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刘别谦——《妮诺契卡》中的喜剧内核

一脸横肉张小晒
2016-02-28 看过
时代背景(苏维埃背景:1917十月革命1922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成立,1924列宁逝世斯大林掌权,1935-1937-1939展开政治镇压迫害大清洗 从而确立专制)
(同时期大事记,1938年慕尼黑阴谋,1939年9月份德国进攻波兰,10月份德国和波兰正在瓜分波兰;1940年5月10日进攻法国)

看完之后
        令人惊奇的是这部电影拍摄于1939年,正是二战前期,远在冷战之前,对于S会Z义体制的将来都还是未知,虽然不知道当时体制阵营的氛围到底是怎样的,但也能大体看出来资本主义对于S会Z义体制有多不待见。
        这里想感叹一下刘别谦对于体制冲突中的嗅觉也是十分的敏感,二战期间的很多作品都十分预见性的讽刺了专制 独裁,现在看了甚至都感觉是穿越了冷战时期的作品。

        本片主题背景还是介于体制之间的自嘲与讽刺, 特别是1937年至1939年苏联还处于大清洗之中,全世界基本上都不敢对于苏联体制及R权而苟同,当然影片中也没有颂扬Z本主义的意思,但Z本主义在苏联面前的优越感是非常明显的,刘别谦并不想要刻意的丑化苏维埃,这也不是表达的重点。导演更需要的是借助这两种有着差异巨大的体制碰撞,创造出一种新的喜剧方式。

        说到喜剧幽默其实人们很少关注引人发笑的背后是有哪些原因造成,这其实是一直隐含与刘别谦电影当中的奥秘,不只是刘别谦触动。

        之前看过一段关于陈佩斯的采访,不得不承认陈佩斯也是一位喜剧大师,
        他说:人发笑,其实是在表达一种优越感。每一个引得观众发笑的人物,其实都有一个悲情的内核。

        从专业上说喜剧的内在原理基于某种错位反差,通常当一个愚蠢的人自视高傲走向差势的时候 往往观众就会按耐不住发笑了,只不过幸灾乐祸的心态是或略其悲情内核的。
       逼格高一些喜剧,都会从一些低姿态的角度自嘲,并颂扬高傲不可一视庄严,造成反差。运用好这一切 同一阶级的人群便会抱以悲观视角的注目,当人们认同主题“我本身就是可笑的卑微的”的时候 便感同身受的去嘲弄庄严的高傲的东西了。(陈佩斯 周星驰 甚至是卓别林为什么都是以小人物的视觉出现)

        比如陈佩斯小品里说:“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这样的能叛变革命。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朱时茂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革命?!”典型的自贬、夸耀对方然后嘲弄对方,可这也是小角色们的内心写照 充满了悲剧色彩。

       所以喜剧创作本身是要有一方带着不合时宜的优越感,表面上嘲弄别人实际上是自嘲,或是放弃尊严表面上自嘲实为反讽,而刘别谦的创作正是将带着优越感的两个阶级或体制之间的摩擦发挥到了炉火纯青,妮诺契卡当中的人们始终是活在优越感当中,他们产生的矛盾即是讽刺也是自嘲。

       评论家诺斯罗普 弗莱认为 喜剧是两个团体的冲突。非主流的群体需要得到认同感,于是用夸大差异的方式,包括某种自嘲,制造大范围冲突的剧情,以此来引笑,来显出主流的愚蠢和虚伪。就如同苏维埃政权在当时整个星球无疑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而苏联对待异己的态度是一律的否定,否定资产阶级否定贵族,否定非无产阶级的一切;就像一个所有人都认定是傻瓜的人,反而大声的宣扬自己不傻,这无疑是一种自嘲,这显示出了主流的愚蠢与虚伪,而傻瓜努力证明自己不是傻瓜的行为则成了一种自身的悲剧。
     
     
        说回到电影,如果稍加注意就会发现,不管代表苏联体制的人物还是代表Z本主义的贵族在剧中都是同样充满优越感的,苏联人民的优越感来自于超新兴的意识形态即当时独此一家的社会主义思想,这是一种联合了广大无产阶级甩开了一切陈旧腐化传统一切都在未来计划之中的团体,这个团体的人们深信这一点所以优越感和鄙视感真情流露╮(╯▽╰)╭,而巴黎贵族的优越感来自于悠久传统流传至今的浮华与自命不凡的高傲,在贵族看来任何无产阶级都是卑微可悲且要拿来驱使的,而这种相互碰撞的优越感却产生了一种幽默的催化剂,在有意无意的嘲讽当中也正是在无端的自嘲。

        拿另外举一个陈佩斯小品中的对话例子 说:我是小偷?! 我怎么能是小偷呢? 对白: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这是小品中陈佩斯慌张中自我身份迷失的笑点,本身是可悲又可笑的。

        其实妮诺契卡的角色在影片前半段就像陈佩斯饰演的小偷角色那样,是自我迷失的,在苏联S会Z义的教育成长中 否定外在的一切,包括生活、情感,思考模式行为举止一切从无产阶级角度出发。
        刚下火车的妮诺契卡 说让脚夫提行李是S会的不公,见到管家就握手说 同志 鼓励终有一天会得到解放,吃饭要去工人吃饭的地方,这都是无产阶级平视视角,更说出了很多让人觉得不可意思甚至莫名其妙的话语,
        相对应的脚夫却说要看付多少小费,管家说从来都没想过要反抗什么的,其实双方都是站在优越的角度上的对话,这充满了错位的价值观 让人感到妙趣横生,妮诺契卡还表示不理解毫不实用的帽子,说这个T制不久以,说里昂这种男人很快就会绝种,这些都表现了她已经固化了的思维和片面的价值观,为的后面伯爵出现带她见识一个全新的S会生活而做的铺垫。

        其实很多人看过妮诺契卡餐厅大笑之后觉得很莫名其妙而且感觉很假,仔细观察之后是可以发现这也许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不得不说那个时候90%的生长在G产主义国家的人在见识到资本主义社会的优越之后都是会为此倾心的,虽然妮诺契卡性格固然坚决,但也不是不买账的,自己会默认住皇家套房,偷偷的买帽子,贪醉于香槟,爱上感性的伯爵,嫉妒沙俄公主和伯爵的感情,这都来源于G产主义对于神秘的资本主义世界好奇的探索,在不知不觉中见识到计划经济之外的浮华国度之美好。
        几段刘别谦别有用意的设计就让妮诺契卡的转变顺理成章,在爬完铁塔结识了优雅风趣的伯爵之后认识到了外面世界的风貌(很想知道你向我搭讪的手法是本地的典型模式吗?因为这种手法 巴黎才有今天的风貌~);在伯爵家里的对话让妮诺契卡重新认识了人类感性的一面(各种回忆谈论及生物情感的比喻),在无产阶级工人餐馆的欢笑实际上是让妮诺契卡认识到阶级之间并没有不可逾越的横沟,
        当然伯爵身为贵族 进入无产阶级工人的餐厅吃饭本身就是一种错位的体现,重要的是潜在关系是伯爵接地气又感性的一面将他与无产阶级之间的阶级差异变得无缝衔接或是没有G产Z义宣传的那种不共戴天的敌视,在怎么理性的人在一连串的S会观念对接中也会发现原来阶级矛盾并不是水生火热的,所以放弃了心里上阶级的戒备 一下get到了所有好笑的元素,一发不可收拾。
           在酒店里 感叹 当我们的燕子在冬天抛下我们飞翔Z本Z义国家,我经常感到难过,现在知道原因了,我们有崇高的理想,但他们有温和的气候。看到这里便不难理解 妮诺契卡在那一刻欢笑的理由 在那一刻是觉醒了的,刻板的逻辑被感性的生活所融化,就好像从前为了过上理想的生活而一直指标化的狂奔,却没有发现原来想要寻求的美好生活就像燕子知道哪里更暖和一样简单。
就好像餐馆老板对话中睿智而充满哲理的对话,“给我简单的就好我不在乎食物”“小姐你不在乎食物你在乎什么呢?”“平民百姓的未来”“那也是食物问题呀”。

        还有几个有趣的地方,就是苏联特使他们之间的荣誉感,喜剧效果并不是用的放弃自尊而是活在一种假想当中,就如同活在迷失中一样,三个苏联特使商讨要不要住进高级酒店却用列宁的脸面和祖国的荣耀做借口;认定了商人的嘴脸为了完成任务也为了维护祖国的声望却一脸无奈的说:我们再维持10分钟;妮诺契卡听说住在皇家套房要花费折合7头牛的时候不仅没有拒绝居住而只是说“将列宁同志的照片放在这里我觉得很羞耻”,都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实际上经常把信仰挂在嘴边的人就等同于经常嘲弄自己的信仰。当然你可以联想现在电视台现在整天把D放在对边是多么的热爱它。

        其实结尾是很多人都诟病的地方,因为太过唐突 太像某种宣扬,而且结尾的镜头非常明隐射独裁,三个特使说餐馆等同于他们国家的一部分,最后却排挤了其中的一个(三个人名字的拍照其中被排挤的那个灯也被关掉了哈哈),无疑是在告诉大家哪里有S会Z义哪里就有独裁。时代背景的隐射也十分清楚,当时的德国与苏联都以S会Z义自居,一方面以排挤迫害犹太人的手段靠民族优越性的向心力团结独裁、另一方面以大清洗为手段划出界限站队独裁,都是靠排挤小部分人来获得更多利益的手段。


最后说说说拍摄
        其实就是典型的大家所说的刘别谦式笔触,喜欢快速切入、骤然改变节奏和迅速交替使用尖锐的对话。没有那种阐明情节关系的对话,也没有复杂的感情。在片中每个人物都属于一个特定的类型。 其实个人感觉这是他深受欧洲电影流派的影像,特别是早起戏剧中卷轴式的表现方式,所以叙事中都是环绕式展开的,每个人都要说话也就是更多的单一镜头,表现也更为激烈、节奏也更为简明、信息量更为丰富具有说服性,冲突自然激烈。
         

        从影片结构上相比此后的作品还是略有不足的,在叙事方面还是繁琐了很多,为突如其来的离别而设计出来的团聚,顺带展现苏联的风貌,到最后向往自由、改变世界的爱之宣言,都让人们略感出戏,打断了热烈的情义,甚至让观众的热情降温;不过这还是不能够影响一部电影成为经典的,特别是值得用来研究刘别谦喜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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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诺契卡 - 豆瓣

妮诺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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