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时代从未更改——百鸟朝凤

帕帕多普洛斯
2016-05-06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在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提起唢呐,更多的是以消遣逗乐,“我会一种乐器”“什么呀?”“唢呐”底下呵呵一乐,这就是现状——唢呐代表着最土最俗的民间传统,甚至更多的和白事相连,提起就觉得晦气,和同样是传统乐器的古筝、琵琶等比显然差了不止几个档次。

而吴天明导演这部遗作,就是一部企图为唢呐招魂的影片。对于传统文化的继承、缅怀、发扬这一题材,我们看过无数的纪录片了,里面有我们熟悉的套路——曾经多辉煌,如今多破败——很可惜,本片的走向,也基本是那个我们能够猜到的套路。一个父亲,从小想成为唢呐匠却没有天分,只得将自己儿子送去拜师,儿子跟着师父练基本功,又迎来了天资更高的师弟,师弟一直都领先他一步,可结果继承师父衣钵的却是踏踏实实真心爱着唢呐的他,当他学成出师,却发现世道早已变了,没有人再听唢呐了,红白喜事人皆请西洋乐队,两边打对台,传统乐器这边输得彻底,一个个师兄们也都放下了原本的家伙事,去找份踏实的工作赚钱养家,只有他还在坚持吹唢呐,可是连他那个原本以儿子为骄傲的爱唢呐的父亲,都开始嫌弃他的这份赚不来钱的手艺来。

后来,师父死了,在师父的墓前,他为师父吹奏了那首象征唢呐最高境界的《百鸟朝凤》恍惚间,他看见师父和这个属于唢呐的时代一同远去。除此以外,片中还有一些对唢呐基础知识的普及,可惜也并没有深入多少,浅尝辄止,核心还是放在对于唢呐这一技艺的传承上,影片花了大篇幅在老师父如何教两位弟子学吹唢呐,可令人失望的是对两人水平逐渐提高的过程也并未下太多笔墨,捧着芦苇在湖边吸水的场景过去还没多久,忽然就可以连贯地吹起简单的曲子了——当然,也可能影片这里也不是重点。

对于本片而言,更重要的显然不是影片本身,而是它背后的意义。先说句题外话,去年的老炮儿看完,很多人谴责六爷其实根本就是个老Loser,年轻时当混混老了也没什么钱,被儿子嫌弃,除了小胡同这一亩三分地,再没有人瞧得起——却还是保持着无比高的心气,这样总结对吗?我的答案是很对,站在当前的社会现状看六爷,他可不就是这么一个人吗,但是影片中站在六爷对立面的也正是我们当前这个社会,这个万物万事只看钱的社会,“没了规矩”的社会,这就是当今的现状,我们处于这个社会接受了这个社会融入了这个社会,而六爷是个依旧停留在过去(甚至和他的小巷子一起)的时代,他发现自己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直到最后他终于能选择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解决事情,如同那只冲出牢笼的鸵鸟,他得到了解放。(先不讨论举报信这个败笔)本片也是同样,短短几年,唢呐就迅速衰败了,如同我开头所说,这就是唢呐的现状,甚至于和唢呐绑定的白事里,人们也开始请别的演出队了。对于片中的师父三爷来说,这是无法接受的,可能对于导演吴天明来说,这也是无法接受的——我们为什么要放弃我们的传统文化?
 
但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也只不过是在延续自己幼时、青壮年时接受到的那些而已,唢呐的历史纵然悠久,但是兴衰盛败却也一直都有,在他们的时代,唢呐是鼎盛的,所以他们接受不了唢呐的衰败,可是肯定也有在他们的时代衰败的东西啊,在他们年轻时那些老人们一定也一样在祭奠吧。其实在我看来,历史本就是这样的,传统本就是这样的,事物的发展总有起兴转衰,传统文化也不是总一尘不变的,在某个时代,一些事物衰败了,一些事物兴起了,这个传统也会相应的变化,强行逆时代而为本应衰败的事物续命只会将局面变得越来越尴尬,就好像片中文化局来要录唢呐的录像一样——变得只重视一个形式。说句大不敬的话,唢呐如此,京剧又何尝不是,纵有数百年历史,该没人喜欢了,自然还是要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时代从来都是这样的,等到几百年后,也许同样会有人怀念我们现在独特的艺术形式吧——比如网剧?

扯得太远了,其实我也只是从一个年轻人的角度试图去反思这些老一辈艺术家们对传统的坚持,核心内容其实就是:该过去的总会过去,每个时代,都从未改变。

再回到影片本身,在前半段两位小弟子还是孩童时,两位童星的演出非常出色,当主角从师父手中颤抖地结果唢呐,以及他每一次含着泪水的眼神,都非常能打动人心,可是长大以后却感觉两位成年演员的演技稀松平常,甚至有浓浓的电视剧味道,失色了不少。

影片还有些不得不吐的槽点,首先故事发生在陕西农村,对白中本来就有许多土话甚至大量脏话(我怀疑这是我看过粗话最多也最粗的一部国产院线片,我做梦都没想过能在国产电影中听到主角说“舔鸡巴”)可是却采用了非常标准的普通话演出,违和感非常之高,让人想到了去年的心迷宫,同样是乡村,同样是土话,也同样是人人都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故事中的一些桥段也非常俗套,师父死于肺癌,被父母逼婚,甚至还有春晚段子级别的副正局长这个梗……

综合而论,本片其实是让我比较失望的,再谈一次大不敬的言语,或许就如同唢呐的衰落一样,曾经的第四代名导的作品,或许也会在现今这个时代渐渐失色吧——至少本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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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鸟朝凤 - 豆瓣

百鸟朝凤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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