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林登》电影剧本

Maverick
2016-08-13 看过
《巴里·林登》电影剧本

根据萨克雷小说《巴里·林登的遭遇》改编

改编、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
翻译:肖模

译者的话:《巴里·林登》是华纳兄弟公司1975年出品的英国故事片。影片根据英国十九世纪作家萨克雷(1811一1863)的小说《巴里·林登的遭遇》改编。它以十八世纪欧洲七年战争为历史背景,叙述了一个爱尔兰人如何靠行骗和冒险混入上流社会,最后又落魄潦倒的故事。本片的制片、编剧和导演由斯坦利·库布里克一身兼任。他的其他名作包括《2001:遨游太空》(1968),《发条橘子》(1971)和《幻觉》(1980)等。《巴里·林登》是他执导的第十部故事片。在该片所获的众多嘉奖中有1975年英国电影学院奖中的最佳导演和最佳摄影两项。此外,读者还可以注意一下本片解说词及其用法的特色。

上集
雷德蒙·巴里怎样成为巴里·林登其人以及怎样获得巴里·林登其名。
故事开始,雷德蒙·巴里的父亲正在决斗。
裁决人向决斗人:先生们,扳起手枪扳机吧。
他们扳起枪机,随后瞄准。
解说:“巴里的父亲和许多非犹太人家庭的子弟一样,原先是被培养到司法界去工作的。假如他没有在决斗中死去……”
决斗者开枪,巴里的父亲丧生。
解说继续:“……无疑他会在他的工作领域里出类拔萃。这场决斗是因买马纠纷引起的。”
巴里家门外。巴里太太和她的一名求婚者同行。
解说继续:“巴里的母亲自丈夫死后生活检点,可以说无懈可击。许多曾经迷恋过她的男子再次向这位寡妇求婚,但都被她一一拒绝。她声称她只是为了儿子、为了怀念她的高洁的先夫而活在世上。”
巴里和他表妹诺拉·布雷迪在布雷迪庄园坐着打纸牌。他爱慕地望着她。
解说继续:“初恋!它给少年带来了多大的变化。他心中怀着多么崇高的秘密!柔蜜的爱情在少年的心中无法抑制。他的爱犹如鸟儿的歌唱,犹如一朵玫瑰花的自然开放。”
诺拉望着巴里,然后将手中的纸牌放到桌上。
诺拉向巴里:基勒尼,那么下面该做什么了?
巴里注视着她;她手指着墙,继续说道:你转过身去,面对着墙。
巴里转身面墙。诺拉取下颈上的丝带,把它塞在袒胸衣里面的胸口上。
解说:“巴里注意的对象和他早期烦恼的根由就是他的表妹诺拉·布雷迪。”
诺拉站起身来,紧挨到巴里面前。
诺拉向巴里:我把我颈子上的丝带藏起来了,就藏在我身上。如果你能找到,我可以把丝带给你。你可以随便在我身上找。如果你找不到,就不能给你。
巴里慢慢地把视线转到她的手上,把她两手扒开。
巴里:我找不到它。
诺拉:你没有找。
巴里紧张地抑制着,然后抬头望她。
巴里:我找不到它。
诺拉:我给你一个暗示吧。
她拉着他手,把它放到自己的胸口。他胆怯地摸索着;他颤抖着。
巴里:我……摸到这条丝带了。
诺拉:你为什么身子发颤?
巴里:因为……因为找到了丝带很高兴。
他从她胸衣里取出丝带。
诺拉:撒谎。
她弯着身子吻他;他的手搂着她的脖子。

镜头转向一个军事检阅的现场。约翰·奎因上尉和杰克鲁格罗根上尉带领着英国士兵。巴里、诺拉和她的一家在人群中观看。
解说:“此时,联合王国受到法国入侵的威胁,群情激昂。贵族和有声望的人们忠实地筹组军队,以抵抗入侵。士兵们的猩红色军上衣和飞扬的神气使巴里产生了不胜羡慕的心情。布雷迪城派了一个连队加入到以约翰·奎因为首的基尔旺根团里来了。举国充满了抗战的气氛;军乐声响彻了各地。”
演习以鸣炮作为结束。片刻的间歇。诺拉和奎因跳着舞。她挑逗地向他微笑着。巴里妒忌地在一旁观看。
军事演习结束。巴里和诺拉顺着乡间小道走去。
诺拉:雷德蒙,你怎么啦?
巴里:难道你非要同奎因上尉跳上五次不可吗?
诺拉:我一点也没把奎因上尉放在心上。他跳得不错,喋喋不休的,很会唠叨。穿着一身军装也很神气。他请我跳。我怎能拒绝他呢?
巴里:可你拒绝了我。
诺拉:我和你哪天都能跳。和我表哥跳舞会使人觉得我找不到别的舞伴似的。另外,奎因上尉是个男子汉。你只不过是个小孩,而且身无分文。
巴里:要是我再次碰到他,你就知道谁比谁强了。我要揍他,别看他是上尉。
诺拉:嗬,你可别干蠢事!
巴里:我的话是当真的。
诺拉:可是奎因上尉是个堂堂的军人。你要揍那些土包子倒完全合适。要揍一个英国男子汉可是另一回事了。
巴里:你最好让他带你回家吧。
巴里离开了她。
诺拉:雷德蒙!
她不胜气恼,转身往回走来。
镜头转移:巴里在家门外砍木头。
解说:“巴里决心再也不见诺拉了。但这种决心被坚持了一个星期之后,就在片刻的绝望之中被放弃了。”

诺拉和奎因在布雷迪庄园的花园里,由她的两个兄弟米克和尤利克伴随着。格罗根和米西则在另处交谈。奎因握着诺拉的一只手。
奎因向诺拉:不,诺拉,不,除了对你和另外四个,我心中还从来没有燃起过爱。我可以对天起誓。
诺拉:啊,你们男人……你们男人,约翰……你们的感情哪里能和我们相比。我们就象书中描述的某种植物。我们只开一朵花,然后我们便死去。
奎因:你……你……你是说你……从来没有倾心过别人吗?
诺拉:从来没有,我的约翰。你怎么能提出这样的问题来呢?
奎因:嗬,亲爱的诺丽莉亚!
他吻了她的双手。巴里来到了花园里,匆匆走过米克和尤利克身旁。
解说:“诺拉由她的兄弟米克和尤利克伴随着。她与奎因的关系一旦有了成果,兄弟俩也将能够受惠。”
巴里走到诺拉和奎因那里。她热烈地向他致意。
诺拉向巴里:雷德蒙,见到你太好了。
巴里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一侧。
诺拉:雷德蒙!
巴里:你怎能这样对待我?
诺拉:雷德蒙,发生什么啦?
奎因注意地听着。
诺拉继续:你在说什么?
巴里:我想现在我该把一件东西还给你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她的丝带,提在手中。她从他手里接过丝带。
诺拉:谢谢你,雷德蒙。我一定是忘了这事。
巴里:是的,是你忘了。
奎因有所反应。诺拉又回到他那里。
诺拉向奎因:奎因上尉,让我介绍一下我的表哥雷德蒙·巴里。
奎因向诺拉:布雷迪小姐,看来你们俩有些私事要谈。我还是退场为好。
诺拉:奎因上尉,我和表哥没什么私事可谈。
奎因:布雷迪小姐,看来你们有不少事情要谈。
诺拉:奎因上尉,他只不过象是我的一只鹦鹉或一条叭儿狗。
奎因:真的!你是不是经常把自己个人的东西交给你的鹦鹉或叭儿狗呢?
诺拉:难道我不可以把一段丝带给我自己的表哥吗?
奎因:当然可以,小姐。
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带。
奎因继续:要多长就多长。
他把丝带扔到地上。
奎因继续:女士们向别的男人赠送礼品,自当退席。
奎因向诺拉和巴里:愿你们俩日安。
他脱掉帽子,欠身作揖而去。米克急追。
米克向奎因:约翰·奎因!
奎因止步,转过身来。
米克继续:怎么回事?
奎因:我来告诉你,先生。我已经受够了布雷迪小姐和你们的爱尔兰传统。
米克:怎么回事?我们会使你习惯爱尔兰传统的,要不我们会采用英国传统的。
奎因:一个女士找两个男的可不是英国的传统。所以,要是你把欠债还我,我将十分感谢,并将放弃对这位小姐的一切要求。如果她喜欢中学生,那就随她的便吧,先生。
他转身要走。
米克:你是在开玩笑吧!
奎因停步。
奎因: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当真过。
奎因扬长而去;诺拉追赶。
诺拉向奎因:约翰……等一等。
米克迈步走向巴里。
米克向巴里:捣乱鬼!你坏了大家的好事!干吗要跟大贵人过不去。
巴里作出反应,米克愤然离去。

更换场面:布雷迪一家与奎因、格罗根在餐桌边围坐着。巴里进入房间,走到格罗根旁的一张空椅那里,站着注视诺拉。布雷迪先生有所反应。
布雷迪向巴里:雷德蒙,我的孩子,你坐下。
巴里在格罗根旁边坐下。格罗根把一碗汤放到他的面前。但巴里继续注视着诺拉。奎因目空一切地微笑着,和诺拉私语了几句,然后又低声和布雷迪咕哝。布當迪站起身来,轻轻地敲打着他的玻璃杯,以吸引全座的注意。
布雷迪向女士们:对不起,布雷迪太太和女士们。
布雷迪举起杯子。
布雷迪继续:这样的欢庆在我家可谓难逢;愿你们都感到荣幸。为约翰·奎因上尉和他的夫人,为他们白头到老干杯。
女士们高兴地呼喊。除巴里外人人都欢呼起来。奎因稍起作揖又再坐下。
布雷迪向奎因:为了表示永远的结合亲一亲她吧,约翰。你娶了一位贤妻。
米克向奎因:来吧,约翰。
奎因起立。
米克继续:这就对喽!
奎因俯身亲吻诺拉。布雷迪举杯。
布雷迪面向全体:生活美满,白头到老。
除巴里一人,全体男子起立。
齐声:生活美满,白头到老。
奎因向大家:谢谢。
男人们坐下;布雷迪望着巴里。
布雷迪向巴里:雷德蒙!
巴里慢慢起立,举起杯子。
巴里向奎因:我来向你祝酒,约翰·奎因上尉。
他把杯子砸向奎因脸部,杯子碎裂。布雷迪起立。
布雷迪向巴里:雷德蒙,你竟敢在我家里如此放肆!
诺拉和拿着餐巾擦脸的奎因起立。
布雷迪向布雷迪太太:布雷迪太太,把孩子们带走!
布雷迪向奎因:亲爱的,你没有事吧?
诺拉试图安慰奎因,他却立即躲开。诺拉,布雷迪太太和孩子们离开房间。
布雷迪向尤利克: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干吗要闹成这副样子?
尤利克向布雷迪:情况是这样的,先生,小猴子已经爱上了诺拉。今天他在花园里发现她和上尉在一起。现在他就想干掉他。
奎因向布雷迪:布雷迪先生,我在这座房子里受了极大的侮辱。我对这样的事态很不满意。我是个堂堂的英国人!一个有产业的人!
他朝巴里看了一眼。
奎因继续:这个无礼的小猪崽该用马鞭抽打!
巴里向奎因:奎因先生什么时候愿意,只消拜见一下巴里维尔的雷德蒙·巴里就会得到满足。
奎因作了反应;巴里往门口走去。格罗根起立。
格罗根向布雷迪:我来送小伙子回家。’
奎因用手按了一下眉头的破伤处,转身离去。

格罗根和巴里沿路走来。
格罗根:今天干得不错,雷蒙德少爷。你明知你舅舅情况拮据,还偏偏想着要断绝这门将给这个家庭带来一年一千五百镑的亲事。奎因已答应给你舅舅解愁,为他偿清四千英镑的债务。他要了一个一文不名的女人——一个在这一带招引着每个男人的女人。现在全都吹了!而你……本应该象对父亲一样地对待你的舅舅。
巴里:对的。
格罗根:而这就是你对他的报答吗?你父亲死后,不是他给了你保护吗?不是他免费提供了你和你母亲一座很不错的房子吗?
巴里摇头。
巴里:听着,不管结果怎么样。
他们俩止步。
巴里继续:我要跟那个企图占有诺拉的男人决斗。即便他进入教堂我也要跟到那里和他决一死战。有我没有他,有他没有我。
格罗根摇了摇头,他说:我相信你说话当真。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你更有勇气的小伙子呢。亲我一下,孩子。
他们俩拥抱在一起。
格罗根继续:你的性格像我。只要我在世,你就不愁没知已和帮手了。
巴里:你能不能把我的意思转告他,并和他约见。
格罗根:这个……如果必须这么办,就这么办吧。

户外的一片场地上。巴里、奎因、格罗根、尤利克和米克聚集在一起,准备决斗。尤利克给手枪上好子弹,递给奎因。奎因检査后点头。然后尤利克和格罗根到巴里处。格罗根把一把枪递给了他。
格罗根向巴里:我说雷德蒙我的小伙子,这件事干得太傻了。你要知道,人家姑娘愿意嫁给奎因。你也肯定会把她忘掉的。你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奎因也愿意把你看成是个孩子。
格罗根向奎因:对吗,奎因?
奎因向格罗根:哦……是的。
格罗根向巴里:好,都柏林那个地方不错。如果你有意骑马到那个城市转一个月……
他拿出一些钱。
格罗根继续:……你可以把这十个畿尼带走。
格罗根向奎因:那样你满意了吧,奎因上尉?
奎因向格罗根:可以,如果巴里先生愿意道歉后到都柏林去,我同意整个事情就算体面了结了。
巴里犹豫。
尤利克向巴里:说声对不起吧,雷德蒙。
巴里还在犹豫。
尤利克继续:你说这话并不难。
奎因微微笑着。
巴里向奎因:我没什么对不起的。
巴里继续:我不会向你道歉。与其去都柏林,倒不如去地狱哩。
奎因有所反应,紧张地抑制着自己的感情。
尤利克向巴里:那就没其它可说的了。愿上帝保佑你。
格罗根把手枪交给巴里。巴里看了看枪。
巴里向格罗根:这可不是我的手枪。
格罗根向巴里:手枪没有问题。它是我的。如果需要再来一个回合,再用你的枪。祝运气好,雷德蒙。
他拍拍巴里的肩膀。随即各就各位。
尤利克向巴里和奎因:先生们,准备击发。
巴里和奎因扳起枪机。奎因不胜胆怯地望着巴里。
尤利克继续:先生们,瞄准你们的手枪。
奎因的嘴唇神经质地抽搐着。尤利克举起一方手帕。奎因在瞄准手枪时手部直抖。
尤利克继续:一,二,三。
尤利克放下手帕。巴里和奎因击发。奎因大喊一声倒地。尤利克、格罗根和米克围了上来。
巴里向格罗根:他死了吗?
格罗根摸奎因的心口。
格罗根向巴里:差不多了。
格罗根、米克和尤利克脱帽并划了十字。
米克向巴里:今天是我们家悲惨的一天。你剥夺了我们每年一千五百镑的收入。
格罗根向巴里:趁警察还没赶到,你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咱们离开基尔旺根之前,他们就已风闻这件事了。
尤利克向巴里:走吧,雷德蒙。我陪你回家。
尤利克匆匆离去。巴里跟随在后。然后画面上出现:尤利克和巴里骑在马背上,快要到达巴里的家。
解说:“等待巴里的将会是何等不同的命运啊,如果他没有爱上诺拉。”
两人在屋子外下马;巴里太太从里面跑了出来,抱住巴里。
解说继续:“如果他也没有把酒泼到奎因上尉的脸上。但他命中注定是个流浪者。和奎因的决斗使他早年就开始了漂泊的生活。这一点你们很快就会明白。”

尤利克、巴里和巴里太太围坐在茶桌旁。
尤利克向巴里太太:不管怎么说,小伙子得暂时隐蔽一段时间。都柏林是最合适的地方。他可以呆在那儿,直到事情平息下来。
巴里太太向尤利克:不过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这里难道没有那里安全吗?
尤利克向巴里太太:我但愿他能呆在这里,贝尔姑妈。但是法警也许已经追来了。从这里骑马到都柏林需要五天时间。那儿谁也不会认识他。我不想唠叨不吉利的事情。不过他一旦被捕,你是知道后果会怎么样的。
巴里和巴里太太面面相觑。巴里俯身拉住巴里太太的手。
巴里向巴里太太:放心吧。
他亲了她的手,对她微笑着。
巴里继续:在都柏林我会平安无事的,妈妈。
巴里在尤利克和巴里太太的注视下骑马离家,然后出现在通往都柏林的大道上。
解说:“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口袋里又有二十畿尼,哪个小伙子也不会垂头丧气的。巴里纵马前往都柏林,心里想的,与其说是离别后的慈母和家庭,还不如说是明天和明天所能带来的一切奇迹。”

巴里到了一家酒馆。女招待正在照应坐在外面一张桌边的费尼和西默斯。
巴里向女招待:对不起,小姐。能给点水喝吗?
女招待说了声“好的,先生”就进入酒馆。费尼和西默斯紧盯着巴里。
费尼向巴里:您好,小先生。
巴里向费尼:您好。
片刻的沉默。
费尼:跟我们一起喝一点?
巴里:不了,谢谢。
费尼:您想吃点什么吗?
巴里:您太客气了。可是我得赶路。
女招待拿来了一大杯水,巴里给了她一枚硬币。
巴里向女招待:谢谢了。
巴里饮水后将杯子还给女招待。
费尼向巴里:再见。

巴里碰帽边表示致敬,便纵马而去。更换场面:巴里正穿过一个树林。当他发现路前横着一棵倒下的树,一个汉子背对着他站在那里时,他停住了。
巴里向汉子:嘿……对不起,先生。
那汉子转过身来。原来是费尼。他双枪对着巴里。
费尼:再次祝您早安,小先生。
巴里环顾四周寻求脱逃之计。其时西默斯从后面纵马而来,用枪对着他。
费尼继续:别白费心机啦。从马上下来吧。
巴里下马。
费尼继续;请把两手举过你的头。
巴里举起两手;西默斯下马。
费尼继续:过来。
巴里走向费尼,后面跟着西默斯。
费尼继续:站住。
巴里停步。
费尼继续:您好。我是费尼上尉。
巴里:费尼上尉。
费尼:是的,为您效劳。
巴里:确实是费尼上尉吗?
费尼:正是。我可以介绍您认识我的儿子……西默斯吗?
巴里和西默斯都说了“您好”。
费尼:我有幸在跟哪一位说话呀?
巴里:我名叫雷德蒙·巴里。
费尼:您好,巴里先生。现在咱们得进入咱们这次短暂相遇中更令人遗憾的阶段了。转身。请把两手高高举过你的头。
西默斯在巴里身上搜査,最后发现一个钱袋。他把袋中的全部钱财倒入手中。
西默斯向费尼:这里准有二十个金畿尼,爸爸。
费尼向巴里:看来你这位年轻人倒是富足得很呢。
巴里:费尼上尉,我母亲的全部积蓄都在这里了。我能保存这笔钱吗?我也只不过刚刚逃出法网。我在决斗中打死了一名英国军官。我要到都柏林去躲躲风头。
费尼:巴里先生,干我这一行的这类故事听得多了。你的故事可以说是我在几个星期以来所听到的最引人入胜和娓娓动听的了。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会告诉你我要怎么做。我将允许你留下那双靴子。这类物品通常我是要留给我自己的。
巴里正想开口。
费尼继续:城镇离这里仅五哩远。我建议你现在就步行出发吧。
巴里:我不能把马留下来吗?
费尼:我很愿意这样作;不过我们这样的人必须在速度上超过我们的主顾才行啊。再见吧,年轻的先生。
费尼让路。巴里步行而去。
费尼继续:现在你可以把手放下来了,巴里先生。
巴里放下手来,继续前行。

巴里挤在人群中,听着啤酒店门外一名新兵征召员的讲话。
新兵征召员:在最近的争端中表现出色,由査尔斯·盖尔率领的盖尔步兵团需要八个人补充到一些退休老战士的岗位上来。这些老战士已经到了领取一天一先令的退休金的年龄。凡是没有拖累,聪明有为,并有志于在军中创业的年轻人,请和这位负责征召新兵的军官面谈。
他手指一位坐在桌旁的新兵征召官。
新兵征召员继续:长官表示,表现良好、品行端正的会得到一切鼓励。凡符合条件者将得到陛下恩赐补助金一个半畿尼,外加全套服装、武器及其它装备。
他作了一个立正的姿势。
新兵征召员继续:乔治王和古老的英国万岁。
人群欢呼。新的画面上出现:穿着军装的巴里和其他士兵正在邓利厄里营操练。
解说:“对于一个在决斗中打死了人,极力设法逃脱法网的宭迫的年轻人来说,这一在欧洲战争中建立战功的机会看来意味着一次好运气。而此时英王乔治迫切要人,顾不得追究他的来历了。”

巴里同托马斯与士兵们坐在一起。图尔坐在另一边。一名年轻的士兵朝大酒杯里洒着朗姆酒。巴里看了看自己的大酒杯。
巴里向年轻士兵:嘿,小伙子。小伙子!我能换个酒杯吗?这个杯子太油腻了。
士兵们发出笑声。图尔起立。
图尔对年轻士兵喊着:一层油腻呵!给这位先生一块毛巾和一盘甲鱼汤吧。
士兵们再次发出笑声。巴里放下酒杯。图尔来到他身旁,拿起酒杯喝了起来,然后扔下杯子回到原处。士兵们发笑,喝彩。
托马斯向巴里:如果你想气他,只消提他的老婆——那个欺侮他的洗衣婆。
巴里向图尔:图尔先生,那毛巾是不是你老婆洗的?他们说她经常用这样的毛巾替你擦脸。
士兵们发出笑声:问问他咋天她来时干吗他不愿意见她。
巴里向图尔:图尔先生,图尔太太来看你时,干吗你要躲起来?是不是怕吃耳光子?
图尔提起一张凳子到巴里面前。巴里起立。布罗克过来干预。
布罗克向巴里和图尔:先生们,你们如果愿意,可以用拳头比个高低。我们来划个方块。
图尔作出反应,扔下了凳子。士兵们在巴里、布罗克和图尔周围划了一个方块。
布罗克向巴里和图尔:先生们……请站到这边来。
巴里和图尔移步到方场的中心。
布罗克继续:握个手吧。
巴里伸出一只手。
布罗克向图尔:握一下手。
图尔勉强与巴里握了握手。
布罗克向巴里和图尔:准备出击。
巴里和图尔摆出一副拳击的姿势。
布罗克继续:不咬、不踢、不抓。最后站住脚的就是胜者。先生们,现在……交锋开始!
交手开始后,巴里狠狠地揍了图尔一顿。欢腾的士兵们把巴里抬走了。新的画面上出现:部队齐步进入营场。仪仗队列队欢迎,而巴里就是其中一员。
解说:“巴里继续在营地训练。不到一个月,他已成为一名合格的青年士兵。增补了其他部队之后,兵团的力量与日俱增。他们准备加入在德国参战的部队。在一支增补的部队里可喜地出现了他在那次决定性的决斗中的帮手格罗裉上尉。”

格罗根骑马经过时认出了巴里,向他眨着眼睛。画面上转而出现:格罗根和巴里两人同坐在一个帐蓬里。
格罗根:要是我们知道你的情况就好了。难道你没考虑给你的母亲写信吗?
巴里:当然考虑过。但是我丢失了她的钱财、我父亲的刀和枪。这丢脸的事我难以向她交代。
格罗根:她不会介意那些事的。她关心的是你。今晚你必须给她好好写封信。告诉她你健康平安。
巴里:是的。
格罗根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酒。
巴里继续:布雷迪小姐可好?
格罗根:现在只有六位布雷迪小姐了。
巴里:是不是诺拉出了什么事?
格罗根:她对你的离去是那样的伤心,她不得不找个丈夫寻求安慰。现在她是……约翰·奎因太太了。
巴里:约翰·奎因太太?是不是另有一个约翰·奎因?
格罗根:不是的。还是那一个,小伙子。他受伤后又恢复过来了。
格罗根继续:你打的那一枪治不了他,子弹是绳子做的。
巴里:绳儿?
格罗根:布雷迪一家是不会让你把他们一年一千五的收入一下子干掉的。为了把你打发掉,决斗的计划事先作了安排。没法让那个胆小的奎因成婚。他很怕你。不过无疑你打中了他,小伙子。用的是一颗绳子拧成的高级圆弹。
他笑着。
格罗根继续:他怕得要命,过了一个小时才清醒过来。你缺钱花吗?可以找我要。我从你舅舅那儿拿到了几百。只要这笔款在,你就不愁没钱花了。

画面上一条船正渡过英吉利海峡。
解说:“要说清楚欧洲七年战争的原因可能需要一位大历史学家。巴里的兵团现正在征途中。简而言之:英国和普鲁士是盟国;它们和……”
格罗根率领巴里的兵团越过战场扑向严阵以待的法国人。
解说继续:“……法国、瑞典、俄国和奥地利进行作战。巴里的首次沙场经验是一次小小的回合:同担负后卫任务的法国人交锋。法国人占据了路边的一个果园,而英国主力部队打算通过那条道路。虽然这次回合在任何史书上都没有记载,但对参加者来说却是难以忘却的经历。”
法国人开火。英军死伤甚多。格罗根受了重伤。巴里把他拖到一条树木掩护下的壕沟里。
格罗根:我只能给你剩下的一百畿尼了;其余的被我输在牌桌上了。吻我一下吧,我的小伙子。咱们永别了。
巴里吻了格罗根;把他的脑袋靠到自己的肩膀上;在他死去时兀自啜泣着。
夜间,在军营里。巴里站立着,凝视一堆篝火。
解说:“在舒适的安乐椅里想象战争的荣耀当然不错;但亲眼目睹战争可就是另一回事了。自从朋友死了以后,巴里的思想就从战争的荣耀转到脱离军队这一方面来了。他在军中已呆了六年。”

士兵们在乡村掠夺,巴里也在其中。
解说继续:“君子们好谈骑士风尚,不过不要忘记他们带领下的那些村夫、偷猪者和扒手吧。伟大的勇士和国君们正是利用这些可悲的工具在世上干着杀人行凶的行当。”
巴里拿着两只木桶经过在田野里休息的士兵。
解说继续:“巴里的处境从来也没像现在那样糟过。但是命运没有安排他继续长期当一名英国士兵。一件事故的发生使他以独特的方式脱离了军队。”
巴里来到一条河边。两名军官,弗雷迪和乔纳森,正在洗澡。他们的衣服挂在一棵树上;他们的马也拴在这棵树上。巴里止步观看。
乔纳森:弗雷迪,希望你不要跟我生气。我有一件你不愿听到的事情告诉你。
弗雷迪:什么事?
乔纳森:首先,答应我你不能激动。
弗雷迪:乔纳森,别蠢了!你把人搞得心里痒痒的叫人受不了。究竟什么事?
乔纳森:我又得走了。大约两个星期。
出现巴里,他看了看马,然后更注意地谛听着。
弗雷迪:嗬,上帝,你这是当真的?
乔纳森:是的,这是没办法的事。
弗雷迪:这一回上哪儿去?
乔纳森:去不来梅,给亨利公爵送重要急件。
弗雷迪:但是你上回答应过我再也不走了。
巴里环视四周看附近是否有人。
乔纳森:这我知道。我个人是守了诺言的,但是庞特斯比认定只有我才能担当这份差事。
解说:“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他所寻求的逃离军队的机会。这儿离普鲁士盟军占领区只有几哩远。他到那里后凭着这身军官的制服和证件就能自由活动,而且他可以在他开小差的消息传出之前安然脱险。”
弗雷迪向乔纳森:这样咱们在一块儿的时间就不多了。
巴里从树上取下制服,解开一条被拴的马牵了就走。
乔纳森向弗雷迪:你跟我生气吗?
弗雷迪向乔纳森:真该死,我对你总是恨不长久。嗬,乔纳森,在这样的时刻我才意识到我对你的感情多深。离了你生活将多么空虚。
乔纳森向弗雷迪:弗雷德里克!

新的画面上:巴里身穿军官服骑马经过路旁休息的普鲁士士兵。
解说:“巴里高兴地看到了普鲁士步兵的制服。这说明他已脱离英军占领区了。他的意图是去荷兰——当时欧洲的几乎唯一的中立国,然后从那里设法转回家去。当巴里一路骑去时,他感到十分自在。他决心从此永远当一个体面的人。”
巴里骑到一条河边,遇上了牵着一头驴的莉申——一个德国姑娘。
他停下来,脱掉了帽子。
巴里:对不起,小姐。
莉申:怎么啦?
巴里:你好。
莉申:你好。
巴里:你说英语吗?
莉申:说不好。
巴里: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没有吃的。附近有没有供餐的小客店?
莉申:没有……不会有。得到格隆贝格后才能找上吃的。
巴里:你住在这儿附近吗?
莉申:是的。
巴里:你能给我一点吃的吗?我很乐意付给你钱。
莉申微笑着:可以的。
画面上出现莉申的农舍。巴里坐在里面一张桌子旁吃饭;她在喂着一个小孩。
巴里: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莉申:男孩。
巴里:叫什么名字?
莉申:彼得。
巴里:多大了?
莉申:他一岁了。
巴里:彼得的爸爸在哪儿?
莉申:他哪儿?
巴里:是啊。
莉申:打仗去了。
巴里:他离开多久了?
莉申:对不起……我听不懂。说什么?
巴里用德文再次发问。
莉申继续:哦!很久了。春天走的。
巴里:一个人过肯定很困难吧。
莉申:是的。
她瞅了瞅孩子,然后抬头望了望巴里。
莉申继续:你们打仗的一定很危险吧。
巴里:我是军官,必须雇行职责。
莉申:你有时觉得寂寞吧?
巴里:是的。
莉申:你说你的名字叫什么?
巴里:法康农中尉。
莉申:不,我的意思是,法康农前面的称呼是什么?
巴里:我的教名?
莉申说了声“嗯……对”。
巴里继续:乔纳森。
她重复说了两遍“乔纳森”。
莉申:你乐意和我呆在一起吗?几天,或者有时候来。
巴里:那太好了。
两人相吻。随后画面上出现:两人在农舍外道别。
巴里:再见,我的美丽的莉申。
两人相互对视着。
莉申:再见,雷德蒙。我爱你。
巴里:我爱你。
莉申:你要当心。
相互拥抱。
莉申继续:上帝保佑你。
他俩相互接吻。
解说:“凡是倾心于穿军装的小伙子的女人……”
两人分离,巴里上马。
解说继续:“……都得学会怎样很快地找到新的情侣。要不然她们的生活将会十分凄凉。莉申的那颗心犹如邻近的城镇一样……”

巴里纵马远去。
解说继续:“……在巴里贏得它以前,它已被几度袭取,几度攻占了。”
巴里骑马走过了农村,见到一名普鲁士士兵带领着一列衣服脏湿、形象狼狈的新兵。
解说:“在五年的战争中,这样杰出的腓特烈大帝牺牲了他王国中如此众多的壮年男子,以致他不得不雇人征兵。这些人不惜以任何手段——包括绑架——来给他那些了不起的部队补充炮灰。”
巴里正在一条山路上行进时遇到了带着一队巡逻兵的波茨多夫上尉。波茨多夫让巡逻队停步,自己骑马到巴里跟前。
波茨多夫向巴里:晚上好,先生。
两人致礼。
波茨多夫继续:我是波茨多夫上尉。我有幸在跟谁说话?
巴里:晚上好。我是盖儿的步兵团的法康农中尉。
波茨多夫:很高兴见到你。
巴里微笑着。
波茨多夫继续:我能给你什么帮助吗?
巴里:谢谢,上尉。我有急件递送,必须赶路。
波茨多夫:你的目的地呢?
巴里:不来梅。
波茨多夫:你显然迷失了方向了,中尉。(他指着路)不来梅在相反方向。
巴里:你能肯定吗?
波茨多夫:肯定。
巴里:你可不知道!我仓促离开,我的勤务员忘了准备详细地图。
波茨多夫:我懂了。不过请不要生气,中尉,你带着你本人的证件吗?
巴里:当然。
波茨多夫:我可以看一下吗?
巴里点头:当然。
巴里从旅行袋里取出证件交给波茨多夫。
波茨多夫:谢谢。(查看证件)谢谢,中尉。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把证件交还巴里)。
巴里:没事儿。
波茨多夫:既然我们是同路,不知道我能不能向你提供食宿和一张详细的地图。
巴里:你太好了,上尉。我感到十分荣幸。
巴里与波茨多夫骑马同行。两人经过操练的士兵,骑往一座城堡。
解说:“巴里受到很高的待遇,并被问及有关英国的种种问题。他尽力回答,施展了杜撰编造的本领,描绘了国王和大臣。”
巴里和波茨多夫一道在军官食堂用餐。
解说继续:“他吹嘘英国驻柏林大使是他的伯伯。甚至还给波茨多夫写了介绍信。他的主人看来对这些故事感到满意。不过他继续以一连串巧妙的问题和恭维的话让巴里完全暴露。”
波茨多夫:我对贵国了解很少,我只知道你们英国是世上最勇敢的国家。有这样的盟友我们感到幸运。(他举起酒杯)法康农中尉,让我们为了我们两个伟大国家的友谊干杯。
巴里举起酒杯。
巴里:为我们两个伟大的国家。
两人饮酒。巴里环顾食堂四周,一边叹息,一边微笑着。
波茨多夫:你好运气呵,明天就要去不来梅了。那儿我认识一个女人,数是欧洲最可爱的女人之一了。你能带一封信给她吗?
巴里:当然。
波茨多夫:顺便一问,你要把急件带给谁?
巴里迟疑了一下。
巴里:威廉森将军。
波茨多夫:威廉森将军。
巴里点头称“是”。
波茨多夫继续:珀西瓦尔·威廉森将军是吗?
巴里:是的,就是他。
波茨多夫站起身来叫唤:警卫官!
一名警卫官随即来到桌边。
波茨多夫向警卫官:把此人抓起来。
巴里:抓起来!波茨多夫上尉……先生……
巴里正欲起立。警卫官把他推倒在座位上。
巴里继续:……我是英国军官。
波茨多夫:你是个谎言家和伪君子。你是个逃兵。今天上午我就怀疑你了。你撒了谎,露了马脚,你假称给一个死了十个月的将军递送急件。你说驻柏林的英国大使是你伯伯,还荒谬地编造了一个奥格雷迪的名字。好吧,你愿意入伍,领津贴,还是被送交法办?
巴里:我志愿入伍。
巴里在一名逃兵前面行走,上半身已被扒光;左右两行普鲁士士兵鞭打着他。
解说:“普鲁士军队比英国军队情况更坏。这个二等兵过着可怕的日子,无休止地受罚。每个军官都有权施虐。夹道鞭笞是对行为不规者的一种普通的惩罚。更严重的违法者则被处死或被切断手足。”
巴里在波茨多夫率领的普鲁士士兵队伍中行进。
解说继续:“七年战争结束之际,在这支以军纪和勇猛著称的军队里,当官的都是当地普鲁士人,而当兵的则大都来自最底层,是从欧洲各国雇来或拐骗来的。就这样,巴里交上了最坏的朋友,而且很快在搞歪门邪道方面变得十分精通了。”
一群普鲁士人在一个仓库里抵挡法国人的进攻,伤亡很大。一颗炮弹击中仓库,库里起火;同时,波茨多夫被压在一根断梁之下。
波茨多夫大声叫喊:救救我,拉我出来。
巴里设法抬起梁柱,让波茨多夫脱险。他背着波茨多夫下楼出门口。然后画面上出现兵营操场:波茨多夫、布洛上校和赫佐格上校三人组成一列,面向着作立正姿势的巴里。三面围着军乐队和士兵。布洛用德语向部队讲话。
解说:“上校在讲话中宣告国王对全团在奥多夫战役中的表现以及对巴里下士救护波茨多夫上尉的英勇行为表示满意。这一英勇行为得到了两枚腓特烈金币的奖赏。”
赫佐格向巴里:巴里下士……向前八步……走!
巴里行进至布洛上校面前。
布洛向巴里:巴里下士。
巴里伸出手来,布洛上校投入两枚金币。
布洛:你是一个勇敢的士兵。出身显然不凡。但是你懒惰,不守本份,给别人以很坏的影响。尽管你很勇敢,我肯定你不会有什么出息。
巴里:我希望上校的看法错了。我和一些不良分子结交,不过我只是干了其他士兵所干的那些事情。我从来也没有机会能向一位朋友和保护者表明我可以有所作为。上校兴许会说我已堕落而把我打发到地狱里去。不过我誓死也要为我团服务。
赫佐格向巴里:巴里下士……站队。
巴里转身起步。

画面上出现了柏林的一条街道。
解说:“战争结束了。巴里所在的那个团承担了防守首都的任务。他已巴结波茨多夫上尉一些时候了。上尉对他的信任即将给他带来好处。”
画面上出现公安部部长冯·波茨多夫先生的办公室。巴里进入办公室,在部长和波茨多夫上尉面前立正。
波茨多夫:早安,雷德蒙。
巴里:早安,上尉。
波茨多夫:我要你见见我的叔父——公安部长。
巴里向部长:早安,部长先生。
部长点头。
波茨多夫向巴里:雷德蒙,我已经向部长介绍了你的经历。现在你要发财了。我们将把你调离军队,派你到公安局。在适当的时候再给你找个更合适的岗位。
巴里:谢谢,上尉。
波茨多夫:你对我的忠诚和在团里的表现使我感到高兴。现在又有了一个你为我们效劳的机会。如果你能成功,肯定会有你的好处。
巴里:我将全力以赴,阁下。
波茨多夫:柏林有一名替奥地利女皇效劳的男子。他称自己为“巴利巴里骑士”。他表面上是个职业赌徒。他是个浪子:喜欢女人,讲究吃,举止风雅。他的法语和德语都说得不怎么好,但我们有理由认为这位巴利巴里的骑士是你们爱尔兰人;他来这里的自的是搞间谍活动。你的英语使你成为一个理想的人选。你有条件投到他的门下,弄清他是否真是间谍。你对这个任务有兴趣吗?
巴里向部长:只要能够为您和波茨多夫上尉效力,我都有兴趣。

巴里和波茨多夫坐马车同行。
波茨多夫:你只装根本不懂英语。如果骑士谈到你的口音,就说你是匈牙利人,你参加了战争,因为健康原因离开了军队,然后又给克伦柏格的老爷干了两年;他现在在西里西亚,不过你会从他那里得到一张证书。
骑士在他的房间里。一名男仆把巴里引了进来。
巴里向骑士:早安,阁下。
骑士打了个招呼;巴里走到他的桌边。他正坐在那里用早餐。
骑士:你就是西巴赫推荐的年轻人吧。
巴里:是的,阁下。这里有证书。
他把证书递交给骑士。骑士打开证书阅读。
骑士:你叫拉兹洛·齐拉吉?
巴里:是的,阁下。
骑士:克伦伯格老爷大力推荐你呵。
巴里:老爷是位很好的人。
解说:“他显得很轻率。当巴里看到骑士的潇洒和风采时,他又感到无法伪装自己。没有经历过流亡生活的人,不知道在牢笼中听到一种亲切的乡音后的感受,也不会理解即将发生的那种感请的突然冲动。”
骑士阅证书后抬起头来:看来你是个合适的人选。
巴里眼里噙着泪水:谢谢,阁下。
骑士:你不舒服吗?
巴里有所迟疑:阁下……我要向你如实交待。我是爱尔兰人。我的名字叫雷德蒙·巴里。我是被强行拉入普鲁士军队的。现在我被波茨多夫上尉和他的叔父公安部部长指使投入您的门下。目的是监视您的行动;为他们提供情报。
巴里一手捂脸,啜泣起来。骑士起立,走过去双臂搂住巴里,表示安慰。
解说:“骑士在此时此刻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同胞,不胜感慨。他也是一个离乡背井的人啊。友好的声音,某种目光……都会使他忆起故土。”
巴里又回到公安部部长的办公室。他报告时査阅着笔记。
巴里向部长:他很虔诚,按时去教堂。望弥撤以后,他回家吃早饭。随后他就坐着马车出游。
解说:“巴里按时向部长报告。详细内容是事先和骑士安排好的。他被指示把他的故事编得尽可能地真实。他所提供的情报虽然不很重要但十分详细和准确。”
巴里报告完毕。

画面出现,骑士正在家里和图尔宾根亲王和里特·冯·勃兰登堡两人打牌,巴里则站在一侧。骑士用他的玻璃杯猛击桌子,向巴里示意。
巴里;要酒还是要甜饮料,阁下?
撕士:酒。
巴里到桌边斟酒。
解说:“双方已经说定:巴里将扮演贴身男仆的角色;在陌生人面前他不应懂英语,哪怕是一个英语单词;另外,他在送酒的时候应注意那些王牌。由于眼力好,再加上天赋条件,他能在这张绿色的赌桌上给他的恩主提供很大的帮助。”
巴里放下酒瓶,捡起餐巾擦着桌子。
解说继续:“例如,他用餐巾擦着桌子就说明对方方块牌很强,如果他把椅子调整一下,这就意味是老K。如果他问‘要甜饮料还是要酒,老爷?’——那就是暗指红桃,如此等等。”
亲王放一张牌在桌上,骑士贏了这一墩牌。骑士出牌,亲王扔下了他的最后一张牌,骑士又贏了那一墩牌。
解说继续:“跟腓特烈大帝有着亲密关系的图尔宾根亲王和欧洲的几乎所有宫廷里的男士们一样嗜赌成癖。”
里特记分完毕。
里特向亲王:你欠了一万五千五百腓特烈金币。
亲王拿着记分单看了看,随后站起身来。
亲王向骑士:骑士,虽然我具体说不上怎么回事,但我相信你欺骗了我。
骑士站起身来。
骑士:我否认大人对我的指控,并要求你说出你是怎么受骗的。
亲王: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被骗了。
骑士:大人现在欠了我体面地贏得的一万五千五百排特烈金币。
亲王:骑士,如果你现在就想要你的钱,你必须付出代价。如果你愿意耐心一点,也许什么时候我会付你一点钱。
骑士:大人,如果我已顺从到这种地步,那么我就该脱离这个体面而又赚钱的行当了。
亲王: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悉听尊便。晚安。
亲王和里特离去。

画面上出现巴里在部长办公室向部长和波茨多夫汇报的场面。
部长向巴里:亲王受骗了吗?
巴里向部长:据我看,部长先生,他没有受骗。我相信骑士该贏这份钱。
波茨多夫向巴里:骑士有什么打算?
巴里向波茨多夫:我不太清楚。亲王对他说,如果他要这份钱,他得付出代价。
部长向波茨多夫:不可能再让亲王出面了。
波茨多夫点头。
巴里向部长:亲王没给他留下别的选择。
部长示意让波茨多夫过去。他们低声耳语了一番,而巴里努力听着,然后……
部长向巴里:你能不能明天回到这里而不引起他们的疑心?

出现了巴里和骑士在后者卧室的场面。巴里脸色很难看。
骑士:我知道他们不会让亲王再露面的。但如果是那样,你知道他为什么还要付我欠款吗?你必须告诉他们我打算要求决斗。不要这样灰心丧气,小伙子。他们伤害不了我。奥地利大使馆会保护我的。大不了被他们送出他们这个沉闷的国家。(他一手搭在巴里的肩上)如果他们这么做,你也不必担心。你不会被扔下的。不用为那个担心。

又出现巴里在部长办公室的场面。
部长向巴里:国王已经决定把骑士送出国境。他已经要求决斗了吗?
巴里向部长:还没有,但是我相信他打算这么做。也许是今天。
部长向巴里:那么说明天必须采取行动。
波茨多夫向部长:一切安排都已就绪。
波茨多夫转向巴里。
紐茨多夫:你说过他每天早餐后都要驱车外出。
巴里:是的,阁下。
波茨多夫:明天他有什么理由不按常规行事吗?
巴里:没有,阁下。
波块多夫:那好。明早骑士出来上马车时,两名军官将会找他,把他押送到国境线上。他的行李将随后送到他那里。
部长向波茨多夫:好极了。
巴里乔装成骑士,通过骑士寓所的大厅。
解说:“次日早晨十时巴利巴里骑士如往常一样准备出游。”
巴里向等在车道上的一辆马车走去并环顾四周。两名军官在附近等候。
巴里向赶车人:我的仆人拉兹洛在哪儿?
军官甲来到巴里面前。
军官甲向巴里:我将把梯子放下来,阁下。
军官甲把梯子放下;军官乙走到赶车人的身旁。
巴里向军官甲:这是怎么回事?
军官甲向巴里:请进车。
巴里:我被捕了吗?
军官甲:咱们驱车到边境线去。
巴里:边境?可是我现在想去奥地利大使的府邸。
军官甲:阁下,我奉命护送你到边境,并安全过境。
巴里:但是我并不打算去边境。我去奥地利大使府邸有要事。
军官甲:我奉命通过任何必要的手段把阁下送往边境。如果你乐意去,我会代表图尔宾根亲王把这个钱袋奉交给你……
他出示钱袋。
军官甲继续:……这里面有二千腓特烈金币。
巴里扫视这两名军官,然后接受了钱袋。
巴里:这将成为整个欧洲的传闻。
巴里进入马车。军官甲跟着进车。然后马车离去。
解说:“就这样,没有证件和护照,当着两名普鲁士军官的面,巴里被送过了国境,进入了萨克森和自由的天地。而骑士本人已经在头天夜晚安然地过了国境。”

在法国的一个大别墅里,骑士和巴里经营着一张赌台。赌客中有勒德勋爵和两名女友。
解说:“由于这样的机遇,巴里再次得以逍遥,并开始了一个赌棍的生涯。他决心从此以后永远过一个上等人的生活。”
骑士叫喊:四贏了。
解说:“不久他和骑士受到了欧洲所有宫廷的接待,很快进入了最高等的社交圈。那里赌博受到惠顾;精通此道的专家处处受到欢迎。”
勒德勋爵把一些筹码放在桌上。
勒德向女士们:七。为什么不押个七?全部……全部,对。
骑士叫喊:停放赌注。
骑士翻牌。
骑士继续:七输钱了。
勒德勋爵作了个鬼脸;骑士收取了桌上的全部筹码。
骑士继续:放上赌注。
勒德向骑士:骑士,你能赊给我五千路易金币吗?
骑士向勒德:当然,勒德勋爵。
巴里递给勒德勋爵一些筹码。
巴里向勒德:五千。
勒德向女士们:现在,都押在四上面。对,我知道……全押在四上。
勒德勋爵把他的所有筹码都押在四上;桌子底下骑士让一张梅花四悄悄漏出他的袖子。
骑士叫喊:停放赌注。
骑士从盒里取出一张牌,把它翻开:这是一张梅花四。众人惊叫起来。
骑士继续:四输了。
骑士收进筹码。勒德勋爵面露瞬息的笑容,然后就显出焦虑的神色。
勒德向骑士:这没有关系。现在我已经困倦了。
他拉住两位女士的手。
勒德向女士们:我想进餐了。好不好?
勒德勋爵站了起来。巴里把墨水和纸放到他的面前。
巴里向勒德:对不起……勒德勋爵。如果您并不介意。
勒德向巴里:一点也不。
勒德勋爵在纸上签字。
解说:“他们惯常以赊欠的方式与任何名门贵族行赌。他们从不逼着要债,也不拒收期票。可是谁要是期票到期而不付款就得倒霉。巴里是必定会找上他算账的。”
出现了巴里和勒德勋爵准备决斗的场面。
解说继续:“欠债不付的情况是少有的。”
裁决人向巴里和勒德:行礼。
双方执剑行礼。
解说:“可以这么说:赌场的声誉是依靠巴里的剑术和使用这种剑术的积极性来维持的。”
裁决人向巴里和勒德:警戒。
巴里和勒德勋爵决斗,直到巴里以技巧与策略把剑头指向勒德勋爵的肋骨。勒德勋爵中止决斗,扔下了剑。
勒德向巴里:我将今天付你钱,阁下。
巴里退后,点头,转身离去。
解说:“由此可见,他们的生活尽管饶有风趣,可也不无艰险。需要有才干与决心方能成功。”
一辆马车离大别墅而去。
解说继续:“他们还得过一种流浪、不规律的生活。虽然他们因经营赌博而财运亨通,但除了一些高级的服装和若干小玩艺儿之外,他们的辛苦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成果。”

骑士和巴里在比利时斯巴的一家旅馆的花园里坐着饮茶。
解说继续:“五年的军队生活和相当的阅历已经驱散了巴里早年生活中那些关于爱情的罗曼谛克的想法。现在,他和先前许多体面人的想法一样:跟一个有财产有身份的女人结婚。”
巴里看见一群人走来,其中包括林登夫人,査尔斯·林登爵士——一个坐轮椅的病人,他们的儿子布林登小少爷和萨缪尔·朗特牧师。
解说继续:“而事情往往是这样凑巧。在他这种想法产生的同时,他看见了一位将在他生活中扮演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的女人——林登伯爵夫人、英格兰布林登子爵夫人、爱尔兰卡斯尔·林登男爵夫人——一个拥有大宗财产和天姿国色的女人。她的丈夫是査尔斯·林登爵士、巴思骑士;曾作为乔治三世的外交使节在欧洲的若干宫廷任职;又是一个被痛风和其他种种病魔缠身,只能坐在轮椅里活动的残疾人。夫人的牧师朗特先生担任了她儿子小布林登子爵——一个十分依恋他母亲的,忧郁的小男孩——的私人教师。”
林登夫人和朗特牧师坐在骑士和巴里掌管的赌桌旁。她和巴里相互注视,忘了身边进行着的事……
林登夫人向朗特:我要出去换换空气。
朗特向林登夫人:是的,夫人。
她出去了。巴里注视着她。更换场面:还是在斯巴的那家旅馆里。林登夫人在阳台等候。巴里进入阳台,走到她的背后。她慢慢转过身来。他握住她的两手,两人接吻。更换场面:巴里和林登夫人在同一条平底船里。
解说:“长话短说……他们相遇六小时后夫人便堕入情网了。巴里结识她以后找到了众多的机会来密切他们的关系。几乎是形影不离。”

镜头转到一家赌场。查士斯·林登爵士和三名男子正在那里玩牌。巴里进入,走到他们面前。
巴里对众人:晚上好,先生们。
三名男子回答“晚上好”。査尔斯爵士举目;巴里欠身。
巴里向査尔斯爵士:査尔斯爵士。
査尔斯向巴里:晚上好,巴里先生。你跟我夫人完事了没有?
巴里:对不起,我不懂。
査尔斯:听着,先生。我这个人宁愿戴绿头巾也不思当一个傻瓜。
巴里:我认为,査尔斯爵士,你喝多了。
査尔斯爵士发出笑声:什么?
巴里:事情是这样的:你们的牧师朗特先生介绍我见了你的夫人,为的是请她就一个宗教问题为我出点主意,因为她是内行。
査尔斯爵士捧腹大笑。
査尔斯向众男子:他想……顶替我的位置。
査尔斯继续:他想要顶替我的位置。在我将要达到目的,发现我家庭是如此幸福的时候,这对我来说岂不是一大快事吗?我的妻子这样爱我,甚至已经考虑选定接班人了。能够看到她象个贤内助那样胸有成竹地为我的离去作好一切准备,这岂不是一大欣慰吗?
査尔斯爵士用拳头猛击桌子,举目注视巴里。
巴里向査尔斯:我可并不希望你考虑离开我们啊,查尔斯爵士?
査尔斯向巴里:也许不象你想象那么快吧。四年来我已经好几次被认为没有希望了。总是有一两个人在那里等候,申请补缺。我为你难过,巴里先生。我很难过,让你和别的正人君子久等了。你跟我的医生安排一下,或者让厨师在我的煎鸡蛋里放上砒霜岂不更好吗?
查尔斯向众人:我活着看见巴里先生被绞死的可能性怎么样,先生们?
他指着巴里,晃着手指,然后发出笑声。
巴里向査尔斯:阁下……还是让胜利者发笑吧。
巴里转身,并向众人行礼。
巴里向众人:各位先生,
巴里离去。查尔斯爵士过于恼火猝发心脏病。
一名先生向众人:我去找个医生。
另一名先生向査尔斯:喝点白兰地,查尔斯爵士。
解说:“在圣詹姆士宫的年代志里有这样一则记载:查尔斯·雷金纳德·林登爵士:巴思骑士,议员。殁于比利时斯巴。曾在欧洲各国朝廷担任多年的陛下代表。他的名字为其所有生前友好感到亲切。”

下集
内容包括巴里·林登遭受的那些不幸与灾难。
教堂内景。朗特牧师正在主持巴里与林登夫人的婚礼仪式。
朗特诵读:亲爱的各位,我们相聚在这里,在上帝见证下,当着信友们的面,让这一男子和这一女子结为神圣的夫妻。
解说:“一年以后,在1773年的6月15日,雷德蒙·巴里有幸在教堂娶林登伯爵夫人为妻。结婚仪式是由夫人府内的牧师朗特主持的。”
朗特诵读:“所以决非草草不恭或鲁莽行事,如毫无理智的禽兽,只是为满足肉体的淫欲;而是虔诚谨慎和清醒地处置,并怀着对上帝的敬畏之情……”
朗特在画外继续诵读:“虑及婚姻之本,首先,这是为了生儿育女,让他们在上帝的威严和哺育下成长起来,让他们盛赞他的圣名。其次,这是为了弥补罪孽,避免私通。”
解说:“巴里现在已经达到了荣华的时期。”
村路上驶来两辆马车。
解说:“并且凭自已的能耐进入了更高一层的社交场合。雷德蒙·巴里获得陛下恩准,把他可爱的夫人的名字加到了他自己的名字上,从此便有巴里·林登其人与其名。”
在第一辆马车里坐着巴里和林登夫人。他正抽着烟斗。她在挥手把烟雾驱散。
林登夫人向巴里:雷德蒙……你能过些时候再抽吗?
他没有答理,只是继续抽烟。她说了声“雷德蒙”。他转身把烟雾吹到她脸上。她注视着他,然后他吻了她。她转身注视窗外;巴里继续抽烟。
解说:“命运注定林登夫人很快在巴里的生活中占有了一定的地位。不过她就象精致的地毯和绘画似的,只是他生活的点缀而已。”
第二辆马车里坐着布林登勋爵和朗特牧师。布林登勋爵神情沮丧。
朗特向布林登:布林登少爷,今天您怎么好象特别不高兴?您应该为您的母亲再次结婚而感到高兴。
布林登勋爵转身看了看朗特牧师。
布林登向朗特: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不应该如此匆忙;当然也不应该跟这个人结婚。
朗特:我认为您对您的母亲太苛严了。难道您不喜欢您的继父?
布林登:不很喜欢。我觉得他只是个不起眼的机会主义者。我认为他根本不爱我的母亲。她这样执迷不悟,叫人看了真是伤心。

更换镜头:林登夫人坐在床上,怀抱着新生婴儿布赖恩·帕特里克·林登;巴里坐在床沿,靠在她身边。
解说:“过了一年,夫人给巴里生了一子。他们给他取名布赖恩·帕特里克·林登。”
更换镜头:巴里在妓院里。
解说:“过不多久,夫人和巴里就不大在一起了。”
更换镜头:夫人和布林登勋爵在一张长榻上休息;布赖恩在旁边的一张小床上。
解说:“她选择宁静的生活;或者说得确切些:他为她选择了宁静,因为他喜欢女人的谦恭和安静。此外,她是一个母亲,可以从打扮、培育和播弄他们的小布赖恩当中得到莫大的快慰。巴里相信:为了小孩,母亲应该放弃外界生活的种种琐事和乐趣。”
更换镜头:朗特牧师、林登夫人和布林登勋爵弹奏乐器。
解说继续:“他把贵族门第的那一份职责留给他自己来担负。”
更换镜头:朗特牧师、林登夫人和布林登勋爵沿着赫克顿城堡场地内的河堤步行。河的对岸,巴里和布赖恩的保姆正在拥抱。林登夫人拉着布林登勋爵的手转身走开。
解说继续:“林登夫人本来就感情脆弱,容易伤感;被丈夫冷淡以后更是郁郁寡欢。现在在她各种怨恨的心情中又增加了嫉妒,甚至在她的女仆中也有她的情敌。”
更换镜头:林登夫人、朗特牧师和另两名妇女正在玩牌。林登夫人打着呵欠,转身向朗特牧师。
林登夫人向朗特:萨缪尔,什么时间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表。
朗特向林登夫人:11点25分,夫人。
夫人低首,然后转向两名妇女。
林登夫人向另两名妇女:这是最后一盘好不好?

更换镜头:林登夫人身子浸泡在澡盆里,听着侍女用法文朗读诗歌。巴里入内。
巴里向众人:早安,女士们。
侍女们答:早安,先生。
巴里向侍女们:对不起,我想跟夫人单独说句话。
侍女们起立向林登夫人行屈膝礼后离去。巴里到林登夫人身边,站着瞅她。
巴里向林登夫人:对不起。
林登夫人伸出一手。巴里拉着她的手跪了下来。两人慢慢地挪到一起相吻。然后镜头转向藏书室。巴里坐在一张椅子里;两名理发师在留意他的头发,两名裁缝在向他展示一件天鹅绒上衣。
裁缝甲向巴里:这件上衣用了最上等的天鹅绒,全是以银线精巧缝制的。从来还没有这般细柔的天鹅绒。您哪儿也见不到比这更好的了。
林登夫人带着布赖恩进来了。后面跟随着布林登勋爵、朗特牧师以及侍女。她走向巴里,他伸开两臂。
林登夫人向众位男士:原谅我,诸位先生。
她俯身向前,和巴里接吻。
林登夫人向巴里:早安,最亲爱的。
巴里答“早安”。
林登夫人继续:我们要带孩子们坐车到村里逛一趟。回来吃茶点。
巴里向林登夫人:玩个痛快吧。到时再见。
巴里向布赖恩:再见,小布赖恩。
他吻了吻布赖恩,然后转向布林登勋爵,把他拉近自己一些。
巴里向布林登:布林登勋爵。好好照顾你的母亲。
巴里吻他的脸颊,但布林登勋爵没有反应。
巴里继续:好了。好好吻你父亲一下吧。
巴里再次吻他的脸颊,但布林登勋爵还是没有反应。
林登夫人向布林登勋爵:布林登勋爵,能那样对你的父亲吗?
布林登勋爵默不回答。
布林登夫人继续:布林登勋爵,难道你没长舌头?
布林登向林登夫人:我父亲是查尔斯·林登爵士。如果别人把他忘了,我可没有忘记他。
林登夫人掴了他一个耳光;他抬头望着她。布赖恩开始哭了。
林登夫人向布林登:布林登勋爵,你侮辱了你的父亲!
布林登向林登夫人:夫人,您侮辱了我的父亲。
巴里站起来拉住布林登勋爵的手。
巴里向林登夫人:最亲爱的,对不起,我们要离开几分钟,我们要个别谈一下。
巴里向诸位男士:诸位先生。
巴里与布林登勋爵离去。
在赫克顿城堡的书房里,布林登勋爵俯在一张桌子上,巴里用笞杖在揍他。
巴里数着:一,二。
巴里继续数着:三,四,五,六。
巴里住手。布林登勋爵忍着眼泪,直起身子。
巴里向布林登:布林登勋爵,我可一直愿意同你友好相处。但是,有一点你得搞清楚。别人怎么对我,我也怎么对别人。我以前从来没有笞打过一位勋爵,但是如果你强迫我这么做,我会很快习惯起来的。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布林登勋爵:没有。
巴里:你可以走了。
布林登勋爵缓慢地拎起上衣走出房间。
解说:“巴里相信——而且不是没有根据地相信——打从一开始布林登就已经向他宣战了,事情弄到后来这种地步完全是布林登咎由自取。”

数年的光阴过去了。已经进入青年时代的布林登勋爵现拉着林登夫人的手坐在她身旁,和家人、夫人一起观看着魔术师的表演。他们是为庆贺布赖恩八岁生日而在庭院里欢聚的。
魔术师向布赖恩:我要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魔术师,布赖恩。你看我怎么给你变出一个结来。
解说:“随着布林登长大成人,他对巴里的恨和他对母亲的爱更是与日俱增。”
魔术师向布赖恩:很好,布赖恩。一个小蝴蝶结。给我放到桌子上去。谢谢你。
解说:“布赖恩八岁生日之际,贵族绅士和他们的子弟都前来致意。”
魔术师把一只口袋的里外都让布赖恩看个清楚。
魔术师向布赖恩:这里外都是空的。你在这上面用手扇一扇。里面有东西吗?
布赖恩在口袋上方扇一扇,然后抽出一长条五彩缤纷的手绢。
魔术师继续:奇妙呵!奇妙的彩色丝巾!上前答谢,布赖恩,干得真漂亮。很好。
布赖恩行礼。
魔术师继续:让我瞧瞧你耳朵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他从布赖恩耳朵后面取出一个圆球。
魔术师继续:真的,有东西。一个小球。我们要让它消失。结果,在这儿呢,在我胳膊肘后面。在我的那条绿色丝巾上扇一扇你的手,看看咱们能不能变出一朵奇花来。我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成呵?哦,这儿呢。彩虹的颜色。
他在布赖恩的头顶上晃动着若干丝带。
魔术师继续:你知道吧,彩虹的各种颜色合成后只不过是一种颜色,布赖恩。
他给布赖恩看一个魔盒。
魔术师继续:这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关上了盒子。
魔术师继续:这些颜色合成了一种颜色——白色。瞧,那就是我的……
他打开魔盒,显示里面的一只白兔子。
魔术师继续:……美丽的白兔子。布赖恩,你完成得很好。一个小蝴蝶结。

那天晚上巴里和巴里太太坐在布赖恩的床上。巴里在给他讲故事。
巴里向布赖恩:我们登上了那个堡垒。我首先越过了墙,我的伙伴们也跟随着越过了墙。你没见到这些法国人的脸相可真遗撼:当时23名横冲直撞的亡命徒手执刀枪砍杀着涌进他们的堡垒。不出3分钟我们就留下了一堆炮兵的脑袋。就象一堆炮弹似的。后来,我们高贵的亨利亲王来看望我们。“这是哪位干的?”我站了出来。“你砍了多少脑袋?”他问。“19个。”我说另外还伤了几个。”嘿,他竟然激动得哭了起来。“了不起的小伙子啊!”他说。“我给你这19个金币:砍一个脑袋给一个金币。”你想够劲不够劲?
布赖恩:你能把这些脑袋留下来吗?
巴里:不能。这些都得归国王所有。
布赖恩:你再讲一个故事好吗?
巴里:明天我再给你讲一个。
布赖恩:你明天跟我玩牌好吗?
巴里:当然好。现在睡觉吧。
巴里吻布赖恩。
布赖恩:你让烛光亮着好吗?
巴里太太向布赖恩:布赖恩,大男孩睡觉不用亮着烛光。
布赖恩向巴里太太:我怕黑。
巴里太太:我亲爱的,没有什么可怕的。
布赖恩:但是我喜欢亮着烛光。
巴里向布赖恩:行,你就亮着烛光睡觉吧。
布赖恩:谢谢,爸爸。
巴里说了声“晚安”离去了。然后巴里太太吻了他。
更换场面:巴里和巴里太太观看着林登夫人和布林登勋爵、布赖恩和朗特牧师在河上划船。
巴里太太向巴里:啊,雷德蒙!能够看到我的好儿子获得和他相称的地位是一件幸事。为了这个我曾省吃俭用,不辞辛劳地培养他。小布赖恩是个乖孩子。你们生活在荣华之中。你的高贵的夫人心里明白,即便当初她嫁了一位公爵,她也不可能得到今天这样的美满。但是,如果她一旦厌倦了任性的雷德蒙和他的爱尔兰土包子作风,或者如果她一旦死去,等着我儿子和我孙子的前途将会是什么呢?你自己名下一个子儿都没有。你在财务上的一切往来都必须经过她的签字。她一死整个家产都将归年轻的布林登所有,而他对你并没有什么感情。转眼之间你就可能一贫如洗。可爱的布赖恩也得听任他的异父哥哥的摆布了。我给你出个主意好不好?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使你和你儿子获得真正的保障。你必须搞一个衔头。你要不能成为林登勋爵,我的心就安不下来。找你那些有身份的结交吧。他们能告诉你这种事情该怎么办。钱……只要使在刀口上……能够办到一切。

更换镜头:巴里和哈勒姆勋爵在伦敦一个赌场打牌。
解说:“巴里确实认识一个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办的人。这个人就是显赫的律师、原政府部长哈勒姆勋爵。巴里和其他许多人一样是在赌桌上和他结识的。”
哈勒姆勋爵向巴里:你是不是恰恰与温多弗第十三伯爵相识?
巴里:我想我和他并不相识。
哈勒姆勋爵:知道吗?这位贵族是陛下密室的成员;我们尊敬的陛下和他关系相当密切。要我说,你如果把他作为你争取爵位的主要依靠是不会有错的。
巴里和温多弗勋爵在勋爵家里。
温多弗向巴里:林登先生,我要是帮谁的忙,不管男的还是女的都不必担什么风险。准保他们可以安下心来。我的交游都是些最出色的人。我的意思是说,这些人不见得是最有道德或最没有道德的,最聪明的或最愚蠢的,最富有的或最高贵的,但他们是最出色的人。总之,这些是完全令人放心的人。我不能保证这事需要多长的时间。你会清楚这不是轻易就能办到的事。但是,任何有家产和三万元收入的人都该有一个爵位。

赫克顿城堡的场地内。正进行着游园会。
温多弗向众人:站在我后面的是个完全陌生的人。我瞧了他一眼。他对我说:“对不起,先生,您能告诉我温多弗先生活着还是死了吗?”
众人听了发笑。
温多弗继续:我惊讶得都答不上话来。然后我恼火了,跟他说,“他死了。”
解说:“搞这个爵位是巴里生活中最倒霉的事情中的一件。”
赫克顿城堡举行着一次丰盛的聚餐会。
解说继续:“为了实现目标他作了大量牺牲。他到处倾注他的金钱财宝。以十倍的价钱购入土地,支付巨资买下名画和贵重物品。他款待那些跟随在陛下左右从而有可能为他效力的友人。另外,我可以告诉你:贿赂,包括上层贿赂,也是手段之一。即使陛下本人周围都不例外,以致当你知道屈身收受他借款的人中包括爵位多高的贵族时你会感到不胜惊讶。”
巴里、哈勒姆勋爵和温多弗勋爵正由庞蒂弗拉克特公爵引导参观他的画廊。他们在壁炉台上方的一幅画前停步。
庞蒂弗拉克特向众人:这是亚历山德罗·阿洛里的弟子卢多维科·卡尔迪的一幅画。作于1605年。表达了对于向初生基督朝圣的东方三大博士的仰慕。
巴里向众人:真美。
庞蒂弗拉克特向巴里:是的。
巴里向众人:我喜爱艺术家使用的蓝颜色。
庞蒂弗拉克特向巴里:是的,那很美。
巴里向庞蒂弗拉克特:这幅画什么价?
庞蒂弗拉克特向巴里:哦,这是我的珍藏之一。但是,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做成交易。
圣詹姆斯王宫的接待室里,哈勒姆勋爵正陪同英王顺着一列长队朝温多弗勋爵和巴里走来。当国王依次来到每人身边时,掌礼大臣报告姓氏。
掌礼大臣向国王:这是温多弗勋爵,陛下。
国王向温多弗:今天我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温多弗勋爵。温多弗夫人情况怎样?
温多弗:多谢陛下。她现在好多了。
国王:好!向她致意。你说我们在这里都很想念她。(温多弗说了“谢谢,陛下。”)你那些出色的男孩子怎么样了?
温多弗:他们都很好。査尔斯跟随吉尔里船长乘着“拉米利兹号”出海了。约翰已去牛津学习讲道和祈祷。
国王:好,好!
国王和掌礼大臣走到巴里面前。
掌礼大臣向国王:陛下,允许我介绍一下巴里·林登先生。
巴里行礼,说了声“陛下”。
国王向巴里:林登先生。我们过去都很喜爱査尔斯·林登爵士。林登夫人好吗?
巴里:她很好,陛下。
掌礼大臣向国王:林登先生曾组织军队去美洲打叛乱者。
国王向巴里:好,林登先生。再组织一支军队,和他们一起去吧。
巴里行礼。国王继续移步。

更换镜头:巴里、林登夫人和夫人秘书格雷厄姆坐在赫克顿城堡书房的桌子旁边。林登夫人在签署帐单。
解说:“巴里生来就有谋财的伎俩,但却没有守财的本领,因为谋财者所需的品质和能力往往是他在守财中慘遭失败的原因。现在他已被纷乱的事务弄得狼狈不堪——很不幸,这些事务本来就是附属于高位与豪富的。看来他现在生活的主要内容就是起草给律师和代办借款的经纪人的信件以及与装饰家、厨师们无穷无尽的书信来往。”

教室里布林登勋爵和布赖恩正在朗待牧师指导下伏案写字。
朗特向布林登和布赖恩:两位先生,我要离开几分种。你们继续你们的作业。
布林登和布赖恩向朗特:是,先生。
朗特离开教室。布赖恩叹息,瞧了瞧布林登。
布赖恩向布林登(他的绰号叫“恶霸”):恶霸。(布林登哼了声“嗯?”后继续写字。)“奋……奋斗”这个词什么意思?
布林登向布赖恩:布赖恩,我在做作业。
他继续书写。
布赖恩:但是我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布林登:它的含意是拿出力气来做事情。
他继续写字。布赖恩以困感的神情看着一本书。
布赖恩:什么叫四角形?
布林登气恼得停止了书写。
布林登:四角形就是一个四边的图形,例如正方形或长方形。好了,请安静点。让我继续我的作业。
他继续书写。布赖恩捜着书桌,不慎让石板掉地,发出咔嗒的响声。
布林登继续:布赖恩,请安静些!
布赖恩:你看见我的铅笔了吗?
布林登:没有。
布赖恩在书桌抽屉里寻找,不时发出响声。
布林登继续:布赖恩,请你不要这么干扰别人。
布赖恩“砰”地关上抽屉到布林登书桌边,抓过他的铅笔。布林登把它夺了回来。
布赖恩:那是我的铅笔。
布林登:那不是你的。
布赖恩:是的。那是我的铅笔!
布林登:我上午一直用着这支笔。
布赖恩:那是我的铅笔!
布林登:听着,你要安静!
布赖恩打了布林登的耳光。
布赖恩:那是我的铅笔!
布赖恩喊叫起来;巴里进入。
巴里向布林登:这里出什么事啦?
布林登放开布赖恩,他跑到巴里身边。
巴里继续:我曾告诉你一定不要对这孩子动手。
镜头转向书房。布林登伏在一张椅子上。巴里正在笞他。
巴里计数:一。(他稍稍停顿;布林登痛得直喘息。)二。(巴里一边打一边计数,直数到……)六。
布林登慢慢直起身来。两眼噙着泪水。
布林登向巴里:完事了吗,雷德蒙·巴里先生?
巴里:是的,完事了。
布林登:那末我提醒你:从现在起我决不会再次接受你的惩罚了。如果你再次动手打我,我将杀掉你。清楚了吗,先生?
巴里:滚出去!
镜头转向舞厅。林登夫人和朗特牧师正在接待巴里,巴里太太、温多弗勋爵和其他贵宾欣赏音乐。门启开了。布林登只穿袜子,领着穿着他的鞋子的布赖恩进入了舞厅。他们从通道过来,每走一步,鞋子就发出又沉又响的声音。他们在林登夫人面前止步了。布林登向她行礼。
布林登向林登夫人:你不觉得他穿我的鞋很合适吗,夫人?
他转向布赖恩,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布林登向布赖恩:亲爱的孩子,我没有为你而死,这多遗憾。不然林登一家就会有一个相称的代表,并能享受巴里维尔巴里家族的名门血统所能带来的一切好处。
他瞅着巴里。
布林登向巴里:是这样吗,雷德蒙·巴里先生?
林登夫人走向布赖恩,紧紧搂住他。
林登夫人向布林登:从我对这个孩子的深情中,你应该了解到我会怎样爱他的哥哥,如果他哥哥配得上任何母爱的话。
她把布赖恩带走了。布林登起立。
布林登向林登夫人:夫人!(她止步,抟过身来。)被你带到你床上的那个无礼的爱尔兰暴发户一贯对我施虐。凡是人所能容忍的,我都容忍下来了。让我厌恶的不仅是他卑贱的出身和野蛮的行为,还有他对你夫人的可耻态度,他粗野的、不登大雅之堂的举止,他的公开的不忠诚,他对我的财产——和你的财产——的无耻掠夺和诈骗。现在,因为我个人没有能力惩处这个低贱的流氓,我不能眼看他这样对你;也因为我讨厌和他相处,就象我讨厌瘟病一样,我已决定离家,再也不回来了,至少在他还讨厌地活着的时候,或者在我活着的时候。
林登夫人把布赖恩领出房间。巴里从背后袭击布林登,把他击倒在地。温多弗勋爵和宾客们表露出厌恶的神情,然后巴里和布林登之间发生了一场可怕的殴斗。有些男客试图把两人拉开。

镜头转向伦教的一家餐馆,总招待巴克迎向温多弗勋爵,把他领到一张餐桌旁。
巴克向温多弗:还有人来您这儿吗,老爷?
温多弗向巴克:没有了。我一个人。
温多弗就座。巴克随手给了他一份菜单。
巴克向温多弗:烤牛肉很不错,老爷。
巴克收拾另一席位的餐具后离去。坐在另一桌旁的巴里起身来到温多弗这里。
巴里向温多弗:嘿,内维尔。你好吗?
温多弗冷淡地向巴里:啊,巴里,你好。
巴里:我发现你一人在这儿。干吗你不来我这儿?
温多弗:哦,谢谢你,巴里,你真客气。不过我在等个人。
巴里:太遗憾了!林登夫人和我最近很牵挂你。
温多弗:请向林登夫人致意,说我最近一直很忙,很少走动。
巴里:我会转达的。下个月8日我们将请人过来打牌。我们非常盼望你和温多弗夫人也来参加。
温多弗:我看看我的日程记录吧。不过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已有了安排。
巴里:但愿你还没有安排。我们很想再见到你们。
温多弗:我将写信告知我是否有空。
巴里:恭候来信。很高兴又见到了你。
巴里回自己的餐桌。
解说:“现在不管是在城镇或在乡间,人们对他的冷淡和忿恨都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仿佛他是谋杀布林登勋爵的刽子手似的。他的友人好象已变得无影无踪。(画面上出现赫克顿城堡。)到处都盛传他对他妻子与前夫所生的孩子的残暴。”
书房里巴里和格雷厄姆跟林登夫人在一起。后者还在签署帐单。
解说继续:“现在要求支付的帐单都一齐压到他头上来了。这些是他婚后数年里立下的所有帐单——债权人仓促约定后发送来的帐单。整笔钱款数字惊人。巴里已陷入不可摆脱的境地:他得处理帐单和债务、契约、保险单以及随之而来的其他一切灾难。为了满足这种种要求,林登夫人的收入已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失。”

巴里和布赖恩在钓鱼。然后两人并坐着看孩子的教科书。
布赖恩向巴里:你认为那好吗?
巴里向布赖恩:好极了。这是什么?
布赖恩:墙上的一只孔雀。
巴里:书上说什么?
布赖恩:昨天我看见这只鸟。
巴里拥过一页:那是谁?
布赖恩:妈妈在马车里。
巴里:她将去伦敦吗?
布赖恩:我不知道。
巴里在花园里教布赖恩击剑。
解说:“巴里固然有欠缺之处,但没有谁能否认他是一个慈祥的好父亲。他溺爱自己的儿子。儿子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已经无法表达他对儿子寄予怎样的厚望。”
布赖恩同巴里、林登夫人、巴里太太和朗特牧师四人玩槌球游戏。
解说继续:“也无法表达他已怎样迷恋于对他儿子未来功名的无限遐想。但是命运已经作了决定:他身后将不会留有后裔;他将在贫困和孑然一身中结束他的一生。”
巴里在坐骑上行进,身旁是骑着小马的布赖恩。
布赖恩:爸爸。
巴里:哦,布赖恩?
布赖恩:你给我买一匹马行吗?
巴里:给你买匹马?
布赖恩:是的,爸爸。
巴里:可是你已经有了小朱丽娅了。
布赖恩:它只不过是匹小马。我要一匹真正的马。这样我就可以同你一起去打猎了。
巴里:你以为你都能去打猎了吗?
布赖恩:是的!乔纳森·普龙克特比我只大了一岁。他同他爸爸就一起骑马打猎了。
巴里:我得考虑一下。
布赖恩:请答应吧。世上我最想要的东西就是一匹马。
巴里:我会考虑这件事的。
布赖恩:嗬,谢谢你,爸爸,谢谢你!
育马场上马夫在巴里和马主面前遛着一匹马。
巴里:你卖多少钱?
马主:一百个畿尼。
巴里:这匹马真不错,不过我想还是值不了这么多。七十五差不多。
马主:我同意八十畿尼,一个先令不能少。
巴里:决不能让五个幾尼毁了两个堂堂君子的买卖。那就八十吧。
马主:这就定了,先生。
巴里向马夫;把马牵到杜兰的马场去。告诉他这马得训练一下。就说这是为布赖恩少爷的生日准备的。要暂时保密。你自己也别忘了这个嘱咐。
马夫将马牵走。然后镜头转向赫克顿城堡的餐室。全家正在进午餐。
布赖恩:爸爸。
巴里:什么事,孩子?
布赖恩:那匹马是你买的吗?
巴里:你在说哪匹马?
布赖恩:你要为我生日买的那匹马。
巴里:我可不知道什么马的事。
布赖恩:厩里的一个马倌跟内利说你已经买好了马。马夫米克正在杜兰的马场训练这匹马呢。真有这件事吗?
巴里:哪天是你生日?
布赖恩:下星期二。
巴里:好,等到那一天你就会知道了。
布赖恩离开就餐的位子走向巴里,伸出两臂搂住他的脖子。
布赖恩:这么说这是真的!嗬,谢谢你,爸爸。
他吻了巴里。林登夫人高声唤他。
布赖恩向林登夫人:什么事,妈妈?
林登夫人:你要保证在和爸爸一起的时候你才骑那匹马。
布赖恩:是的,妈妈,我保证。
巴里向布赖恩:我保证会狠狠揍你一顿,如果你胆敢在生日以前到杜兰的马场去瞧一眼。
布赖恩:是的,爸爸。
巴里:你听僅了吗?
布赖恩:听懂了,爸爸。
巴里:你保证吗?
布赖恩:是的,爸爸,我保证。
巴里吻了布赖恩:很好,吃饭吧。
布赖恩回到自己就餐的位子上。
巴里由两名仆从侍候,在卧室里刮脸。朗特牧师入内。
朗特:很抱歉打扰您,林登先生。我相信布赖恩少爷已经违背您的嘱咐,悄悄去杜兰的马场了。今早我进他房间时发现床上没有人。一名厨师清晨看见他穿过了院子。
巴里:你没有看见他离开吗?
朗特:他一定是趁我睡觉的时候经过我的房间的。
巴里骑马去杜兰的马场,当他到达时,他碰见五个男子用担架抬着布赖恩。巴里急忙赶上,俯身向着布赖恩。
巴里向众男子:我的上帝!出什么事了?
男子甲向巴里:我发现这孩子骑马穿过田野,先生……
闪回。布赖恩的事故:
男子甲在画面背后继续:……因为马儿耍性子,出了问题。牲口突然前冲,然后直起后身。可怜的孩子摔了下来。
闪面结束。
巴里向布赖恩:嗬,布赖恩,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嘱咐?
布赖恩向巴里:对不起,爸爸。你不会揍我的,是吗?
巴里:不会,亲爱的,我不会揍你。
他吻了布赖恩。
巴里向男子乙:骑我的马,十万火急地去找布劳顿大夫,告诉他无论如何得立刻过来。明白吗?
男子乙骑马离去。镜头转向赫克顿城堡。
解说:“大夫请来了,但是在同严酷的、战无不胜的强敌的较量中大夫又能有何作为?”
布赖恩躺在卧室里的床上。头部已被包扎。巴里和林登夫人坐在床的两侧。
解说继续:“他和父母一起呆了两天。可以告慰的是:他没有感觉痛苦。”
布赖恩叫着“爸爸”。巴里和林登夫人作出反应。
布赖恩向巴里:爸爸。我会死吗?
巴里强忍着眼泪:不会的,亲爱的,你不会死。你会好起来的。
布赖恩:但是除了两手我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这是不是说我身体的一部分已经死了?
巴里:不,亲爱的,那是牲口伤了你身体的一部分。你会好起来的。
布赖恩:爸爸,如果死了,我会升天堂吗?
巴里:当然会的,亲爱的。但是你不会死。
布赖恩向林登夫人:妈妈,把手伸给我吧。
林登夫人紧紧地捏住他的手。
布赖恩向巴里:爸爸,把手伸给我吧。
巴里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布赖恩向巴里和林登夫人:你们俩都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巴里向布赖恩:能。
布赖恩向巴里和林登夫人:答应我你们再也不吵架,从今以后相亲相爱,这样咱们可以在天堂重新相会。布林登说过,好争吵的人永远进不了天堂。
巴里向布赖恩:我们俩答应你。
布赖恩向巴里:你给我讲讲那个堡垒的故事好吗?
巴里向布赖恩:当然。
巴里泪流满面地向布赖恩:我们登上了堡垒。(他用手拭去眼泪)我首先越过墙头,然后我的伙伴跟我越过了墙头,当二十三名烈汉带着劈刺两用的刺刀和手枪莽莽撞撞涌入堡垒的时候,你可没看见这些法国人的脸色变成啥样。过了3分钟以后……(他啜泣起来)……我们就离开了……
他再也不能继续,只是呜咽着。

镜头转向以朗特牧师为首的给布赖恩送葬的队伍。
朗特在葬仪时诵读:“我是复活,我是生,”上帝说,“信仰我者虽死犹生,而每个信仰我的生者必不会死。”
朗特继续:“我知道救我之主犹生,主定将挺立于世。虽然附于我身上的蛆会腐蚀我的躯体,但我将活着看见上帝。我将亲身看见上帝,亲眼目睹上帝,而非他人。我们赤身来到现世,无疑只能赤身离去。上帝给予我们;上帝带走了给予我们的一切。以主的名义,让我们得福。”
巴里颓然倒在座椅里。巴里太太带领两名男仆进来把他扶到床上。
解说:“巴里的悲痛是无法消减的。唯一的安慰就是饮酒。在他的不幸当中,唯一始终忠实于他的人就是他的母亲。许多个夜晚里,在他本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她看着他被扶到床上。”
朗特牧师和林登夫人在小教堂里跪祷。
朗特诵读祷文:“啊,神圣的主,慈悲之父,安慰之神,我们恳求您垂怜您的这一位苦恼的仆人。您明文谴责她并使她恢复旧日的邪恶。”
解说:“夫人总是惶恐不安,郁郁寡欢。她的虔诚已到达如此程度,以致有时你会怀疑她已神经错乱。”

在赫克顿城堡的书房里,巴里太太正在格雷厄姆的协助下整理帐单。
解说:“在目前赫克顿城堡的悲哀气氛中,林登全家和家业的掌管落到了巴里太太的手里。她有条不紊地为这一偌大门第的一切细务尽心。”
有敲门之声。朗特牧师随之进门。
朗特向巴里太太:您想见我吗,太太?
巴里太太向朗特:是的,牧师,请坐。
巴里太太向格雷厄姆:过一会我想商议一些事情,格雷厄姆,但现在请你找一下夫人,让她在这些文件上签字。
格雷厄姆:是的,太太。
她把一些单子交给他。然后他走出房间。
巴里太太向朗特:朗特牧师,由于最近家庭的悲剧,这里不再需要家庭教师了,这是不用再说的事情。因为我们现在经济上相当拮据,所以我不得已要求你辞退。
朗特:太太,我明白您的处境。您完全不必为我的报酬担心,我都可以不领酬金。但是要我在夫人目前的情况下离开她是不可能的。
巴里太太:我实在不愿意明说。关于夫人目前的状况,我认为你是负有很大责任的。你离开愈早,她知情况会变得愈好。
朗特:尊敬的太太,我只能听从夫人一人。
巴里太太变得更加强硬。
巴里太太:朗特牧师,夫人现在精神不正常,不能再吩咐任何人做什么事情了。我儿子责成我承担赫克顿城堡的事务,直到他心情好转,能够继续事务工作。在我经管期间你将听从我。我唯一的关注是林登夫人。
朗特:太太,您的唯一关注是夫人的签字吧。您和您的儿子几乎已经破坏了好端端的一份家业。留下的那一点点你们想通过把夫人囚在家里来谋取。
巴里太太:朗特牧师,此事不必多议。你收拾好行李明天走吧。
朗特牧师转身便走。

镜头转向林登夫人的卧室。她双膝跪地,痛苦地扭动着身子。
林登夫人喊叫:上帝,救救我吧!救救我!
解说:“在巨大的困惑之中林登夫人企图服毒自尽。虽然她因为吞服量很少而尚未导致身亡,但这件事引起了某一方面的干预——一次被延误颇久的干预。”
格雷厄姆入室见状。
格雷厄姆叫喊:嗬,我的上帝!
镜头转到布林登勋爵的书房里。朗特牧师、格雷厄姆和勋爵在一起。
布林登向朗特和格雷厄姆:如果我母亲死去,我就会感到自己负有罪责,就象是我自己给她送服了“士的宁”一样。这是我家永远的耻辱:由于我的懦弱,我让巴里家的人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我母亲因此一蹶不振——并败掉了一份好端端的家业。我的朋友表面上同情我,但背地里我知道他们瞧不起我。这也无可非议。可是我知道我必须做什么和将要做什么,无论代价多么昂贵。

布林登勋爵和两个伙伴进入伦敦一家下流的娱乐场。
接待员向布林登:早上好,老爷。
布林登:早上好。巴里·林登先生在这里吗?
接待员:在这里,老爷,他在里边。
布林登谢过接待员后进入场内休息室。他发现巴里在椅子里睡觉,他用手杖敲打地板,巴里仍然不醒,于是他用手杖拨弄巴里的下巴,以把他弄醒。
布林登:雷德蒙·巴里先生,上回咱们相见的时候,你肆意伤害污辱我。行径之恶劣,情节之严重,实在使任何男子汉都不会不提出决斗而甘愿罢休,不管事情已经过去多久。我现在就是来要求和你决斗的。
巴里凝视着布林登,没作反应。
在一谷仓里,布林登勋爵,布林登的助手理查德爵士,约翰、巴里、巴里的助手乔治以及杰克逊等正在准备决斗。理査德爵士和乔治给手枪上了子弹。
理査德爵士向巴里:林登先生,这里是可以配对的两支手枪。您已看见,您的助手已给其中一把上了子弹,我给另一把上了子弹。由于布林登勋爵是枪主,您可以自由选择其中的一把。
巴里接过乔治手里的枪。
理査德爵士向布林登:布林登勋爵。
布林登勋爵从理査德爵士手里接过手枪。
理査德爵士向巴里和布林登:好,先生们,现在来决定谁先开枪。我将把硬币抛向空中。由布林登勋爵作为受害者猜正反面。你们双方是否同意?
布林登向理査德爵士:同意。
理査德爵士向巴里:假如布林登勋爵猜对了,他将首先开枪。假如猜得不对,林登先生将首先开枪。这一点清楚了没有?
布林登勋爵点头。
理査德爵士向布林登:您猜哪一面,布林登勋爵?
布林登:头像。
理查德爵士掷硬币。
理査德爵士向众人:这是头像。布林登勋爵将开第一枪。
理査德爵士向布林登:布林登勋爵,请您站好位置吧。
布林登勋爵与理査德爵士走到仓库的一端。布林登勋爵站好了位,然后理查德爵士走到仓库的另一端。
理查德爵士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理査德爵士向巴里:林登先生,请您站位。
巴里就位。理查德爵士走向约翰、乔治和杰克逊一边。
理査德爵士继续:林登先生,您准备好让布林登勋爵开枪了吗?
巴里侧过身子。
巴里:准备好了。
理査德爵士向布林登:布林登勋爵……扳上您手枪的扳机……准备射击。
布林登勋爵笨拙地弄着手枪。枪打响了。
布林登向理查德爵士:理查德爵士,这把手枪肯定有毛病。我得换一把手枪。
乔治跨步上前。
乔治向布林登:对不起,布林登勋爵,您首先得站在您的原位,让林登先生打完他那一枪。
理査德爵士向布林登:那才对,布林登勋爵。
约翰向布林登:您的枪响过了。那就算是您的一枪。
布林登勋爵就此作了个反应。
理査德爵士向巴里:林登先生,射击的规则您明白了吗?
巴里:明白。
理査德爵士向布林登:布林登勋爵,您已准备好让林登先生开枪了吗?
布林登向理査德爵士:准备好了。
理査德爵士向布林登:那就好。
理査德爵士向巴里:林登先生……扳上您手枪的扳机……准备射击。
布林登勋爵突然开始呕吐,于是急急跑向墙头大吐。其他人都见此情景。布林登勋爵又回到原位。
理查德爵士向布林登:您准备好了吗,布林登勋爵?
布林登勋爵点头。
理査德爵士向巴里:您的手枪已上好扳机了没有,林登先生?
巴里向理査德爵士:上好了。
理查德爵士:那就准备开枪吧。
理査德爵士数数:一……二……
巴里向地面开了一枪,布林登勋爵蓦地退缩了一下。其他人交换意见,然后理査德爵士走步上前。
理査德爵士向布林登:布林登勋爵,鉴于林登先生地面开了一枪,您认为您现在是否已称心如意?
布林登勋爵凝视着巴里。他喘息着,慢慢地摇了摇头。
布林登向理查德爵士:不能就这样了事。
理査德爵士给了布林登勋爵另一把手枪。
理查德爵士向巴里:林登先生,您准备好了吗?
巴里向理査德爵士:准备好了。
理査德爵士向布林登:布林登勋爵,扳上您手枪的扳机,准备开枪。
布林登勋爵扳上手枪扳机,站好了位准备打枪。
理査德爵士数数:一……二……
布林登勋爵颤着手开了枪。巴里腿部被击。他倒在地上,痛苦地蠕动着。布林登勋爵松了口气,放声笑了起来。
外科大夫乘坐的大马车在一家旅店门外等候。
解说:“巴里被送到附近一家旅店。一名外科大夫被请到这里。”
在旅店的一间卧室里外科大夫正在检査巴里的腿部。巴里喘息、呻吟着。
大夫向巴里:我快检査完了。我很遗憾不得不告诉您:林登先生,恐怕您得锯掉这条腿了。很可能是膝部以下。
巴里:锯掉这条腿?为什么?
大夫:简单的回答就是为了挽救您的生命。弹丸已打碎了您膝部下面的骨头,打断了动脉。除非截肢我无法修复动脉,止住出血。
巴里咬住双唇,热泪盈眶。

镜头转向乘坐在马车里的布林登勋爵和格雷厄姆。
布林登:格雷厄姆。
格雷厄姆:怎么啦,老爷?
布林登:咱们到达赫克顿城堡后就把发生的事情告知巴里太太。不用叙述不必要的细节。就告诉她他现在呆在什么地方和他腿部受了伤。她会上他那里去的。注意让她尽早离开家门,赶往伦教。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见我母亲或在离家之前制造麻烦。
格雷厄姆微笑起来。
格雷厄姆:是,我的老爷。

镜头转向旅店里的那间卧室。巴里已截了肢,正躺在床上和巴里太太玩着纸牌。有人敲了一下门,巴里太太开门见格雷厄姆就在门外。他神情紧张,不断喘气。
格雷厄姆向巴里太太:巴里太太,您好。
巴里太太:见到你多叫人高兴,格雷厄姆,进来。
格雷厄姆:谢谢您。
格雷厄姆进入房间。巴里太太把门关上。
格雷厄姆继续:您……收到我的条子了吗?
巴里太太:是的。我们正期待着你。
格雷厄姆:那就很好。我不想作不速之客。(向巴里)林登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巴里: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格雷厄姆。
巴里太太向格雷厄姆:为什么不坐下?
格雷厄姆:谢谢您了,巴里太太。
格雷厄姆紧张地坐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巴里太太:你想喝点茶吗?
格雷厄姆:不,不!谢谢您,巴里太太。现在我不想喝。
巴里向格雷厄姆:生活过得怎样,格雷厄姆?
格雷厄姆:嗬……不错。你们这儿舒服吗?
巴里太太:非常舒服。
格雷厄姆:好,好!
他尴尬地、结结巴巴地说着。
格雷厄姆继续:咱们是不是言归正传?
巴里太太:当然可以。
他又颤抖起来。
格雷厄姆向巴里:林登先生,布林登勋爵指示我向您表示,可以提供每年五百个畿尼的年金,终身有效。具体条件是您得离开英国。您一旦回来,年金将不再支付。布林登勋爵还要我向您讲清楚:如果您决定留在这里,您就得去坐牢。鉴于目下的情况,很快就会发出无数的令状,追究您长期未能偿付的债务。而且您的声名已经如此狼藉,以致您已不可能筹得一个先令。
巴里和巴里太太登上旅店外的一辆马车。
解说:“这个孤独、悲伤的男子已处于完全挫败的境地。他该怎么办呢?他取了年金,然后就和他母亲回到爱尔兰继续疗养身体。过了一阵子他到了欧洲大陆,他在那里的生活我们无法细究。看来他又重操赌博的旧业,但不象原先那么走运。他再也没有见到林登夫人。”
镜头转到赫克顿城堡。林登夫人在签署帐单。和她在一起的是布林登勋爵、格雷厄姆和朗特牧师。布林登勋爵递给她那张支付巴里年金的单据要她签字。她表情悲哀,然后就签了字。

结束语:上述人物的生活年代与发生纠纷的年代乃乔治三世在位期间。不论是好是坏,是美是丑,或是富是贫,他们现在都是彼此彼此。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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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林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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