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生的所有際遇中 大概總有一些人 每每想到 因為他們的真 禁不住熱淚盈眶

Hvalreki
2016-01-09 看过
開始相信 因緣際遇 有時候有些人之間交情不深 甚至沒有機會深入交談 或者坐在一起吃過一頓飯 但某種意義上 這些人在我心中的重要性 如果忽略年齡 甚至可以跟父親相比擬 高中時期的物理老師徐建年老師是其一 不是說高攀 而白先勇老師更是一定有很高地位的
慚愧的是 最初對白老師的印象 是初到中大的第一個春天 白老師在中大開lecture講崑曲 是學生可以把lecture hall擠滿的一堂課 可惜當時對戲曲並不感冒的我 來往經過暖黃色的海報好多次 全部擦肩而過
第一次認識 是在gender and theatre的最後一堂課 拿回玉簪記校園公演的票 對戲曲一無所知的我 不光是當時竟然記錯時間提前一週到空無一人的邵逸夫堂撲空 更興致勃勃去音樂部借到雲心水心玉簪記逐字逐句讀完才心滿意足去看戲 本以為會被寥寥數個風燭殘年又人老志堅的戲迷們包場吧 沒想到全場full house擠滿年輕人 本以為自己會昏昏欲睡不明所以 沒想到竟耐心慢下來隨著所有步調唱腔又哭又笑 那時還以為白老師是藝術造詣高深的老學究
暑假去台灣 在一些奇怪的場合手忙腳亂見一些一年前結識的朋友 在一個似乎是吃了滷肉飯的晚上跟朋友散步去revolver聽forests的live 不知怎麼突然提起白老師的孽子和聊起關於不同時間背景下台灣同志群體聚集地和娛樂方式的變遷 可惜當時只是聽聞孽子的大名 卻不曾孰讀 朋友大嘆可惜 我羞愧又暗下決心 後來在中央大學的展覽看到八十年代的白老師 暗想那時候的他真好看 一直到最後在台南文學館 才驚覺原來白老師是桂林人 於是我所有關於故鄉身分的認同感都是他
很小的時候曾經希望自己出身在江南水鄉 婉約內秀 出口成詩 結果發現桂林算是華南地區 於是找遍所有描寫 想給養育自己的土地找一個堂而皇之的文化噱頭 結果到最後好像也只有南蠻夷族 又環顧文化古蹟歷史典籍 似乎也沒有找到振奮人心的文化人作為代表 自卑感由此而生 在心中開花結果
於是桂林就成了一座粗製濫造的小城 熙熙攘攘擠滿了喧嘩吵鬧的人 髒亂差沒禮貌 外地遊客被宰被偷被欺負的地方 本地人在街頭要小心堤防或者據理力爭的地方 房子不斷被推倒和重建 道路不是在修就是壞著 我厭惡和自慚形穢於所有這些與生俱來的壞習性 一如日常所有父母基因如影隨形的複製重寫
之後那個暑假開始看孽子 看樹猶如此 後來樹猶如此又看了兩遍 每次看到結尾 悲慟無法自持
這幾天下來 奼紫嫣紅開邊已經看了兩遍 加兩場座談會和兩場訪問 回想起來 全是白老師常常像是小孩子找回心愛玩具般的爛漫 他如何招呼我們進門好像我們是被邀請來他家做客一起玩過家家酒的小夥伴 講到歷史的時候他疲倦的面容如何突然有了光 聽從滿滿當當的日程安排他是如何熱烈好奇沒有一絲不耐煩 他是如何興高采烈地用家鄉話對我說他是老桂林 他是如何用慣常天真又篤定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對我說你是桂林的小姐彷彿久別重逢的老友 或者如同為我設定好了一個文本裡的角色 而那一刻 也許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對自己的身份有了肯定和自豪 而我彷彿也可以將自己禁錮了好久的包袱放下 不再囿於成見或者始終逼迫自己計較於太平路兩年前的咖啡店已經消失這件事 而開始想像樂群社曾經有過的繁華和東鎮路上的洋樓和如今仍然密叢盛放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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