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阔少蹲监日记:砌生五花肉

CydenyLau
2016-02-15 看过
在2016年的春节档中,王晶的《澳门风云3》可以算是最缺乏期待而又最会撩拨和卖弄了。如果高进和小刀龙五的大方乱入还是自家串门的话(毕竟《赌神》系列及衍生的掌门人就是王胖子),那么周润发身穿狱服笑逐颜开的模样,就十足是皮囊仅存的《监狱风云》。
作为林岭东的代表作品,1987年的《监狱风云》以其独特的暴力风格和叙事手段,利用层层递进的矛盾关系来进行社会意义和人性的探讨。对于林岭东个人来说,连续几年的“风云”片不仅为他带回了一座香港电影金像奖,还让他立刻成为了堪比吴宇森的暴力大导。对于彼时跟风成性的香港电影,新的题材则带来了更多的生机和钱景。仅以《监狱风云》的编剧南燕(林岭东胞兄)为例,《监狱风云》之后又有《女子监狱》和《狱中龙》;而之外又有蓝乃才的cult之作《力王》,又有朱延平的众星云集《火烧岛》,又有B级大导邓衍成的《黑狱断肠歌》。在那个满是暴力、虐杀、XX的三级片和B级片都能拿到金像奖的年代里,监狱题材乃至随后的黑社会题材电影捧起了一大帮寒彻入骨的反派角色。放下任达华、吴镇宇和黄秋生这样的A级变态专业户不谈,张耀扬,卢惠光,徐锦江,陈慧敏,吴毅将,龙方,吴志雄,个个都不是善茬。而何家驹、成奎安、黄光亮、李兆基这“四大恶人”,则成了时代的一个巅峰和注脚。
谁想到20年后,有的去了另一边话事,有的开了个画室;有的隐退养老,有的毒虫坐监。正所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先掏钱。
没错,在这个情怀大过天,赚点养老钱的电影时代里,也就剩点情怀和养老钱了。


2015年的《壹狱壹世界:高登阔少蹲监日记》和《一路向西》、《大埔红VAN》同源,从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在香港电影的没落与复兴过程中,好的原创故事始终是必要条件。相较陈果在《红VAN》的陆川式“粉碎性改编”,《一路向西》和《蹲监日记》显然保持了很高的可看性和原则性。而背后的最大功臣就要数孙立基了。这位大器晚成的中年导演早在90年代就已出道,但直到2011年的《3D肉蒲团之极乐宝鉴》才一鸣惊人。站在《极乐宝鉴》背后的还有萧若元和胡耀辉,后者的三俗特质正是近年港产片鱼腥气息浓厚的“罪魁祸首”。
要求现在的港片有什么太大创新,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80年代的壮劳力们都已经捞金的捞金,退休的退休,青年一代愤青的愤青,脑残的脑残。好在留下的都是好苗子,无论是栽培还是观赏,都还可以期待一下。《极乐宝鉴》也好,《一路向西》和《蹲监日记》也好,虽然故事的底子还是翻新的大路货,但戏中人已经脱离了执拗的角色属性,不再是奸人所害我本善良,而是在自我反省的道路上走的不亦乐乎。向往orgy的回归爱情,向往play的寻找爱情,而向往free的找到了真正的free。可惜这种态度似乎只能茶余饭后充当谈资,今日的香港,更喜欢的恐怕还是《十年》和《红VAN》里的二十年前“红祸”那一套吧。
这也是为什么三级导演更讨我欢心的主要原因。没有知识分子妄自悲天悯人的做派,让电影还原为电影,让娱乐本源依旧是娱乐本源,该干啥就干啥,从不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蹲监日记》的故事实属稀松平常,和一干老片一样源自《监狱风云》的经典设置,角色设定也没有跳出框框,从和事佬到便当男再到大boss不一而足,与时俱进和不得已地让狱警和囚犯之间矛盾成为次级甚至0级,主要矛盾当然还是老派的Bad vs. Evil,虽然到了最后,Evil也只是臆想和作死而已,一切都是富二代内部矛盾,坏人碰上更坏的人愤而浪子回头,颇有种《魔斯拉对哥斯拉》的尿性。
撇开这个和谐社会自我审查的Inherent Vice时代主流,《蹲监日记》还是有些许看头的,而这些看头主要集中在表演方面。曾现身《监狱风云》的“四大恶人”之何家驹和黄光亮友情串场,举止语气洗得白白的颇有喜感。姜皓文显得有些浪费一张凶脸,林雪的表现则有些不知所谓。“我一次就能操翻你!”的东星耀杨正儿八经蹲监然后消失了,幸好《监狱风云2》的大画师徐锦江还愿意回来。卢惠光和余安安没有惊喜,和近年来的诸多客串形象如出一辙。
真正有趣的,一个是金像奖最佳配角廖启智,一个是三位青年演员王宗尧、张建声和蔡瀚亿。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廖启智是一个了无趣味故作深沉的扫地僧,但仅凭最后几分钟的坦白和中风戏码,着实相当感人,就完全展示了一名戏精的职业素养。《燃情岁月》里含混不清的安东尼·霍普金斯比起廖启智来,显而易见地落了下风。
另一方面,《一路向西》的王宗尧、张建声,《狂舞派》的2014年金像奖最佳新演员蔡瀚亿,和前辈们显然是无法比肩,但就当下情况来说,也算是令人满意了。增肥的张建声狠起来颇有吴毅将的风范,阴险起来又似龙方。王宗尧的表现力实属平平,但片末余安安的一场戏可圈可点。三人中最好的果然还是拿了奖的蔡瀚亿,该可怜可恨可怜可恨,该仗义执言仗义执言,该温情脉脉温情脉脉,该歇斯底里歇斯底里,活脱是郑丹瑞附体。


这年头纯正港产片数量少的让人从心痛到“哦”,没有一线明星坐镇压场还能搏得出位就更为难能可贵。勿论成绩如何,不敷衍不圈钱的态度很是值得赞赏,更何况能看到一帮1日友呢。想想今年洪金宝将映的《我的特工爷爷》祭出了比《蹲监日记》更为惊人的客串阵容:除了“七小福”重聚,近二十年没见的麦嘉和石天随着徐克一起再现江湖,让人更是无限怀念当年新艺城的美好时光。
拍完《蹲监日记》数月之后,“大咪”何家驹先生就随了“大傻”成奎安和龙方,驾鹤西归去了。随着这一代老人离去,香港记忆成为永远的香港记忆几乎已成定局,而香港电影的明天,还是个巨大的未知数。
但请相信啊,美好的事情终将发生。
比如蹲监也能入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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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狱一世界:高登阔少蹲监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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