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这件事,也不分单身还是已婚吧

鲍芳
2016-12-09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孤单这件事,也不分单身还是已婚吧。」这句话,是我的好朋友伊姐(微信大号「伊姐看电影」创始人),今天推送的文章里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在我看完一部想看了很久的电影《45周年》以后,击中了我。

今天中午,我们两个女人,借着录完节目的空档,在窗明几净,嗯,尤其是除了我们俩已经没有其他客人的时候,在我们都很喜欢的一间西班牙菜餐馆,吃着午餐,谈论着冬天带给我们的忧伤。在我近来很忙很忙很忙的生活里,这样的短暂时光,像做梦。

按说,我们都已经是成年女性、职业妇女、妻子、妈妈…每天的日程满满,多一点睡眠都是奢望,哪里还来的闲情逸致忧伤?可是,生活就是这样吧。孤单这件事,也不分单身还是已婚吧。

比如,《45周年》,讲了一对即将要庆祝结婚45周年纪念日的老夫妻,在庆祝日来临前一周,意外收到一封信,原本美满的生活陷入两难境地:

信从瑞士寄来给丈夫杰夫,告诉他,50年前和他一起在阿尔卑斯山旅行意外坠崖的女友的遗体找到了,要他去认领。信里说,遗体因为被冰封在冰川里,仍然保留着1962年失踪时的模样,一切都没有改变。

已经年过六旬的杰夫大受刺激,他回忆起自己二十多岁时和前女友的点点滴滴,连最细微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半夜还爬上阁楼,翻出了前女友的照片。他的念念不忘,让妻子凯特很难过,但是她白天仍然竭力保持平静,专心准备着周末的结婚纪念日派对。

直到凯特在丈夫的日益反常中忍无可忍,也爬上阁楼,翻出了丈夫年轻时给前女友拍的一套幻灯片。凯特独自在阁楼上一张张播放着幻灯片,投影在白挂帘上的前女友,很显然并不是美女,一定没有凯特年轻时好看,但是和已经老去的凯特相比,照片上的她依然青春活力,在丈夫心里,甚至在物理世界,前女友都永远停留在了这个样子。最后,凯特惊讶地发现,照片上的前女友,肚子已经隆起。

难怪,在自己逼问下,丈夫承认(也可能是气话):假如她没有死,他会娶她当妻子。凯特再也受不了了,她质问丈夫:是不是我们之间这几十年的婚姻都毫无意义?是不是我们共同度过的岁月,一起做的特别的事,读过的书,做的重大决定,都带着前女友的影子?

生活不能假设,可是女人很喜欢假设。如果,当初不是我们,而是和别人,现在会是什么样?会更好,还是更不好?

渡边纯一在《失乐园》的序中这样写:

假如一个有妇之夫和一个有夫之妇狂热地相爱了。

他们首先会考虑生活在一起或结婚。

可是他们都已经各自结了婚,他们深知,即便是最炽热的爱也会因婚后浸泡于日常琐事而渐渐变得乏味,到头来,相爱的人只会成为共同生活的伴侣。

倘若不愿意这样,而希求永远永远保持最热烈的爱,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为此,他们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在爱的极致一起死去。一起死去的话,爱的纽带就再也不会松开了。

第一次读到这些时,我还不到20岁,正是对爱,对永恒,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充满最浪漫想象的年纪。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还会走到这一步?对那时的我来说,情感只有爱与不爱这两种状态,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哪有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

如今,我也快要步入中年(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了),我也结婚8年,有了一个2岁的小孩,我忽然,开始慢慢体会到,小说中写的这种心境。真可怕啊。难道老去,就是从变得是非模糊开始吗?

朋友说,婚姻远比我们认为的长。可是距离45周年,我们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已经是当初千挑万选,各方面最适合自己的人选,换了任何其他人,都只会更差吧。然而,婚姻的残酷在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你的好,和你的坏,都在这个人面前,暴露无遗。好的婚姻让人放松,全然真实;而全然真实的后果,就是变得像空气,没有人会珍惜空气,除非雾霾来了。

刚开始当编辑的时候,做过很多次如何为爱保鲜的选题,如今想来真是幼稚可笑。爱如何能保鲜?朋友说,大概需要两个成熟而有趣,又对世界充满好奇的人,仔细磨合,才有机会做到。即便感情好如我和老王,也越来越多相对无言的时间,或者开口就是谈工作、家务事和小孩。

在《45周年》结束的时候,老夫妻俩的结婚纪念派对如期举办,在席间,老杰夫拉着凯特的手,哽咽着感谢她做他的太太,包容他的任性,始终陪伴。大概世间所有夫妻,能走到那一天,都能手牵手说出一大段催泪的表白——真心值得大哭一场啊,一辈子都和一个人在一起度过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和毅力?

所以,美好的故事,都不会描写婚姻生活的中段,要么写开头,要么写结尾。说说我最喜欢的爱情故事《恋恋笔记本》,开场那句经典独白: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有着普通想法的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没有人为我立碑著书,歌功颂德,我的名字也将很快被人遗忘。但是在一件事情上,我比任何人都要成功,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一个人,而且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这个故事尤其感人,我每看一遍都要哭一遍(高斯林也的确太帅),因为,它只描写了一段真爱的开头,以及手拉手共赴黄泉的完美,中间漫长的过程,谁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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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周年 - 豆瓣

45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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