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谈一场从前的恋爱

12140523邓瑶
2016-05-28 看过
这是一部距离我们很远的电影。
这也是一场距离我们很远的恋爱。


90后青春一代的恋爱是什么模样的呢?可惜的是,我没能有幸踏入恋爱的圈子,所以也只能够以旁人的视角去观察我们这一代纷繁杂乱的爱情世界。95后的爱情和很多其他东西捆绑在一起,姑且算上早恋的一批孩子,他们心里思考的、追求的,除开爱情本身似乎还附加上了其他附属物——“男票520节的时候给我送了礼物”、“女朋友带出去不能太丢面子”、“给女朋友花钱天经地义”,甚至有触及到禁忌边界线的话题,诸如不带任何感情只为愉悦肉身的“炮友”一事。

如同在《小时代》里描绘的光怪陆离的都市生活与感情经历,商业消费下成长起来的90一代的爱恨情仇很容易和金钱、价值、地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生活教会人圆滑:知道了什么叫做“暧昧”,人就变成了恋爱的猎手。不是狡猾地追捕猎物就是狡猾地诱惑猎人。爱一个人的痛苦与纯洁输给了狩猎的游戏性。当然,这样的定论似乎是有一棒子打死的嫌疑。如果我们把视角转换到象牙塔般的校园时代——与以《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中,男生们对女神阮莞的深藏仰慕,郑微与陈孝在小心翼翼的打打闹闹中相互了解的80后一代人相比,90一代的孩子已经能在青涩的爱情果实面前张扬自我、甚至进行一种貌似冒险与传奇的爱的挑战。《青春派》里,居然在毕业留影时当着全班同学和学校领导的面,对同班的黄晶晶表白,成功后大庭广众地牵着黄晶晶的手翘课压马路,某种程度也反映出了反叛一代人的青春张力。

但是爱情,不应该是被标榜“纯洁无暇”、“浪漫”、“唯一”的吗?当我们翻阅文学作品时,总是有一代又一代的人,不吝辞藻地用尽可能美好和温柔的笔触描绘爱情的图景。当我们逃入平面的影像世界,也总是有一部又一部的作品,一边记录着时光都不忍心磨灭的爱与恨、喜与乐、分与离,一边给予我们还能相信爱的力量。

侯孝贤的《恋恋风尘》就是这样一部作品。

一部和都市生活和商业消费下的爱情节奏格格不入的作品。


电影的情节其实并不复杂。被各种网络小说和商业化写作刺激得脑洞大开的我们似乎能很容易概括出故事的大概:原本相互奋斗相互扶持的少年少女,因为少年的长时服役,少女不得不嫁作他人妇。这样的故事梗概放到现在似乎连让人搜索一下的欲望都没有,但是《恋恋风尘》毕竟是《恋恋风尘》,当我们习惯了仅仅把别人的故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应该安静下来回味一下剧中人的真情实意。

大多数成长在都市里的我们习惯了五感物质上华丽绚烂的刺激,面对《恋恋风尘》描绘的乡土生活场景,可能并不能马上适应。开场的平溪线小火车,穿行在山脉间,两旁是略显矮小的山,覆盖着生机勃勃的植被,镜头很长很慢,隧洞一个接一个,总会有走不完的错觉。当火车冲破黑暗,出口由一个小亮点变成一片白茫茫时,骤然变化的光线成为电影带来的第一印象。但是这光线显得并不精致,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明暗变化,好似昏黄朦胧的老照片。舞台的设置富有乡土气息,同时又多了一份人情气。故事讲述的就是这样一个朴素的环境下阿云和阿远的故事。



        
阿云和阿远都是农村的孩子。农村的居民想的都是那样的简单,从镜头里不难感受出一种乡土气息和寻根情结。就像影片里的阿公,关心的永远都是土地、儿子、孙子。农村的孩子也是过于懂事,很小就需要用自己幼嫩的肩膀扛起家庭的负担。就像阿远,他并非不欢喜念书,但爸爸的身体、妈妈的辛劳、正在念书的弟弟妹妹,这些都要去考虑。不是他非要去承担责任,而是他觉得,作为家里的长子,是不能太自私的。阿云阿远家附近的村民也是一种忙里偷闲的姿态,邻里之间相互寒暄问候,配着纯正的闽南语,侯孝贤用他缓慢的电影节奏和昏旧的光线为这部初恋之伤开篇。村子中的人、事、物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然而正是在悄无声息的岁月流逝中,一切都在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变化着。

片子不温不火如流水般的叙事风格,可以料想得到的关于青春时代青涩的恋情的故事情节。编剧朱天文记得侯孝贤在拍“恋恋风尘”时说过一句话::“(影片)应该是从少男的情怀辐射出来的调子,纯净哀伤,文学的气味会很浓。是诗的。”在乡村中共同成长的青梅竹马,爱情显得极尽朴素,没有亲吻,也没有牵手。青梅竹马的日子融进了生活里,便养成了一种不予明说的默契。阿云和阿远没有什么热恋的场景,相恋的过程显出异常的平淡,几乎快让人忽略。开场时,阿云说数学题不会做,阿远责问,为什么不说。阿云提起来有些吃力的那袋米,阿远坚强的肩膀可以毫不费力地为她扛着。阿云给阿远做衬衣的一幕便可以体会,阿远嗔怪道“太大了,不能穿”,阿云笑笑地歉疚“我给你改”。阿远接到兵单回老家,阿云车站送别,半分多钟的镜头,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被分在两地的年轻的恋人,依靠信件维系着情感,聊的也都是平淡日常。

<图片2>

这平淡如白水的感情无须甜言蜜语来缀饰,美丽动人的细节逃不过我们的敏锐的眼睛。这样的爱情如同白米饭,只有细细咀嚼才能体味到其中滋味。一路的平淡中,影片最激烈的场景仿佛就是当阿云结婚的消息传到阿远的耳朵里时,他无力地躺在床上,然后是放声的痛哭与伤心的眼泪。是的,对于像阿远那样的农村少年,是把爱看得很重的。青梅竹马长大的女孩,转眼为了别人妇。不予明说关系的破裂,成了这个爱情故事里最响亮的一道声音。这一哭喊,是少年对生活无力的、微弱的一点点反抗罢了。



 当多年后阿远穿着阿云为他做的衣服回到家乡,家乡刚经历过台风的侵袭,阿远和阿公在田地里聊着农事,日子依旧平淡。电影的画面定格在美丽的山村风景上,云雾拨开,乡村静静地坐落在蓝天白云之下,所有的“风尘”都将过去,所有的悲伤都被抚平,只留下个人与个人的“恋恋”,留给个人来品味。



这部1986年拍摄出的影片中,充满着清新诗意的影像画面中融入了独特的个体成长经验。与当下迎合市场观众口味的大众化“小清新”影片相比,《恋恋风尘》有自己一份独特的文艺与安静,一如阿云阿远不予明说的恋爱。这样干净得近乎透明的恋爱似乎很难再在这个人事物繁杂的都市社会出现了。可是一旦我们在爱情的搏斗场中停下来,实际上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存在着这么一个爱情的乌托邦。谁都希望能经历一场无关利益、无关得失的恋爱,最好还发生在自己韶华未逝,容颜尚好的青春年华。正如沈从文写过的那句:“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好奇心重的后人难免会想问,后来呢?

后来啊。

谁知道后来怎样了呢。

但只要记得在这风尘仆仆的世界上,我们拥有过浅浅淡淡无可替代的恋恋回忆。我们曾谈过一场很久很久之前的,永生难忘的恋爱。
10 有用
0 没用
恋恋风尘 - 豆瓣

恋恋风尘

8.6

70831人评价

查看豆瓣评价 >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评论 11条

查看全部11条回复·打开App

恋恋风尘的更多影评

推荐恋恋风尘的豆列

提到这部电影的日记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