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这点温柔,我们可能就一无所有了

不流
2016-01-10 看过


关于科幻,曾经有一个纯真年代,值得怀念。在爱因斯坦掰出了质能转换的某种可能性之后,有一些幻想家们再也捂不住自己的脑洞了,便发出了如童话般天真可爱的想象。法国动画导演阿内·拉鲁(René Laloux)就是其一:他于1973年制作的科幻动画《原始星球》正是这一类幻想作品的杰出代表(这部电影获得了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

《原始星球》的故事可以理解为发生在人类文明破毁之后的时代,人的后代被称为奥姆斯人,生活在外星蓝巨人戴格斯人的星球上,戴格斯文明拥有超科技和冥想术,且繁殖也有赖于跨星球的冥想。奥姆斯人是戴格斯人餋养的宠物,只有他们半根手指大小。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泰尔的宠物奥姆斯,因为受到女主人的宠爱,而无意间学习了戴格斯人关于世界的知识,并逃脱到野生奥姆斯群落中,带领群落通过学习和科技进步最终破除了戴格斯人的奴役,与之达成和平共生的文明关系。




在这个天真的“童话”故事中,幻想不再受到科学的严密引力的牵制,而成为乌托邦般的想象力狂欢,比如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显然很多借鉴于地球海洋生物的原型,蠕动、飘游,翅膀、脊椎、粘舌、晶体、花朵、眼睛等等元素,被几无节制地任意混搭在一起,让人觉得,神秘的戴格斯星球,就是一个抽干了水的地球海床。对冥想术与变形术的设定,也是在将超自然力量与科学原理进行揉杂,真可谓胡思乱想、不拘一格。

阿瑟·克拉克的名言“任何足够高级的技术都与魔法别无二致”,给幻想家们留下了足够大的生存空间,那些看似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是无法证伪的,宇宙如此大以至于可能性如此多,你怎么能肯定我这一种就是错的呢?所以对阿内·拉鲁的狂想进行是非对错的判定是没有意义的,这个道理就和你去批判大灰狼无法开口和小红帽对话的荒谬是一样的。




也许阿内·拉鲁在精神病院工作的经历(曾有五年他在精神病院工作,并给患者们教授绘画、木偶和皮影戏),是他毕生热衷于幻想的重要原因(他的作品几乎都是奇想或科幻题材的),而他的绘画履历也必是他倾心于动画电影的直接原由。《原始星球》是拉鲁与波兰超现实主义插画师罗兰·托普的合作作品,所以整部电影充满着强烈的迷人的超现实风格。

是的,超现实,我很喜欢这个词,并非是喜欢它在绘画中的表达,而是喜欢想象对现实的那一点超过。现实无论怎样丰富,总会是一种可能性得以穷举的巨大囚笼,框住生活,让人失望,如果在想象中还不能突破它,那这个世界恐怕就很没有意思了。这也是我喜欢科幻小说而不喜欢推理小说的原因:后者的故事无论如何离奇,最终还是要回到一种逻辑规整的合理之中,即落回生活、落回现实之中,而前者却是逃逸的,拥有它自己的第三宇宙速度,意味着未知永远无尽,而我们已踏上探险的旅程。




嗨,跑题了,我还得说回阿内·拉鲁和他的科幻动画。六七十年代(进或八十年代),就属于我说的那个纯真、值得怀念的年代,阿内·拉鲁的主要作品也都创作于这一时期(1960年《猴子的牙齿》、1964年《死亡时间》、1965年《蜗牛惊魂》、1973年《原始星球》、1981年《时间之主》、1987年《王佛脱险记》和《甘达星人》),八八年之后,他就不再执导动画片,仿佛他的幻想停止了,而那个年代也结束了。那个纯真来自于无拘束的、无功利的热情,以及对宇宙的真诚的憧憬,这憧憬源于百万年前第一只抬头望向星空的古猿,却终结于我们自认为对宇宙已熟知的无聊的当代。在那个纯真年代,库布里克以哲学向太空质询,阿姆斯特朗以登月向宇宙挑战,而如今,我们却埋头于虚拟的互联网宇宙,坠落在短暂生命那些片刻欢愉的墓场中。

所以要感谢刘慈欣和《三体》,他在延续我们祖先的传统,延续神话、童话与拉鲁和库布里克们的传统,并以此真正地向未来看去。罗贝托·波拉尼奥的小说《地球上最后的夜晚》曾让我感到郁结,最后的夜晚竟然终结在一场凡人的殴斗中,那是多么伤感的和遗憾的事啊。是的,说到科幻,我便漂浮、我便跑题,因为地心引力已不能束缚我和我的语言。




阿内·拉鲁的故事讲得并不好,《原始星球》如此,《时间之主》也是,平滑而起伏欠缺的情节,好听而无甚效用的配乐,恣意而不太严谨的设定,等等。但他和他的动画片如此天真可爱,我们既然能宽容童话的固定模式,也应当拥抱他的故事,这一点温柔,可不要再失去了,否则,我们真的可能一无所有。


26 有用
7 没用
原始星球 - 豆瓣

原始星球

8.7

10586人评价

查看豆瓣评价 >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评论 3条

添加回应

原始星球的更多影评

推荐原始星球的豆列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