitty)终于见识到:虽然不拿枪不杀敌,但从枪林弹雨中拯救出一个又一个战友的道斯,绝对不是一个懦夫。两人也终于在战壕中尽释前嫌,建立起了战场上的友谊。
然而,就在两人推心置腹的数小时后,史密提就被反扑的日军击杀了。
道斯看着战友的尸体,第一次对自己一直坚定不移的信仰产生了怀疑。
 
就在此时,道斯听到战场上受伤战友的呼救。
他站起身,冲进钢锯岭这片依然炮火纷飞的烈焰焦土中,开始了他开挂一般救援伤员的壮举。
从这里开始,电影也终于进入了显示神迹的阶段。
 
在接下来20分钟的影片里,道斯在炼狱一般的战场中穿梭,救回了包括自己军营的长官豪威尔(Howell)在内的几十名受伤的美军战士。(甚至救下了几个日本兵。)
每救下一个伤员,支撑他再次回到战场上的,是他对上帝的祈祷:
上帝啊,请让我再救一个吧。(One more.)
道斯带着渗血的双手,用绳索把一个又一个的伤员送回地面。这也是整部电影情绪最激烈的一段戏。
 
最终从钢锯岭全身而退的道斯,受到了战友们的夹道迎接。
在这个瞬间,战友们的目光中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不解或鄙视,取而代之的是信任、钦佩,甚至是崇拜。
这是非常奇妙的一幕:一个拥有着所有人都不赞同的信仰的人,成为了所有人的信仰。
我也终于在此时泪流满面。
 
《钢锯岭》动人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在残酷的背景下,展现了人(神)性的光辉,并通过这个耀眼的光辉打动观众。
再加上影片最后,把电影主角道斯的历史原型放出来,有力的确认了这个充满神性的故事的真实性。
不管它究竟是战争片、宗教片,还是普通的故事片,能打动观众,它就是一部好电影。

当然,这部电影还是存在着一些明显的问题。
感情线略显鸡肋,但其实可以理解。毕竟作为一部商业电影,俊男美女的爱情桥段,吸睛效果还是相当明显的。
很多人诟病电影的中前段节奏偏慢。但在我看来,作为一部实质上的宗教电影,要做到让普通观众也能够信服,前半段的铺垫不仅非常必要,而且在“宗教”与“现实”故事的平衡上,做已经相当不错了。
中前段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受难”的阶段中。
在军营中道斯受到的层出不穷的考验,被表现得有点刻意:每到一个转折点,就换一个或者一批人来找他的茬;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的坚持有过一丝一毫的理解。
这种一边倒、脸谱化的刻画方式,始终还是让人难以信服。

而且这一段受难经历,最终通过道斯父亲的一封信和一段演讲,竟然就草草解决了。
这种貌似走后门的桥段……嗯,倒是让我这种中国观众心有戚戚焉。
 
从电影的整体上来说,作为一个没有宗教背景的普通观众,我对本片的观感是:虽然导演已经做出了很多平衡,但他对宗教内核狂热的表达欲望,还是明显不够收敛。
直接用一段《圣经》的经文作为全片的开场,这也就罢了。
最后还给道斯来了“洗礼”、“入圣”两个宗教情绪简直溢出银幕的镜头。
这样的镜头,在看的时候确实还是很燃的。但之后回想,还是让人有点……茫然。
另一方面,作为一部有“战争片”属性的电影,《钢锯岭》也没有对战争这个主题进行足够深入的讨论。
电影虽然用残酷的战争场面和几句催泪的台词对战争的残酷进行了表达,但在我看来,没有对战争最可怕的属性——对人性的摧残,进行足够的刻画。
(一直无比英勇,但最后受伤濒死的史密提最后说的两句“我很害怕”,是整部电影在战争主题上最让我动容的点)
这一点其实并不难呈现。比如可以把道斯放在一个宗教道德困境中:当他的战友即将被敌人杀害时,他面前刚好放着一把枪。这个时候他到底应不应该违背自己的宗教训诫,把枪捡起来杀掉敌人?
导演出于自己的立场,没有在这方面做出更深的挖掘。这让我感觉有点遗憾。

当然,从故事层面上来说,本片最最大的问题,是主人公没有任何的成长。
由于道斯的信仰实在太坚定了,他在全片一共就产生了……大概10秒的动摇。
你可以说这是人设的问题:毕竟道斯就是这么愣的一个人,咱也不能强行让他动摇。
但从电影叙事的角度来说,缺乏了成长的弧光,观众的共情程度难免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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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说了这么多,我还是必须说:我很喜欢《血战钢锯岭》这部电影。
毕竟,一部宗教片能把我弄得老泪纵横,也是相当了不起的一件事啊。
但是同样的,作为一部宗教片……
我们也只能祝福它,在奥斯卡颁奖礼上好运了。
最后,梅尔·吉布森,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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