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影,证明新浪潮还未结束

巴塞电影
2016-12-21 看过
蕾娜坐在墓园某个僻静的角落里,眼睛漫无目的的打量四周。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时光被切割,导演刻意制造出一幕似乎与作品无关的画面。

宁静、深邃的环境中,蕾娜的茫然、孤独在银幕面前无处可藏。恐怕再精致唯美的景色,也比不过此时看似平静却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这是法国导演克里斯托弗·奥诺雷作品《不,我的女儿,你不能跳舞》中的一处场景。


很显然,这个场景和《四百击》里,安托万逃出少管所,并在海边狂奔,最终迷茫地看着镜头定格的著名长镜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这两个场景的相似性,也在提示着人们,即便在新浪潮结束60余年之后,这场运动的余威尚存。

在21世纪,电影正在朝着单一娱乐性的方向发展,3D技术的悄然兴起让观众淡忘了曾经有过把实景拍得如此美妙的时刻,仍有导演坚持将“新浪潮”坚持到底,对于电影行业来说实属不易。


1959年上映的新浪潮代表作《四百击》,以半真实半虚构的方式,把边缘少年安托的生活展示在观众面前。

《四百击》呈现出的是灰冷、压抑的基调,三组情节简单、有力地把那个时期的巴黎风貌、社会环境、人物的焦虑不安透彻表现了出来,更把少年迷茫、孤独、对自由的渴望与社会的群体期望融合在一起。

“四百击”在法语李意为惩罚顽皮的孩子要打四百下,特吕弗以此为名意在嘲讽当时巴黎社会的躁动。刚刚结束战乱的欧美洲呈现出一片颓靡景象,也正是这一特殊时期世界各国均培养出了不同领域的,个性强烈的创作者。法国新浪潮也因此打上了明确的时代标签。


这部诞生于《四百击》上映后50年的2009年的作品,《不,我的女儿,你不能跳舞!》很可能是当下距离“新浪潮”无论在精神内涵还是电影技术上最接近的一部影片。

创作者克里斯托弗·奥诺雷算得上是法国新浪潮电影的忠实拥夯,他所执导的为数不多的十余部作品,全部继承了新浪潮电影的全部特点。他与诸多新浪潮时期的新锐导演一样,在法国知名电影杂志《电影手册》中担任多年编辑,热爱电影而走上执筒之路。

但是他与60年代的导演们又是不同的。他所经历的社会没有经历过战争,也没有面临工业革命这样的变革,他的选题尽管依旧以现实主义题材作为影片的重要元素,但是奥诺雷更关注情感,尤其是女性情感的波澜起伏。


《不,我的女儿,你不能跳舞》碎片式情节把故事分为三个部分:

蕾娜带着一双回到儿女回到父母家度假,与家人因为离异的事情发生争执;蕾娜的前夫和情人的到来,让她在父母家的度假变成了烦恼;回到城市,面对独身一人的生活,蕾娜更加脆弱和茫然,以至于导致自己失去一切。

影片没有严谨的叙事,却在每一段落里包含了寓意作者观点的符号或镜头语言,透过这些细节观众可以强烈感受到创作者对来自家庭的以爱之名实施的暴力的批判。正是没有约束的自由表达和作者意志的直白展示,为奥诺雷的新浪潮电影打上了个人符号。


奥诺雷没有经历过那个躁动不安而且充满了迷茫与造反有理的时代,他所延续的“新浪潮”并不具备“革命”的精神特点。

尽管都是都是在琐碎的细节中刻画人物,表现一个精神世界。但《四百击》的表现更为普世,从安托的经历中观众可以窥见一个社会的动荡;《不,我的女儿,你不能跳舞!》则更个人化,对社会现状不具有代表性。

在这部影片中,他所关注的以爱之名实施的暴力,在女主角蕾娜身上拷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而她的挣扎却没有走向自由。奥诺雷在影片中植入欧洲中世纪关于姑娘为挽留青春,拒绝婚姻,以舞蹈与父亲对抗,最后堕入地狱的传说,表达着蕾娜的无助和无望。


十分有趣的是奥诺雷塑造的蕾娜像极了特吕弗的安托,两个人都是充满叛逆性格,游走在社会的边缘,尽管做出了努力,最后换来的却是一事无成。

安托被关进少管所,虽然逃出来了,却无处可去;蕾娜选择离开,依旧漫无目标……可见无论时代和年龄,孤独让人始终无法在他们的社会里找到出路。

奥诺雷对“新浪潮”的追逐并没有停留在形式上,完成了巴黎实景拍摄作品“巴黎三部曲”之后,奥诺雷回到家乡布列塔尼拍摄本片。没有了巴黎繁华的城市景观,乡村质朴、宁静的环境更凸显人物的内心。


类似于《四百击》的还有蕾娜的母亲,给她一双儿女讲述的乡间传说,一个寡妇为了拿到金币不惜代价出卖自己的孩子,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在《四百击》之中,安托万的父亲也一样给安托万讲述了巴尔扎克的文学,安托万更是在作文里“仿写”了一段巴尔扎克,并被老师斥责为“抄袭”。这段故事虽然出自母亲之口,却也是导演对蕾娜结局的一种暗示。

这种暗示几乎贯穿整部影片,从影片开头濒临死亡的喜鹊,蕾娜孩童时喂养的猫等等细节都在说明理想追求的一种痛苦,而母亲一次意外遗失女儿的经历与之比较,增强了冲突,也补充母亲妥协于生活的侧因。


新的世纪,已经很少人再提起新浪潮,但是它还得影响了一部分对电影痴迷的人。

克里斯托弗·奥诺雷或许算不上其追随者中的佼佼者,却能发现新世纪的环境下,新浪潮式的人物和叙事手法的价值。虽然在当下,新浪潮没有足以扎根的环境,没有一个掷地有声的票房,更缺少相应的社会思潮,但是这种“电影的方式”却仍旧能给观众非主流的启示和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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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你别去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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