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吹着口哨往前走吧

雪白滴熊
2016-07-13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德永太步(林遣都)和搭档山下从小就励志成为搞笑艺人,因为一次他和家人在一起看电视,家人因某个搞笑组合的表演哈哈大笑。小德永希望自己也能给家人带来欢乐。从第一集第一幕开始,德永就就重复在开篇、台上、澡堂、咖啡店等地把一个鹦鹉的段子讲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在同一个澡堂洗澡的大叔能会说了。在一遍遍的重复与修改中,你发现,段子真的变有趣了。可他和搭档离上电视仍遥遥无期,只能穿着奶牛装在街口的小超市推销牛肉。 在热海的花火大会上,在又一次失败的表演后,他在台下观看另一组搞笑艺人“阿呆二人组”的表演。同样,没人在乎。因为马上要放烟火了,本来留给他们的表演时间被街道主任抢占了,因为识时务的社会人在台下大喊安可,让扮作女装的街道主任再来一段。 神谷才藏(波冈一喜)上台时,观众只剩寥寥几人,他指着一个又一个离开的观众,让他们“下地狱”,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惹恼了观众,差点和观众打起来。此时,花火绽放,无比美丽。

德永从神谷不符常识的举动中看到了激情,看到了拧巴的倔劲儿,更看到了神谷那颗一心一意爱着搞笑事业的心,也看到了自己。这时,插曲想起,“I see reflections in your eyes”。德永被神谷吸引,主动要求成为神谷的弟子。神谷答应他,但要求他为自己写传,因为他希望“别人记住”。两人喝到小店打烊。之后,抑制不住内心激动的德永敲开书店的门,花2000日元的巨资买了一支钢笔,他在晨光中奔跑,憧憬了以后的日子。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在大阪没混出头,神谷决定上东京再打拼一把。德永自白,觉得自己又开心、又不安。不安恐怕是怕师傅看到如此不争气的自己。两人在公园相见。公园里一个黑人小哥在了无生趣地打鼓,神谷看到后异常愤怒,指着他让他好好看,拿出全力来,不要半死不活的打鼓,即使没有一个人在看。黑人小哥受了刺激,越打越好,神谷合着有节奏的鼓点,说着不知所谓不押韵的词儿,“太鼓,太鼓的小哥!戴着红帽子的小哥!龙啊,觉醒吧!让这太鼓声唤醒你!”说得激动地自己都跌到了,气都跟不上了。一场雨打断了两人的“狂欢”,神谷和德永跑走了,小哥还在雨中尽情地打着、享受着。 找了家咖啡店坐下,走时老板送了把伞给神谷。结果,一出来,雨停了。神谷感叹雨停的不是时候,仍旧和德永两个人打着伞,镜头俯拍,在匆匆的路人中,只有两把伞。

这时,德永开始说起那段不知所谓的词儿“太鼓,太鼓的小哥!戴着红帽子的小哥!龙啊,觉醒吧!让这太鼓声唤醒你!”,神谷也跟着说、跟着疯。神谷毫不在意周围人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用尽全力,举着伞,跳着,喊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比的快乐。 “我能够理解他不想糟蹋咖啡店老板那番好意的心情。但是,他把这份感谢展现在‘明明没下雨却撑伞’的行动上,这份纯真令我同时感到憧憬与嫉妒,还带有一丁点侮辱的感觉,我对这些混杂在一起的情感感到又爱又怕。” ——又吉直树《火花》 神谷的形象非常鲜明地树立起来。不疯魔不成活,神谷的表演不媚俗,无所顾忌。为了能让观众笑,他不怕得罪人,不怕涉及暴力和性等敏感的话题。他会在临上台前突然改段子,就因为灵感突然来了。连着两场表演,他会在第二场放录音,配合着配合不上词的动作,让大家发笑。他的表演有趣,观众在笑,后台的搞笑艺人在笑,工作人员也在笑,连手上的爬虫都没有在意,全心全意地笑。 “面对自己创作的东西,他可以坦然自若地放个屁加以破坏。那个光景很神圣而且无敌。” ——又吉直树《火花》 他说:现实是无趣的,要打破现实,要创造新的世界。这样的人生才有趣。不要模仿,要创造,要为了创造出没有人见过的搞笑招式而活。不能用一个标准衡量所有事物,不能以获得大众赞同为唯一目标,因为无趣。《燃情岁月》里说遵照自己的内心活着,不是活成疯子,就是活成传奇。神谷活成了“傻子”,他说自己是傻瓜,他是别人口中的怪人。所以,他的组合叫“阿呆二人组”。 “神谷先生不在意他人评价的姿态与种种发言,看起来好像就算输了也坚决相信自己没有输,这种坚强令周围的人恐惧。让人恐惧的对象必然会被排挤,因此世人对他报以嘲笑,笑他脱离市场的愚昧。” ——又吉直树《火花》 这样的人生格格不入。虽然有才华,虽然让观众捧腹,阿呆二人组却一次次地落选,事业仍总没有起色。也不难怪。在参加一场比赛的时候,神谷当场指着在打瞌睡的评委,让他赶紧醒醒。惹恼了评委,他们连段子都没表演,就被轰下台去。 神谷在别人眼中是怪人、是疯子、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可德永却无比的崇拜他,因为他那种“令人恼火地全心全意活着”的劲儿。他总是站在台阶下,望着高高在上的神谷。

“人潮迅速流动,人们各有不同目的地快速前进,唯有一个男人仿佛只身承受周边的重力,带着凝重氛围神情严肃地伫立。” ——又吉直树《火花》 故事的主线讲述的是德永和搭档山下在娱乐圈的打拼。他们加入了一家小事务所,之后开始慢慢往上爬,组合的风格也一点点变化,变得迎合大众的口味,变得世俗的好笑。德永在再一次参加甄选失败后,染了一头银色的头发,为了出挑,为了有个性,为了让大众记住。他确实被记住了。组合SPARKS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机会,开始在电视上出现,有制作人看中了他们的潜力,想带带他们。可在关键时刻,德永却拒绝了制作人一同喝酒的邀请。从此,SPARKS没有在电视上出现。 德永为什么会拒绝?因为他就是如此不善言辞、不善社交的人,他是大家口中的loser。他只懂得闷在自己的世界里,写自己喜欢的搞笑段子。他从来都不习惯吵吵嚷嚷的聚会。在事务所的忘年会上,搭档山下和众人打成一遍,又笑又闹。德永默默地离开,他一个人在小河边喝酒,练段子,却因为说了可疑的话被警察带到局里。问清缘由后,警察叔叔请德永吃泡面,两人刚面对面坐下,一人面前一碗泡面,这时,零点钟声响起。新年了。 这是德永的跨年方式。 师傅神谷把德永带到女朋友真树家过年、吃火锅。刚喝了口汤,德永的五官挤在一起,有些狰狞。神谷和女朋友不明所以,德永说:这是家的味道,和他家里的火锅一个味道。真树(门胁麦)是个安心过日子、喜欢笑的女孩,她渴望有人爱她。所以,为了养着神谷,到风俗店上班,扮成幽灵卖春。据说有人就好这一口。可神谷给不了真树她想要的爱,他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神谷总是跟真树要钱出去请德永吃喝,她总是愿意给。神谷知道自己的无可救药,告诉她应该找一个好男人,她会点头说“知道了”,然后把钱给神谷。最后,她终于找了另一个男人,可能算不上好男人,也不是一个有骨气的男人。 真树,最终还是离开了。 “像我这样的男人,虽然并没有决定什么的权力,但唯独这点,我希望得到认同:真树小姐的人生是美好的。昔日,面对伤痕累累、泥泞不堪的我们,她同样伤痕累累,竭尽全力对我们微笑,绝对没有人能够从那样的真树小姐身上剥夺美丽。” ——又吉直树《火花》 神谷崩溃了,他天天醉倒在路边,去高利贷借钱,在大街上,在自己的呕吐物旁边,稀里糊涂地睡了一夜又一夜。神谷从不是个好男人,他也知道自己变不成好男人。 在颓废了许久后,神谷又找到一位愿意养活自己的女性。他带德永去新朋友家里,吃火锅。电视里正巧放着SPARKS组合的表演。德永羞愧地哭了,因为他表演的段子是所有他写的段子里最媚俗的一个。他输给了大众,输给了流行。神谷一次都没有笑,德永问他是不是真的很无趣。神谷说其实你可以更有趣。被戳了痛处的德永指着神谷,问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他不是说从不模仿别人吗? “真正的地狱,不在孤独中,其实在世间。” ——又吉直树《火花》(这句话太有又吉的偶像太宰治的风格了) 以前总是穿着扎眼的刺绣棒球外套的神谷,今天穿了一身黑,就像德永一样;把头发染成了银色,就像德永一样。

神谷迷失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不再引人发笑,他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因为做自己真的很难很难。被德永痛骂一顿之后,神谷立刻到洗手间粗暴地把头发剪短。在这一刻,德永成了神谷的救赎。 神谷已经无法再站在常常的台阶上,等着追赶自己的徒弟了。可在德永心中,神谷仍是无法超越,因为德永无法像神谷一样,遵循自己的内心,活成一个阿呆。 SPARKS最后还是解散了,因为山下的女朋友怀了双胞胎,两人出于现实考虑决定回大阪。德永在送二人去婚姻登记处的时候,路上三人有些尴尬。山下的女朋友说起了鹦鹉,说起了他们最初的段子。已经快十年了,却没有人忘记。怎么忘得了?说了太多遍,已经印进脑海里了。德永接梗。再然后,山下接着说。他们就这样,在去登记的路上,把第一个段子又表演了一遍。 在最后一场告别演出上,SPARKS表演了一个说反话的段子。德永说,遇到搭档山下是他一辈子最不幸的事,和山下搭档的十年是他最不快乐的十年。他希望山下一辈子都不幸福。德永指着台下的观众,大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在最后的最后,他终于成了一回神谷。德永和山下在台上涕泪横流,却仍不忘逗观众笑。他们笑着哭、哭着笑。 “耗费长时间一直在做没有必要的事情很可怕吧?在仅此一次的宝贵人生中,挑战或许会完全没有结果的事情很可怕吧。排除无谓的徒劳,也就等于是在回避危险。无论是胆小、自作多情或是无药可救的笨蛋都行,总之只有敢站上充满风险的舞台,全力向倾覆常识去挑战的人,才能够成为相声师。光是能明白那点就已足够。透过这耗费漫长时光的鲁莽挑战,我认为已得到自己真正的人生。” ——又吉直树《火花》 德永后来成了房地产中介,租房子给来东京打拼的年轻搞笑艺人。他们和以前的SPARKS一样,对未来满是憧憬,抱着必胜的信心。消失许久的神谷回来了,他借了巨款,隆了F杯的巨乳。因为他以为这样大家就会再次觉得他好笑。既荒诞,又现实。 又一次,德永把迷失的神谷拉了回来。 片子的最后,两人又回到了热海,看花火,泡温泉。在温泉池里,神谷看着自己的巨乳,觉得一败涂地。他又说起了那段不知所谓的词儿,“太鼓,太鼓的小哥!戴着红帽子的小哥!龙啊,觉醒吧!让这太鼓声唤醒你!”说了一遍又一遍,说着说着,眼睛里爆发出火花。他来了灵感,想到了搞笑的段子。激动不已的神谷赤身裸体,跳出池子,隔着玻璃对屋内的德永大喊大叫。 德永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就如同第一集里他第一次见到在台上表演的神谷。神谷没变,德永也没变。

“只要还活着,就不算是悲剧。我们尚在途中,今后仍要继续。” ——又吉直树《火花》 开放式结局恰到好处。没有刻意的正能量煽情。可以想见,神谷和德永还会是众人口中的loser,但又如何呢?他们还是活着,他们只能这么活着,他们甘愿这么活着。 片子中断节奏略慢,而且,为了给最后一集一个圆满的收尾,剧本有些稍显刻意。如果不是十集,而是六集左右,应该比较合适。原著只有德永和神谷关系发展这一条线,对德永事业的描写并不多,电视剧把事业线大幅扩展,确实导致中段偏弱偏散。 这部剧确实也比较挑观众,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但也有人会问“为什么德永不表白”“为什么德永不陪制作人吃饭”。所以,这部剧成了冷门是有原因的。不过,就像插曲唱得那样“I see reflections in your eyes”,这部剧是给那些能看到“shadows of myself”的观众的礼物。 其他方面没有可挑剔的地方,电影般的镜头质感、低调不炫技恰到好处的长镜头、各种巧妙令人称奇的构图、舒服的色调、演员到位不做作的表演,一部五星剧集该有的全都有了。

除了主演演技精湛外,各种配角也十分出彩。每个人都有故事,没多着笔,点到为止,给观众留下了不少想象空间。小林薰打了个大酱油,演了一位咖啡店的老板,就是借伞给二人的老板。他有一个一年只见一面的女儿,连女儿的婚礼,他都没去参加。还有渡边哲饰演的喜欢收集被别人扔掉的旧电器的老爷爷。他的父亲生前是开电器行的,老爷爷说自己在父亲生前没有尽孝,所以现在要尽力把坏掉的电器修好,让它们再给人们带来欢笑。染谷将太饰演SPARKS的经纪人,个性鲜明,时不时引用加藤鹰的名言鼓励SPARKS。 但其中,最打动我的一段故事,来自和德永同住在破烂公寓清河庄的吉他手(渡边大知)。

左上角是吉他手,右下角是德永

某次甄选会后,自觉表现糟糕的德永一个人落寞地走在街上,镜头跟随着他的背景,音乐响起,德永站定,听着一位街头艺人在深夜谈着吉他歇斯底里地唱歌。没人上前给钱,德永掏出钱包,放了一千日元在吉他盒里。本以为是漂泊奋斗之人的惺惺相惜。没想到,德永回到清和庄,没多久,有敲门声。是刚才的吉他手。他是来还钱的,还说再一次要继续拜托德永。 吉他手和德永一样,不善言辞,不善交际,没有朋友,只能拜托百般推脱的德永。后来,因为父亲生病,他选择离开东京,只有碰巧在门口遇见的德永送行。德永在车站说,希望他回乡下也能一直在街头唱歌。“只要有街道,就可以唱歌,不是吗?”吉他手回答说:有街道,可是没有人,只有很多牛和鸡。 最后,应德永的要求,吉他手在回家的大巴前做了最后一场街头演出。 德永放了一张1000日元进破旧的吉他盒,然后跑开了。这次,是出于他的真心,没必要还回来。吉他手唱的是齐藤和义的《空に星が綺麗 》(天上的星星美丽依旧),这首歌在本剧中数次响起,每次都恰如其分。所以,就用这首歌的歌词作为结尾吧。 《火花》插曲 吹着口哨往前走吧 我沮丧的朋友啊 虽然发生了许多事 天上的星星美丽依旧 那个令人怀念的公园 要不要去走走呀? 最近忘记的事 或许会因此想起来呢 那个时候的我们 没有什么需要保护的东西 只是一直互相倾诉梦想 消磨着时间呢 吹着口哨往前走吧 沮丧的我啊 远方传来谁的吉他声 缓缓飘进天空中 现在依然在我内心深处 蠢蠢欲动着 那份心意 始终不变但却…… Ahahah 当时的我们 如今总是向人低头 虽然脸上笑着 看不见的泪水却流在心中 吹着口哨往前走吧 我沮丧的朋友啊 谁都没有错 这个世界一定就是这样的 吹着口哨往前走吧 天上的星星美丽依旧 (最近弄了一个个人微信订阅号:光影与文字的交错,欢迎大家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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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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