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母亲 8.3分

哪有什么好人坏人,不过是一个个充满问题的人

周冲
2015-11-15 看过

《母亲》不是一个好看的电影。

没有漂亮的男女主角,没有刺激的打斗场面,没有波诡云谲的想象,没有巴洛克式的造型,没有萌贱逗蠢的细节和台词。一切都是现实主义的。画风阴郁,表演克制,故事压抑却极具张力,甚至让人有些不爽。

但无论你喜欢或不喜欢,不得不承认,这就是边缘化人物的浮世绘,这就是被我们选择性无视的社会,这就是在道德与利益、法律与生存之间,每个人可能都会做出的灰暗选择。

因此,如果你是为了休闲而观影,我不建议你打开《母亲》。



1.
这是一个母亲想为傻儿子洗冤,最终,以让别的傻儿子蒙冤为代价,让儿子重获自由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最耐人寻味的,不是母亲如何利用一己之力,一步步揭开真相的悬疑过程。而是,挖出真相以后,母亲在良知与爱之间的选择。

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泰宇确实杀了文雅中。

但,如果她听从良知,说出真相,泰宇就会面临重刑。

如果她听从母爱,保护傻儿子,她就必须杀害证人,隐瞒事实,嫁接罪恶,让别人家的傻儿子,来为自己儿子承担罪责。

让自己的傻儿子入狱,还是让别人的傻儿子蒙冤?这是一个问题。

爱与良知,何去何从?


2.
故事里有杀戮,有死亡,有淫邪,但没有大恶之人,也没有至善之辈。

所有人都不是好鸟,也并非恶魔,不过皆如蝼蚁,带着命运赋予的污点,在底层挣扎罢了。


先说受害者雅中。

一个清纯的高中生,也是一个年轻的暗娼。索价低廉,来者不拒,甚至只要一点米,就能和任何男人上床。

同学、逃犯、拾荒老头……都是她的交易对象。

她成日拿瓶米酒,到处游逛,弄得人尽皆知,声名狼藉。

然而,当大家鄙夷她、羞辱她、叫她“米糕公主”的时候,无人知道她何以如此。

在她的背后,有一个智障的奶奶,长年呆在屋子里,靠着她养活。奶奶需要钱,于是雅中想要钱。奶奶爱喝米酒,于是雅中给米便能上。雅中说,我厌倦这一切。终于,阴差阳错地,她死了。

她是好人?坏人?

没有答案。


再说凶手泰宇。

他也是个漂亮人,有着一双“小鹿的眼睛”,但却是个傻子。尚在童年时,母亲因心碎过度,想带他一起离开,于是,给他灌下农药。后来虽获救,脑袋却再也不清楚。

这样一个残疾人,自然可怜。

他站在街角,被呼啸而来的豪车撞翻,木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他被镇泰冤枉,没有自辩的智力和能力,全部承认下来。

但就是他,因为雅中说了一句“白痴”,将巨石砸向她的头顶。

他是好人?坏人?

没有答案。



再说替罪羊——喜憨儿。

关于他的镜头只有一个。

虽然从电影开始不久,他就在警察们的描述,以及道听途说中,反复出现。也正因如此,我们都以为这个越狱的家伙,是一个满脸横肉、高大壮硕的猛男。

但当他穿着囚服,低着头来到母亲面前时,我们只看见一张痴肥的、类似于蒙古症患者的脸。

母亲问他,你有妈妈吗?

他说,没有。

母亲无法自控地大哭。

他说,你不要哭。

他当然是犯过罪的,在道德与法律上,都是一个有污点的人,但他(也只有他)对众人说,他爱雅中。

雅中的“男朋友”很多,两个足球队都不止,但所有人都只把她当成一个公共妓女。电影中有一个细节,“男朋友”代表之二——两个穿校服的男生,在镇泰面前提及她,笑得促狭又猥琐,说,你也是她的“男朋友”吗?

只有他说,这是因为爱。

他是好人?坏人?

没有答案。



还有镇泰。

这也是一个邪正莫辨的结合体。

他有力量,所以在电影最初,当泰宇被奔驰车撞翻在地,他立马拔尾狂追,要帮泰宇出气。母亲在无望地为泰宇伸冤时,帮她了解到关键信息的,也是他。

他说,我和泰宇是朋友。

但是,诬陷泰宇的也是他,向母亲讹诈巨款的也是他。

他是好人?坏人?

没有答案。



最后说母亲。

她无微不至地照料泰宇,不管何时何地,心与眼,都落在他身上。

因他入狱,她变得坚忍又聪敏,沉默着应对嘲讽,冷静地抽丝剥茧,步步为营,去营救儿子。

十分力气,她使出十二分;所有底线,都在所不顾。

但她用“孤星牌”毒药杀戳亲子,她无照行医,她倒卖药材,她杀死拾荒老头,她将喜憨儿推入牢狱。

她是好人?坏人?

也没有答案。


3.
电影中所有人,都性质模糊、品行暧昧,我们分不清他们善或恶,好或坏,良或劣。只知道,说到底,都是可怜人。

前不久和武志红老师在微信上说话,其中有一句,和这个异曲同工,依稀是说:哪里有什么好人坏人,究其根本,都是一个个充满问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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