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家族 华丽家族 8.3分

《华丽家族》电影剧本

Maverick
2015-06-23 看过
《华丽家族》电影剧本

改编/山田信夫

志摩半岛,英虞湾(傍晚)
美丽的黄昏降临到湾内,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漂浮着的真珠筏象钢琴线一样地泛着银光。

志摩观光饭店,大门口
装饰着的春节松树。

同上,餐厅
枝形灯架上忽地灯亮。
悉心打扮、穿着盛装的人们,围席而坐。其中靠窗僻静处的一桌显眼地引人注意。他们是关西财界有名的阪神银行总经理万俵大介(63岁)及其一家。
面庞端庄、目光锐利、银发齐整的大介坐正席,左面是贵族出身的妻子宁子(57岁),右面是家庭教师兼总管高须相子(43岁),紧靠宁子的是面庞精悍的长子铁平(38岁)及其妻子早苗(30岁),再下面是端正、清秀的次子银平(33岁)。相子一边是长女一子(35岁)和丈大美马中(38岁)、末席是次女二子(24岁)。
映出各人的字幕。
大介手拿起冷盘叉,全家的手都慢慢地伸向叉了,大介的手一放下,全家人的手都象商量好似地跟着放下,充分显示出万俵家族严格的家长制。
旁白:新年前后的四天,一家人聚集在志摩半岛的饭店里是万俵家的传统惯例。

同上,走廊(晚)
宁子与相子走在通向卧室的走廊里。
相子:休息吧。
宁子:晚安!
宁子走向自己的房间,相子走向卧室,叩门。
卧室里传出大介的应声,相子走入。
铁平和早苗从电梯中出来,看到相子的背影。
卧室门砰地关上。

同上,卧室
大介在床上看晚报。
大字标题:“金融界改组 新年揭开序幕”
相子将一份材料递给大介。
相子:能看看这个吗?
大介:……
相子:是银平对象的品行调查。
相子进入屏风,准备就寝。
大介在台灯下阅读品行调查材料。
其中一页写道:
安田万树子小姐过去与其恋爱对象有过肉体关系……

同上,酒吧间
银平独自一人喝威士忌。

同上,卧室
大介:银平看过这个没有?
相子:没有。看过这材料的只有你和我。连万树子的父母都不知道。退一步说,即使银平看过,也许象往常一样只是冷笑笑吧。
大介:他俩最好早一点见见面。
相子:要快吗?
大介:嗯——我心里有一个打算。
相子:(微笑地)我来猜猜你的心事,好吗?阪神银行怎么对付金融界改组。
大介:……
相子:在这个时候,只要和大阪重工业公司经理攀上亲,那就什么事都好办了。再说,安田经理在关西财界颇有信用,又是阪神银行的头号股东。
大介:……
相子:从安田先生来说,也最好能和更多的金融资本银行来往,何况你是阪神银行的总经理。
大介:相子如果是一个男人该多好哇。
相子做完就寝准备,从屏风后出来。
相子:是吗!要是那样,我们这场缘份也就没有罗。也许那样更好,是吗?
大介:嘿,来,这边来。
相子翻阅被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的记事本。
相子:会面日期排在下下个星期天,怎么样?你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安田先生时间也合适。
大介:好吧,包在相子身上罗。
相子将灯光调暗,钻进被窝。
大介:相子一谈起裙带关系来,总是那么起劲啦。
相子:把关西万俵财阀一直推上全日本万俵财阀的宝座,这是你连做梦都在想的事……对吗?

同上,宁子的房间
宁子独自一人绣花边,聊以自慰。
显出举止稳重的神情。

同上,铁平的房间
套间。
早苗在孩子房间里给太郎(8岁)和京子(5岁)盖好被,朝自己的房间走来。
铁平擦着心爱的詹姆斯伙伴牌猎枪。
铁平:他们睡得好吗?
早苗:嗯……不过,明年我不想再来了。
铁平:为什么?
早苗:孩了们要是问起相子小姐的事,怎么回答好呢?公公说是情人,一个女的,不是妻子就是小老婆吧。万俵家竟然妻妾同房,你们却熟视无睹。
铁平:……
早苗:两个女人每天轮流当妻子毫无必要,婆婆为什么总是不理直气壮地维护妻子的地位?
铁平:虽说是妻妾同房,不过我们万俵家情况稍有不同,这你不是也知道的吗?妈妈是战前京都的一家贵族出身,带着侍女嫁过来的,家务一窍不通。战后,过去那种管家、侍女之类都没有了,只有女佣工。这时,漂亮、有学问的高须相子便以家庭教师的身份来到我们家。起初只是教育孩子,渐渐地便支差起全家来。不知不觉地变成了我们有事求父亲时非通过她不行了。
早苗:我父亲大川一郎不也是弄了个小老婆吗?但根本不让她进我家的门。……我要是处在婆婆的地位的话,早就自杀了。
铁平:(低声地)我妈妈也是那样,自杀过两次了。
早苗:(惊奇地)……
铁平:这是万俵家的耻辱,所以过去连你都没告诉。
早苗:既然那么想不开,婆婆为什么不回娘家去呢?
铁平:想回去也回去不了,因为舅舅一家也是靠万俵家帮忙过日子的。
早苗:真可怜……这么说,婆婆好象是为了公公的遗产而在这里受气。
铁平:(严肃地)別那么说……万俵家还有你不知道的其他事情呢。
早苗:……请原谅。

从名古屋往神户的高速公路上(早晨)
一辆“本斯”牌轿车开往神户。

行驶中的轿车里
大介看晨报。
旁白: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万俵家不过是姬路播州平原一带的一个地主,到第十二代,龙介地土想发家致富,雄心勃勃,迁居神户。第十三代,经过敬介的资本盘剥,创建了今天的家业。第十四代,精明的银行家大介,巧使经营手段,为现在的万俵财阀打下牢靠的江山。

神户街道(早晨)
“本斯”牌轿车行驶中。
旁白:万俵财阀的核心是阪神银行,此外拥有阪神特殊钢公司、万俵不动产公司、万俵仓库和万俵信用金库等企业,在阪神财界的地位是数一数二的。

阪神银行总行,大门口(早晨)
“本斯”牌轿车开来,大介下车。
秘书速水和承兑行员出来迎接。
旁白:阪神银行的存款额在全国都市银行中占第十位。存款额八千亿圆(注1)。分行一千三白家。职员九千名。万俵大介是总经理。

同上,总行内
已开始营业。
超外差收音机厂厂长太平在贷款课第二课长银平的坐处求事。
太平:好吧,课长,再求你一次,给两亿,只要两亿就行。(起身,九十度鞠躬)就这样吧。这是为了应付本月十号到期的支票!
银平:(冷淡不语)……
太平:万俵先生,拜托你啦,让我再干一场吧,我一定豁出命去干。就这样啦。(合手拜谢)
银平:(收拾文件)
太平:(忽然正色地)你这是什么态度。按理说应当去找万俵总经理。你们这种作法一定是总经理的意思。不错,我的店是有三亿圆赤字。可是你们要我并入富士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富士店是万俵系统的公司吗?
银平:……
太平:难道你想置我于死地,想并吞我的产业吗?好哇,外表倒象个人,干的事跟强盗一样!
银平:(冷冰冰地)太平先生,长久以来干得辛苦了吧,请你暂且养息养息怎么样呀。
太乎:什么,你要霸占我用性命换来的这爿店!你这鬼东西,混蛋!
太平想揪银平,被旁边行员拦住,带走。
银平好象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无表情地点燃香烟。

同上,总经理室
室内约三十叠(注2)大小,墙壁厚实。
秘书速水向大介报告今天的活动日程。
速水:今天约定的活动如下:九点半开始贺年仪式,十点到十二点听取新年贺客致词,正午到一点干事会餐,一点半到两点在工商业会议所举行新年名片交换会,两点半到三点半,关西银行协会贺年会……
大介仰望着墙壁上的第十三代,万俵敬介的照片。
敬介的容貌和大介的大儿子铁平一模一样。

同上,礼堂
干事六名,部长十二名,课长四十多名整齐地排坐着,听大介致新年贺词。
大介:在我们金融界,要求从今年起实行改组,并提高银行本身的经营效率,时机日趋成熟,形势逼人。要应付这样的局面,当然要从改善贷款内容着手,从提高经营效率的“质量”着手,然而,特别是“犷大存款量”是今年最大的目标,因此我们想以大力扩大存款量为方针。值此新年之际,恳求各位务必使目前的八千亿圆存款在今年内达到一兆圆。为此希望诸位能尽力从其它银行手里把那些肥户头拉过来。我们这样大胆谋划增加存款,是因为它直接关系到收入的增加和体制的巩固。

K·K·阪神特殊钢公司全景
展现各工厂的生产过程、工作人员和码头等。
旁白:阪神特殊钢公司仅次于阪神银行,是万俵财阀的核心企业。它座落于滨海工业地带,面临神户港,占地二十五万坪(注3),不仅有制钢、辗轧和制管等工厂,还有专用码头。资金六十亿圆,工作人员二千八百名,在同行中首屈一指。

同上,电气炉,管理室
铁平身穿工作服,戴安全帽,和炼钢部部长金田出现在嘈杂声中。
铁平:温度怎么样?
金田:上升到一千六百度。
铁平:把分析表给我看看。
金田将分析表交给铁平。
铁平:紫铜的成份我一直不放心,现在差不多吧!但是硅的成份0.18%太少,应该提高到0.25%。
金田:明白了。
长谷川副部长匆忙跑来。
谷川:专务!
铁平:怎么啦?
长谷川:帝国制铁公司刚才来联系说,今天也不能送生铁来了。
铁平:又不能送来啦!
金田:(气愤地)专务,到今天为止生铁供应已经停了五天了,这样怎么能生产。
长谷川:(发怒)专务,帝国制铁公司那些家伙以为铁是国家的,所以跟我们摆起架子来了。

行驶中的汽车里
石川经理和铁平在车内。
字幕:
阪神特殊钢公司石川经理
石川:(担心地)铁平君,到了那里请千万不要吵架。
铁平:叔叔,你总是这么软弱,所以老是被人家欺负。
石川:但是别忘了我们是求人家卖生铁的呀!
铁平:……
车窗外,曼摩司企业所属帝国制铁公司尼崎制铁厂的高耸厂房好象压过来。

帝国制铁公司尼崎制铁厂,厂长室
石川和铁平会见和岛厂长及机动部长。
字幕:
和岛
和岛广长:(不客气地对机动部长)老兄,阪神特殊钢方面正为生铁发愁,无论如何想想办法送去怎么样?
机动部长:可是我们那个高炉也坏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铁平:但是你们这里有三座大高炉,即使有一座不行,也不能一点也不给我们呀。希望你们想想办法,从一万五千吨日产量中拨五百吨支援我们。
机动部长:五百吨虽说不多,也很困难。我们和你们那里不同,有十四个车间在开工,有一万二千名工作人员要工作。高炉出事故,责任当然在我们自己,不过生铁很难照顾你们了。
铁平:(突然改变态度)你们想要单方面撕毁合同吗?
石川:(很担心地)铁平君……
和岛厂长:(冷笑)假如你们一点也不想打乱生产计划,那么把以前说过的高炉建设计划变成现实不就行了吗?你们和别人不同,你们有阪神银行作后盾,加上你本身又是马萨诸塞州理工学院留学的出色工程师嘛!
铁平:(克制住怒气)尽管我们的厂规模小,但我们想尽力建造自己的高炉,所以诚恳地希望你们遵守这次订的合同。
石川:(恭维地笑着)我们的专务是个热心人,有失札貌之处,请多原谅。这样吧,五百吨既然有困难就先供应三百吨……
石川向和岛低声请求。

同上,厂内,高炉前
铁平仰视耸立的高炉。
冒烟的高炉气势雄伟。
旁白:高炉是提炼生铁的地方,生铁是一切钢厂的原料。目前日本有高炉的企业也屈指可数。这是因为建造一座中型高炉也要花二百五十亿巨额的建设费用。此外,一旦生了火就得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运转,正因为如此,一般厂家不敢领教。但是对于铁平,自他从事钢铁事业以来,建设高炉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
在车中等候的石川催促铁平上车。

万俵家全景(傍晚——俯瞰)
占地一万坪的方俵府邸——一座西班牙式的房屋,一座毗连着的豪华的日式房屋,隔院是铁平的一座西式房屋。
“本斯”牌轿车开到万俵家门口。

万俵家的门口
司机开车门,大介下车。
宁子和相子亲切地站在门廊里迎候大介。

同上,铁平家,大门口
铁平自己驾车回来。
和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的早苗出来迎接。
早苗:回来了。今天回来得早呀。
铁平:有事跟爸爸商量。
两个小孩走过来。
太郎:您回来了。
京子:您回来了。
铁平:回来了。
抱起两个孩子。
铁平:太郎,一块儿去洗澡吗?
太郎:嗯,去,去。
早苗从衣袋里取出一封航空信。
早苗:如果到父亲家去,把这信交给二子。当心别给相子小姐看见,否则就麻烦了。
铁平:噢!

万俵家餐厅(晚)
万俵一家人在晚餐。餐厅中央放着一张大槲木桌,天花板上挂着枝形吊灯,壁炉里烧着柴。墙壁上挂着第十三代敬介的像。饭前,大介和银平喝葡萄酒。女佣工端上冷盆和汤。
宁子:(文雅地)今天是西班牙菜嘛!
相子:对,今天吃白鳗暖锅。
银平取下餐巾站起身。
银平:爸爸,很对不起,因为和朋友有约会,失陪了。
大介:噢。
相子:哎呀,银平要出去吗?还有话要跟你讲呢。
银平:(冷笑地)见面的事,全拜托你啦。象铁平哥哥和一子姐姐一样,万俵家的裙带婚姻都是你一手包办的吧!
相子:给你这么一说,我倒感到荣幸了。不过让我和你爸爸两个人来决定,你真的不反对吗?
银平:(冷冷地)请便。
宁子:银平,吃点什么再去,反正到那里也是吃酒吧?
大介:(对宁子冷淡地)你根本不懂得男人的事情,不要多嘴。(宁子不作声)
大介:(慈祥地)银平,吃完了酒后,汽车就停在那边,好吗?
银平:好的。(对宁子微笑地)妈妈你放心。
银平走出餐厅,在门口和铁平相遇。
银平:哦,你来上。
铁平:出去吗?
银平,对,请里面坐吧。
铁平来到大介身边。
铁平:(对大介)爸爸,对不起,打扰您吃饭了。
大介:嗯。
铁平:今天,美国轴承公司回信说,出售合同不仅不降价,还要重订一个增加产量20%的长期合同。我多次盯住布洛诺克斯公司技术主任购买延伸制管辗轧机图面已取得同意。这在日本是从未有过的事。这就是合同。
铁平拿出英文的合同。
大介:(不屑一看)
大介对铁平的态度和对银平的态度完全两样。
铁平:今天晚上有时间的话,想商量一下建造高炉的事。
大介:建造高炉的计划,石川经理已经用电话报告了。二百五十亿,是我们资本的四倍多。有那样大的理想当然好,但不要象祖父那样把公司弄得破了产。
铁平:不知道石川经理是怎么说的,我可有我的计划,请爸爸一定要……。
大介:今天晚上很忙。亚务上的事,到银行谈吧。
铁平:知道了。那么明天到银行去找您。
宁子:(劝解似地)铁平,还没有吃吧,马上叫人准备一下,一块儿吃好吗?
铁平:(微笑)谢谢,妈妈。孩了们等着我哩……二子,我家里有别人带给你的东西,过一会儿来拿。
二子:好,谢谢。
铁平:(对大介)再见了。
铁平和相子相互轻蔑地看看。
铁平走出。
二子:对不起。(突然站起)
相子:(责怪地)二子小姐!
二子不理,追出去。

同上,走廊,门口
二子走来。
二子:铁平哥哥。
铁平将航空信交给二子。
二子:谢谢。
信封上署名[一之濑四四彦]
铁平:不久要把四四彦调回日本了。
二子:(目光炯炯)什么时候?
铁平:一旦我的理想实现,开始建造高炉的时候呗。(笑着)走吧!早点回去,否则又要被教师太太责骂了。
二子:谢谢。
二子高兴地回去。
铁平离开门口。

同上,起居室(晚)
大介边喝白兰地,边看晚报。
宁子坐在和大介离开的沙发上绣花边。因为喝了一点白兰地,她的面颊晕红,相子正想往大介的酒杯斟白兰地。
大介:(轻声地)先给宁子倒吧!
相子表情严肃起来,但发觉大介眼色微妙,便走到宁子处斟酒。
宁子:啊,我已经……
相子:难得来嘛……我也喝一杯。
宁子:我脸已有点发烧……
相子到大介处斟酒。
大介:(低声地)十点半到房间里来。
相子:(故意逗他地)今天不是轮到宁子吗…?
大介:……

同上,大介的寝室
法式摆设的优雅房间,中央是大介的双人床,宁子和相子的单人床左右并排。
大介在双人床上看阅经济杂志。
敲门后,宁子穿着白绸睡衣进来。
宁子:可以吗?
宁子在大介的床上睡下。
大介:(突然地)铁平的血型确实是A型吧?!
宁子:(慌忙转身)……
大介:我是B型,万俵家人中间A型是少有的。
宁子:……
大介:(微微冷笑)大概是血液的关系吧。铁平越来越象祖父了……你看是吗?
宁子:(将脸埋进被褥)……是的。
大介:从走路到说话的样子都和祖父一模一样……人家吃饭时,他一进来,就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事情,这完全是祖父那一套。
宁子:……
大介:不喜欢高尔夫,喜欢摆弄枪,喜欢打猎,样样都象祖父。
宁子:……
大介:(把宁子挖苦了一番,感到满足后)好,来吧!
挨身抱宁子。
房门把手下轻转,穿睡衣的相子轻步进房。
宁子感到有人进来,突然起身。
宁子:啊!
相子:(不介意地)吩咐我十点半来,我就来了。
宁子:这么说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怪不得要我喝白兰地……
相子:对,是这样。
宁子:(脸色苍白地对大介)你……连你也这样骗我……太欺人了。
大介:难得的嘛,三个人在一起……
大介用右手按住要起身的宁子,左手拉住相子丰满的臂膀。华丽的卧室里出现妻妾同床的场面。

原先的有栖川宫,另一府邸,大门口
门口,装饰华丽。

同上,某室
银平和万树子见面——万俵家和安田家族隔桌对坐,媒人伊东夫人用大阪船场地方特有的口气讲话。
伊东夫人:我看不必再介绍两家的人了。当事人在茶会上也见过面,因此只介绍初次见面的各位。安田经理旁边的是他的夫人佳江太太,万俵总经理旁边的是他的夫人宁子太太,银平先生旁边的那位是万俵先生的总管兼家庭教师高须相子小姐。
字幕:
大阪重工业公司经理,安田太左卫门。
大家互相礼貌地点头,只有银平微微冷笑。
男侍应生进来给大家添斟红茶。
大介:(对安田)真是千里有缘来相会啊。想不到在儿子的相亲席上和安田先生见面。
安田:是呀,一点不错。
两人同笑。
安田:前些日子在钢铁协会曾和久别的令郎铁平君见过面。
大介:哦,是吗?
安田:血统这玩意儿可不饶人呀。铁平君从说话到动作,和他祖父敬介经理一模一样,实在令人惊奇!
宁子低下了头。
大介:(笑盈盈地)是呀,都说他比我更象祖父(笑)。
安田:铁平君讲阪神特殊钢公司今年一定要建成卨炉,他的劲头可不小。
大介:这个人,整天胡思乱想,真是没办法。
安田:不,不,不管是铁平君,还是银平君,你们万俵家有这样两个孩子,真是幸运啊!

同上,花园
银平和方树子在恬静的花园里散步。
万树子:银平,你喜欢滑雪吗?
银平:不喜欢。
万树子:骑马呢?
银平:也不喜欢。
万树子:那么运动总喜欢吧?
银平正面凝视万树子。
万树子也凝视银平。
银平突然抱住万树子,吻她。
万树子任其摆布。
屋里传来妈妈唤万树子的声音。
万树子:我去一下就来,你等一下。
万树子跑开。
银平用一块绸手帕擦去嘴唇上的口红,将手帕扔进废物筐。

阪神特殊钢公司,干事会议室(四月)
干事会议进行中。
出席者是石川经理、铁平专务、以及钱高、一之濑、川畑三位常务。
字幕:
三位常务
旁白:阪神特殊钢公司正在就建设高炉问题召开干事会议。
铁平:(气愤地)天天这样开会也解决不了嘛!今天帝国制铁公司又停让生铁供应了。
一之濑:(提醒地)专务……
铁平:(压住气愤)刚才大家说的种种顾虑,我已充分考虑过,但我的结论还是认为要建设高炉。问题在于能不能筹措到二百五十亿资金。这个问题,我负责解决。
大家不语。
铁平:我已说过,当然要靠后盾银行阪神银行的贷款,但同时,也要请求协作的大同银行大力帮忙。
钱高:不过……(欲言又止)
铁平:正好,这次从日本银行来就任大同银行总经理的三云先生,我在马萨诸塞州留学时,他是日银驻纽约办事处参事,所以关系较密切。由于三云先生很关怀公共产业的发展,看来可以期待更多的贷款。
铁平坐下来,等待大家的决定。
石川经理终于开了口。
石川:专务既然这样讲,大家看怎么样?……在资金能解决的前提下……如果高炉建成了,说不定有不可估计的价值……
间隙——
一之濑:(明确地)我赞成……我看无论如何一定要造高炉。
铁平:(对钱高和川畑)你们二位呢?
川畑:既然经理和专务都那样热情……
铁平:钱高常务,您呢?
钱高:我是阪神银行派来的,我表态以前,应该听取后盾银行万俵总经理的意见……
铁平:(激动地)造高炉不是根据后盾银行意见决定,而是由阪神特殊钢厂干事会议来决定的,请你说一句,行还是不行!
钱高:(不回答)……
铁平:(尖锐地)钱高常务,我要听你的意见!
钱高:(不回答)……

A饭店,XX房间,走廊(五月)
一块牌上写着:“大同银行新总经理就职披露宴会”。

同上,休息室
各界知名人士光临,异常热闹。三云祥一(56岁),胸前插着一块与其地位相称的绸手帕,满面笑容地接受祝贺。
字幕:
大同银行新总经理三云祥一
大介来到,向三云问候。
大介:祝贺您就任。
三云:谢谢,今后望多指教。
大介:三云先生,我的长子铁平在美国蒙你照顾,也没有去向您道谢,失礼了。
三云:哪里,哪里,我和女儿都受到过铁平君的照顾。
这时,一个生着鹰钩鼻、眼大而有神的老人严肃地走了进来。
字幕:
日本银行总裁,松平公之
三云急忙上去迎接。
旁白:日本银行的理事三云祥一,所以能就任都市银行界占第八位的大同银行的新总经理,完全是依靠号称金融界魁首的松平总裁的政治扶植。
大藏省一群官员进来,冷视他们两人。
字幕:
大藏省高级官员
旁白:大藏省和日银之间的地位争夺不断激化。无论哪一家银行,日银出身的总经理一垮台,大藏出身的官员便马上乘虚而入,填补肥缺,为此他们激烈地斗争着。
美马中离开众官员,走向正同客人谈笑的大介。
美马:岳父。
大介:哦,中君。(向客大介绍)这位是我的大女婿美马中,大藏省主计局副局长。
客人:(取出名片)经常承万俵总经理帮忙,请多关照。
美马:您多关照。
美马把大介引至旁边,附耳低语。
美马:您和大臣的约会已经联系好了,听说国会五点半结束,六点钟在老地方见面。
大介:谢谢,办得好。
美马:(讨功地)大臣是个忙人,可不容易啊!
铁平进来,直接走向三云。
三云迎接铁平,脸上露出亲切的微笑。
三云:啊,铁平君。
铁平:祝贺您就任。
三云:谢谢铁平君,你这么忙还抽空来。
铁平:(殷切地)三云先生,我在美国时便开始追求的理想,看来要实现了。
三云:听说了。高炉计划的货款申请书看过了,我大力支持,好好干。
铁平:多谢。
三云:今天晚上总该到我家来了吧,志保一直盼望着你哩。
铁平:刚好我还有事相托,我一定去。
这时,在摄影机的闪光下,两名肥胖的政客谈笑而入。
字幕:
自由党干事长,田渊圆三
字幕:
自由党党派领袖,大川一郎
大介迎接,寒喧。
铁平走到大川身边。
铁平:岳父,好久不见啦。
大川:(大声地)噢,你也来啦!
铁平:我曾与岳母讲好,领着孩子去看你们,但是最近很忙,很对不起!
大州:老太婆生气啰!她说只要见到外孙就高兴了。(大笑)田渊君,这小子是我女婿,别看他年纪轻轻,他现在要和帝国制铁公司较量,要造高炉。为了日本的将来,要是有求教的时候,请您助一臂之力,拜托您啦。
大川再次大笑,大介表情依然冷淡。

新桥“金田中”酒楼,门口(晚)
汽车停下,一个相貌可怕的翻白眼的男人下车。
字幕:
大藏大臣,永田格
女主人和阪神银行的芥川出迎。
字幕:
阪神银行东京分行行长,芥川常务
芥川:大臣,您今天真是百忙中特地光临啦!

同上,内房
永田大臣上座,大介下座,艺妓围着。
永田大臣:(拉着一名年轻艺妓的手)桃太,下次再这样说,我要用针刺你的脸,叫你的鲜血喷出来。
桃太:大臣要刺的话,我受得了。请吧,我喷它十米高给您看看。
永田大臣:这家伙真会颟顺人家话瞎扯。
笑声。
大介向年老的艺妓使眼色。
艺妓们会意地退出。
只留下永田和大介两人,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大介给永田斟酒。
永田大臣:谢谢!
大介:大臣,近来关于金融界改组的议论很强烈,金融制度调查会特别委员会也研究了答辩案,您对于这个问题,是怎么……
永田大臣:(他的翻白眼瞅一下)是啊,不管怎么说,日本的银行实在太多,超过了必要。
大介:不过,大臣,过去的合并办法,都是大鱼吃小龟,要是那样下去,象本行这样资金少的银行,大概要被资金大的前四位银行吞掉啰!
永田大臣:(不语)……
大介:根据以往的作法,把这次改组看作是前四位银行和大藏省搞的一种计谋不算过分吧!
永田大臣:理解为计谋也罢,说是日本的经济进步也罢,这只是因立场不同而看法不一样。不过银行之间的合并,与一般企业合并相比,关系非常复杂,所以我认为不能想得那么简单。
大介:这么说,银行的合并,不一定取决于规模……是这个意思吗?
永田大臣:(爽朗地笑着)万俵先生可真厉害啊……就是说,银行的合并,不能单靠一个书面计划……
大介:(目光炯炯)一提起书面计划,我想在您大臣的肚子里,一定已有了好几套了,是吗?
永田大臣:(佯装不知)不过,贵行的存款数现在是第几位?
大介:第十位。
永田大臣:嗯。
大介:(追问)那末大臣,根据该行的业务情况,能不能说有小鱼吃大鱼的可能呢?
永由大臣:……
大介:(斟酒)怎么样?
永田大臣:嗯,这也许可能。但是要想小吃大的话,存款额的顺序至少要成为单数(注4)。
大介:(注视地)存款额的顺序是单数……
永田大臣:即使玩高尔夫球,要成为单数,也非常困难啊,哈哈。
大介也笑,但两人的眼祌,都没显出笑的样子。

三云家,会客室(晚)
铁平向三云介绍高炉计划。
桌上散放着事业计划和设计图等。
铁平:关键是筹措资金。共二百五十亿,其中五十亿本公司能解决,其余二百亿,由后盾银行的阪神银行承担40%、,协作银行的大间银行承担30%,余下的30%请长期开发银行、信托银行和信用金库分别帮助。
三云:那末,你父亲那个阪神银行的贷款什么时候正式决定呢?
铁平:将在最近召开的贷款会议上作出决定。
三云:噢……本行存款量虽然在东京银行界占第八位,支行也多,但说实话,在业务范围方面,本行还没有象样的客户。作为新总经理,我准备物色理想的企业作客户,充实本行。说实在的,听了你的说明,考虑到特殊钢是日本基本产业的未来和你的热情,我是很感动的。贷款的问题,当然要等待审查部的慎重研究,现在还难回答。
铁平:多谢,刚才总经理的一番话,增加了我的勇气。
女儿志保(35岁)端上了威士忌酒和冷盆。她虽然看上去多病,伹从她那优雅的举止能看出是有教养的人。
三云:铁平君,关于业务的事就谈到这儿吧!来,喝两杯,慢慢聊聊。
铁平:好,谢谢。
两人收拾文件同时大笑起来。
志保:嗨!爸爸和铁平也真是……我来收拾吧!
志保收抬文件。
两人互斟威士忌。
铁平:志保小姐,你也来一起喝两杯,怎么样?
志保:喝是想喝,但身体还不大好……我用这个来干杯吧!
向酒杯里倒果露。
三云:预祝铁平君的理想实现。
铁平:谢谢。
三人干杯。
志保:铁平先生,今天晚上能住在这里吗?
铁平:(犹豫地)……喔,该怎么好呢?
三云:志保,不要强留他,他父亲特地有事来这里的。
志保:是这样啊,请原谅,我太冒昧了……
铁平:不,我还是在这儿住吧……反正我去,父亲也不会高兴。
顿时,三人脸色都变得阴暗下来。

同上,门口
志保送铁平出来。
铁平:(注视地)志保小姐……得不到父爱的人真是不幸啊……我每次到你家来,真是羡慕你啊!
志保:(不敢正视)铁平先生,你喝醉啦!
铁平:也许是……再见了。
志保:铁平先生……我爸爸和我都把你当做自己人一样。
两人互相凝视。

美马家,会客室(晚)
字幕:
东京 成城 美马家
大介孤独地坐在沙发上。
面容疲乏——。
长女一子端着饮料进来。
—子:嗳呀,换件便服就好了……美马也该回来了。
大介:这是我答应给孩子们买来的玩具,德国制火车头,明大早上起来就给他们。
一子:谢谢,小宏和小润一定会很高兴。
大介:中君也真是忙啊。
一子:是啊,宴会一个接着一个……爸爸您也跟他说说,有时候也该跟孩子们一起吃吃饭。
大介:不过,象中君那样的高级官员,晚上是不会没有交际的啊!
大介象是头痛,按头。
一子:(没注意到)我恨爸爸。
大介:(不解地看了一眼)……
一子:爸爸为了自己的事业,不顾我的心意,把我嫁给美马……他可能是爸爸的能干的情报员。但作为丈夫就不象样了,是个不通人情的冷血动物。这些时我一看到美冯,全身都凉了!
大介:不要说傻话,孩子都两个了,还讲这个话。
一子:(含泪)裙带婚姻太不幸了。
门口电铃响。
一子擦泪出去。
大介虽很疲倦,但听到门口美马归来的声音,又显出总经理的严肃的神态。
美马进来。
美马:岳父,久等了,对不起!
大介:你回来啦。
美马:要是知道岳父来的话,我早就从宴会上溜出来了。
大介:有件事无论如何想托你办一下。
美马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但又立即装出笑容。
美马:今天晚上同大臣谈得怎么样?
大介:嗯,看来大臣还是认真地考虑银行的合并问题。
美马:那是啊,如果大臣在他任职期间,那怕就是把银行合并这一桩差事办好,也是大臣的巨大成绩……岳父您要我办的事,同大臣的谈话有什么关系?
大介感到一子在场不便说。
―子会意,离开房内。
大介:(凝视对方)中君,为了使阪神银行生存下去,有一样东西务必请你弄到手。
美马:(也凝视对方)……
大介拿出记事本。

大藏省,主计局走廊(第二天中午)
美马从副局长室走出。

同上,银行局走廊
美马走来,进入检查官室。

同上,检査官室
十来个检査官査文件。其余的人好象被赶而出。
美马穿过办公桌,走向弯着背在工作的田中松男(49岁),并在他肩上拍一下。
美马:田中君。
田中回头,吃惊,想站起身来。
美马:(故意声张地)哎!不必了,能不能今天晚上抽个空。

“染八”小饭馆的招牌(晚)

同上,内客厅
美马和田中对饮,田中因为被邀为上座显得拘束。
美马:最近到哪些地方去检查呀!
田中:在名古屋中京银行,正在整理意见。
美马斟酒。
田中:谢谢。
美马:近来各地的银行,因为怕被并吞而变得神经过敏了,是吗?
田中:当然罗,不知哪一天会被吞掉,所以都象有些紧张。
美马:是呀。您今年多大啦?
田中:多大?不知不觉已经四十九了。明年就要上五十啦。
美马:噢,这样的话,也得开始考虑告退后的去向哟。
田中:是呀,不过不能跟美马先生比呀。象我们这种私立大学出身,靠薪水吃饭的人,不会有什么称心的去向……何况孩子们到了上大学的年龄,我正愁着能找个满意的工作呐。
美马:其实嘛,你也知道,在我家老头子的阪神银行系统的信用金库里,正缺少一个能干的常务,要我物色对象哩。
田中:(挨近身子)你是说万俵总经理吗?我去检查的时候,我也见过他。
美马:(装作若无其事地)这个老头儿很想知道从第六位到第九位都市银行的情报……换句话说,他想知道大同、中京、第三、和平这四家银行经营内容的详细情况。
田中:(吃惊地把身予往后一仰)……
美马:可是,现在我已经离开了银行管理局,搞详细情报很困难,怎么样,请你帮个忙吧。
田中:……
美马斟酒,田中的手颤抖。
田中:不过那个……你也知道,详细检查报告副本是秘密文件……局长亲自保管……要是弄出来……
美马:那我知道你的处境很为难,搞得不好要开除……你的老家好象在加古川是吗?
田中:对。
美马:那里也有老头子的分行,我们给你淮备一个常务的职位。
田中:……
美马:怎么样?
不一会,田中抬起神色尴尬的面孔。
田中:给我两三天的时间……想办法去搞到手。
美马:那太感谢了。
美马立刻拿出一包事先准备好的钱包。
美马:收下吧。
田巾:不,不敢不敢。
美马:不要紧,这是老头子给的调查费嘛。
美马击掌招呼女服务员。
美马:快些,马上有人来了。
田中,那么,承你的情啦。
田中收起饯包。
美马:我已招呼人去叫汽车了……我们分头走吧,免得人家注意。
田中:好。

阪神银行总行,礼堂,大门口(白天)
布告:阪神银行全国分行经理会议

同上,礼堂
礼堂里挤满了全国分行经理,静听大介讲话,全体干事也齐坐台上。
旁白:万俵大介为了赶上存款额名列第九位的和平银行,召开全国分行经埋会议,提出使存款达到一万亿圆的口号,并鼓励他的同人为此奋斗。这是大藏大臣永田向他保证实现“小行吃大行”的先决条件。
经理中有一人是大阪池田分行经理角田(45岁)。

某农户大门口(数日后的白天)
停着一辆有阪神银行行旗的汽车。

同上,内景
进入泥地房间,右侧炕式床沿上排列着用关西相互银行礼品纸包装的清酒五瓶,一架标有“轰木农业协同组合”字样的煤气灶,还有许多从其他各银行和信用金库送来的礼物。
在分行经理角田和职员冈村(35岁)的面前,农户户主中川留市(60岁),显出贪求的样子。
角田:—点小意思……(取出一些罐头)
中川:啊,真是感谢。
角田:看来各家银行都来联系过储蓄的事,是吗?
中川:是啊,收到不少东西啦。
角田:那是因为你们家不久能拿到七千五百万圆吧。
中川:的确是这祥。
角田:可是如果地被收购去了,也够呛,以后该怎么……
中川:就是呀,五和银行、大友银行一会儿建议我造公寓,一会儿表示为我另找一块地种,我是干了一辈子的农民,都不知怎么是好啦。
角田:不过,中川先生。公寓你们尽管造,至于换一块地,要知道,这附近一带的地一旦决定卖出,第二天地价就要上涨两三倍,这倒是个实际问题哟。
中川:那么该怎么办呢?
角田:得好好替孩子们的将来打算打算哟。先把钱存进银行,看机会买山林,买地。这才是最可靠的办法。我们这个银行系统有万俵不动产公司做后台,一定能使你有利可图……
中川:哦,原来是这样,让我考虑考虑。
中川女儿端上茶。
中川:不用了,客人马上就走。

同上,门口
一辆大友银行的汽车停下,从车内走出分行经理和年轻的职员。
角田一家人从屋里出来。
角田:啊,是大友银行的先生们。
大友银行职员:啊,阪神先生,怎么样,收获不小吧。
角田:不行,说不动他呀。
大友银行职员:离指标差不多了,唯们再加把劲。

田里(数天后)
分行经理角田、职员冈村和动员来的两个女职员,在雨中帮忙插秧,浸水过膝,浑身是泥。
中川在田埂上吸烟。
中川:这样不行,这种插法苗要倒的呀。
女职员的白衬衫上沾满了泥浆!感到很尴尬。
角田:真对不起。女职员们跟我不一样,她们不是农民出身。
中川:虽说是银行的人帮忙来了,要是不好好干的话,反而坏事。
角田:真是对不起……插得不好的地方,我来重插。
角田朝女职员走去,由于疲劳过度,脚不听使唤,倒下。
女职员们惊讶地赶过去。
中川:(大声叱责)干什么!真是笨蛋,太不象话了,真是……

中川家,门口(晚)
分行经理角田和冈村走来,轻声呼唤。
角田:中川先生,晚上好。
中川:谁呀?
应声以后,挡雨窗打开,中川伸出醉醺醺的面孔。
角田:晚上来打搅您哪。我是阪神银行的角田……
中川:什么,又是银行?早晨到现在已经第二十三个了。好不容易喝口酒,看看电视……算了吧,别老缠着。
角田:对不起,正好在你休息的时候。(深深鞠躬)恭喜你,听说今天钱已经送来……上次你答应储蓄二千三百万。明天什么时候来府上取款合适呢。
中川:我这样答应过吗?
角田:(吃惊地)中川先生。
中川:哈哈,那是说着玩的,那件事作罢了。
角田:噢?!到底为什么……
中川:是这么回事,我的田卖了后,正愁着该怎么办,这个当儿,大友银行的职员来说,自愿当我家的女婿,因此我决定将全部现款存入大友银行了。
角田:(压住怒火)那恭喜你了。不过看在我们旧交的面上,多少再存一点……
中川:真讨厌,我已经说过了,作罢了。
冈村:中川先生。
中川将挡雨窗砰然关上,离去。
角田忽地全身软了下来。
冈村眼里湿润起来。
冈村:经理,当银行职员多可怜啊!大友银行的人给人家当女婿,不简直是牺牲活人吗……已经两年了,经理不便来的时候,我就是发烧也要带些薄礼来拜访……连插秧都来帮忙,可是……要不是想到我们在第一线的人直接关系到银行的生存,否则……
角田:(自我鼓励地)你的心情我非常了解,要耐着性子来……还有几家呐,拿出劲儿来再跑一趟。
冈村回头冲着中川家,低声地骂了一句“混蛋”!
走在前面的角田两条腿已经提不动了。

阪神银行池田分行大门口(深夜)
只有分行经理的房间灯亮着。

同上,分行经理室
分行副经理将电报交给刚回来的角田。
分行副泾理:经理,总行来的电报。
角田打开电报稿看阅:“为达五亿存款,加油干,加油干!”
十来个职员注视着角田。
角田:这是总行打来的电报,激励我们早日达到五亿存款。(说着把电报钉在黑板上)从现在开始要进入决赛了。
角田痛苦地按着胸口。
分行的副经理和职员们都没有去留意角田,大家围在桌子四周,眼睛盯着摊在桌上的争取存款指标表。
副经理:松本吉太郎先生一千三百万,达到指标的50%;野原和次先生四千九百万,达到指标的80%;山田花太太三百二十万,达到指标的10%;中川先生,零……
角田突然按住胸口,呻吟着倒下。
冈村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
冈村:经理怎么啦,请振作一下!
角田:难——难过,胸口!
角田抓挠胸部,身体弯曲得象虾一样,在地板上翻滚。
副经理:救护车!电话119!
一名职员向电话机飞奔过去。
副经理和冈村放松角田的领带和皮带。
角田的嘴唇眼看着变成紫色。
冈村:经理,救护车马上到,请再坚持一下!
角田难受得在地上翻来覆去。

角田的倒叙
正在作争取存款演说的大介——

原分行经理室
角田停止了翻滚,断气。
冈村:经理!
副经理将耳朵贴在角田的胸口。
副经理:死了……
大家不知所措地围着角田的尸体。

六甲山,万俵家别墅,门前(数日后的白天)
字幕:
六甲山 万俵家别墅
“本斯”牌小轿车驶来,大介和美马下车。
驾驶车子的是相子。
扫院子的管理员急忙赶来迎接。

同上,起居室
大介和美马。大介看阅秘密文件:

存款额 货款额 收不同的贷款额
中京银行 1兆3,539亿 1兆2,049亿 301亿(2.5%)
第三银行 1兆2,895亿 1兆1,863亿 415亿(3.5%)
大同银行 9,610亿 8,196亿 173亿(1.8%)
和平银行 8,502亿 7,226亿 361亿(5%)

大介看到表格数字,掩饰不住他的惊讶神色。
美马感兴趣地看着大介吃惊的祥子。
美马:怎么样?……好象很满意了吧!
大介:嗯……送这份材料来的检查官要尽快提拔到我们的加古川信用金库。
美马:是,是……常务的职位准备好了吗?
大介:人一到,马上解决。
美马:知道了。在闲话还没有流传以前,一切都会安排得很好的,请放心。
大介:真想不到呀,第三银行的收不回的贷款竟超过了四百亿。
美马:岳父,现在你总该告诉我啦……连我这个主计局副局长也要担风险,你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呀?
大介站在窗边,注视庭院。
看到管理人送别银平和万树子乘车出去。
大介: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
美马:找合并的对象?
大介:(点头)
美马:这就奇怪啦,为什么岳父一心要收集比阪神银行名次高的那些银行的资料呢?
大介:……
美马:(盯视着)打算“小吃大”吗?
大介:不可能吗?
间隙——
美马:(看资料)坦率说,四家银行中只有和平银行可以吃掉。
大介:为什么?
美马:首先,中京银行在名古屋财界实力雄厚,不易对付;第二是大同银行,它在日本银行总裁松平的控制之下,就连大藏省也无法插手;而第三银行你是知道的,它是以关西的名门大泽家族为后盾的,难以并吞。和三家银行比起来,和平银行前些时候因非法贷款,丑闻暴露,银行人事混乱。要干的活,只有这里好下手。
大介:……
美马:两三天前,我和春田银行局长喝酒的时候,探听了他对金融界改组的想法。他认为大阪方面完全听凭大友和五和银行摆布,至于大阪和神户之间,大阪的和平银行和神户的阪神银行将合并……因此,既然你有这个意思,我看有希望。
大介:(紧接着)抱歉,你的好意我不能同意。
美马:(因对方口气傲慢而吃惊)……
大介:跟和平银行合并不仅没有好处,弄得不好就有一块儿倒闭的危险,这个想法不行。
美马:那么,岳父是想……
大介:中君,一个官吏为了实现自己的意图要有不择手段的魄力,……企业也一样,为了追求自己的利益,有时要豁出命去干。看准了对象后,即使他比自己强大,也要想办法把他压倒。这是一个现实问题,能不能办到,我不敢说,心里是这么盘算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意思,我是想使阪神银行能不断地吞掉其他银行。
美马:那么,岳父,既然和平银行不行,剩下的三家银行哪一家是目标呢?
大介:(不回答)……

六甲山上公路
“本斯”牌小轿车盘山而下。

正在行驶的“本斯”牌小轿车内
相子驾车,美马坐在她旁边。
相子:难得的星期天,劳你驾了。
美马:反正我是万俵财阀嘴里一头可怜的小山羊。
相子:啊,你说得太过份了。
美马:你靠裙带关系设下的圈套,可真厉害啊!
美马将手放在相子膝盖上。
相子:哎呀,这种行为好吗?
美马:(笑着)要向万俵大介告状吗?
相子:你希望我去告状的话,行呀。
美马:不过,万俵大介在你我之间不知会拋掉哪一个,真有意思……要说你是秘书么,那没什么舍不得;要说你是情人么,那倒象是很留恋……话虽那么说,要是把我这个大藏省官员抛掉的话,那情报来源也就断了……是呀,难办呐。
美马将手伸入相子的裙子。
相子用力将美马的手甩开。
相子:你这个茨城来的穷小子,难道忘记了万俵的救命之恩吗?
美马:(怒视相子)跟一个不伦不类的美国人结婚,在得克萨斯州落得分文没有,被人拋弃,这件事情你还记得吗?
相子紧急煞车。
两人互相瞪眼。
相子:以后再说那种话就请你下车。
美马:要是这样,现在下车也可以……好吗?
两人虽然相互瞪眼,但却笑起来。
相子:只有你和我在万俵家是没有血统关系的杂种狗……这样两个人为什么格格不入呢。
美马:你是说,杂种狗之间要互相关心,不要去碰对方的伤疤,是吗?
相子:不对吗?
相子开动汽车。
美马:下次到东京来时给我个电话,跳舞去。
相子:行呀……跳舞可是我的拿手戏哟。
美马:是在得克萨斯训练的吧?
相子:不,是茨城。
两人笑。

万俵家的别墅,起居室(傍晚)
大介研究秘密文件,随即用粗线把“第三银行”字样圈住。
在黑暗中,大介的两眼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阪神银行东京分行,芥川的房间(次日上午)
字幕:
阪神银行东京分行
芥川召集六名职员开会。
旁白:关西系银行,为了收集政界和大藏省的情报,在东京分行设立名目繁多的调查机构,又名别动队,日夜秘密收集情报。
芥川:上午的会议到此结束,请大家出发吧。
大家离席。
芥川:伊佐早君,请你留一下。
大家出发。看上去精明能干的伊佐早(36岁)留下。
伊佐早:什么事?
芥川:你到大藏省去一趟,摸一摸最近第三银行名次下降的原因。
伊佐早:(吃惊)第三银行名次下降?有那样的事吗?
芥川:有。昨天深夜总经理来过电话。
伊佐早:(紧张地)总经理来的电话?
芥川:虽然原因不明,但总经理好象有所打算。別让其他银行察觉,要慎重。
伊佐早:知道了。

阪神银行总行干事会议室(白天)
大介和全体干事开贷款会议。
贷款部部长:我们贷款部的看法是,阪神特殊钢公司建造高炉是特殊钢业界史无前例的大事。根据他们提出的设备计划,经各方慎重调查和反复讨论,我们认为大体可行,现在全数同意他们提出的七十二亿圆的申请额,决定大力支援这项建设。我的话完了。
贷款部部长坐下。
大介:涉野君,你这个贷款执行常务的意见如何?
涉野:是的,正象刚才货款部部长说的那样,我认为阪神特殊钢公司要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取胜,就必须有自己的高炉生产生铁,后盾银行必须大力支援。
大介:谁有反对意见?
没有人提反对意见。
大介:看来诸位好象都同意了,那么我来谈谈我的意见……关于高炉计划,虽然很久以前万俵专务就托过我,但我一贯的态度是等开过贷款会议后再说,不过规在听了诸位的意见,显然是认为我当然会同意。尽管是我儿子经营的公司,但从贷款角度来看,则应一视同仁,不能把父子关系考虑进去。
众人听广大介的激昂发言面面相觑。
大介:谈谈我的结论吧,我反对批准高炉计划资金申请额的全部。—个理由是现在银行间收益竞争激化,即使是本系统的企业,长期低利的巨额货款也必须制止;第二个理由是,随着阪神特殊钢公司的规模日益扩大,耗资也越大,简单说它将成为本行的一个累赘。特别这次有必要对需要巨额贷款的设备投资的话,也万不能象以往那样以40%的比例放款。
大家摸不透大介的真意,默不作声。
涉野:那么这笔贷款的比例,总经理是怎样考虑的呢?
大介:最多放到30%,就是说约削减二十亿。
涉野:这样的话,筹措这笔资金需要大变动……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如果后盾银行将放款从40%减到30%的话,那么高炉计划就不可能实规了……
大龟专务:如果本行降低原来的比例,我担心大同协作银行以下的协作银行是否都会收缩比例?
大介:(泰然地)那当然。所以和其他银行打交道时就说本行和其他银行一样,放款比例不变就行了。
大龟专务:(吃惊)不过,总经理,这样岂不是本行对人家背信弃义吗?
大介:怎样说明才不是背信弃义,这是诸位的事情……还有其他问题吗?
涉野:请问一下……总经理这次为什么这样……我很想请教。
大介:道理刚才我已经讲过了。
大家不安地沉默。

阪神特殊钢公司,高炉建设基地
数台推土机开始整地。
铁平、一之濑和金田三人边看高炉设计图边商量。
办事员乘吉普车来。
办事员:专务,阪神银行万俵总经理来电话,要你马上和他联系。
铁平:知道了。(看表,向一之濑)贷款会议开完了,一起去吧!
三人乘上吉普车。

阪神银行总经理室
大介:(打电话)铁平吗?是我呀,贷款会议刚开完。
秘书速水站在旁边。

阪神特殊钢公司专务室
铁平:多亏你帮忙……申请的金额全部同意了吗?
一之濑和金田在旁,心情紧张地听着。

阪神银行总经理室
大介:不,本行由于种种原因,把申请额削减了10%。

阪神特殊钢公司专务室
铁平:(吃惊地)削减10%?!
一之濑和金田倒抽一口冷气。
铁平:爸爸,为什么那样……10%就是差不多二十亿圆啦,这里已经开始整理基地了……爸爸……

阪神银行总经理室
大介:你听着,你们造高炉,将成为专营生铁的大企业,乘此机会要多增加给你们贷款的银行。

阪神特殊钢公司专务室
铁平:可是这次贷款的事,我已向贷款部部长和涉野常务说明过好多次,他们答应积极支援,但又为什么突然削减10%呢,是爸爸的意见吗?……(语掉转怒)难道爸爸不要我建设高炉,是吗?

阪神银行总经理室
大介:(冷淡地)我是在阪神银行总经理室跟你说话,即使我们是父子关系,难道你这样是在和后盾银行的总经理说话吗?你要稍微识相一点。
秘书速水毫无表情地站着。

阪神特殊钢公司专务室
铁平:对不起,电话里讲不清楚,我马上到您那里去一趟。

阪神银行总经理室
大介:来也没有用。这是贷款会议的决定,没有考虑的余地了。
大介挂断电话,无端地仰视墙上的照片。第十三代敬介的照片威严地怒视着大介。
大介的脑海里出现了三十九年前可憎的情景。

万俵家,走廊(回忆,晚)
二十四岁的大介急速地向屋里走去。
旁白:这是大介和宁子婚后第二周的一个夜里发生的事情。大介从银行一回到家里,发现家里气氛异常,就向内房走去。
大介穿过洒过水的走廊走向内房。

同上,内房(回忆)
宁子(18岁)只披着浴衣,几乎全身裸露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敬介(65岁)摇着扇望着宁子。敬介的衣裤象在水里泡过一样。
大介:(倒抽一口冷气)……
敬介回过头慢慢站起。
敬介:贵族的女儿,皮肤真是洁白如玉呀!
大介:爸爸……
敬介:(以锐利的眼光看大介)
大介想说什么,但因慑于父威而默不作声。
敬介走出。
宁子苏醒过来,发觉自己赤身露体,将浴衣拉至胸部。
大介在宁子枕旁坐下。
大介和宁子互望。
大介:出了什么事?
宁子:……
大介:爸爸对你怎么啦?
宁子:……
大介:宁子,你说话呀!
宁子:(颤抖地)我去冼澡……不知是头昏还是眼花……

同上,洗澡间(回亿)
宁子从浴缸中出来,昏沉沉地眼看就要倒下,忽然喊叫起来。
宁子:啊——,来人啊!
宁子隐约感到玻璃窗打开的声音,看到敬介衣带未解地进来。
宁子:哎呀!爸爸……
敬介走近,贪婪地盯视宁子的赤裸身体。
宁子:(掩身回避,挣扎地)爸爸……
敬介:多美的女人啦!
敬介解开衣带扑上去。
宁子:啊!
宁子不省人事。

同上,内房(回忆)
大介克制住愤怒,看着宁子。
宁子:你……
大介:……
宁子哭泣。
旁白:不久宁子有了身孕,生下长子铁平。

同上,婴儿室(回忆,白天)
出生后不久的铁平在摇篮里笑。
大介和宁子逗弄孩子。敬介进来,抱起铁平,亲他的面颊。
旁白:铁平的脸蛋模样,谁看了都说活象祖父敬介。
宁子感到大介的目光在责难自己,低下头。

同上,更衣室(现实)
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衣橱并排着,上面覆盖一块有家族标纹的油布。宁子面前摊着许多衣裳,高兴地试衣服。
二子进来。
二子:妈妈,你知道相子在哪里吗?
宁子:哦,是二子。这件怎么样?这是为了参加银平的婚礼特地从京都服装店定做的……怎么样?太华丽了吧?
二子:……
相子进来。
相子:二子小姐,你找我是吗?我在洗澡。
二子:(压抑着怒气)相子,你这个人真卑郾。
相子:哎岈,怎么当头一闷棍呀!刚好,我有话要跟你说,到我房里来一趟好吗?
二子:不。在这里说好了。(对宁子)也让妈妈听听吧。
宁子的心在服装上,没有听进二子的话。
相子冷笑地望望宁子。
相子:你妈妈好象对衣裳着了迷了。
二子:(凝视)请你把从我房间里偷去的东西还给我。
宁子开始注视她们两人。
相子:你看,连“偷”这种下流话都说出来了,怎么不叫你妈妈吃惊呢,万俵家的人不该说这种话。
二子:你有资格这么讲吗?
相子:(露凶相)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子:你要是还有一点自尊心的话,就应该立刻离开我们家。
宁子:(吃惊)二子……怎么能这样讲话!
相子:(转怒为安地)也好,就趁这个机会把问题弄清楚。

同上,起居室
大介独自饮白兰地,看晚报。
铁平进来。
大介露出不快的神态。
铁平:爸爸,我有话跟你谈。
大介:要是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谈吧。
铁平:等不到明天啦。

同上,更农室
二子与相子在争吵。
二子:那么,你是说没有从我妈妈那里偷过住何东西吗?
相子:我偷了你妈妈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妈妈,我是对得起她的。不信,问你妈妈。
二子:妈妈……
宁子软弱地低下头。
相子:(得意地)你妈妈是名门出身,不懂得人情世故。你们都知道,万俵家大小事情都是我安排的,我要是一天不在万俵家,那你母亲就够受的了……(对宁子)宁子太太,你知道家里的图章和帐簿在什么地方吗?
宁子:(答不出)……
相子:万俵家每月开销是多少,你知道吗?五十万?一百万?二百万吗?你说说看。
宁子:……
相子:(对二子)现在你明白了吧?
二子:你这样欺侮我妈妈还感到高兴,是吗?
相子:请你不要瞎扯,我讲的是事实。
二子:够了……从我房里拿去的信还给我。
相子:是这个吗?
相子从衣袋里取出几封信,都是一之濑四四彦寄来的。
二子欲接信,相子将手缩回。
相子:现在不能还给你,一起到你父亲那里去谈谈……你爸爸要是知道你还在干这种事,他会说什么呢?这些信的收信地址都是铁平家是吗?你爸爸要是知道铁平在扮演爱神的话……
二子:(气得发抖)……
宁子:(恳求地)相子小姐,原谅她吧……你这么做连铁平都……看在我面上,信还给她吧!
二子:(强硬地)不,妈妈,我去和爸爸谈谈。
相子:真有志气。去吧……不过,别忘了,万俵家的人不能跟厂长的儿子结婚的啊!
二子:(愤恨地盯望着)……

同上,起居室
大介和铁平争论。
大介:(冷酷地)不行啊,没有再考虑的余地了。
铁平:(激动地)为什么?贷款部部长和贷款执行常务都同意了,爸爸为什么要反对呢?
大介: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铁平:我不理解。
大介:特殊钢公司建造高炉本来就不合适。
铁平:为什么?你说说道理。
大介:别啰嗦了。
相子、二子和宁子三人进来,看到他俩争论,不知如何是好。
铁平:爸爸继承祖父的银行,把它从地方银行发展成都市银行,我也要把祖父创建的阪神特殊钢公司发展成为有高炉设备的钢铁公司。
大介:你一开口就是祖父长祖父短。上大学时叫你读经济,将来好继承银行事业,你却把银行硬推给银平,一心要继承祖父的钢铁事业而去读工科……看来你比我这个做父亲的更尊敬祖父罗。你真古怪。
铁平:(面色发白)为什么我一提起这件事,爸爸总是对祖父反感……爸爸究竟妒忌祖父的哪一点?
大介:(激动地)我什么时候妒忌过你祖父?别胡说!
激怒之下大介将桌上的白兰地酒杯猛力挥开。
玻璃碎片散乱在地上。
大介:行了,你回去吧。
铁平:(不动)……
大介:怎么?你还有话要说吗?
铁平:(竭力克制自己)爸爸,我出生以来三十九年,你曾爱过我吗?
大介:(愤怒地)你说些什么?
铁平:爸爸,你为什么这样恨我?
大介:还不住嘴!
相子走近二人。
相子:(冷静地)铁平,你怎么对父亲说这种话,向他赔不是吧!
铁平:(发作)你住口!我们父子争吵,只有母亲才能插嘴。
宁子突然掩面而哭。
宁子:你……和铁平……别再吵了……你们……是父子俩啊!
醉醺醺的银平回来,在房门口望着大家。
银平:大家真热闹啊!我今天和未婚妻约会真开心,回来就看到大家这个样子,真叫人不懂。
二子:(流泪)银平哥哥……
银平:哥哥,跟爸爸争吵可不行啊,以一个企业家来说,无论是见识、财力和社会地位他都比我们强,我们不是对手啊!
女佣进来。
女佣:(向大介)芥川常务刚从东京来见你。
大介:请他到书房坐。
女佣:是。
女佣离去。
大介:铁平,我以阪神银行总经理的身份告诉你,对高炉建改只能贷款30%。这个情况下,假如仍想搞下去的话,那只有依靠你们自己的力量了。
铁平:知道了,我不再向爸爸请求了。
铁平离开房间。
宁子和二子含泪目送铁平。

同上,书房
芥川等候着。
大介进来。
芥川:晚上打扰您休息,真对不起。
大介:有什么紧急事情?电话里不能谈吗?
芥川:总经理,您吩咐调查第三银行名次下降的情况,我调查过了。这件摸不透的事已有头绪了……。
大介:你谈谈看。

大藏省门口(回想)
去探听消息的伊佐早走进来。
芥川的声音:我们把最适于搞这种工作的伊佐早五郎派到大藏省去了……

同上,银行局的某一室
伊佐早进来,走近正在查阅文件册的女职员身旁。
伊佐皁:很忙啊,找资料吗?
女职员:啊,您好!
伊佐早:这是你曾说过想要的西班牙手套。
伊佐早把一个纸包轻轻塞进女职员的口袋里。
女职员:您还记得,谢谢!
伊佐早:(瞅了一下科长助理小田的办公桌)可以吗?
女职员:(立刻领悟过来)没有办法呀。本来中京银行先来等候着,但是……
伊佐早:谢谢,感谢不尽。
伊佐早走到科长助理小田面前。
伊佐早:上次承您帮助,实在感谢!
小田:(不客气地)今天我忙着呐。
伊佐早无拘束地搬把椅子过来坐下。
伊佐早:是这祥,小田先生,听到一些流言蜚语……据说第三银行的领导承担最近营业不振的责任,要辞职,是真的吗?
小田:这事没听说过。
伊佐早:(不加思索地)啊,是吗?……看来是谣言了,打扰了。
说完准备离开。
小田:(追上去)这话是谁说的?
伊佐早:(重新坐下)这消息来源不能奉告。有人说日下部总经理是大泽家的后代,可能留用,而负责营业的主管常务理事等人要撤职了。
小田:(轻蔑地)不见得吧!
伊佐早:您的意思是……
小田:一个常务既然承担了责任,又可能被停职,怎么可能跟和平银行的常务在局长室里谈了近一个小时呢。
伊佐早:(目光闪耀,故意装得迟钝)喔,我还不知道第三银行跟和平银行的常务有那样深的交情,……这是怎么回事呢?
小田:(发觉失口)是呀……,实在很忙,你还有什么事吗?
伊佐早:没有了,打扰了。

小金井高尔夫球球场(回忆)
清晨,空荡荡的球场上来了三个男人,他们是芥川、银行局长春田和村上职业球手。
芥川的声音:劳驾美马先生把爱玩高尔夫球的春田银行局长带来参加早晨的特别训练……
三个人来到七号球房。
芥川:局长,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村上职业球手:(机灵地)那末,我先到第八房去。(走开)
芥川请春田抽烟。
芥川:这个村上球手你看怎样?
春田:嗯,到底是搞这行的,有两下子。
芥川:承您夸奖。
间隙——
春田:打开窗子说亮话吧!想从我这里打听些什么呢?
芥川:不敢……听说第三银行跟和平银行有合并的动向……是真的吗?
春田:(不回答)……
芥川:我们调查了两位总经理国外出差计划。第三银行的日下部总经理已在某月二十号从羽田机场出发,经美国到罗马,而和平银行的神田总经理,已在同月二十五号出发,从北方绕到欧洲,他们两人已在罗马密聚。而且两人都巧妙地由夫人陪同……。日本银行总务部方面也去探听过了,感到两行合并的消息相当可靠。
春田:是从美马君那里听来的叫?
芥川:不是,这个情报是本行自己弄到的。
春田:嗯,也许是这样。这是最近的动向。
芥川:您说是最近的动向……那末合并是真的罗。
春田:(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
芥川:那么,局长您的想法是……打算开绿灯呢?还是红灯或者黄灯?
春田:现阶段,还难说呀……就谈到这里吧。
芥川:(钉住不放)能不能认为大藏省方面准备开绿灯呢?
春田:……
两人起身,开始踱步。
春田:银行这个东西是变幻莫测的,跟高尔夫球一样,很难很难呐!
芥川:如果这样,永田大臣那里好象还拿不定主意吧?
春田:嗯,不过……还是那个人在活动。
芥川:还是那个人?!
芥川惊愕地站住。
春田向前走去。
旁白:所谓“那个人”,是指永田大臣的政敌,也就是公认将在下次总裁选举中和永田争夺地位的现任干事长田渊圆三。
芥川追上春田。
芥川:可是,局长,所谓“那个人”跟这两家银行的关系不是很密切吧?
春田:大家都这么想,但实际上“那个人”和第三银行已结成了一个联盟。
芥川:(面色苍白)……

万俵家的书房(现实)
大介:(受到震惊)田渊圆三和第三银行……?!
芥川:是呀……我也想不到,怀疑耳朵听错了……
大介掩藏不住受到的冲击。
长时间的间隙——
芥川:总经理,调査了第三银行的名次下降,发现了它要跟和平银行合并,这和本行有什么……?
大介:……
芥川:可以的话,我想请教一下……
大介:我直在考虑阪神银行和第三银行的合并。
芥川:(倒抽一口气)……那么说……本行被第三银行合并过去……
大介:不要说蠢话,是小的吃掉大的。
芥川:(更加吃惊地)……
大介打定了什么主意,打开保险箱上的锁,取出有关第三银行的秘密文件。
大介:芥川君,事到如今,只有破坏第三银行跟和平银行的合并了。
芥川:什么?
大介:第三跟和平的合并如果成功,那就是打开了缺口,还会有第二个、第二个银行的合并,这是不用说的。如果这样,日本都市银行的地图要大大改观,落在后面的本行定将被强迫并掉。
芥川:……
大介:对我说来,有责任保障在阪神银行工作的九千名行员的生活。因此,首要的是把眼前的两行合并破坏掉,并且,为了取得本行合并的有利条件,无论如何必须抢先宣布我们的合并。
芥川:可是,总经理……虽然您说破坏掉,但他们这两行合并的背后有田渊圆三……
大介:(取出写着“绝密”字样的文件)这里有第三银行的致命伤。有十亿非法的贷款。
芥川:(惊奇地)十亿?!
大介:你看一看。
芥川阅读写着“绝密”字样的文件。
大介:听你这么一说,谜就解开了。这十亿一定是第三银行的濑川副总经理给了田渊圆三,而田渊把这笔钱用在佐桥总理身上去竞选总裁了。
芥川苍白的脸从绝密文件上抬起来。
芥川:总经理,竟能把这份秘密文件弄到……
大介:用它能够破坏得了吗?
芥川:……我想能破坏得了。
大介:(看表)你也累了吧。末班车还赶得上。会见永田大臣的事我来办,你再进一步调査一下非法贷款的内幕。
芥川:是。
大介:要是这次弄得不好,阪神银行就将在政治上垮台。
芥川:我一定千方百计地去调查内幕。

大同银行,大门口(白天)
银行大厦气魄雄伟。

同上,总经理室
三云面对着容颜憔悴的铁平。
三云: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铁平:……
三云:(笑着)怎么啦?看来铁平君也碰到了伤脑筋的事啦。
铁平:真惭愧,高炉的累计费用里出了差错,超出预算十八亿。
三云:十八亿?……怎么搞的?你这个行家也太粗心了。
铁平:(愁容满面地)总经理,刚才已将文件交给贷款部去了。您能不能从那十八亿里给我弄到十亿?
三云:(严肃地)要十亿?那就怪了。那么后盾的阪神方面在十八亿里面打算增加多少呢?
铁平:(由于心虚而冒讦)这……阪神银行说照原比例提供百分之四十已经够紧张了,再多也拿不出来了,所以要我向别的银行想想办法。……(由于自己说了谎,不安地低下头)
三云:(凝视)铁平君,你我从留美的时候起就是老相交了。你不是那种说假话的人……可是你好象有什么事瞒着我呐。
铁平:……
三云:(不语,凝视着)……
铁平:很抱歉……其实并不是超过预算的问题,而是因为后盾的阪神银行已将原来40%的比例削减到了30%。
三云:(吃惊地)后盾方面削减了10%?……那究竟为什么呢?
铁平:我父亲……不,阪神银行的万俵总经理说,特殊钢公司建造高炉不合适。……此外什么也……(咬紧嘴唇)
三云:(尖锐地)只有这一点?……再没有瞒我的事了吗?
铁平:(理直气壮地)总经理——
三云:后盾方面仅仅因为这一点就削减资金10%,这叫人无法相信。即使是这样,那么不是你那个高炉计划有问题,就是公司本身存在什么重大问题,究竟是哪个原因?
铁平:这是误会。要是象您所说存在问题,我就不会向总经理要求超过阪神银行提出的巨额贷款了。
三云:铁平,你的热情我是理解的……但是要同意十亿追加贷款,必须召开紧急干事会……铁平君,在这以前我想和你父亲谈一次……行吗?
铁平:(失望地)嗯……我父亲现在也到东京来了,我来转告……
三云:拜托了……(鼓励地)铁平君,资金的事不用担心……对了,到通产省去一趟吧,高炉建设计划今天不是要正式批下来了吗?
铁平:是呀。
三云:那就振作起来好好干吧。
铁平:谢谢。

饭店,全景

同上,大川—郎的事务所
字幕:
自由党议员大川一郎事务所
大川盛情地送出一群诉讼团模样的人。
秘书走来。
秘书:先生,阪神特殊钢公司的万俵专务来了。
大川:请他进来。
秘书离去,铁平进来。
大川咳得厉害,用喷射器将药喷入口内。
铁平:岳父,身体好吗?……是不是刚从苏联视察旅行回来,累了吧?
大川:没有什么,旅行一下都劳累,就当不了政治家了,高炉计划正式批下来了吗?
铁平:这多亏岳父帮忙,已会见了重工业局长,不过……
大川:怎么样?
铁平:局长到现在才建议说,高炉建设计划到造好转炉就算了。
大川:什么?只造转炉?……要是这样,那么最重要的炼铁问题怎么办,他说了吗?
铁平:他说从帝国制铁公司要一些来。
大川:混帐话,那又何必造高炉呢!
内线自动电话铃响。
大川:(打开开关)什么事?
秘书的声音:农林大臣来电话。
大川:好,接过来吧。(拿起听筒)对,是我……嗯,来是来了,不过,太不象话。舍不得掏腰包……嗯,隔四、五天也许会再来的……对,看他愿意掏多少再决定……就这样,好吧。
挂断电话,但随即又打开开关。
大川:给我打个电话给通产省重工业局长,对,有要紧事。(关掉开关,对铁平)别担心。现在我来给石桥局长讲一讲……看来,重工业局那帮人就象是帝国制铁公司驻霞关分所所员那样,和制铁公司有着极密切的关系。我当通产大臣的时候,曾进行过相当彻底的人事调动,看来现在又复原了。
铁平: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大川:还有,我最近想设宴招待一下客人,你看要不要请大同银行的三云总经理来?你在贷款方面也承他照顾过,也该表示一下谢意吧。
铁平:多谢你提醒!酒席我来办吧……
大川:你父亲正好在这里,把他也请来,好吗?
铁平:好的……
内线自动电话铃响。
秘书的声音:通产大臣亲自听电话,怎么办?
大川:正好,给我接过来。(接听电话)啊,是松林君吗?是我呀……

阪神银行东京分行,总经理室
大介和芥川研究绝密文件。电话铃响。
芥川:(听电话)总经理,美马先生打来的电话。
大介听电话。

大藏省主计局副局长室
美马:(电话)岳父,跟部长见面已约好了,据说预算特别委员会要开到八点钟,这次会见是硬插进去的……听说部长后面还有约会,所以无论如何要说得短一些……还有上次承您特意把漂亮的画送来,多谢!……听说经画商鉴定,这东西很值钱……是的,是的,一子也很高兴。

阪神银行东京分行,总经理室
大介:辛苦了。(挂断电话)
此时另一台电话铃响,芥川去听电话。
芥川:总经理,令郎铁平想要见您,他说已等了一个钟头了。
大介:我不是说过谁也不会见吗。
芥川:(对话筒)总经理说不会客。(挂断电话)
两人重新研究文件时,门响,铁平进来。
齐川慌忙收藏文件。
秘书站在铁平旁边,不知所措。
大介:(对秘书)我讲过了谁也不许进来。
铁平:不能怪秘书,是我自己进来的。
大介:(平静地对铁平)是这样,那末请出去吧!
铁平:……
大介:(对芥川)请出去一会儿好吗?
芥川:好!
芥川拿着文件和秘书一起出去。
大介:(平静地)这儿是阪神银行的总经理室,虽说是儿子,随便进来是不允许的。
铁平:这……请原谅。
大介:如果是大川先生和三云先生的宴会,我就不打算参加了……三云先生那里,刚才去过电话,十亿贷款已托好了……其他你还要我干什么?
大介背朝铁平。
铁平露出悲哀的神色。
铁平:(抑制住感情)爸爸……承大川岳父的帮忙,通产省的正式批准书就要下来了……资金方面,得到万俵总经理的帮助……有了着落了……感谢您的种种费心。
大介:(冷淡地)恭喜你。
铁平:建设高炉已正式决定了,今天这个日子对我说来……(因感情激动,话汫不下去)
大介仍背向铁平,看看表,示意要他出去。
间隙——
铁平:……再见。
铁平走出房间。

“金田中”酒楼,大门口(晚)
豪华的建筑。
艺妓们进进出出。

同上,内间
大介和永田大臣对饮。
大介:最近,根据我们从有关方面得到的消息,上次选举总裁时,第三银行曾经把政治资金划到负责竞选资金的田渊干事长名下,因此干事长受到佐桥总理的特别嘉奖。
永田大臣:(茫然若失)噢,有那样的事吗?
大介:由此可见,田渊干事长得到的贿款相当多。听说第三银行大部分非法贷款都流到田渊干事长那里去了……如果是事实的话,这不是一个关系到银行本身信用的大问题吗?
永田大臣:万俵先生也了解得这么清楚啦……(狼狈地瞪眼)不过镰仓那个人的问题好象还来不及调查吧。
大介一下子惊愕得好象透不过气来。
旁白:永田大臣所说的“镰仓那个人”是指一个从未在国民中出头露面过,但暗中却操纵着日本政治、经济和舆论的幕后人物。
大介:(渐淅恢复常态)第三银行和镰仓的那个人也有牵连吗?……既然这样,再详细调査一下,看来不止十亿哩。
永田大臣:对,也许是那样……前几天遇到检察厅的一位干部,他说田渊——镰仓的那个人——濑川——第三银行,这是控制日本经济命脉的黑后台吧。哈、哈、哈!(干笑)
大介:(凝视永田)大臣,对本行说来,是无论如何都想阻止第三银行跟和平银行合并的……大臣你不会反对吧?
永田大臣:这十亿元非法贷款如果和第三银行的素质有密切关系的话,那么大藏省就不该随便促使这种有问题的银行合并。
大介:(一字不漏地听着)……
永田大臣:(暗示地)话虽这么说,但负有监督和指导银行责任的大藏省又不能把这件事向全国公布,真难办啊。
大介:(会意地)的确是这样。总不能要大藏省做这个事……如果必要的话,可以按照本行自已的意思去干……怎么样?
永田大臣给大介斟一杯酒,表示同意。
大介:大臣,非常感谢。
大介恭敬地接杯。

油炸品饮食店,内间(第二天中午)
伊佐早与《每朝新闻》记者浅田会见。
浅田:真卑鄙,这是放烟幕……
伊佐早:究竟是烟幕还是雾,还希望《每朝新闻》方面调査一下罗。
浅田:据说从濑川一当上第三银行副总经理就染上了坏作风。因此要把那笔非法贷款的内情查一查,就能烟消云散,真相大白了,是吗?
伊佐早:(煽动地)这么说,据浅田先生的判断,这件事不单单是非法贷款问题,它的背后还有文章罗?!
浅田:(正视地)不过你们银行也怪,为什么对第三银行的事那么感兴趣呢?
伊佐早:这……听到这种事情总是……
浅田:(打断话头)别装糊涂啦。阪神银行打算从公布第三银行事件上捞到什么好处呢!……难道给我通个消息,要我在报上发表文章吗?
伊佐早:浅田先生,别那样挖苦我吧!……(更低声地)其实这件事呀,听说警方已开始对第三银行日本桥支行喑中调査了。
浅田:(紧张)什么!警方?……不是官方消息吧?
伊佐早:确切情报。
浅田:(站起来)看来明天晨报发报以前要大干一场……(威胁地)不过,伊佐早君,这件事一结束,我也要揭揭阪神银行内幕了。
浅田刚出房门,里间的隔扇窗哗地一声拉开,芥川进来。
芥川:(神色不安地)不要紧吧?
伊佐早:(笑)不要紧,我们也抓住了那家伙的把柄。
芥川:报告总经理吧。
芥川拿起电话听筒。

《每朝新闻》的标题
政界再次出现烟幕?
第三银行的非法贷款十亿圆

大藏省正门(第二天早晨)
一辆汽车停下,永田大臣下车。
秘书宫和警卫簇拥着永田大臣走进。

同上,走廊
永田大臣一行走在铺红地毯的通道上。
秘书官:原定十点半会见记者的时间需稍推迟,先到记者俱乐部去吧。
永田大臣:不,我要马上找春田君和松尾君谈话,快叫他们来。
秘书官:是。

同上,大臣室
春田银行局长和松尾审议官在永田大臣面前显得拘谨不安。
桌上摊着《每朝新闻》。
永田大臣:这是怎么回事?
春出:请原谅,我们检査不严。
永田大臣:跟和平银行合并的事,进行得怎么样啦?
春田:双方的常务前天在饭店初次见了面。
永田大臣:马上要接见记者,不能多谈。……关于第三银行的素质,最近各种问题不少。只要想想他们那种恶劣作风,就知道这次事件不是偶然的……在这种时候,跟和平银行合并的事以后再说吧。
松尾:(脸色苍白)可是,大臣,双方银行的意思是……
永田大臣:(不睬)就谈到这里。
永田大臣走出房间。
春田与松尾目送。
旁白:第三银行跟和平银行的合并,由于永田大臣的一句话而垮台了。因为银行法第十四条明文规定:“银行之合并须经主管大臣批准方为有效”。

同上,松尾申议官室
松尾急匆匆地回来。
松尾:(对秘书)请出去一会。
秘书出去。
松尾拨电话号盘。

自由党本部,干事长室
秘书接电话。
秘书:是干事长室……请稍等一下。(对田渊干事长)先生,大藏省松尾审议官来电话。
田渊干事长走来。他因等松尾的电话而显得不耐烦。
田渊干事长:怎么样啦?……(发怒)什么?还是这样干了!永田这家伙……噢,原来是这祥,知道了……是哪个象伙向《每朝新闻》出卖了内情?

松尾审议官室
松尾:是阪神银行的万俵大介。

干事长章
田渊干事长:(目光炯炯)什么?万俵大介……是万俵啊……好,辛苦了。(拍的一声挂断电话)
秘书递过另一个电话。
秘书:检査厅大岩部长的电话。
田渊干事长:(接电话)怎么祥?动起来啦?……哪方面?……嗯,副职一级……好的,知道了。再给我顶一下……什么,噢,不必担心,我马上釆取措施把火压下去。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挂断电话后,拿起干事长专用直线电话。
秘书见到这个情景,默不作声地走出。
田渊干事长拨电活号盘。

镰仓,某公馆大门口
在一个占地数千坪的庭院角落,有一座恬静的日本式房屋。
电店铃响。

同上,公馆走廊
一位身穿和服的日本美人,手提康申特式无线电步话机走来,进入一间房间。

同上,某房间
“镰仓那个人”一人独自摆围棋。
日本美人接通步话机后,递过受话器。
日本美人:田渊先生来电话。
镰仓那个人:噢……(接电话)是我……噢……噢……是吗,是永田和阪神银行那条线吗?……噢……噢……那里的火由我去灭……噢。
说完将受话器递绐日本美人。
日本美人接过受话器,挂断电话。
镰仓那个人:总理现在在哪里?
日本美人看一下表,轻轻翻开记事本。
日本美人:按理说,现在总理是在办公室。
镰仓那个人:挂电话。
日本美人:是。
拨电话号盘。

六甲山,万俵家别墅,大门口(晚)
内房灯亮。

同上,起居室
大龟专务见到大介出示的记录感到惊奇。
大介:本行合并后只有中京银行和大同银行能得到好处。
大龟专务:(由于不安而面孔苍白)……
大介:当然,困难是明摆着的。
大龟专务:可是总经理……
大介:你的心情我理解,你想说的事情也许还很多。不过,我不改变我的决心。……为了这个,从今年年初就开始踏踏实实地做准备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间隙——
大龟专务:明白了。总经理既然有这样的决心,我虽力量微弱,但愿尽力效劳。
大介:那么,有两件事托你办一办。首先,你给我写张秘密帐单,注明给永田大臣多少政治贿款,要一式两份。
大龟专务:……(低声)明白了,这件事您就交给我吧。
大介:还有一件,为了实现小吃大的合并,今年内务必使我行存款额的名次再提高一级,现在第三银行与和平银行出了那件丑事,所以这件事是能办到的。
大龟专务:……是。
大介:(叮嘱)能办到吗?
大龟专务:(奉承地)我已经把一切都献铪总经理了。
大介:哦。

同上,寝室(深夜)

存款额 贷款额 非法贷款额
名古屋财界 中京银行 1兆3,539亿 1兆2,049亿 301亿(2.5%)
日本银行三云祥一总经理 大同银行9,610亿 8,196亿 173亿(1.8%)

大介身穿浴衣,在烟灰缸里烧毁方才看过的记事纸条。
轻轻的敲门声。
大介:谁?
相子声音:我是相子。
大介:等一会儿。
等纸条烧完。
大介:进来。
相子穿着西装进来。
大介:还没换衣服吗?
和子:是呀……为了银平的婚礼考虑请客名单,所以……唉呀,烧过什么东西吧。
相子稍微打开窗子。
大介:洗个澡,换换衣服再来。
相子:好的。……关于要请的客人,大阪的彼露宴准备三百五十位,东京的披露宴紧缩为三百位。您能看一下吗?
大介:不必了,就委托相子了。
大介上床。
相子:银平的婚礼一办完,下次就轮到二子小姐了……
大介:……
相子:(看一下姻灰缸里的纸灰)为您现在的事业着想,我更觉得二子小姐的对象,最好是佐桥总理的内亲。
大介:(吃惊)佐桥总理的……?
相子:总理夫人周子太太有一个好外甥,细川一也先生,在帝国制铁公司工作……前几天我曾向和周子太太要好的小泉夫人打听过,听口气是有希望的。
相子脱去上衣后,躺在大介身边。
大介:……
相子:您对佐桥总理不满意吗?
大介:你这个女人专门想和头面人物攀亲拉线。
相子撒娇地倚在大介怀里。
相子:就两个人……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就象是普通的夫妻一样。
大介:是呀,来!(紧抱)
相子:(摇头)今天我很幸福,就这样抱着,别……好吗?
大介:(看着相子不同往常的脸色)

羽田机场出口处(白天)
二子在人群中。
—个面孔黝黑的高个子青年从海关出来。
字幕:
一之濑四四彦
二子面孔突然充满喜悦。
二子:四四彦。
四四彦:(高兴得举起手)哦呀!
两人走到一起。
二子:你回来了。
四四彦:回来了……您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二子:是铁平哥哥叫我来的。
四四彦:专务的身体好吗?
二子:好。听说下月三号要举行高炉奠基典礼,劲头可大啦。
四四彦:二子小姐,我现在幸福极了。能和专务一起亲手建造高炉啦……(笑着)见到您我就安心了,所以肚子也饿起来了。到哪个饭店去吃点什么好吗?吃点合味的拉面吧。
二子:请原谅,我必须马上回去……今天是银平哥哥的结婚披露宴。
四四彦:是吗?真遗憾……婚宴几点开始?
二子:六点。
四四彦:那么就陪我三十分钟好吗?求求您。
二子:(为难地低下头)
四四彦:(笑)不要显得那么可怜啦,那么今天就算了。
二子:请原谅。
四四彦:(绷着脸)二子小姐,感谢您给我写那么多信……我以前能在美国坚持下来,全亏您了。
二子:不,我才全亏您帮助呢,是您使我坚强起来了。
二人互相爱慕地望着。

麻布,阪神银行公馆,起居室
万俵一家人穿着宴会礼服坐在沙发里。
美马夫妻也在座。
相子进来。
大介:二子怎么还不来?
相子:正在打扮,反正时间来得及……宁子太太。
宁子:(稳重地)什么事?
相子:要是新郎的母亲把这个给忘了可不好呀!
说着拿出一把白扇。
宁子:(望着腰带)哟,我以为插在这儿哩……真是多亏相子小姐帮了忙啊!
相子:今天这个宴会上有许多政界和财界的大人物光临,不留神的话……
宁子:请原谅!
铁平一直按捺着,但终于对相子开了口。
铁平: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今天这个宴会我希望您回避一下!
相子:(板起面孔)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银平的婚事我一手张罗到现在了……。
铁平:(打断话头)上次大阪的披露宴上也是这样,你对妈妈的挑剔太多了。银平的披露宴上有万俵家的人就够了。你就别露面吧。
铁平妻子早苗不安地提醒他。
早苗:铁平……
长女一子也开了口。
一子:我也同意铁平哥哥的意见……为了你,我们被冷眼看待,这有多痛苦,知道吗?
相子:(因受辱气得哆嗦)……
美马:(碍于大介面子而劝阻)一子,算了吧。
一子:你也该说说……在家里时不是老是说吗……怎么在爸爸面前就成了忠实奴仆了。
美马:……
大介站起身。
大介:万俵家的家长是我。我准许相子出席。有意见的可以不出席披露宴。
宁子:(尴尬地)算了吧。铁平和一子都不要……相子小姐一直代我操劳。既然为我的事就算了。
银平冷笑着点烟。
银平:好了好了,哥哥姐姐都不要说了。什么婚宴,披露宴的,还不是逢场作戏……何必为了我的婚礼那么认真呢。
大家默不作声。
银平:对我的婚礼感兴趣的是万俵财阀……只有他们高兴。
二子打扮得花枝招展进来,对眼前的场面感到莫名其妙。

阪神特殊钢公司,高炉建设基地(十一月)
建造高炉的破土式正在进行。
祭坛前面是三名僧侣,篷帐里有石川经理、全体干事和各界来宾。篷帐外是负责阪神特殊钢建造高炉的全体职员,头戴安全帽,身穿工作服,站成一排。
他们中间,四四彦心情激动。
僧侣:奠基仪式开始。
穿礼服、戴白手套的石川经理走到前边去主持奠基仪式。
全体鼓掌。
铁平、三云总经理、大川一郎等人流下激动的热泪,与此相反,大介表情冷淡。
(叠影)
全体来宾起身参观工厂。只有大介和三云留在篷帐内。
大介:贷款方面烦您操心,感谢。
三云:哪的话,能有今天,全靠铁平君的热心啊……刚才听铁平君的讲话时我在想,如果我也有个象铁平君这样的儿子该多好,我真羡慕万俵先生啊!
大介:我是后盾银行的总经理,又是铁平的父亲,因此在贷款方面,使他产生了一些误解。
三云:我明白。如果在日本银行的时候我也干法定佣金的涨落和行情调整政策方面的工作就好了,不过都市银行每天变化很大,确实不好办啊!
大介:可是,您已习惯了吧。
三云:不,还需要多学习啊。高炉计划的贷款问题银行内部反对的人也相当多……
大介:给您添麻烦了……
三云:不,不是这个意思。本行的绵贯专务等人批评我不象一个银行家,倒象个事业家了。
大介:怎么回事?
三云:照他们的话说,一个银行家,即使有一点点失败危险的事也是绝对不干的。相反,对事业家说来,成功和失败即使是七对三,或六对四,也想试一试……他们说我对高炉计划的风度,不是银行家,而是一个事业家……
大介:(露出惊奇的眼光)……
三云:我喜欢铁平君,更相信铁平君的经营手腕,所以在高炉计划上我把自己的后半辈都赌上了。
大介:(眼神越发显得惊奇)……
三云:(微笑)对银行家来说押赌这种话是忌讳的,不过冷静的银行家万俵先生听到这种话,也许会付之一笑,您大概会说:“作为总经理你是不够格的”……
大介:(露出微笑)哪里的话,刚才听了三云先生的一番宏论,深有感触啊……好啦,到厂里走一圈吧。
两人起身,谈笑着向车间走去。

志摩半岛,志摩观光饭店,大门口(十二月三十一日)
大门口装饰起过年的松枝,准备迎接新年。

同上,餐厅(晚)
万俵一家人围着大餐桌共进晚餐。
美马夫妇也在座。

同上,走廊(晚)
铁平夫妇、银平夫妇和一子从一间华丽的房间出来。
铁平:(向自己房间走去)该休息了。
银平:再见。
各自散去。

同上,华丽的房间
大介、美马和宁子三人在房内。
大介:(随口地)宁子,你去照料一下孙子吧?
宁子:大概睡着了,再叫起来怪可怜呐。
大介:(对她感觉迟钝恼火)我有话要和中君谈谈。
宁子:(尴尬地)对不起,没注意到……我出去一会儿吧,请原谅。
宁子走出。
美马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大介。
文件上写着“关于大同银行的评论”字样,署名大藏省银行局检査部,并盖有“绝密”印记。
大介:费心啦。
美马:岳父,这个看了之后,如不把它销毁就……
大介:好,就这么办吧。
大介紧张而兴奋地看文件。
美马擦猎枪。
美马:(突然)不至于被铁平看出什么苗头吧,刚才谈到我留在这里的事,他还讲了些怪话哩。
大介:(聚精会神地着文件)……
美马:要是铁平知道岳父想并掉的对象原来就是三云先生的大同银行……我简直不敢想象。
大介:(正看着文件,不由地惊叹起来)嗯……
电视里报告午夜十二点已到,除夕结束,新的一年开始。

大海(元旦的凌晨)
—轮红日从水平线上升起。

志摩半岛上的了望台
猎人装束的大介、铁平、银平和美马四人看日出。
太阳徐徐升起,海面和天空都被火一样的朝霞映得血红,,有点令人生畏。
旁白:在元旦早晨出去打猎是万俵家男人们的惯例,与其说是打猎取乐,还不如说是为了向女人们炫耀万俵家男人的尊贵。
大介:(不高兴地)不吉利,元旦就烧朝霞……
美马:有什么不吉利呢?朝霞不是很美吗?
大介:中君,你不知道吧?自古就传说,朝霞是不吉利的。
美马:是吗?(爽快地)那么就别去打猎了吧!
银平:我去,哥哥去吗?
铁平:(点头)……

猎人家,大门口(早晨)
一辆汽车开来,四人下车。
迎候的猎手向四人问候。
猎手一,总经理,恭贺新禧!
猎手二:都来了,恭禧啊!
大介:恭禧!今年还请多关照!
两条猎狗摇头摆尾地讨好铁平。
猎手一:诸位先生、没什么事就动身吧。
一行人分乘上两辆车子。
猎手的妻子从家里跑来。
猎手妻:铁平少爷,东京来电店。
铁平:我的电话?……谁打来的?
猎手妻:一位叫大川一郎先生的秘书打来的。
铁平:爸爸,请原谅,你们先去吧。我路熟,马上赶来。
铁平取枪下车,向猎手家跑去。
车子出发。

行驶着的车内
美马不安地回头望铁平。
大介:怎么啦,中君?
美马:不是……不会是那件事吧。
大介:……
美马:(压低声音)咋天晚上交给您的文件万一叫大川先生知道了……
大介:(紧张地)别说傻话,大川一郎怎么会知道……
美马:不过,岳父,大藏省里投靠大川的人不少呀。
大介:(越发不安起来)……

猎人家,大门口
铁平板着面孔出来,乘车。
匆匆地山发。

山路
铁平的车后扬起灰沙。
前方停着两部乘坐猎手的汽车。
铁平停住车,往心爱的詹姆斯伙伴牌猎枪里装子弹。

猎场
给大家带路的猎狗好象看到什么猎获物,跑入草丛。
大介、银平和美马三人举枪瞄准。
猎手一,见此情景示意猎狗准备。
猎手一:上!
瞬间,猎狗叫一声向猎获物猛扑过去。
草丛中一只野鸡飞起。
与此同时,大介等人枪响。
“砰,砰砰!”

往猎场的路上
铁平听到枪声赶来。
铁平扳上詹姆斯伙伴牌猎枪枪栓。

猎场
铁平来到猎场,但不见一人,只见地上散落着弹夹。灌木中,猎狗发觉脚步声,吠叫起来。
铁平向灌木方向跑去。

灌木丛中
铁平刚到,突然一只野鸡在他眼前飞起。
铁平立即举枪瞄准,欲扣扳机。
听到美马的呼喊声。
美马的声音:危险,岳父在达里。
说时,铁平扣动了扳机。
“砰!”
几米远的繁草丛中一个人影摇晃倒下。
惨叫声四起。
银平的声音:啊!爸爸。
猎人的声音:啊!总经理,总经理!
铁平惊呆,向倒下的人影跑去。
银平、美马、猎人等同时跑拢来。
繁草丛中大介满脸是血,卧倒在地上。
铁平:(倒抽一口冷气)爸爸……
美马:(严厉质问地望铁平)你把爸爸……!
大介勉强抬起满是鲜血的面孔,憎恶地看着铁平。
大介:铁平……你,你想把我……
大介昏迷过去。
铁平面色苍白,呆站着。

【第一部宪】

羽田机场(六月)
喷气式客机准备降落。
旁白:美元贬値,日元升值,使日本出口工此受到沉重打击,大藏省再次发表金融紧缩政策。这对在实行高炉计划的阪神特殊钢公司来说,正是面临生死关头。与它有大量贸易往来的美国轴承公司又单方面通知停止出口。
喷气式客机着陆。
旁白:“到芝加哥出差的铁平,由于得知岳父大川一郎病危的消息,立即回国。”

同上,候机室
钱高常务等候着。
铁平走出来。
钱平:专务,您回来了。
铁平:大川先牛的病情怎样?
钱高:很严重。
铁平:快走。

大川一郎的病房
大川一郎的床边,围着医疗小组,家属和政界有关人士。
主治医生:请准备后事吧。
大川一郎的妻子和早苗伏在遗体上痛哭起来。大介很有礼貌地目送医生走出去。这时他那被铁平的猎枪误击而留下的伤疤,使冷冰冰的面孔显得更加怕人。

行驶的车中
铁平看着钱高所准备的一份剪报。

大藏省再次发表金融紧缩政策。
钢铁界景况更趋萧条。
美元贬值,对出口工业带来很大影响。
股票市场反应敏感,大量拋出。
阪神特殊钢公司的高炉建设处境不妙,目前已建成百分之六十,但增加贷款遇到困难。

钱高:专务,我们的产品百分之三十五是从美国轴承公司进口的。他们竟取消了贸易合同……。
铁平:我懂了。常务,这件事暂时只能我们两人知道。如果让银行知道了,高炉的追加贷款恐怕不会给了。
钱高:但是,专务,这样重大的事……
铁平:阪神银行和大同银行的总经理那儿,有机会我会对他们说的。
钱高:(沉痛地)专务不在家的时候,阪神银行已非正式地通知将停止高炉的追加贷款。
铁平:(惊讶地)什么时候?
钱高:前天。
铁平:理由呢?……理由是什么呢?
钱高:只是说由于银根紧……此外……
铁平:你听了之后一声没响吗?去见过总经理吗?
钱高:我请求过他接见我们……但也不行。
铁平:(极为气愤地)……
钱高:专务,现在万俵总经理也在大川先生的病房里。如果银根紧的话,他们势必要拒绝贷款……专务可向总经理再一次请求……

大川一郎的病室
铁平和钱高走进来。
大介和铁平的眼光相遇。
早苗发觉铁平的到来,抬起沾满泪水的脸。
早苗:你……来晚了。
铁平走近大川的遗体。
铁平:(对着遗体)岳父……很对不起。
大川妻:(哭着)铁平,他一直在等着你回来呀!
早苗:爸爸好几次叫你的名字……说高炉一定要造好……这就是他的遗嘱。(哭起来)
铁平:(噙着泪水)……
大介看了一下表,走到大川妻眼前。
大介:亲家,我该说些什么好呢,我了解您的心情……有什么事用得着我的话,请尽管吩咐。
大川妻:非常感谢。
大介:(对早苗)早苗你也不要太悲伤了……
大介对大家默礼后走出去。
钱高走近铁平。
钱高:(低声地)专务,总经理要回去了。
铁平:(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
钱高:专务,这也是为了实现大川先生的遗嘱……
铁平急忙向太川妻一鞠躬,奔出去追大介。
钱高也跟着跑出去。

同上,走廊
大介走着。
铁平和钱高追上来。
铁平:爸爸。
大介停下来。
铁平望着大介,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钱高:总经理,关于前些日子所谈的贷款的事,等大川先生葬礼结束后,务必请同专务谈一次……
大介:(冷淡地)你们两人要考虑一下说话的场合。
大介说完就走了。
钱高:(对铁平)专务,再一次求总经理……
铁平一动不动地站着。

阪神银行东京分行,总经理室(下午)
由于拉上窗帘室内显得很暗,大介正在听芥川讲述幻灯片内容。
银幕上的彩色幻灯片是大同银行全国分行的快速镜头。因台灯的照射,墙上出现了精密的日本地图。地图上画出以六大都市为中心的许多红圈圈、蓝圈圈。红圈圈表示阪神银行分行,蓝圈圈表示大同银行。
旁白:大介“小吃大”的野心从那以后正稳步实现着,同时他又再三研究合并的利弊。合并的好处主要是在店铺和贸易企业的问题上。而分行数量不足对地方银行色彩很浓的阪神银行来讲特别伤脑筋。但大同银行的店铺数是都市银行中的第二位,分行布满全国,两行合并的话那就名符其实地一跃成为第四位银行。
电话铃响。芥川出。
芥州:(低声地)我明明讲不接电话……知道了,电话不要挂断,等着。(对大介)总经理,是大同银行三云总经理打来的电话……
大介:(一时不解地)……
芥川:怎么办?
大介:听吧。
芥川:(对总机)接过来。
随后把话筒递给大介。

大同银行,总经理室
三云正在打电话。铁平坐在沙发上。
三云:我是三云。令郎铁平君现在在我这儿。如您所知道的,我行在前几天的干事会议上同意追加贷款二亿八千万……不过,现在听铁平君说后盾的阪神银行拒绝支付追加贷款,如果这是事实的话,后盾的阪神银行和协作的我行之间就会发生贷款比例颠倒的意外事,那样的话我行也要取消同意过的追加贷款。现在我要对您讲清楚,对我来说难以理解的事实在太多了。

阪神银行,总经理室
大介:三云先生,铁平的事常叫您操心,我感到非常对不起。本行确实一度由于银根紧等原因,曾经对追加贷款犹豫过。但,不管怎么说,阪神待殊钢公司是本行的主要贸易企业,因此,最近打算同意四亿二千万的全额贷款。这件事我想在今明两天就告诉铁平,但因为和大川一郎氏的葬礼赶在一起……不,这也是我的过错,使得三云先生产生怀疑,非常抱歉。今后还得请多帮助。

大同银行,总经理室
三云:是这样,我了解了。铁平那儿我就这样讲了,再见。(挂断电话)铁平君,你听到了吧,听说你父亲最近也同意了全额贷款。
铁平:(不相信地)……
三云:你是感到奇怪,怎么的?
铁平:我还不能相信,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他不直接对我说呢?……在大川先生举行葬礼那一天,他看到过我好几次……
三云:(严肃地)铁平君,关于这点,我想不是作为三云个人,而是作为大同银行的总经理,对你提出忠告,希望你今后多同你爸爸商量商量。对一个企业的最高管理人来说,是不允许感情用事的。否则在本行内部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对今后的贷款也会有影响,懂吗?
铁平:……对不起。
三云:(恢复笑容)铁平君,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去吃饭吧。
铁平:谢谢,不过,我还得到长期开发银行去一次……非常感谢,今后请多加关照。

阪神银行,总经理室
大介在考虑什么事情,连香烟火也忘了点。
芥川:(客气地)总经理,继续放映下去好吗?
大介:不是叫钱高八点钟来吗?
芥川,是的。
大介:没有让铁平知道吧?
芥川:我跟钱高常务叮嘱了好儿次。
大介:大同银行的绵贯专务是约在什么时候?
芥川:说是吃了午饭,一点半到本行来。
大介:唔……继续放吧。
芥川继续放映幻灯片。

大同银行,干事食堂
一个好象在下层经过磨练而提升起来、精力充沛的男子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鳗鱼。
字幕:
大同银行专务绵贯千太郎
旁白:大同银行里有三大派系。一派是从日本银行来的“下凡派”,一派是原来大同银行的“土生土长派”,还有一派是介于二者之间的中间派。大同银行的两个专务、五个常务也都分别属于某一派。他们之间相互对立和仇视。现在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鳗鱼的这个人,毕业于私立大学,他从一个“日挂贮金”(注5)的外勤,爬上了“土生土长派”的领导位置,并窥视着下届副总经理的交椅。
绵贯吃完鳗鱼,最后把剩下的鱼肝也丢进嘴里。
三云走进来。
绵贯:啊,总经理也刚来吃吗?
三云:嗳。
三云走到里面总经理专用的、摊着白布的桌旁坐下来。
绵贯:(对侍应员)把咖啡拿到总经理桌上去。
侍应员:是。
绵贯用牙签剔牙,向三云的餐桌走去。
绵贯:总经理,能否打搅您一下?
绵贯没等三云回答,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三云对绵贯吃了鳗鱼的口臭,感到十分嫌恶,就用绸手帕把嘴捂住。
三云:(对侍应员)我今天想吃点清汤和蒸虾。
侍应员:是。
三云:有什么事吗?
绵贯:下午的会议,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拜托贷款部长代我出席。
三云:行,没关系。
绵贯在咖啡里放了很多砂糖和奶油。
绵贯:(装摸作样地)阪神银行的万俵总经理一定要我去,我怕不答应不好,所以想去一次。
三云:(看着绵贯)万俵先生找你有什么事吗?
绵贯:买卖的事呗……前几天,在柳桥饭店偶然碰到阪神银行芥川常务,当时,我缠住他说:我行如此照顾阪神特殊钢公司的贷款,如果阪神银行也拿出十亿,作为对本行所属朝日肥皂公司的贷款,怎么样?
三云,(讥笑地)在这金融紧缩时期,阪神银行能拿出十亿贷款来帮助朝日肥皂公司,是难以想象的。
绵贯:(生气似地)不过,总经理,社会上并没有象总经理听想的那样瞧不起朝日肥皂公司。(讥笑地)不管怎么说,总经理到底是日本银行出身的,所以轻视这些跟小工厂差不多的中小企业是难怪的。此外,朝日肥皂公同是我女婿经营的,我一说什么,连本行也有人误解。所以,我也感到难办,毫无办法。
三云:……
绵贯:不过,阪神银行的万俵先生,到底是都市银行出来的,又是金敞寡头,所以对这一点有正确的认识。诚然,十亿这个数字是我的讨价还价,如果答应一半,就是很大的成功了。
三云:(微笑地)万俵总经理将会谈些什么,你去见见他再说吧。
绵贯:(反感地望着三云)……

阪神银行东京分行,总经理会客室
大介、绵贯、芥川三人在里面。
大介:朝日肥皂公司的贷款,我们全部承担下来。
绵贯:(吃惊地)全部?十亿吗?……
大介:对,十亿贷款。
绵贯:(露出不信的脸色)……
大介:(微笑地)该满意了吧?
绵贯:非常感谢。(头虽低着,但用警觉的眼光)不过……我拜托芥川常务贷款是前几天的事,没有想到今天就给我答复,而且是全额……
芥川:绵贯专务有理由怀疑,但这件事是总经理的意图,总经理没有通过审查部而自己决定的。
绵贯:(依然用警觉的眼光)衷心感谢,总经理对朝日肥皂公司如此关怀,您的好意……
大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由于阪神特殊钢公司向大同银行贷款时,绵贯先生帮了我儿子的忙,因此,如果能报答的话……
芥川:说得更清楚些,一开始,总经理也是犹疑不决的,后来听说朝日肥皂公司的经营人是你的亲戚,理解了你的处境,才这样决定的。
大介:可能我们都会被耻笑为溺爱子女的父亲,但这种事,不身临其境,是无法理解的,因此,请你放心地接受我们的贷款吧。
绵贯:谢谢。那样的话,这件事就理解为阪神特殊钢公司和朝日肥皂公司的交换贷款,怎么样?
大介:要是这样理解的话,我们更要感谢了。
绵贯:好吧,就这样,对此我也感到高兴。
三人取得一致意见后,喝起茶来。
大介:不过,绵贯先生,这件事不同三云总经理商量就决定,以后会不会有意见?
绵贯:跟他商量,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要知道他是日本银行出身的大老爷,处理现实问题既迟钝又笨拙。
大介:好厉害。
三人同笑。
绵贯:(饶舌地)我似乎讲了本行的坏话,其实,我们行里谈论三云总经理的人不少,说他从日本银行下来不到一年,弱点就充分暴露了。
大介:这愈来愈厉害了。
三人又大笑。
大介:但是,绵贯先生,你认为银行合并的关键是什么?
绵贯:直截了当地说是人事安排。
大介:(两眼闪耀着光芒)呵,是人事安排……
绵贯:(自信地)不考虑人事安排,是不可能合并的。围饶着地位而钩心斗角的争夺,这是企业合并的大前提。所以说合并就是依据人事安排决定的。
大介:(若无其事地)的确,合并是依据人事安排……也许是这祥吧。
此时大介的两眼却象捕着猎物似地闪着光亮。

金田中酒楼大门口(晚)

同上,内房
大介、钱高、芥川三人。
钱高:(脸色铁青地)那么说,四亿二千万的追加贷款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罗?
大介:是的。今后,本行用于阪神特殊钢公司的贷款,对外界就说迄今为止的贷款商品占有率这一部分可以付,但实际上是不准使用的。
钱高:(无言可答)……
旁白:这种装装样子的货款,就是表面上贷款,但银行存款却原封不动,实际上就是不许用。真是画饼充饥,这是明显的违法行为。
钱高:总经理,不过这件事对万俵专务怎样说明好呢?
大介:没有必要告诉他。美国轴承公司已取消出口合同,而他还瞒着后盾银行的总经理,这种人早就没信用了。再说考虑到钢铁界的不景气,希望高炉建设延期,尽管再三劝告,但铁平反而要加快突击工程……他既然也这样无视银行的意图,他就应该有所准备吧。
钱高:不过,总经理……
大介:(打断他的话)另外,这件事也不要去告诉石川经理。反正告诉他,也只能使他血压升高。这件事你和涉野常务掌握一下就行了。
钱高:那么,目前的资金周转怎么办?阪神银行的贷款要装装样子,时至今日……
大介:从大同银行再借一点出来。
钱高:大同银行也不能借给我们更多的了……
大介:不必担心,已经和绵货专务谈妥了……今天的事,就谈到这里吧。
钱高:(低着头,一动不动地)……
大介:万一你有什么好歹,一切我来承担,你放心吧。
钱高:……

万俵家,暖花房(白天)
宁子在女佣的帮助下,悠闲地用箝子一根一裉地拔着兰花盆里的杂草。

同上,庭院
万树子从房间穿过庭院,对着二楼二子的房间喊叫。
万树子:二子!二子!
三条丹麦种大猎狗跑过来,朝万树子吠叫。
万树子:哎啊,讨厌死了。什么时候才能驯服呢?阿因斯!朱爱!德莱!
正在打扫庭院的女佣跑来。
女佣:少奶奶,二子小姐和相子小姐今天都出去了。
万树子:那,婆婆呢?
女佣:在后面暖花房里。
万树了:噢。
女佣走开。
万树子:(自言自语)真无聊呀!

同上,二楼的走廊
在寂静的走廊里,万树子轻步走着,在大介卧室前停了下来。
旁白:万树子结婚后,在万俵家陪同下,杷万俵家的各个角落都看了,只有大介卧室的门关着,不准进去。
万树子悄悄地推开门,偷愉地走进房里。

同上,大介的卧室
在豪华的法国式的卧室里,放着三张床。
万树子被好奇心所驱使,就走到床边,翻开床套看看,好象三张床都有人睡过。
万树子大胆地拉开桌子的抽屉,突然觉得身后有人进来,连忙回头看。穿着黑色连衫裙的相子正背着手紧紧把门关上。
相子:万树子,你在做什么?
万树子:……
相子:擅自偷看别人卧室,这种情趣不好吧。
万树子:我是在找你,无意……对不起。
相子:你是说无意中进入这个房间的?现在你看到了三张并排的床,万俵家的秘密你已经知道了,有什么感想吗?
万树子:……
相子:你从银平那里,什么也没听说过吗?
万树子:是的。
相子:银平不告诉你,这是对新妻子的爱护吧,但你违背了他的要求,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万树子:我不明白您说的话……
相子:别装傻了,这一来,你也知道我在万俵家的地位了吧。在万俵家里,我和宁子分享着妻子的权利。
万树子:(惊讶地)你和妈妈……那,这三张床……(看着三张床)
宁子进来,一看万树子在房里,大吃一惊。
宁广:万树子,你……
万树子:(用责备的眼光望着宁子)妈妈。
相子:(快感地看着二人)万树子,这里看到的,外面对谁也不能说。即使对你亲生父母也要保密。(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张关于万树子操行调查的纸)如果你泄露了,我就有办法把你从万俵家赶走。要知道,我了解你过去的底细!
相子把操行调查纸往床上一扔。
万树子:你……
宁子:万树子,别说了,我们到下面去吧!
万树子:(含着泪)妈妈,你为什么对这种禽兽般的生活无所谓呢?你是万俵的妻子,而这个小老婆如此放肆,你怎么能忍受呢?
相子:(凶狠地)万树子,你刚才说什么?(走过来)
万树子:(转过身子)表面上是我爸爸的秘书,假装正经,欺骗别人,实际上你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小老婆吗?这跟小老婆有什么两样呢?
相子狠狠地打了万树子一记耳光。
宁子:(吃惊地)相子,你干什么?
万树子捂着脸,奔出卧室。

同上,楼梯
万树子一边哭一边跑下楼梯。
擦肩而过的女佣,用蔑视的眼光望着万树子。

同上,门口
二子从外面回来,与万树子相遇。
二子:(惊讶地)嫂子,怎么啦?
万树子:(噙着眼泪)你也是伪君子!万俵家的人都是骗人的伪君子!都是疯子!
二子:嫂子!
万树子奔出去。

银平的家,起居室(晚)
银平喝着白兰地,听万树子哭骂。
万树子:我受骗了!我和你结婚,是形成一种裙带势力的工具,一切都是欺骗!
银平:(不响)……
万树子:万裱家是疯人院,在今天竟然有妻妾同居,妻妾同床……但是,以贵族小姐自居的妈妈,竟能忍受这种野兽般的生活……
银平:(冷淡地)我家的事,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随你怎么轻蔑都可以,我不辩解。但是,侮辱我母亲的话,一句也不行。
万树子:……
银平:如果你想回娘家,完全可以,我不阻止你。
万树子:(不甘示弱地)男人当然很便当,不过我是女人,我回去怎么讲,你教教我吧!
银平:你就把在卧室看到的事情讲出来好了,人家也许会同情你的。
万树子:(哭着)我这一辈子完了,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欺骗我,把我拖进地狱,真卑鄙!为什么不赶走那女人?真没用!
银平站起身,从壁橱里拿出万树子的小皮包。
万树子:(吃惊地)你要干什么?
银平:不是回娘家吗?帮你整理整理。
万树子嚎啕大哭。
万树子:我还是不能回去。即使想回去,也不行。不能回去,不能回去。
银平冷冷地瞧着万树子。

万俵家,起居室(晚)
相子出去听电话。
相子:……百忙之中,真得谢谢您了,请代向总理夫人致以衷心的问候,再见。
相子听完电话,回到大介和宁子坐着的沙发上。
相子:(在笔记本的日期表里,一边写,一边说)二于相亲的日子一拖再拖,现在总算定了,下月十日。
大介:这次大概不会变了吧。尽管佐桥总理夫人没有空,仍常常变卦,也叫人为难。
相子:这次不会变了。他们希望见面的地点还是在嵯峨的吉兆,大家边吃中饭边谈。我还得早点去安排一下京都名胜的游览。
宁子默默地听着,然后有点旭怯地对两人说。
宁子:不过,当事人二子去不去呢?
大介:(朝宁子斜睨了一眼)……
相子:(根本不把宁子放在眼里)用不着担心,不管二子怎么任性,现在日期定了,只要我们一步一步做下去,她也只好听天由命。
宁子:听天由命?这太残忍了……(对大介说)你向对方请求再等一段时间,让二子同意后再来不行吗?这样的话,二子太可怜了……
大介:(对相子)二子现在在屋里吗?
相子:在。
大介:我去说。(站起来)
宁子:你……
大介:这本来应该是做母亲的责任。
宁子:(低着头)……
大介走出房间。

同上,二子的房间
二子在整理跟四四彦合拍的照片,把它放入照相簿。那是充满青春活力的日子。
四四彦在那辆旧的蓝鸟牌轿车发生故障、进行抢修时沾上油污的脸。
海边,二子掉进水里全身湿透时笑的面孔。
因曝光时间算错而拍摄的一张姿势很怪的两人合影。
二子看着照片,甜蜜地笑了起来。
叩门声。
大介的声音:是我。
二子忙想把照相簿合上,但想了一下,没这样做。
二子:请进。
大介走了进来。
二子:爸爸,有什么事吗?
大介:想告诉你一下,和细川家见面决定在下月十日。
二子:……
大介:(眼光停在照相簿上)好吗?
二子:这件事,前些时候我不是已和爸爸、妈妈明确讲过不同意吗?
大介:(一页一页地翻着照相簿)你的心情我多少是了解的。正是这样,我再来告诉你的。
二子:爸爸,我觉得你一点他不了解我。
大介:(继续翻着)青春对一个人来说,只有一次。因此应该使青春过得快活些。可是,结婚就不一样了,一结婚,那青春般的人生幻想将立刻化为泡影。
二子:爸爸,我井不希罕那青春的幻想。但象一子姐姐、万树子嫂嫂、妈妈那种沙漠似的生活我也不要。
大介“啪”地一下把照相簿合上,改变了语调。
大介:二子,万俵家的结婚规矩,对于聪明的你来说,本没有必要多讲的。不过,你也不能只考虑个人的事,应当多替铁平哥哥的处境着想。
二子:这是什么意思?……铁平哥哥是了解我的心事的。
欠介:也许是那样。但是,铁平如果也公开赞成你跟一之濑四四彦结婚的话,我作为万俵家的家长,是绝不允许铁平那么做的。
二子:爸爸……
大介:你是个女孩子,即便同一之濑四四彦离开家,倒也一走了事。可是铁平,我不饶恕他的话,他作为阪神特殊钢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将会怎么样,你也该替他想想。
二子:(气急地)爸爸,你真……。
大介:我知道你想说我心狼……二子,你要知道,人生不仅包含着温情脉脉的微笑,人生还充满着互相憎恨,甚至互相残杀!
二子:……
大介:你再好好地考虑一下吧。一之濑四囚彦的家里对你们的婚事也会感到很为难的。
大介走出房间。
二子呆呆地站着,脸色苍白。

神户,一家外国公馆的附近(白天)
停放着四四彦的那辆旧的蓝鸟牌轿车。

蓝鸟牌轿车里
二子和四四彦坐在里面。
二子:(板着面孔)我决定下月十日去见面。
间隙——
四四彦: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二子:是的。
四四彦: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二子:高炉什么时候建成?
四四彦:干吗要问这件事?!
二子:我要知道。
四四彦:突击工程已经开始搞了,今年年底大概能完成。
二子:一旦高炉建成,我打算自己去细川家一趟,说服对方解除婚约。
四四彦: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婚事同阪神特殊钢公司的高炉有什么关系呢?
二子:目前,只能把话讲到这里……四四彦,我是很软弱的。但是,你要是能给我撑腰,那我也能干点事的……如果你能相信我,那么在高炉建成之前,请对我的一切活动不要过问……望你原谅。
四四彦:(凝视着前面)……
二子:不相信我吗?
四四彦:(仍然凝视着前面)……
间隙——
二子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独自走了。四四彦突然发动引擎,向二子追去。粗暴地把二子拉进车里,两人拉长脸,相互瞅着。
四四彦:如果不相信你的话,当初就不会爱你了。
二子:……
四四彦:当然相信你……我一定等着你。
两双灼热的眼睛相互望着,接吻。

京都,南禅寺,织宝苑大门口(注6)(白天)
在经理和职员们的恭迎下,两辆小轿车驶到。一些穿着盛裝的贵妇人从车上下来。
字幕:
总理夫人周子;
媒人小泉夫人;宁子、相子、二子和唯一的男宾细川一也(25岁)。
旁白:万俵家和细川家的相亲,按原先计划在嵯峨的吉兆地方进行。随后,相子为了感激总理夫人的操心,便陪同女宾们和细川一也去南禅寺的织宝苑参观。

同上,织场
在经理陪同下,女宾们参观了织场。当她们看到技术精湛的老艺人织出的绚烂的袋带时,连连发出赞叹声。
总理夫人向这些老艺人讲了几句慰劳的话。
总理夫人:真了不起呀,听说织了四十年啦!
老艺人似乎没有听见而不作回答,仍然专心一意地织布。
细川一也高傲地卖弄自己的“博识”。
细川:外国的“葛布蓝式”壁毯的织法,是用经线织出花纹的,正好与我们的相反。不过,一见到这样的操作,更感到女人穿的“盛装”是挺残忍的……二子,你认为怎样?
二子:(微笑地)……
相子:(对总理夫人和小泉夫人)对面已经准备了织好的袋带,喜欢的话,就请随意挑吧。
小泉夫人的脸上充满了喜色。

阪神特殊钢公司的高炉建设现场(白天)
高炉的铁塔矗入云霄。
车间建设已安装好百分之七十。
车间里到处是敲铆钉的响声和煤气嘴喷出的火花。

同上,干事会议室
铁平向二位来客说明高炉计划的蓝图和工作情况。
字幕:
长期开发银行的东乡常务;
长期开发银行的青木贷款部部长。
石川经理、钱高、一之濑和川畑等三常务也在座。
旁白:为了突破钢铁界的日趋萧条的局面和由美国轴承公司取消输出而中断的资金,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暂时中断高炉计划;另一个是加快完成高炉的工程,自己生产生铁来降低产品成本,扩大销路。……铁平不顾周围一些人的反对,选择了后一种积极政策。为此,就必须借入新的资金。所以,今天邀请了银行界的朋友。
铁平讲完话之后,便把准备好的安全帽递给二位来客。
铁平:就这样,现在就陪你们二位去现场吧。对不起,请戴上安全帽。
他们刚戴好安全帽正欲出门,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紧接着房屋摇动,玻璃的碎片向四处飞溅,人们摔倒在地。

同上,高炉建设现场
发生爆炸的热风炉在冒火,周围满是钢架的铁片。受伤的人在呻吟,真象是座地狱一样。
有一位工人已死在血泊之中,厂里响彻着报警的警笛声。
铁平跟一之濑开着吉普车来到现场,面对眼前的情景顿吋茫然起来。
四四彦跑来报告。
四四彦:专务,是热风炉发生爆炸。如不及时采取措施,还会第二次爆炸。
铁平:(对一之濑)快把救护班和消防班叫来!
一之濑:好!(开着吉普车走了)
铁平:四四彦君,跟我来,先把受伤的人救出来。
两人向热风炉的方向跑去,这时又听到人们在喊:逃啊!快逃,要爆炸啦!
喊声还未断,热风炉果真第二次爆炸了。
铁平和四四彦被响声震得摔例在地,溅出的火花和各种碎屑不时地落到两人身上。
铁平勉强地挣扎着站起来,只见四四彦已倒在血泊之中。
铁平:(奔去)四四彦君!

神户的街上
消防车和救护车拉着警报在街上急驰。

急救医院的某个病房(晚)
二子守护在四四彦的床边。四四彦的头部包着绷带,昏迷不醒。病房里全是因爆炸而受伤的病人及其家属,显得乱哄哄的。护士进来。
护士:(对二子说)输的血不够了,能献点血吗?
二子:能。
护士:什么血型?
二子:B型。
护士:请吧。
二子一边卷起袖子,一边向抽血处走去。

一个死亡工人的家里(由正面拍摄——晚)
铁平和一之濑在死者面前,向其家属表示道歉。
死者的家属向他俩投去憎恨的眼光。

大阪市北浜股票交易所(次日早晨)
阪神特殊钢公司的股票在一片嘈杂声中暴跌。
旁白:第二天早晨,在大阪北浜股票交易所阪神特殊钢公司的股票一下子从七十五元跌到六十元。

火车在新干线(注7)奔驰(白天)
盛夏。

新干线,绿色车厢中
产业界报纸的标题:
大同银行的派别斗争日趋尖锐!!出身高贵的“丝手帕”三云总经理和出身卑贱的“棉抹布”绵贯专务的银行内部斗争。
一幅二人争吵的漫画。还有——
副总经理的位子又落空了,绵贯先生难过地哭着,已印好的镶有金边的名片再一次成为废纸。
—幅绵贯边哭边把副总经理名片撕碎的漫画。
大同银行的绵贯专务由于冷气设备放出的冷气过多,打了一个喷嚏后,醒了过来。
广播员:马上就要到达京都了,请下车的旅客准备好,不要忘记自己的东西……
绵贯把产业界出版的报纸撕得粉碎,往地上一扔,然后穿上西装。

京都鸭川“京清水”酒楼的观台(晚)
大介和芥川把绵贯作为贵客来迎接,舞妓和艺妓在一旁侍候。
舞妓1:(对绵贯)先生,欢迎您。
舞妓2:让我来斟酒。
绵贯:这是相当豪华的“大文字”(注8)观览。
芥川:哪里哪里,不过是借“大文字”观览之名,请您来一次,真对不住。
大介:经常劳驾绵贯先生,实在过意不去,先喝一杯。
绵贯:谢谢。(接过酒杯)……总经理,前些时候阪神特殊钢公司发生那么大的事故,对今后的营业有些影响吧?
大介:实际情况比当初预想的要坏得多,说句老实话,我们自己也很为难。
绵贯:不会是……那样严重吧。芥川先生。
芥川:不,根据我们的调査,实际情况给你方添的麻烦比我们要多。
绵贯:那么,今天叫我到这里来,就是要谈这个罗。
大介:关于这一点,这里不太方便,我想另找地方和你谈谈。
大介催促绵贯从观台进入房间。

同上,房间
为了观览“大文字”的燃烧,房里的电灯没打开,只点了一根蜡烛。两人面对面坐着。
大介:很冒昧,阪神特殊钢公司发生事故后,听说大同银行召开了紧急干事会议,会上有三种意见……
绵贯:(不回答)……
大介:三云总经理和日本银行下凡派的白河专务认为,那次爆炸事故是偶然发生的事故,即使对公司的经菅内容多少有些影响,但没有必要改变原来的贷款方针;……而以您为首的土生土长派的三个常务则认为这次事故是由于勉强地进行突击工程而引起,因此目前为慎重起见停止贷款;……中间派的夏目专务和中原常务采取观望态度……。
绵贯:(含笑地)在我们银行的干事中好象有间谍。
大介:干事会的成员是日银派二人,土生土长派四人,中间派二人……干事会的决议是少数服从多数,因此无论三云总经理怎样考虑,对阪神特殊钢公司的处理方法,您一个人的意见不是举足轻重的吗?
绵贯:总经理,您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烛光摇曳,两人相互凝视。
绵贯:我想直截了当地问一问,总经理是想对目前损失慘重的阪神特殊钢公司撒下不管。……不仅如此,还让大同银行增加对阪神特殊钢公司的贷款,自己却巧妙地退出不干,最后把由于收不回货款而伤了元气的大同银行吃掉。……总经理的这个计划,是自从向我提出和朝日肥皂公司交换贷款时候起就已经开始了。……没说错吧?
大介:……
这时观台上的女人突然哄闹起来。
舞妓1的声音:快来吧,点火开始了。
京都衔上的霓虹灯一下子全熄了,放在大文字山山腰的那个“大”字开始燃烧起来。
绵贯从敞开的拉窗观火。
绵贯:就是说,您的愿望就是这个罗……那个“大”字是大同银行的“大”……“小吃大”的“大”……。
大介:绵贯先生,让我们把那个“大”字映在酒杯里,来个一饮而尽作为盟约吧。
绵贯站起身,望着窗外那个正在燃烧的“大”字。
绵贯:(叫起来)呀!烧啦,烧啦,那个“大”字烧啦。
漆黑的夜空中,那个燃烧着的“大”字请晰可见。

长期开发银行总行会景(早晨)

同上,总经理接待室
室内有大介、三云和长期开发银行的宫本总经理三人。
字幕:
宫本总经理
宫本:由于这次爆炸事故,我们也直接或间接地受到损失,正如先前通知的那样……虽然在两位总经理面前难开口,但根据最新财务调查,发现问题严重。请看这个。
把资料递给两人。
宫本:可以看出两行的协调贷款紊乱。借入余额阪神银行是九十亿,大同银行是一百亿,后盾银行和协作银行的位置都弄颠倒了,这是具有一般常识的人都不能想象的。
大介和三云看资料。
旁白:宫本总经理虽然客气地用了协调贷款紊乱这个词,但实阮上,是指阪神银行弄虛作假和贷款的违法行为。
三云脸色突变。
三云:万俵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介:(镇静地)听到这个数字我也很吃惊。……是不是贵方投资过多?
三云:(激动地)过多!那简直是开玩笑。在本行的资金表中即使加上其他贷款也比贵行的比率要低,怎么会糊里糊涂出现逆转,真奇怪!
大介:我也不能相信。
宫本:(用调解的口吻)我想,这是由于阪神银行资金的不便,一时拖付流通资金的缘故。……
大介:我也是那样认为的,如果是这样的原因使本行和大同银行的协调贷款紊乱,这是我的责任,深表歉意。
三云:(激动地追问)我还有不理解的地方,万俵总经理对经营阪神特殊钢公司是否另有打算?假如有的话,现在请毫无保留地讲出来。
大介:(不动声色)毫无别的打算,作为后盾银行,又和我有骨肉之情,我已尽了责任。
三云:(用气愤的眼光)贷款比率逆转,哪里还能谈得上什么尽了责任?
大介:……
宫本:好啦!好啦!既然贷款比率有十亿之差,那阪神银行赶快一次借出不就解决了吗。……现在还有一件比这更意外的事情。
大介和三云望着宫本。
宫本:现在已查明两件事:一是阪神特殊钢公司借用高利贷,日息十分;二是计算了他们卖空的钱。
三云:(吃了一惊)借高利贷?!
大介:(佯装惊讶的样子)真的?
莒本把资料递给两人。
宫本:阪神特殊钢公司明知道我们银行最忌讳从都市金融机关借高利贷,却偏要这祥做,这种行为是不能容忍的。……还有,那个经营不振被迫卖货的地方营业所,卖空额竟达三亿六千万,这应当说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境地。
三云:(注视着)宫本先生,阪神特殊钢公司的万俵专务知道这些事情吗?
宫本:不知道,万俵专务在管理方面是不懂的,所以这一切看来都是担任经理的钱高常务一人独断独行。
大介,(冷冷地)不过,即使那样,作为一个专务不了解这些情况是说不过去的。万俵专务应当承担责任。
宫本:(同情地)万俵先生,这些事牵涉到你儿子,处境相当为难吧……
三云:(尖锐地)那么,万俵先生,对协调贷款的紊乱毫不了解的总经理,应负什么责任呢?
三云激烈的口吻使宫本也为之一惊。
大介:(看了看表,避开话题)宫本先生,实在对不起,由于时间关系,想听听你的结论。
三云:(望着大介)……
宫本:从目前的状态来看,阪神特殊钢公司一旦破产,负债总额将达五百五十亿,我行方面势必受牵连。另方面,为了避免发生破产连锁反应,我认为应该提出申请,要求“公司改组复兴法”保护。
大介:(干脆地)作为一个后盾银行,对此深表遗憾,但现在也无别的办法可想,我考虑只好接受。
三云:(惊讶地)请等一等,我想那还为时过早。
大介:那么说,三云先生还有什么打算?……
三云:(答不上来)……
大介、宫本注视三云。
三云:但是,从资金来看在产业界居第一位的阪神特殊钢公司,如果接受“公司改组复兴法”,那社会影响是非常大的。从长远来看,如果是没有前途的企业,那就作罢,可是,由于一时遇到挫折、经营恶化就拋弃它,万俵先生,这个结论有点太轻率了吧。
大介:你说的不错,不过当前的问题是资金问题。在资金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好接受“公司改组复兴法”进行清理;否则从哪里也得不到贷款和援助,搞得不好只有破产。但如果说今后三云先生能给予照顾,那当然另作別论……
三云:……

神乐坂的“若本”酒楼,房间(晚)
绵贯伏在艺妓的膝盖上,让艺妓掏耳朵。
桌上摊着一份墨笔写的盟约书。
从远处房间里传来三弦和艺妓的喧闹声。
绵贯的声音:(读盟约书)我们大同银行,从其前身关东贮蓄银行算起,已有六十五年值得自豪的历史和传统。然而,由于三云总经理和日银下凡派干事独断专横的经营态度,向阪神特殊钢公司妄放大量贷款,使本行濒临前所未有的经营危机。为摆脱这一事关本行存亡的危机,迅速恢复名誉和信用,并永保太同银行的传统,我们感到,和阪神银行合并是唯一可行之路。因此,我等毅然挺身而出决心交换盟约。
在盟约书的空白处,有“绵贯千太郎”的署名,并按了指印。
一会儿,走廊里传来女招待员的声音。
女招待的声音:小岛常务先生来了。
绵贯:(起身)进来!
绵贯的心腹,小岛常务进来。
女招待:菜要端上来吗?
绵贯:不叫你们,谁也不要进来!
女招待:是。
女招待和艺妓关上拉扇门出去。
绵贯:小岛君,带来了吗?
小岛:带来了。
小岛从公文包里取出大同银行的一些秘密文件。
这些文件包括:“损益报告表(过去六个时期)”、“业务报告书(同)”、“主要交易户一览”、“巨额贷款户一览”、“必须注意的贷金一览”、“同人年龄性别表”、“薪金实况及干事报酬表”、“大股东名册”、“分行行长会、工会组织等行内各团体动向表”等等。
绵贯:没人知道吧!
小岛:是的。
绵贯把盟约书递给小岛。
绵贯:在这儿署名盖章。
小岛:是。
小岛将笔蘸饱墨,望着盟约书,迟迟不落笔。
绵贯:还犹豫什么?
小岛:……
绵贯:……怎么啦?
小岛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小岛:请专务再考虑一下。这些文件交给阪神银行,就等于把整个大同银行出卖给敌人。尽管我们俩和日银下凡派有多年的怨恨,但大同银行四十年的历史也是专务和我呕心沥血操劳四十年的历史。
绵贯:……
小岛:昭和六年(注9),我有幸跟随你这个仙台高等商业学校的前辈专务来到东京,不管做什么事,我俩都被人家侮辱为乡下佬,说我们是高商毕业的无能之辈。在那种情况下,我和专务还是抱着银箱每天奔波在浅草、品川的商业街上,一个钱两个钱地兜揽贮金。这个苦处专务难道忘了吗?
绵贯:(终于被小岛的这些话打动)……
小岛:专务,大同银行的历史,不就是专务你自己的历史吗?现在,贮金达一兆一千亿而居都市银行第八位的大同银行,为什么要屈服于比我们低的阪神银行呢?请专务三思……再三思!(双手放在席上伏身鞠躬)
绵贯含泪拉着小岛的手。
绵贯:小岛君,你说得好。我没忘记我们的辛劳,对大同银行的感情我也不比别人差。但是,目前的状况怎样呢?日银下凡派神气活现地占领我们的干事室,在行内为所欲为,即使我们齐心协力把他们赶走了,那么大藏省的官僚无疑会紧跟着钻进来。小岛君,你该想想,虽说是暂时投靠阪神银行,但我肯定要当总经理,我当了总经理,那副总经理就只有你了!小岛君,你该了解我吧!
小岛:专务……

箱根,永田大臣的别墅,大门(白天)
大介的“本斯”牌轿车停下。

同上,房间
大介恭正地坐等,穿和服的永田大臣进来。
大介:大臣,打搅你休息,实在过意不去。刚才进来觉得贵处的建筑相当美观。
永田大臣:顺便去看看新房子落成时你送的两块佳石吧。
大臣站在宽敞的走廊里,拉开窗子。
两块佳石并排放在一眼望得见芦之湖的大院子里。
永田大臣:那块鞍马石放在那边杜鹃花的中间。
大介:这块……横放的秩父石也不错吧!
永田大臣:不,它的可取之处就是大!
大臣拉上窗,在大介对面坐下。
大介:趁您休息我简单讲一讲。就是我那个阪神特殊钢公司的事。现在已到了无法维持的地步。决定在两三天内和大同银行的三云总经理去拜访通产大臣,希望根据“公司改组复兴法”请政府救济。
铁壶中水烧开的声音。
永田大臣:不能再维持下去了吗?……协调贷款银行集团方面不能再照顾一些吗?
大介:没能力再增加……
院子里的什么地方传来雏鸟“吱,吱”的尖叫声。
永田大臣:(果断地)好吧,阪神特殊钢公司的事情我知道了。要尽量防止连锁性的破产。
大介:我尽力而为。
永田大臣:阪神特殊钢公司倒闭,是没有办法了,但是贷款银行不要紧吧?如果也受到连累,给一般贮蓄户带来麻烦,那就要成为大藏省的责任了。
大介:(似乎立刻领会地)大臣,今天要谈的另一件事就是这个。
永田大臣:这么说,就连你们那个银行的情况也不妙罗?
大介:不,我们幸而损失较轻。问题是大同银行,搞得不好很有可能倒闭。
永田大臣:大同银行?……为什么?
大介:(佯装难过地)大同银行在阪神特殊钢公司日渐萧条时也不立即改变贷款方针。说句实在话,我也为此担过心,但当时认为对他们的贷款方针,干预过分也不好。直到这次从长期开发银行的财务调査中才了解到,大同银行对特殊钢公司的贷款总额超过了我们这个后盾银行。
永田大臣:嗯。
大介:由大同银行贷款的阪神特殊钢公司,如果完全是人家的企业,那我们可以不闻不问。但因为是我亲儿子负责经营的,所以我也有道义上的责任。因此我想本行能助大同银行一臂之力的话,那……
大介故意停下来,出谜语似的望着永田大臣。
永田大臣那对翻白眼霎时露出阴森的凶光,但顿时便收敛并装出失神的样子。
永田大臣:不管怎样危急,大同银行总还是都市银行,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就很难办。你打算搞业务协作罗!
大介:不过,现在搞业务协作已经是隔靴搔痒,不解决问题了。
永田大臣:这么说,你是打算并吞它罗!
大介:如果大臣允许的话……
永田大臣:……
大介:(直截了当地)前些时候,为了次女的婚事曾到首相官邸拜访佐桥总理,总理说:你有什么话,可以对永田大臣讲……
永田大臣:(讥讽地)万俵先生,你好象只想到小鱼吃大鱼吧……,不过,一旦碰到现实问题,怎么也避免不了外界认为“不公乎”的批评。怎样才能取得人们的谅解,这可是个难题啊!
大介:这么说,救济大同银行的事,大藏省方面看来已有什么方案了?
永田大臣:大同银行是个很合适的对象,并掉一两家银行的事当然在考虑……不过,这样的事情倒好办。
大介:……
永田大臣:我的意思是,对外界认为“不公平”这个问题怎样去解决却是个难题啊!
大介透过玻璃窗看到院子里的石头。
大介:大臣,那块鞍马石和秩父石的形状与颜色完全不相同,通常人不会想到把它们放在一起;但事实上却这样放了,想不到竟显得很协调。银行的合并不也是这样吗?
永田大臣:(看着石头嘟哝着)也许可以那么说,不过这个庭院里再放两块也不错啊。
间隙——
大介:确实是这样,要是再弄两块的话,那只有经常出入我家的石匠才能弄来。
永田大臣:……
旁白:他们一问一答,心照不宣地做着交易。永田暗示,能满足大介的野心的,绝不是价值两百万元的鞍马石,而是还得在“两百万”后面加两个零。
两人继续谈笑自如。

神户,国铁车站内(早晨)
一家卖报的店里贴着一张号外。
“阪神特殊钢公司终于破产!!申请接受‘公司改组复兴法’保护战后规模最大的倒闭。”
上下班高峰时的职工争购号外。

同上,私营铁路的车站内
这里也张贴着号外,旁边围着一群人。

阪神特殊钢公司,正门
插着标明报社和电视台的旗子的汽车陆续开进。

同上,经理部大门口
外包业主的小型客货车和卡车拥挤地并排着。

同上,经理部内
中小企业债主杀气腾腾地追问经理部人员。
债主A:什么,别支支吾吾,叫负责人出来,叫负责人!
债主B:你们想仗仰“公司改组复兴法”将借款搁置不管,你们倒好了,而我们怎么办?一千五百万阪神特殊钢公司的股票岂不成了废纸了。
债主C:我也一样,今天不还我的债,就把厂里的钢材拿走,怎么样!
经理部人员脸色苍白,低下头。
经理部人员:实在对不起。
债主D:跟你们这些人讲没用,叫经理来,我有话对那个混蛋说。
经理部人员:石川经理因高血压目前住在医院里……
债主E:什么!我们现在正是生死关头,他倒往医院里一逃,这怎么行,把他拖出来!

同上,二楼干事会议室
铁平面对着几十名记者。
记者团向日益憔悴的铁平提出一连串问题。电视镁光灯聚集在铁平身上。
记者1:那么,特殊钢公司自己建造高炉这件事,您不认为是勉强的吗?
铁平:我认为生产成本低而质量好的产品,为今后在国际竞争方面取得完令的胜利是绝对必要的。
记者2:但是,由于这样,死伤了三十多个人,现在又负有四百亿的债,所以破产了。
铁平:招致这样的后果是我的无能。我痛感到自己有责任。不过,我认为高炉建设本身是没有错误的。
记者3:那么,对于“公司改组复兴法”不能适用的零星的外包工,您准备拿出自己的财产来赔偿吗?
铁平:我打算最大限度地来赔偿,现在正着手进行准备。

同上,礼堂
工会大会正在进行。
工会干部:公司要把我们倒卖给帝国制铁公司,目前正打算合法地解雇。
群情激愤,呼号声汇成一片。

同上,经理部
债主F:(把股票一扔)看吧!你们讲今天不把这里的股票买回的话,就要全部冻结,而且是你们用挂号寄来的,现在怎么又不给呢!
债主G:(用手拨开人群出来)我们外包再外包的零散企业最悲慘啊!如果失业了,就不能支付九千元的房租。要我们全家自杀吗?杀人凶手!

同上,二楼干事会议室
记者4:(挖苦的口气)那么,可能是谁来接管呢?
铁平:现在还没有决定。
记者4:那真怪啊!据说按照后盾银行的想法,目前能够给予损失惨重的阪神特珠钢公司关怀的,只有帝国制铁公司。
铁平:(严峻地)这话是阪神银行的哪一个人说的?
记者4:是万俵总经理呀……或者说是你的爸爸。
铁平:(斩钉截铁地)我要向诸位明确地表示,阪神特殊钢公司决不并入帝面制铁公司,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恢复。
记者4:我理解您的气魄。不过万俵总经理和帝国制铁公司的兵藤副经理,为这件事已经谈了好几次啦。
铁平:(感到愕然)……
记者4:如果您还不信的话,可以将他们两人密谈的地点和日期告诉你。(拿出笔记本)
一之濑进来,对记者们说。
一之濑:实在对不起,因为职工大会要开始了,记者招待会到此结束……

同上,礼堂大门口
铁平和一之濑乘吉普车来到,下车。
从礼堂传来职工们的怒吼声。
一之濑:专务,难道是有倒卖给帝国制铁公司的事……
铁平:(激烈地)连你也胡说什么,如果倒卖给帝国制铁公同,那么三千个职工的生活怎么办,不能那样做。
铁平再次下定决心,走进礼堂。
怒吼声又淹没了整个礼堂。

三云家,客厅(夜)
铁平弯下腰,向三云鞠了一躬。
铁平:事已如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三云:(平静地)铁平君,尽管你给我道歉,我以大同银行总经理的身份来讲,还是不能容许的。甚至在这里和你见面也是不妥当的。
铁平:由于我经营无能,给您添了麻烦,而且还听到大同银行受到的损失比后盾的阪神银行还大……
三云:无能的不仅仅是你,作为都市银行的总经理,我恐怕也是无能的。
铁平:我感到,对于作为阪神银行总经理的父亲,有许多难以容忍的事情……(低下头)
三云:不,那些事情已……
铁平:这次事件,如果对三云总经理去留有影响的话……
三云:去留的问题,我自己会冷静地考虑再作出决定的。我现在考虑的倒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为行内同人不安,为将来的前途担心。
铁平:不知道该怎样道歉才好……
三云:铁平君,再见。
三云走出房间。
铁平凝视着,随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同上,大口口
铁平由志保陪送出来。
志保:对不起,父亲也没有送你……
铁平:不,对你父亲的好意,我感到非常过意不去。今后,也许不会再来打搅了。
志保:不,爸爸作为总经理,可能采取了严历的态度,但在私人交情方面,他为你的前途很担心。
铁平:(感动地)三云先生连这样的事情……
志保:很多事情要等着你处理,所以你要多多保重身体。
铁平:谢谢,你更要保重。
两人相互望着。

万俵家,大口口(傍晚)
宁子乘着出租汽车由外面回来。

同上,门口
女佣人出来迎接。
宁子看见铁平脱在门口的鞋子。
宁子:铁平来了?
女佣人:是的,在起居室和老爷谈活。
宁子:(显得高兴地)噢。

同上,起居室
大介和铁平在辩论。
铁平:(克制住愤怒)那么我想再问一下,准备把阪神特殊钢公司倒卖给帝国制铁公司,是真的吗?
大介:我是说阪神特殊钢公司弄到如此地步,能够挽救它的,只有帝国制铁公司。
宁子走进来,但感到很尴尬。
铁平:帝国制铁公司的兵藤副经理为这事和爸爸面谈过几次,是事实罗。
大介:铁平,你不考虑考虑自己经营无能而造成的后果,反而说这话,这是不行的。正因为我疼爱阪神特殊钢公司,才请求可信赖的兵藤先生帮忙。
宁子:(劝解地)您喝一杯白兰地吧……铁平,你呢?
两人不理睬宁子。
铁平:爸爸,您作为后盾银行的总经理,劝我在接受“公司改组复兴法”的财候,要痛痛快快。现在我也有件事,希望爸爸痛痛快快地承认……爸爸有意刁难阪神特殊钢公司的经营,这和我的出生秘密之间有何关系?
大介:(恶狠狠地望着)……
宁子:(惊慌失措)铁平,你在说些什么啊!……别说了!
铁平:爸爸,你说吧。我不是您的儿子,那么,真是祖父和母亲生出来的吗?
大介:住口!
大介非常生气,取下衔在嘴上的烟嘴,向铁平掷去。
烟嘴打在铁平的肩膀上,火星散落在地板上。
铁平泰然地用拖鞋把火星踏灭。
铁平:请您回答。
大介:……
宁子捂住脸哭起来。
铁平转身对宁子说。
铁平:妈妈,请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宁子:(只是哭,拒绝回答)……
铁平:妈妈,这个问题长期折磨着我……妈妈,你也受过这样的折磨,你应该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宁子:(为了避开回答,向后退去)……
铁平:(追问一句)妈妈,你有责任把我出生的真情告诉我。
宁子:(后退)……
铁平:妈妈。
宁子:(最后被迫退到墙壁旁)铁平,你是我的儿子。你是我亲生的儿子!
铁平:我要问的是我的父亲是谁,告诉我。
宁子:你是我的儿子!
铁平:(抓住宁子的肩胯,使劲摇着)妈妈,告诉我吧,我现在是多么需要知道啊……妈妈!
宁子:(痛哭起来)铁平,请原谅……原谅我吧!
宁子把铁平紧紧抱住。
大介走到两人跟前,把宁子拉过来,狠狠地打了宁子一记耳光。
大介:你!
又是一记耳光。
大介:你!
气急败坏地又是一下。
铁平:(大声地)不许碰妈妈!
说着,铁平猛地一下把大介推开,站到宁子前面,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抓了一个青铜像。
大介与铁平相互对峙着。
铁平:(放低声音)下次你要是再打妈妈,我可不答应!
大介:(用憎恶的眼光望着)……

同上,走廊
二子听着三人的争吵,默默地流着眼泪。
远处,女佣人瞪着眼睛注视着。
相子从楼梯上走下来。
相子:(对女佣人)你们在干什么?
女佣人吓得逃开。
相子刚想走进起居室,二子急忙上前拦住。
二子:(低声而有力地)你不能进去。
相子:……哦。
相子离开。

同上,起居室
铁平:(镇静地对大介说)刚才谈的帝国制铁公司的事情,我不能让阪神特殊钢公司按你的打算去做。
大介:我已经命令你静养。今后有关阪神特殊钢公司的事,不许你插嘴。
铁平:你怎么说都可以,但我还是阪神特殊钢公司的专务董事。为了三千名职工,绝不能倒卖给帝国制铁公司。
大介:你将来的工作我已考虑好了,当万俵仓库的副经理。
铁平:(气得全身发抖)你欺人太甚……
大介:……
铁平:我要控告你。
大介:你要控告我,那是精神正常的行为叫?你要告我什么呢?
铁平:你不要忘记,你既是阪神银行的总经理,又是阪神特殊钢公司的特别董事。我就是要控告你对自己的公司背信弃义的行为。
大介:(冷静地)能做到的话,你就试试看吧。
铁平:(对还在抽噎的宁子说)妈妈,我走了。
铁平行了个礼后,走出起居室。

同上,走廊
二子含着眼泪望着铁平出来。
铁平:(微笑地)哭什么?
二子:哥哥……哥哥,你是我的好哥哥。
铁平:傻瓜,当然是罗!
二子突然把铁平紧紧抱住,大声哭起来。
铁平象哄小孩似地抱住二子。
站在远处的相子朝两人冷冷地瞧着。

阪神特殊钢公司全景(数日后的中午)
一切业务都停止了,连烟囱也不冒烟。
工厂已经停工,不准随意进厂。职工们正在召开车间大会。

同上,专务室
铁平在金田部长和长谷川的帮助下,整理末结清的业务。
敲门声。
铁平:进来。
一个雨衣穿得很不整齐、手里提着个大布包的男子走进来。
字幕:
仓石律师
仓石:(直爽地)我是不是比约定时间来得早了点吧?
铁平:不,正好。(对金田等)对不起,你们出去一下。
金田和长谷川走出去。
仓石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拆开。
里面全是有关阪神特殊钢公司的秘密公文。
仓石:我都仔细地看过了。
传来职工们的口号声。
铁平:能起诉吗?
仓石:有这些证据,足够告他特别渎职罪。
铁平:……真的?
仓石:有烟吗?
铁平递过烟,走到窗边。
仓石吸烟。
仓石:万俵,这件事我不是作为律师,而是作为大学的一个同学问一下……你要控告你父亲,真的不后悔吗?
铁平:(愕然地,眼珠转了转)……
仓石:儿子若以特别渎职罪控告父亲,社会舆论的压力是极大的。万俵家的社会地位也可能被葬送……这是关键时刻,要好好考虑考虑。
铁平望着外面。
职工们在唱着“劳动歌”。
铁平:你帮我写份起诉状。
仓石:行,我懂了。(取出公文)董事长石川经理的章盖在这里,另外也要盖你的章。
仓石把公文递给铁平。
铁平接过公文。

某病房(早晨)
石川经理由护士搀扶着打电话。
石川:(声音颤抖地)总经理,不得了哪……你一定要阻止铁平……如不立即阻止就……

阪神银行,总经理室
大介:(听电话)请冷静些。你讲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铁平怎么啦?

某病房
石川:铁平说要到神户地方检察局去控告你,刚才硬要我盖章……和一个年轻的律师一起到地方检察局去了……

阪神银行,总经理室
大介:(愕然地)铁平要告我……你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算了。
挂断电话,再插入内线自动电话的开关。
大介:给顾问律师挂个电话。
大介的面孔显得从未有过的苍白。

神户地方检察局,大门口
铁平与仓石律师从出租汽车下来。
两人向地方检察局走进去。

阪神特殊钢公司正门(数日后的中午)
三辆自备汽车冒着雨驶来。
组成纠察队伍的职工们无任何表示地望着汽车进去。

汽车中
坐着接管人员及其一行。
字幕:
接管员和岛(帝国制铁公司尼崎制铁厂厂长)

阪神特殊钢公司,大礼堂
石川经理及十三名干事和一百多名部、课长以上的人员整队站着。
讲台上坐着三名接管代表。
和岛接管员在麦克风前读接管决定。
和岛接管员:根据神户地方法院的决定,今天上午十时起,阪神特殊钢公司就成为改组复兴公司了。以我为首的接管代表今后就负责本公司的经营管理。由于本公司的破产,给几万个债主和股东带来了许多麻烦。同时由于对那些血汗挣来的财产一时不能处理,有关人员就要失业领不到工资,钞票就要贬值……

同上,大礼堂前
职工们在听扩音器传出的声音,身上被雨淋湿。四四彦也在这些人中间。
和岛的声音:在这样的时刻,本公司的职工还不顾别人的痛苦、同过去一样干的话,无论从道义上还是从社会上说,都是不允许的。因此,职工们有责任通过彻底节约经费和企业合理化及早再建公司,为还清债务而努力。

同上,各车间内部
工厂陷于瘫瘓,空荡荡的工厂内传来和岛的声音。
和岛的声音:我们前面有很多困难,但我相信只要大家对再建充满热情干下去的话,一定能看到光明的前途。为此大家还要勒紧裤带,这是我要告诉诸位的。

同上,大礼堂
和岛:下面要谈谈本公司的再建计划的具体方案。但在这以前,重建干部队伍是当务之急。叫到名字的是立即解雇的,请立刻退出会场……董事长兼经理石川正治君。
石川由护士扶着退出。
和岛:专务董事万俵铁平君。
铁平站起身退出。
一之濑常务含着眼泪。
金田和长谷川忍声恸哭。

同上,专务室
铁平朝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打量了一下,正想离开,和岛走进来。
铁平:还有什么事吗?
和岛:有件重要的事,我直接转告你。
铁平:……
和岛:你以特别渎职罪控告本公司特别董事万俵大介氏的起诉状,今天我作为本公司的接管员已将它撤回。
铁平:(惊讶地)你……为什么?
和岛:你,不是作为万俵铁平个人,而是以阪神特殊钢公司专务董事的身份提出起诉的。但是,由于你已不是本公司的干部,我作为本公司新的接管人员,来公司前决定先到神户地方检察局撤回起诉状。这就是起诉撤销单。
拿出起诉撖销单。
铁平:(受到打击)……
和岛:如果你理解了的话,我还要回大礼堂去。
和岛离开。
铁平感到怒不可遏。
外面传来一阵口号声。
铁平倚在窗边,朝外面望着。

同上,大门口(远镜头)
工会大会在雨中继续进行。
工会干部:(读决议书)让我们用自己的双手重建公司吧!
口号声。
工会干部:坚决反对以合理化为借口解雇工人!
口号声。

同上,专务室
四四彦进来。
四四彦:专务,我有一个请求。
铁平:什么事?
四四彦:请允许我到匹茨堡VS钢铁技术开发研究所去工作。
铁平:回信来了吗?
四四彦:(拿出英文信)在马萨诸塞留学时的一位指导教授推荐的。
铁平:(抑制住感情)是这样!那很好,祝贺你。
铁平向四四彦伸出手。
铁平:那么,什么时候出发?
四四彦:对方说立刻就去……
铁平:和二子谈过吗?
四四彦:谈了。我已下定决心,就看二子了……我感到如果二子不主动解除婚约,就不可能跟我走。我还对她说,我们在美国的生活将是艰苦的。
铁平:(点点头)二子会到美国去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四四彦:(眼泪汪汪地)专务……在这种时候还对你讲这些话,真是不应该。对于已经落到帝国制铁公司手里的阪神特殊钢公司,我已没有一点热情了。
铁平:(微笑地)走之前,我们干一杯,二子也来。
四四彦:好……我走了。
四四彦走了。
铁平抬起头,望着墙上祖父敬介的像片。
传来工会会员们的口号声。
铁平脸上又浮现出坚强的神情。

大川家的大门口(数日后的清晨)
“大川”的门牌。

同上,某室
铁平因通宵不眠而双眼充血。他把阪神特殊钢公司的银行贷款的有关秘密公文和刚写好的一份厚厚的稿子放到包里。
房间里散乱地放着写得潦草的底稿和有关资料,台灯也忘了熄。
早苗进来。
早苗:时间到了,铁平,该动身了。
铁平,我要刮刮胡子,把剃刀给我。
早苗:好。
早苗关掉台灯,突然捂住脸哭。
铁平:别哭了。
早苗:话虽是那么说,不过你想做的事情,如果让在神户的父亲知道了,你和父亲又要……
铁平:来吧,给我准备……要不就迟了。
早苗:好。

议员会馆,大门口
一名警察正在査阅证件。

同上,某室
社会民主党的两名国会议员,正在阅读铁平写的材料和密件。
字幕:
社会民主党囯会议员荒尾留七
社会民主党国会议员中根正义
旁白;铁平向社会民主党“大炮”荒尾、中根两国会议员提出书面材料,证明阪神银行通过虚假的贷款等非法行为,蓄意迫使阪神特殊钢公司破产,并要求国会的大藏特别委员会査明实况。

同上,另一室
荒尾、中根两国会议员进来。
铁平:(紧张地)怎么样?
荒尾:(严肃地)是一份很有趣的材料。
铁平:谢谢。
中根:要不要向大藏特别委员会提出,还需要研究一下。这份材料放在我这里好吗?
铁平:那就拜托你了。
荒尾:但是,万俵先生,一旦我们在大藏特别委员会追査真情,阪神银行的万俵总经理一定会感到够呛,没关系吧。
铁平:(点头)
中根:那么,一星期后再和你联系。

大藏省,大门口
大介从“本斯”牌汽车里出来,走进大藏省。

同上,大臣室
三云和永田大臣、春田银行局长、井床银行课长相对而坐。
永田大臣:这次事件,从结局来看,好象是起因于大同银行。三云君,你打算怎样处理这个问题呢?
三云:对我来说,先清理给阪神特殊钢公司的无法收回的贷款,使大同银行走上正轨,随后打算承担责任,提出辞职。
井床课长把三云的话记在本子上备查。
永田大臣:不过,根据银行局长的报告,仅仅由总经理来承担责任,也不能解决大同银行今后的问题。
三云:(难以理解)……
永田大臣:(示意春田)
春田:上次听了日本银行总裁松平的意见,他说,依靠自己的力量重建大同银行似乎是困难的。
三云:(斩钉截铁地)我想没有这回事。详细的情况我已向松平总裁谈过好几次了。他积极地鼓励我,并指出一定要坚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恢复大同银行的创伤。
永田大臣:那是对你的一种鼓励。总裁对春田君是这样说的吧。
春田:是的……
三云:不过……
永田大臣:(不理睬三云,对春田)如果非依靠自己的力量不可,那只能请求别处帮忙了,是吗?
三云:这么说,……大臣的意思难道是跟哪家银行合并……
永田大臣:三云君,我对这一次的事情很不放心,因此听了些关心金融界的人士的意见,认为好象有一、两处可以和大同银行合并……(向春田)在春田君那里,不是好象也有很多方案吗?
春田:是的,阪神银行作为后盾银行,感到对这件事应负道义上的责任,因此提出愿意积极协助清理无法收回的巨额贷款。我认为在这个时候和阪神银行合并也是一种积极的方案。
永田大臣:的确,这也是一种办法。
三云:(看了永田大臣一眼)大臣,不过,在本行的干事中,想和其他银行合并来度过目前危机的人还没有。如果我有这种打算的话,我想大同银行一万名职员也不会按大臣的话去做。
永田大臣:(对正在做记录的井床课长)井床君,你问过绵贯专务对这件事的意见了吧!
井床:是的,……绵贯专务对合并不一定反对。
三云:(屏住气,凝视着三人)……
永田大臣:三云君,提到干事会上慎重地讨论一下,再给我答复……不要辜负我的好意……好吧,就到此结束。

同上,秘书室
三云从大臣室出来。
秘书官向候客室喊了一声。
秘书官:万俵总经理,请。
大介来到秘书室和三云正好相遇。
三云:(望着万俵)万俵先生,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吧!
大介:大臣要召见我,对不起。
大介走进大臣室。
三云站着不动。
秘书官:三云总经理……(指着出口)
三云走出秘书室。

同上,大臣室
大介寒皚之后,春田局长和井床课长一起走出房间。
大介和永田大臣相对而坐。
大介:紧急召见我,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永田大臣:你和大同银行合并的事,田渊君已探听到了。
大介:(紧张地)是田渊干事长?
永田大臣:在第三银行和和平银行合并时,田渊先生吃过亏,因此正在设法报复。
大介:(屏住气地考虑)……
永田大臣:同大同银行的合并进行得怎样哪?
大介:九成左右。如果再给我一个月时间的话……
永田大臣:不能等那么久……必须在一星期内解决,否则这件事就僵了。
大介:一个星期……
永田大臣:万俵先生,相互井吞的问题,不仅是银行界的事情。对我们这些搞政治的人也是一样。我已经向三云先生讲清因果。所以要尽快地完成和大同银行的合并工作。
大介:……明白了。我决不再给大臣添麻烦。
永田大臣:要牵制田渊君的活动,最好在报上做文章,造成既成事实,这是上策。
秘书官走进来。
秘书官:大臣,时间到了。
永田大臣:唔……这件事由我来做。万俵先生,愿你早日成功。哈哈……
大介俯身鞠躬。

大同银行,全景

同上,干部会议室
在紧张的气氛中,紧急干事会议正在进行。
三云:(望着全体干事)我只再问各位一次,诸位都赞同绵贯专务的意见和行动吗?
全体干事把视线从三云移向绵贯。
绵贯:总经理,这个问题怎么说呢?我们的意见已经用书面形式确认了。
绵贯从内衣口袋里拿出盟约书,在三云面前摊开。盟约书上第一个签名的是绵贯专务,除日银派的白河专务外,全体干事都签名盖章了。三云象挨了一棒似地望着盟约书。
绵贯:如果你还不能理解,那就召集董事们一起讨论,作出干事会的决议。
白河专务气得站了起来。
白河:干这种事,诸位……这不是在施加压力吗……
三云:(平静地)白河君,不要这样……(向全体)有了诸位签名盖章的盟约,就没有必要再作出什么决议。为了阪神特殊钢公司的问题,这次被政府当局强迫和阪神银行合并,我本想和诸位坦率地谈谈。……但是诸位的心思在哪里,我已经了解。以后的事就委托你们了。
三云独自走出房间。
白河急忙追上去。
绵贯看着空着的总经理座位,抑制着内心的喜悦。
秘书进来,小声地对绵贯说。
秘书:紧急电话,阪神银行的万俵总经理打来的。
绵贸板着面孔,站起身。

羽田机场,候机室(白天)
二子给去美国的四四彦送行。
传来要求旅客上飞机的广播声。
四四彦:好吧!我在匹茨堡等你。
二子:好,我一定来。
四四彦:(满面笑容地)二子小姐,不要屈服于总理夫人的外甥,要干脆拒绝他。
二子:(有力地)好,一定这样做。
四四彦和二子握手告别后,走进海关。
二子站在原地,一直望着。

某饭庙的茶室
二子走进,在那里等着的细川一也高兴地站起来。
二子板着面孔走过去。

小泉夫人家中,某室(次日白天)
相子面朝小泉夫人坐着,脸色显得很苍白。
小泉夫人:现在即使赔礼道歉也无济于事哪!
相子:真对不起。
小泉夫人:我想问的是,已订过婚,而且明年春天举行结婚典礼也定了,这时再来解除婚约,对两家来说都是严重的问题。弄得不好的话,会当作丑闻登在周刊杂志上,你们定要这样做,是不是对细川家的婚事有什么不满吧。
相子:完全不是,作为万俵家来说……
小泉夫人:(打断相子的话)那为什么对我这媒人招呼也不打一声,二子小姐就自己突然向细川一也提出解除婚约,是什么原因呢。
相子:昨晚,二子小姐和父母亲谈的时候,我也在场。二子小姐好象有什么误解,她说万俵铁平哥哥做专务的阪神特殊钢公司破产了。如果她嫁给在帝国制铁公司工作的细川先生,就等于嫁给了哥哥的敌人。
小泉夫人:这种事情不谈了。但这些重要的话,为什么万俵先生自己、万俵夫人不来讲,而让你来呢?
相子:……
小泉夫人:你究竟是万俵家的什么人呢?你不是万俵家的人,你不过是万俵家雇佣的家庭教师罢了。
相子:(忍受着侮辱)这件事,完全是我这个家庭教师教育不当而引起的。最近万俵夫妇和二子小姐准备向夫人和细川家道歉,请稍等几天。
小泉夫人:这种事情如果让一也先生的舅母佐桥总理夫人知道了,她是要说话的。我还要出去,对不起。(站起身)
相子:夫人。
小泉夫人向隔壁房间走去,吩咐女佣人。
小泉夫人的声音:客人要走了,送客。
相子感到难堪,咬紧嘴唇。

议员会馆,大门口(下午)
下雨——
字幕:
—周后

同上,某室
荒尾和中根正在下围棋。
荒尾:(看看手表)这么晚还不结束。
中根:(也看了看手表)嗯。
两人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首相官邸,大门口
警察森严地警戒着。

同上,接持室
总理和社会民主党委员长正在交谈。
字幕:
佐桥总理大臣
社会民主党委员长三本
桌上摊着铁平向社会民主党提出的村料和秘密公文。
旁白:那时,铁平的书面证据已被送到首相官邸,成了社会民主党委员长和首相之间搞政治交易的材料。即以社会民主党在大藏特别委员会不追究大藏省和阪神银行之间的不法行为为条件,首相答应社会民主党提出的XX法案在国会通过。
会谈结束后,两人大笑起来,相互拍拍肩膀。

议员会馆的另一室
铁平正在等着。
荒尾和中根走进来。
荒尾:让你久等了。
两人把铁平的材料和密件放在桌上。
荒尾:非常遗憾,这些材料已经没有用了。
铁平:(凝视地)怎么回事?上一次你们二人都说……
中根:在我党的委员会上,已反复进行了研究,认为就凭这点材料很难提出控告,这是委员会的结论。请你不要见怪。
铁平:那什么地方不足呢?如果你给我说的话,我们就重新搞份材料。
荒尾:嘿,很难啊!
中根:就这样吧,我们还要去参加国会。
两人同时站起。
铁平:请等一下。(两眼紧紧地望着)你们也是……
荒尾:(不屑地)也是……是什么意思?
铁平:……
荒尾:中根君,请他看看那个吧!
中根:好吧。
中根从口袋里取出提前出版的晚报。
中根:这是今天提前出版的晚报,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给你,请好好地读一下。
两人走出。
铁平翻开晚报,猛然一惊。

大同、阪神两银行对等合并
存款额一跃而居第五位
新银行的名称为“东洋银行”

此外,还刊登了永田大臣和春田银行局长的谈话记事。
铁平受到沉重的打击,继续看下去。
画外音:这次大同银行和阪神银行的总经理,就一对一的对等合并问题达成协议。在最近的两行董事会讨论后发表。

同上,大门口
铁平冒着雨,怀着绝望的心情走出。
画外音:裉据协议的内容,合并后新银行的名称为东洋银行,明春四月一日正式营业,预定阪神银行的万俵氏将担任银行的总经埋。

国会议事室的门前
铁平在走着。
画外音:都市银行之间的大规模合并在战后还是首创。由于两行实现了合并,一跃成为都市第五位大银行。这次合并将给金融界以冲击般的影响,必将成为今后银行合并的导火线,金融界的动荡时期即将来临。

三云家,大门口(晚)
铁平伫立在门口,犹豫不决。
永田大臣的声音:(报纸发表的谈话)因为两行的合并扩大了利益的范围,适应了国民经济的要求。基于此事符合金融效率化的宗旨,我认为是非常及时的。今后,在两行的努力下,新银行必将飞跃地发展,这正是我所期待的。

同上,会客室
三云和志保在看晚报。
春田银行局长的声音:(报纸发表的谈话)两行一旦正式提出申请合并的时候,大藏省的方针是经研究后,将尽快承认并大力支援。

同上,大门口
铁平向着三云家深深地鞠丫一躬,随后离开。

火车在飞驰着

飞驰着的火车里
铁平—个人坐在车厢里。
行李架上放着一个盒子,里面装有铁平心爱的詹姆斯伙伴牌猎枪。

丹波的篠山,全景(天亮)
开始下雪。

猎师,市太老的家,房间(早晨)
铁平和市太老坐在火炉旁边,修理猎枪。
市太老的两个孙儿在一旁玩耍。
市太老:这时候,要是太老爷在世就好了。总之,太老爷去打野猪,只带一发子弹去,我说了几次,那样危险啊。可是太老爷讲我只带一发子弹,如果一发子弹打空了,那我这支詹姆斯伙伴牌猎枪就毫无用处。他就是这样刚强的人。除此而外,他很疼爱你的,我也尽力帮助你……
市太老的声音,在铁平的心里渐渐地弱下来。

万俵家,铁平的家,大门口(回忆)
搬尽迁空的铁平家。
满载着行李的卡车开出。
铁平一家向宁子、银平、二子……寒暄告别,随即乘上出租汽车。
铁平察觉站在远处送行的大介的身影。
出租汽车驶出。
宁子和二子噙泪相送。

大川家,浴室中(回忆)
铁平给太郎全身擦满了肥皂,然后用水冲洗。
欢闹的太郎。

同上,起居室(回忆)
铁平一家和大川的妻子在吃晚饭。
太郎和京子在一旁欢闹。
一家人爽朗的笑声。

三云家的门口(回忆)
铁平向三云家深深地鞠了一躬,离开。

猎师家的房间(现实)
铁平手握詹姆斯伙伴牌猎枪,抚摸着两个小孩的头,站了起来。
市太老:少爷,你准备上哪儿去啊?
铁平:好久不到山上去了,我想到那儿走走。
市太老:这样的话,那今天你就不用带枪了。在这个丹波篠山上有一种习惯,就是一年中有一天是不杀生的,今天正好是这个日子。
铁平:噢!对了。(微笑地)把枪带着,一旦发生意外,可以用来吓唬吓唬。
市太老:也好,可要早点回来。
铁平:我走了。

同上,门口
铁平乘着小型客货车,向大雪覆盖的山中出发。

山道
小型客货车在雪道上行驶。

羊肠小道
铁平手持詹姆斯伙伴牌猎枪,登上险峻的小路。
铁平呼吸急促。

山中
宁静的气氛中,耀眼的阳光象一支支箭似地直射到地面。
铁平走来,在一棵杉树根上坐下,歇口气。
树上雪花落下的索索声和山鸠的啼声。
铁平从口袋里取出一发子弹,装进詹姆斯伙伴牌猎抢。枪口擦得很光亮。
枪机部位的雕刻鲜明。
铁平脱下鞋子和袜子,把枪反转拿着。枪口对准自己的头部,枪托用双膝挟住,用脚指勾在扳机上。

篠山的全景
―声枪晌,山谷震荡,群鸟飞起。

山中
铁平,双眼勃然张开,倒在血泊中死去。

饭店,某室
“大同、阪神合并”的记者掊待会正在进行。
镁光灯对着正面并排坐着的大介和绵贯。记者们提出—系列尖锐的问题。
记者一:请问万俵总经理,这次合并的事大概是在什么时候、由哪一方先提出的?
大介:(满面笑容地)从今年三月左右,我们和大同银行进行了多次的、不同方式的接触,很难讲谁先提出,可以说是双方自愿的吧。
记者二:但是,从合并的时间上来看,不也是阪神特殊钢公司的倒闭引起的吗?
大介:并不是这么回事,实际情况是,对阪神特殊钢公司的贷款是两行协商一致而进行的。
记者三:在这个大喜的会上,三云总经理没有出席,不知是何原因?
大介:这个由绵贯专务来冋答。
绵贯:正如一开始所说的,三云眼下因病住院,今天不能出席招待会,对此本人也感到十分遗憾。
记者四:是什么病?
绵贯:季节关系,感冒了……
芥川进来,把一张纸条速给大介。
纸条上写着:“令郎铁平氏,在篠山用猎枪自杀。”
大介的脸色顿时一变,随即把纸条放进口袋里。
记者五:(对绵贯)如果新银行的总经理是万俵总经理,副总经理是绵贯专务,那三云总经理将担任什么职务?
绵贾:(支支吾吾地)这个,三云总经理吗,正如刚才所说的,由于还在生病,这个……
大介:(代绵贯回答)我们想请三云总经理担任会长的职务。
记者五:这个干事簿上,根本没有提到会长的人选问题,是否与今天的缺席有关?
大介:不是,三云总经理由于健康上的原因,让我担任总经理的职务,同时,还以同样理由坚决拒绝担任会长的职务。

篠山警察署,大门口(白天)
大介从出租汽车下来,走进警察署。

同上,尸体安置处
铁平的遗体旁边,围着早苗、宁子、银平、二子等人。
大介在侦缉课长陪同下走来。
早苗和二子用激厉的眼光望着大介。大介虽走近遗体,拉开白布,由于不忍目睹而把脸背过去。
侦缉课长:令郎有男子气概,死得勇敢,只用一发猎枪子弹,就把命送掉了。
大介:(一声不响地低下头)……
侦缉课长离开。
早苗用含着泪水的双眼望着大介。
早苗:(竭力克制自己)公公,铁平的血液是B型的。
大介:(一时不解地)……
早苗:B型的孩子,只有公公和婆婆才生得出来。如果是祖父和婆婆生的孩子,铁平的血型就不会是B型的。(哭倒在地)
大介:(感到一阵强烈的打击)……
宁子突然“哇——”的一下哭起来,用拳头猛烈地摔打大介的胸口。
二子:(一边哭,一边对他们两人说)杀死铁平哥哥的人,就是爸爸和妈妈!
银平瞪着一双哭干了的眼睛,嘟哝着。
银平:如果我能替哥哥去死就好了。
宁子扑在水泥地板上,嚎啕大哭。

万俵家,某室(白天)
铁平的丧葬仪式在进行,响起了一阵阵轻微的诵经声。遗族席上坐着万俵一家。
吊客席上坐着三云和志保、仓石律师、一之濑常务、和岛接管员及其他有关人员。
伴僧:开始烧香,从死者的长子开始,请!
铁平的年幼儿子太郞,被早苗搀看,走向祭坛。
太郎:(突然哭起来)爸爸,你不是说一定要回来的吗?
早苗的眼泪夺眶而出。
大介保持冷冰冰的面孔。
宁子若痴若呆。
二子在哭泣。
美马是毫无表情。
银平和万树于抑制住悲痛。
相子在吊客席上忙于张罗。
三云望着大介。

铁平家,大门口(傍晚)
屋内还是空荡荡的。

同上,某室
昏暗中,三云伫立着,沉浸在对铁平的回忆中,感到有人进来,就转过身子。
大介依然穿着丧服走来,发觉屋里有人,不由一惊。
三云:冒昧得很,随便地这样进来,太失礼了。
大介:三云先生,是你啊。(语调缓和地)今天能远路前来参加葬礼,直到现在,我想铁平九泉之下也会感到宽慰。那边已准备好丧宴,请去用膳吧。
三云:不啦,我也该回东京去了,但是不知怎么地,两只脚不由地走到铁平家来了。
大介:是啊,我也是这样。
间隙——
三云:象铁平君这样意志坚强的人,怎么会想到自杀呢?
大介:铁平这孩子,你是知道的,责任感要比别人强一倍。为了不推卸阪神特殊钢公司倒闭的责任,加上不使你三云先生感到为难,我想他才走上这条路的。
三云:万俵先生,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能不能说是我这个银行家的无能和你对事业的野心,才迫使铁平自杀的吗。
大介,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许可以这样讲。不过,既然是个企业,即使是父子关系也没有办法的。
三云:为了企业的发展,不管父子不父子,甚至死了人也可以置之不顾。这样的企业,不论何时何地都注定要失败的,这是我的信念。
大介:三云先生,阪神银行如果按照现状维持下去,不久就只能陷入“坐以待毙”的闲境了。因此,作为一个领导人,想的是不择户段、不失时机地吃掉对方,这是理所当然的。
三云:万俵先生,孟子的教诲中有这么一句话:“有天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
大介:……
两人一阵沉默,相对而视。

羽田机场(中午)
喷气机起飞。

在喷气机中
二子坐在机舱中。

赤坂的夜总会(晚)
相子与美马在昏暗的舞池里跳舞。
相子:万俵二子终于乘飞机去美国了。
美马:別想东想西的了,这个样子哪象相子跳的舞!
美马在舞中吻相子。
美马:(嘟哝)万俵大介不会这样使你快活吧!
相子:别开这种玩笑。
相子返回餐桌,美马随着来到,饮白兰地。
美马:东洋银行如果开办,总行在东京。万俵一家也要住在东京,你打算怎么办?
相于:我象往常一样,在神户家里过日子。为什么现在问这件事?
美马:一旦大介就任名列第五位的都市银行的总经理,舆论界不好对付。那个小心谨慎的老头子不知有何打算,我真为你担心啦!
相子:你到底想讲什么我不明白,不过万俵这个人没有我是不行的。
美马:哦,二子小姐解除婚约的危机刚一过去,一下子又恢复了自信,真佩服。
相子:请別见怪,让我回去吧。
美马:(严峻地)别再让我着急了,你曾答应过我,我已租好今晚的房间。
相子:我一向说话随便……请原凉。(站起来)
美马:(拉住她的手)你要是看不起我,可得当心点!
相子:(挣开美马的手)即使让你抱在怀里,我的心也不会温暖的……(真挚地)很对不住,一想到要和你过夜,才发觉我还是爱万俵的。
两人相对而视。
相子:对不起。
相子撇开美马,独自回去。

阪神银行东京行邸,大门口(晚)
挂着报社社旗的车子往回驶去。
相子乘出租汽车回来,目送报社的车子。

同上,相子的房间
相子进来,开灯。看到房里的情景,为之一惊。
床和大橱已全部包扎好,准备运走。
大介进来。
大介:回来啦!
相子:这是怎么回事呀?
大介:决定把这里改为新邸,你的行李决定明天送往神户。
相于:……
大介:也没有和你商量,请别见怪。
相子:随你的便,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介:我有话要说,到内室去吧。
相子:(望着)……

同上,内室
大介与相子,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相子:突然一本正经地,有什么话要说?
大介:报社的车子,你刚才在门口也看到了。现在我要谈的,是有关今后我作为一个新银行总经理的身份问题。
相子:……
大介:随着新银行的开设,我,作为一个财界人士活动的舞台移到了东京。在东京,我的社交活动和私生活都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小吃大”的合并已告成,整个宣传机器及其他社会舆论,全都会集中在我的身上。即使不是这样,我当上了新银行的总经理以后,也应有作为一个称职的经营者所具有的社会责任与道德。
相子:……
大介:这样的话,即使在神户家里,也无法和你继续过去的关系。
相子:(脸色苍白地)你说话出尔反尔。过去你说,若是我住在神户,就可以遮住世人的耳目,你想用这番话来劝导我,其实这不过是搪塞。你的用意是为了开脱。
大介:不是那么回事。新银行合并的时候,我以为还可以搪塞过去。不过,你是知道的,铁平死后,传出种种谣言,追究家族关系,看来是难以搪塞的。这就是我考虑再三的结论。
相子:因此,就得马上分开……如果你还有意的话,办法还是有的。
大介:但是,如果给舆论界知道我有相子这样的人,就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事到如今,不能不约束自己了。
大介把白色的信封放在相子的面前。
相子惊讶地拿起信封。
从信封里掏出一张三千万圆的支票。
相子:你,这是……
大介:……
相子:(顿时,气愤地)我们相处十九年的关系,难道用这种东西就能够了结吗?
大介:但是,眼下只好采取这个办法了。
相子:如果认为我是能够用金钱解决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大介:那么,你说该怎么办?
相子:不管怎么样,我同你是不能分开的。
大介:但是,我不能为了你,拿新银行来冒风险。
相子:不管新银行对你怎样重要,我只要一翻脸,就会闹出大事情来的。不是么?
大介:你是想威胁吧。相子好象不是那么无聊的女人,至于住的方面嘛,现在,正在叫人物色大阪近郊的高级公寓,那是万俵的不动产。
相子:尽管这样,我还是不答应,你怎么办?
大介眼里露出冷酷的光芒。
这时宁子进来,两人不介意。
宁子仍然茫然若失的样子,坐上摇掎,开始编织。
大介:相子,别逞强了,你同美马勾勾搭搭的事,我是知道的。
相子:但是,我同美马之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大介:当然罗,我不是对你说过,你不要把自已的丑事高高挂起,装得那样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三千万圆,是我经过周密考虑从算盘里拨出来的,难道这个数目还嫌少吗?
相子:你呀,真是个狠毒的人。为了满足自己发展企业的野心,父子之爱也好,男女之情也好,达到要求后都可以随意一脚踢开。
大介把烟丝装入烟斗,点火。
相子把装有支票的信封甩向大介。
相子:我不离开,拼到底了。
大介:(冷酷地)你不是我的老婆,况且又没有儿子,硬是要固执到底,真是滑稽可笑。看你那狼狈相,可象是相子的风度吗?
惨败的感觉涌上相子的心头。她转过身,背向大介。
相子抽泣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对着相子而坐的宁子抬起头,望着相子。
宁子:(悠然地)相子小姐也怪可怜的,你要是有个儿了就好了。
相子凝视宁子。
宁子象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照旧编织。
相子毅然地揩去眼泪,向大介转过身子。
相子:(抑制住感情)对你来说,我不是你单纯的情人,(拿起装着支票的信封)就权当是十九年的退职金吧!
大介点点头,吐着烟圈。

B饭店,走廊
铜牌:“东洋银行开张宴会会场”

同上,某大厅
大介总经理,绵贯副总经理,以及干事们,穿着礼服,彬彬有礼地站在入口处迎候来宾。
来宾1:恭喜新银行开张。
大介:谢谢,请多多指教……
大介向络绎不绝地前来贺喜的来宾寒暄。
绵贯一边揩汗,一边寒暄。
日本银行的总裁松平进来。
大介:(上前一步)承蒙光临,不胜荣幸。
松平以鹫鹰一般犀利的目光,回头望了一下,步入会场。
绵贯担心地瞧着手表,跟大介低声耳语。
绵贯:大藏大臣还没来。一定会来的吧。
大介:我想,马上就会来的。

大藏省,大臣室
永田大臣召见美马。
旁边是银行局长春田。
永田大臣:今天的宴会,想请你以下届的银行局长身份参加。
美马:(出乎意外地)但是,大臣,我不过是一个主计局副局长,担任下届银行局长的事,这是越级晋升……
永田大臣:说实在的,今天早上,重藤次官已正式提出辞职。后任已内定由春田君担任。因此,春田君的银行局长,打算让你来干。
美马不理解永田大臣的真意,看了看春田,但春田象牡蛎一样一声不响。
永田大臣:噢,这件事已经跟春田君商谈过。这次新银行的诞生,你也出了很大力气的。撇开万俵总经理的女婿关系,以下届银行局长的身份来考虑时,你认为东洋银行的未来,该是一帆风顺的吧?
美马:(诧异地)大臣,你这种问法是什么意思?……东洋银行是刚刚创办的银行,我想这方面的问题是完全涉及到今后怎么做的问题。……
永田大臣:是嘛!……明白地说,势力单薄的几个银行合并起来,仅仅是骨架子变大罢了。有什么可指望的呢?而且,从那些软弱无能的干事班底来看,把新银行委托给他们,叫人放心不下。首先,万俵总经理的问题也够多的了。
美马:(紧张地)你说的问题是……
永田大臣:你是不知道的。用猎枪自杀了的铁平,死前曾向社会民主党起诉。这件事使总理很伤脑筋,我党也受到莫大的麻烦。
美马:(受冲击地)……
秘书官进来。
秘书官:大臣,该动身了,否则……
永田大臣:唔。
秘书官走出。
美马:那么,大臣,既然对新银行的素质有这样的了解,为什么还要批准呢?
永田大臣:你不明白吗?(一口气地)这是为了促成金融的重新整顿改组。因此,无论如何,都市银行之间的大型合并是必要的。春田君出色地完成了行政领导的重任,为嘉奖他,准备把他晋升为次官。作为下届银行局长的人,从现在起,就应当为东洋银行合并后的素质改善问题,加以筹划,创立名副其实的国际性银行,为此,要把东洋银行和其名次在上面的四大银行中的一个银行加以合并。
美马:(惊愕地)……
永田大臣:上面四大银行中,只有五菱银行压得住刚刚合并起来的东洋银行。你,作为下届银行局长的工作,就是要解决把东洋银行与五菱银行合并的问题。不用说,这件事,已经跟五菱方面谈妥了。
美马:大臣……(无言可答)
永田大臣:你是打算有朝一日当上国会议员的罗。……还是进入东洋银行?
美马:不,将来踏进政界的意愿并没有变。
永田大臣:如果是那样的话,更重要的是,在任职期间,解决大事,开辟地盘嘛。这样,两年银行局长,一年次官,总共三年,就应当把东洋银行跟五菱银行的合并问题加以解决。
美马:(忐忑不安地)……
春田瞧着手表,催促永田大臣。
春田:大臣。
永田大臣:唔。
两人不理会美马,自顾整理衣帽,准备动身。
美马抬起苍白而痉挛的面孔。
美马:大臣,……遵命。
永田大臣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B饭店,某大厅
大介站在台上的麦克风前,对挤得满场的来宾致词。
大介:今天,承蒙担任政界财界要职的诸位先生,莅临指教,使东洋银行不胜荣幸。在此,谨向诸位致以深切的谢意。
绵贯对旁边的小岛常务低声耳语。
绵贯:大藏大臣还没来?
小岛:嗯。

同上,走廊
以秘书官为先导,永田大臣、春田、美马来到。
大介的声音:东洋银行,是由旧大同银行与旧阪神银行对等地合并起来的新银行,鄙人期望早日求得行内的融洽,发挥新银行所赋有的全部效能,为日本经济作出巨大的贡献。

同上,某大厅
永田大臣一行来到会场,人群里让出一条路。
台上的大介,看到永田大臣的到来,顿时容光焕发。
大介:同时为准备今后的国际竞争,积蓄作为国际性银行的力量,本行全体同仁,决心以新的面貌出现,同舟共济,协力一心,诚望各界朋友今后多多指教。
来宾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永田大臣由绵贯引路,笑容满而地登上讲坛。
永田大臣:万俵总经理,恭喜恭喜。恭贺东洋银行的诞生。让我带头为你干一杯吧!
大介:谢谢。
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拿声。
一齐斟香槟酒。
永田大臣:(高高举起香槟酒杯)恭贺东洋银行的诞生,干杯!
全体干杯。
大介:(感激地)承蒙大臣亲临祝酒,不胜感激。
永田大臣笑逐颜开,拥抱大介。
照相机的镁光灯对着他们两人闪耀。
美马那苍白的脸望着大介。
银平冷冰冰的脸望着大介。
绵贯感慨万千,泪水哽咽。
万俵大介爽朗、得意的面孔,占据整个画面。
突然,铁平那枝猎枪在大介面孔上砰然一响,枪声在大介的脑际回荡。

映出“剧终”二字

【第二部完·全剧完】

注释:
注1:圆,均指日圆。
注2:叠,日本房屋铺在地板上的草席,面积相当于我国单人席。
注3:日本计算面枳以三十六平方尺为一坪。
注4:意指升为第九位。
注5:“日挂贮金”是指每日存一定数量的存款,由银行工作人员到存户办理。
注6:宝苑是日本一种织成筒状的和服用的腰带,用于盛装方面。
注7:新建的高速铁路。
注8:日本风俗,每年阴历七月十六日晚,在京都东山如意岳上燃烧“大”字形篝火。
注9:1931年。
7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华丽家族的更多影评

推荐华丽家族的豆列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